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狠话说尽: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书名:段先生别虐了,他命不久矣 作者:奶酪先森
第一百九十六章 狠话说尽: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周世岳撑着伤腿,在医生的搀扶下,一步一缓地走近,眼底的心疼根本掩藏不住。
温屿安单薄地缩在角落,手上和袖口染了刺目的血迹,看得周世岳心口狠狠一揪。
“快跟我上车。”周世岳声音发颤,忍着腿骨传来的钝痛,加快了些许脚步。
温屿安听见熟悉的声音,用力眨了眨眼,视线还有些发花,他怔怔看着一瘸一拐朝自己走来的周世岳,下意识想要站起身,身子却微微一晃。
司机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周世岳把手从医生手中抽出来,紧张道:“不用管我,快帮他看看。”
随行的医生尤豫了一下,因为他主要负责周世岳的伤情。
但看到周世岳急了,便还是选择上前查看,拿出随身药包和止血棉,对温屿安道:“你别动,我先帮你止血。”
温屿安没有力气抗拒,乖乖垂着眼,任由医生动作。
止血棉轻轻塞入鼻腔,微凉的药膏敷上鼻翼,专业稳妥的手法不过几十秒,汹涌的鼻血便止住了,接着,医生又帮他擦拭脸上残留的血迹。
周世岳站在一旁,看得心脏发紧。
他看着温屿安毫无神采的眉眼和苍白失色的唇瓣,还有他浑身狼狈和麻木虚弱的模样,心底的心疼和怒意层层堆栈。
段凛明明拼尽全力把人占据留在身边,却也总是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这一次,周世岳不想再放手了。
“屿安,跟我回家。”周世岳的语气温柔又坚定。
温屿安愣了愣,然后摇头,声音细若蚊蝇:“不用了……不能再麻烦你。”
他已经麻烦周世岳太多,如今对方腿脚受伤未愈,他实在不忍心再拖累。
而且段凛可能会因此找周世岳的麻烦,温屿安虽然记性不好,但隐隐约约还是有些阴影残存在记忆里的。
可周世岳却坚持道:“不麻烦。”
周世岳看着他,眼神温柔又执拗:“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任你一个人在这里。听话,上车。”
他腿脚不便,无法强行搀扶,却字字恳切,让人无法拒绝。
温屿安已经没有力气了,迟疑几秒后,他被司机小心翼翼扶起身,慢慢地坐进温暖的车里。
车厢暖气充足,隔绝了外面刺骨的冷风,瞬间驱散了大半寒意。
医生坐于一旁,细致帮他检查心率和状态,确认只是体虚劳累和情绪透支,没有大碍,只是需要好好静养。
其实,有些根深蒂固的伤势,彼此心照不宣没有说出来罢了。
温屿安拖着这伤痕累累的躯壳,也不知道可以再熬多久。
车内灯光柔和,映着温屿安苍白的侧脸,他的脖颈和衣领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痕。
他微微靠着车窗,因为太虚了,情不自禁地闭着眼休息。
他的长睫垂落,毫无防备,脆弱得一触即碎。
周世岳坐在另一侧,看着他这副孤立无助的模样,眼底泛起深深的酸涩之意。
刚刚在见到温屿安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个人的状态用手机录起来了。
他不为别的,只为到时候让段凛知道,温屿安再一次因为他而受苦。
若日后段凛再偏执暴怒和肆意伤害,这就是最真实的警醒。
靳成风说的没错,段凛肯定是有心理疾病的,而且已经病入膏肓。
他的情绪一旦被撕开缺口,大脑就完全不受自我掌控。
此时此刻,无数情绪绞碎在一起,疯狂冲撞着段凛的理智。
他明明怕得要死,怕温屿安出事,怕他生病和走丢。
可病态的自尊和扭曲的不安却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越是焦急,越是说不出半句软话。
他连鞋都来不及换,抓着手机和车钥匙便快速冲出住处。
没有,没有那个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段凛心脏骤然悬空,他沿着街道狂奔,一遍遍拨打温屿安的电话,可听筒里只有冰冷重复的忙音。
无人接听,一遍又一遍。
找不到人、联系不上。
失控的焦虑渐渐吞噬了段凛。
而越是慌得濒临崩溃,他的嘴越是不受控制,吐出一句比一句绝情的狠话,象是在自我麻痹,要用冰冷的言语掩盖自己彻骨的恐惧。
“跑!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他站在空旷的街口,低声嘶吼:“既然任何人都比我好!那我就成全你!”
身边有路人经过,面对这个眉眼冷峻、状态癫狂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有人小声议论。
可段凛全然不顾,他的大脑一片混乱,病症发作的躁意翻涌不休。
明明心慌到窒息,明明脑海里全是温屿安体虚多病、经不起半点折腾的模样,可他嘴里的话,锋利得象刀子。
“翅膀硬了是吧?有本事跟我对着干了!”
“既然那么惦记着周世岳,就跟他过一辈子!”
“别指望我再低头找你!”
一句句狠话,绝情且刻薄。
可只有段凛自己知道,他每说一句,心口就被狠狠撕裂一次。
他是真怕。
怕温屿安真的赌气不回来了。
怕他身体撑不住,在冷风里发病晕倒。
怕任何一个人抢走温屿安,让他永远失去这个人。
已经渗入骨髓的心理疾病让他变得扭曲,一旦恼怒就不懂温柔示弱,不肯低头认错。
普通人的慌张是妥协、是道歉、是哀求,可他的慌张,是尖锐的刺,是伤人的狠话,是极端的自我拉扯。
他沿着街道疯狂折返,目光猩红地扫过每一个街角。
就算电话一直打不通,他也一直坚持打。
此刻心脏的痛感越来越浓重。
段凛一遍遍自我折磨式地放狠话,试图自我麻痹:“不回来最好。”
“我再也不管你了。”
“你自由了,满意了?”
可他整个人濒临崩溃,眼底的慌乱早已压不住,嘴上的绝情,不过是他病态心理最后的、可笑的伪装。
他找不到温屿安。
不多时,段凛好象想起了什么,又把电话打给了周世岳。
周世岳看到了来电显示,尤豫片刻后,问温屿安:“阿凛打电话给我了,想必是要找你的,我尊重你的意思,这个电话我是接,还是不接?都听你的。”
温屿安有点发愣,似乎在脑中理解周世岳的意思。
迟疑的半分钟间,电话自动挂断,但很快又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