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下跪求他
书名:段先生别虐了,他命不久矣 作者:奶酪先森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下跪求他
段凛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目光淡淡扫过面容憔瘁的温屿安,也注意到他身上被雨淋湿了,却没有半分动容。
他早知道对方会问这句话,也早准备好了答案,他从头到尾,似乎没打算松口:“我说过,不放。”
和昨天同样的答案,让温屿安没办法燃起半点希望。
温屿安的神思一顿,眼底本就没有一丝光亮,此刻更是完全黯淡下去,连日来的奔波和煎熬,齐齐涌上心头,压得他呼吸十分困难。
医生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最佳手术窗口期越来越近,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所有的尊严和底线,在至亲的性命面前,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没有丝毫尤豫,温屿安膝盖一弯,直直朝着段凛跪了下去。
坚硬的地板硌着膝盖,明显的凉意顺着腿往上窜,他原本腿脚就不好,这阵子雨水多,那受伤的腿每到夜里就隐隐作痛。
可此刻,他丝毫感觉不到疼,一心一意都是病房里的温怀。
温屿安垂着脑袋,他很想哭,可生怕段凛厌烦,一直在极力克制住这汹涌的情绪,他艰涩道:“凛哥,我求你,我给你跪下,你把钱给我,救救温怀。”
这一跪,倾尽了他所有的卑微与恳切,赌上了全部的体面。
温屿安的生活虽然一直不怎么好,但骨子里那点倔强却是一直存在的。
长这么大,他很少去求别人什么,日子再苦,也是自己咬牙挺过来。
唯一的屈膝,大概就是那次求孟焰放过段凛,不要伤害他的性命。
而这是第二次。
为了挚爱至亲,他什么都愿意做。
看到温屿安真的跪下来,段凛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暗涌,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沉默了片刻。
沉默的这期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当下也难受。
只是男人道行太深,根本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原本冷硬的神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僵持了片刻,才缓缓吐出:“诚意?”
“温屿安,你要我放款,就拿出能让我满意的诚意来。”
他没有说要什么诚意,可眼神里的笃定与掌控,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什么诚意。
或许只是见不得温屿安卑微到向自己下跪,所以才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他一点希望。
温屿安跪在地上,听到段凛终于愿意出声,便抬头望着段凛,他好象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着问:“你要什么诚意……我都给,我什么都给。”
然而,任凭温屿安泪眼婆娑地跪在地上反复追问,段凛始终没有开口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始终用同样的态度睨着姿态卑微的温屿安,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却偏是不肯吐露半分要求。
什么诚意,如何才算诚意,他一字不提,就这么冷冷看着温屿安无助又茫然地苦苦等待。
温屿安拼命撑着最后一丝希冀,膝盖抵着冰凉坚硬的地砖,旧疾隐隐作崇,五脏六腑都泛着钝重的疼,可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他已经退无可退。
“凛哥,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他只能一遍又一遍无力地询问段凛,“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求你别什么都不说,求你救救温怀……”
段凛薄唇紧抿,神色冷得近乎绝情。
他就是要吊着温屿安。
吊着他的期盼,吊着他的执念,吊着他最后一点骄傲。
当时温屿安毫不留情抽身离去,让他尝遍人间炼狱,如今他便要一点点磨掉这人所有的棱角,让他彻彻底底地知道,谁才是掌控他命运的人。
耐心彻底耗尽,段凛偏头对着门口的安保,声音冷漠:“把人带出去,不准再让他进来。”
两名安保应声上前,不敢迟疑,上前就要搀扶拖拽跪在地上的温屿安。
“我不走!”
温屿安猛地偏头躲开,脊背绷得僵直,哪怕狼狈跪地,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执拗。
“我不离开,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想走,走了就没希望了。
任何驱赶和冷眼,都比不上重症病房里奄奄一息的弟弟。
尊严早已不值一提,他只要那笔救命钱,只要温怀能活下来。
安保左右为难,不敢强硬冒犯,只能僵持在原地。
段凛见状,眸色彻底复上寒霜,不再多看他一眼,漠然抬手示意。
于是,强硬的拖拽力道瞬间袭来。
温屿安单薄的身子根本无力抗衡,被两个人硬生生架着拖出了办公室,穿过冗长的走廊,下楼,最后狠狠落在办公大楼门前的空地上。
身后的大门伴随着声响,重重闭合,将温屿安阻拦在外。
雨后的风又冷又烈,裹挟着残留的雨丝,拍在温屿安湿透的身上。
他没有起身。
在空旷肃穆的办公楼门前,在人来人往的视线里,温屿安挺直单薄的脊背,然后没有尤豫,又一次跪了下来。
他抬眸,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会儿有人路过,都要打量一番温屿安。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也在他周围响起。
可他不在意,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就这么跪着。
不求怜悯,不求温柔,只求楼上那个男人,能多看他一眼,能松一次口,能够把他应得的那部分钱给他。
他不要额外的帮助,他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那份。
与此同时,段凛就站在落地窗前,他的视线,能够清楚地看到温屿安的身影。
可这些日子的煎熬和绝望,压过了心头那情不自禁的不忍。
他偏不松口,他要温屿安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和他谈条件的。
他也要对方尝一尝什么叫穷途末路的滋味。
他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滋味,温屿安早就经历过无数遍。
那时候,没人来帮他。
他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出来,又转身陷入了另一个深渊。
可绝情的男人,却觉得还不够,如今只不过是跪一跪,说几句求饶的话,就想抵消他近来所受的痛苦?
那未免太便宜温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