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温屿安说他感觉好累
书名:段先生别虐了,他命不久矣 作者:奶酪先森
第一百四十章 温屿安说他感觉好累
温屿安还在家里休息,周世岳请了那位靠谱的医生暂时守着他。
他这会儿出来太长时间了,得尽快赶回去。
周世岳开车赶回公寓,一路上心头沉甸甸的,段凛和温屿安的纠葛,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心地善良,总喜欢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哪怕明明喜欢温屿安,可最大的希望也是温屿安能如愿,即使他心里只有段凛一个人。
周世岳停好车,推门走进楼道,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习惯性看向卧室的位置,原本以为温屿安还会象这几日一样,每天都是虚弱地蜷缩在床上昏睡。
然而,入目的情景,让他脚步骤然顿住。
温屿安居然走出了卧室。
他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薄外套,就安安静静趴在冰凉的落地窗玻璃上,侧脸贴着窗面,一双眼睛定定望着楼下空旷的街道。
听见门口出现了声响,温屿安猛地回过头来。
眼底原本涣散沉寂的光,瞬间亮了一瞬。
医生还在身边,但他不敢靠温屿安太近,如今的温屿安,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
周世岳用眼神示意医生可以离开回去了。
医生走后,这个屋子里面就只剩下周世岳和温屿安两个人了。
温屿安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站久了就会发虚,转身的时候脚步轻轻一晃,下意识扶住窗框稳住身形,他突然说:“你回来了。”
他看上去是那么正常,可是,周世岳当下辨别不了,他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他快步走上前,放轻脚步,假装和平时无异,他轻声问:“怎么起来了?不在床上躺着休息?”
温屿安微微垂眸,眼底还残留着些许疲惫与茫然。
他竟然能够听得进周世岳和他说话,还回答道:“躺太久了……睡不着。”
他慢慢直起身,依旧站在窗前,目光又落回楼下漆黑的街道,低声道:“我在等你回来。”
简单的几个字,就足以掀起周世岳心头的涟漪。
这些天,温屿安大多时间昏沉嗜睡、神志恍惚,他总是沉默呆滞、一言不发。
很少象现在这样,能够正常交流。
周世岳放软语气,伸手轻轻扶住他的骼膊,防止他站不稳:“身子还虚,吹风容易着凉,回沙发坐着好不好?”
温屿安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慢慢挪到沙发边坐下。
他全程安安静静的,没有闹脾气,只是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倦意,整个人安静得让人心慌。
周世岳蹲在他面前,抬眼认真看着他苍白的侧脸,轻声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又做噩梦了?”
温屿安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地抓着衣角,他看上去还是有点不安。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侧头,看向周世岳,哑声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周世岳微微一顿。
他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和段凛见面的事情告诉温屿安。
他也不清楚眼下温屿安到底是不是把自己当成段凛了。
一想到段凛,周世岳就想起了那些冷漠的言语,难受地作了个吞咽的动作。
他柔声安抚,避重就轻:“和朋友吃了顿饭,聊了点私事。”
温屿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
温屿安垂着眼,手指一下下轻轻抠着沙发布料。
他的神志没有完全归位,心底默认的依靠,从头到尾还是段凛。
所以此刻坐在周世岳面前,他感觉到了踏实,只当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只是经历过太久的黑暗和太多次的失望,他已经不敢再撒娇和委屈。
他变得格外平静,也变得小心翼翼。
周世岳蹲在他面前,捕捉到他眼底淡淡的茫然,心口酸涩得发胀。
他渐渐也确定了,眼前的人,还在认错人。
但温屿安今天不哭不闹,和哭闹的时候一样让人心疼。
良久,温屿安才轻轻抬眼,目光软软落在周世岳脸上,他问:“你今天……有没有生气?”
周世岳喉结一滚,轻声反问:“生什么气?”
温屿安抿了抿干涩的唇,睫毛轻轻垂下,温顺又卑微:“我好久……没乖乖待在你身边。”
“你是不是……很烦我了。”
不是质问,不是哭诉。
是小心翼翼的自我否定,他默认自己是累赘、是祸害的卑微。
一些伤人的话刻在他混沌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周世岳的心脏好象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扯。
曾经的温屿安在他眼中是那样明朗坚强,他骨子里有一股韧劲,是在残忍的波折中也没有磨灭的。
可眼下,他竟然笨拙地反省自己和害怕自己惹人厌烦。
“没有。”周世岳温柔哄着他,配合这场虚假的安稳,“我没有烦你。”
温屿安听到这句话,眼底稍稍亮了一点点,转瞬又沉下去。
他身子还虚,坐着都微微发晃,却硬是撑得端正,不敢露出半分脆弱,怕惹身边人不快。
“那你……以后别不告而别好不好?”
“我会很乖的。”
他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到没有哽咽,只有一丝浅浅的祈求。
受过太多伤害,他连害怕都变得安静了。
周世岳看着他这副模样,疼得喘不上气。
这个人明明受尽所有苦,明明所有委屈都无从言说,可他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唯独只会怪自己不够好。
“好。”周世岳低声应下,承接了这本该不属于自己的期许,“我不会不告而别。”
温屿安终于浅浅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塌下来。
他微微侧身,很克制地靠近周世岳一点,像贪恋唯一的暖意,却又不敢过分贴近。
他小声呢喃:“我总感觉好累。”
字字清浅,字字可怜。
他分不清人,却用尽全部残存的理智,努力做一个不被丢下的乖孩子,可他感觉好累。
周世岳抬手,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他轻声问:“身子还疼吗?”
温屿安慢慢摇头,又慢慢点头,诚实又隐忍:“一点点。”
“但是我能忍。”
他怕疼,可更怕自己的脆弱讨人嫌。
黑暗磨掉了他所有撒娇的资格,误会磨平了他所有的底气。
他现在,只求能安安稳稳待在“这个人”身边,不被丢下,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