第三百一十一章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温屿安总是这样平静地说着刺痛人心的话语。

明明以前，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段凛一起去逛超市，买菜、做饭。

当下完全不一样了。

段凛的脚步顿在原地。

他不是没有别的事做了，他是除了跟着温屿安，其它事什么都不想做了。

从前的他雷厉风行、日理万机，为了往上爬，永远有处理不完的事务。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围着温屿安转。

因为如今的温屿安给不了段凛半分安全感，他患得患失，把重心全部拴在了这一个人身上。

他怕一转身温屿安就消失，怕一眨眼他就反悔，怕这来之不易的停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所以他想要寸步不离，人在跟前都不踏实，更何况见不到。

却偏偏，惹得温屿安厌烦。

段凛作了个吞咽的动作，深邃的眼眸里复上一层落寞。

他多想再说一句我只是想陪着你，想要固执地跟上去，因为以前的温屿安会无限包容他。

可今非昔比，温屿安对他连耐心都没有，怎么会愿意包容他呢？

段凛不得不让步：“好，我不跟了。”

他站在原地，再也没有往前迈出一步。

温屿安听到答复，只是淡淡颔首，象是终于卸下了一丝束缚。

他单手揣着口袋，步伐带着常年克制的跛态，慢慢走出别墅大门。

清晨的风微凉，段凛住处附近普通的早餐店比较少，只有一些比较昂贵的品牌店。

所以温屿安走远了一些路，到了集市这边，终于，他感受到了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息。

温屿安没刻意去纠结什么，只是按照本能挑选着早餐的品类。

而多年的习惯似乎早已刻进骨子里，从前和段凛朝夕相处，他在段凛工作繁忙的时候总是主动包揽三餐，加之日常相处中的细心，闭着眼都记得段凛的口味。

段凛早餐不爱吃油腻的，所以蒸包子、馒头这类是首选，他也不爱吃甜口的食物，所以买包子就选择咸口的，豆浆也要无糖的。

这些细碎的喜好，温屿安记了好多年，早已成了深入骨髓的本能。

等温屿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的两袋早餐，全是段凛爱吃的东西。

他压下心底那点别扭，提着早餐，慢慢折返回住处。

进屋时，温屿安便看见段凛坐在沙发上微微走神。

实际上，看到段凛落寞的神色，温屿安心里不是毫无波澜。

他们在一起过那么长时间，他能感受到段凛很难过。

可发生了太多事，温屿安根本做不到心无旁骛和段凛重新在一起，像从前一样甜蜜。

他见到段凛时，心口总是堵着，根本过不上他想要的轻松生活。

这会儿，听见门口的动静，段凛猛地抬头。

当他看见温屿安提着早餐回来的身影时，眼底的落寞一扫而空，染上细碎的光亮。

温屿安提着早餐走向饭桌。

段凛默不作声地迎上来，不敢多言。

他垂眸看着温屿安慢条斯理把早餐一样样拿出来。

原本，段凛还没有发现早餐的口味藏着温屿安日积月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等坐下来品尝之后，他才后知后觉，这些早餐是根据他的喜好买的。

温屿安喜欢甜食，爱吃流沙包和带糖的豆浆。

两人挨着餐桌坐下，食物的香味散发出来，其实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安静了片刻，段凛咬了一口肉包，尝到熟悉的味道，心头微微一动，他抬眼看向对面神色淡然的温屿安，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待会儿打算去市集摆摊么？”

温屿安点了点头，也正在吃肉包子，他淡淡应声：“恩，成品已经攒了不少，今天刚好够出摊。”

“还是原来那个位置么？”段凛又问，刻意避开过于私人的话题，只顺着正事聊，“那边是需要占位吧，要不要我让人提前过去帮你占个摊位？”

温屿安摇了摇头，拒绝得干脆：“不用，虽然没有强制性规划好，但一般是默认的了，其他人不会用我那个位置。”

段凛无意识摩挲着面前温热的豆浆杯，闻言低声道：“你现在住这边路程会远一些，来回搬东西也费劲，我等下刚好有空，我送你过去。”

温屿安抬眸瞥了他一眼，还是拒绝道：“我自己可以，那些都是小件东西拎着也不重。”

“今天就让我帮你吧，你刚来这边，我担心你不习惯，”段凛坚持，态度不算强硬，一边说一边观察温屿安的反应，“就今天，好不好？”

温屿安沉默片刻，没有出声强硬回绝，算是默许了。

吃到一半，段凛忽然觉得喉咙不舒服，低低咳了两声。

温屿安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起初温屿安以为段凛只是呛到，但过后，他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看起来好象不太舒服。

温屿安心里那点戒备悄悄松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

他嘴上没吭声，只是不动声色地倒了杯温水，往段凛那边推了推，说道：“喝点水缓一缓。”

段凛愣了一下，只要温屿安愿意对他做出一点关心的举动，他就受宠若惊，喝完水后，咳嗽渐渐平复了些。

“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温屿安垂着眼，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悄悄落在段凛略显疲惫的脸上。

“有点，最近总是睡不着。”段凛低声应答，因为一躺下就翻来复去惦记温屿安，所以漫漫长夜很难睡踏实。

温屿安沉默几秒，又想起下午摆摊的事，话锋转了回去：“你要是身体不舒服，等下就不用跟着去帮忙了，我自己慢慢来就行。”

段凛连忙摇头，为自己争取陪伴的机会：“不碍事，咳嗽而已，不影响帮你的忙。”

温屿安没再反驳，只是心里暗自记了下来。

等吃完早餐的时候，他跑到房间，在自己的包包里翻出润喉糖，随手放在了茶几上，他没有特意和段凛说，只是做了自己下意识会做的事。

段凛馀光瞥见他的动作，心里软成一片，却不敢点破，默默把这份隐秘的关心妥帖收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