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温屿安,先解释
书名:段先生别虐了,他命不久矣 作者:奶酪先森
第一百二十章 温屿安,先解释
段凛垂眸看着他卑微乞怜的模样,神色始终漠然。
他一句解释都没有,一句条件也不肯提。
没有交易,没有协商,没有商量的馀地。
任凭温屿安哽咽哀求、姿态低到尘埃里,段凛眼底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松动,只有一片不容撼动的冷硬。
温屿安等不到回应,鼓起勇气抬眸望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一点点凉透,可他依旧颤斗着再次出声:“凛哥,求求你,那是救命钱……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室内死寂依旧。
段凛静静站在原地,只是看着他,用一种掌控一切的眼神,漠然地看着他走投无路的焦急。
他就是不说原因,不说要求,不说可不可以。
他什么都不说。
他就是故意单独扣押温屿安的款项,故意掐住他唯一的希望,故意在他最需要救命的时候,断干净他所有的后路。
那次,温屿安狠下心,用一场假死,断干净和他所有的牵扯。
这次,段凛沉默以对,以牙还牙,亲手断掉他仅存的一丝希望。
段凛知道了温怀是温屿安的亲弟弟,但他并没有因为如此,就给温怀特赦。
良久,在温屿安近乎崩溃的注视下,段凛才施舍般动了动嘴唇,只给了一句没有任何馀地的冰冷答复:“不放。”
仅此两个字。
在第一次久别重逢的时候,温屿安虽然落魄,但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气,段凛是感受得出来的。
而这次,是他极少这般放下身段求人,可见眼下牵扯着温怀的性命,所有傲气与底线已经被磨灭了。
他的眼框通红一片,接连往前挪了两步,他想哭,但一直在忍,一遍又一遍低声哀求。
“凛哥,我知道当初是我做得不对,我愿意承担所有过错。”
事到如今,徜若温屿安告诉段凛,当初假死的计划是无奈之举,想必段凛只会认为他如今需要钱,又在编造借口欺骗自己。
一次的“背叛”,换来的是,永久的质疑。
段凛不会相信温屿安的一个字。
而温屿安似乎没打算轻易放弃。
这笔拆迁款,原本也是他应该得到的,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这笔钱,去救自己的至亲。
“我求求你,把拆迁款批下来好不好,温怀真的拖不起了,医生已经反复叮嘱不能再延误手术。”
其实温屿安的神情开始有些恍惚,只是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吊着他,才没有让他象行尸走肉般空洞。
他重复的,始终是同一个目的的乞求。
他罕见的,主动和段凛说了这么多话。
“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可想,这笔钱是唯一能救温怀的机会。凛哥,你心里有怨气都冲着我来就好,不要牵连无辜的孩子。”
他一遍遍开口恳求,从未这般反复低头示弱。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对方,满心盼着能换来一丝松口,可眼前的人始终神色冷寂,分毫不见动容。
段凛眸光沉沉落在他脸上,淡漠的神情里辨不出喜怒,沉默片刻后,再度开口:“先解释。”
没有多馀的言辞,却堵得温屿安心头一沉。
他一遍遍放下身段苦苦央求,满心满眼都只惦记着温怀的手术,只想尽快拿到钱款救人,可对方始终不肯回应诉求,执意要追究过往的一切。
温屿安泛红的眼眸里蓄满水汽。
他清楚段凛想要的是什么解释,那场精心策划的坠海假死,长达数月的刻意躲藏,狠心斩断所有联系的决绝,桩桩件件,都是他无从辩驳的过错。
可眼下人命迫在眉睫,温屿安什么都愿意试一试,他想要尝试着告诉段凛,自己当时是有苦衷的,他是迫不得已,不是真心想要离开他,让他难过。
温屿安喉间剧烈发哽,带着压抑了数日的委屈和苦涩,他说:“我解释,我解释……”
温屿安抬眸,对上的是那双带着猜忌的眼眸。
他说:“当初坠海计划,不是我蓄谋要离开你,是孟焰,拿温怀的安危威胁我,让我不得不这么做……”
温屿安说的每个字都是实话,可这解释落在段凛的眼里,显然是多么的可笑。
他没有出声,听着温屿安继续说下去。
“我一直不敢暴露温怀的存在,就是担心孟焰伤害他,凛哥,你相信我好不好……”
可是说完这句话,温屿安看了看段凛的表情,显而易见,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因为横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和误会,太深了。
“孟焰?”段凛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冷笑了一声。
在他的认知里,孟焰和温屿安总是上演“打情骂俏”的戏码,这又是什么调情的手段?
段凛心寒又觉得可笑至极。
他说:“温屿安,你不去当编剧,实在是太可惜了……要不要我托关系,让你去过把瘾?”
那些他曾隐忍压下的醋意和耿耿于怀的膈应,此刻尽数爆发。
他只当温屿安是为了替孟焰开脱,为自己的逃离找借口,不惜编造如此荒唐的说辞。
温屿安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讥笑与质疑,喉咙堵得发疼,滚烫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砸落下来。
“不是的……我没有编。”可微弱的辩解苍白得不堪一击。
段凛不知道,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好过。
温屿安一边辛苦谋生,还要时时刻刻提防孟焰出其不意的手段。
他藏起所有真相,独自咽下所有苦楚,到头来,却成了满口谎言、虚伪可笑的骗子。
“我和他从来没有任何牵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偏向他半分……凛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温屿安慌乱地摇着头。
段凛看着他徒劳辩解的模样,心底却没有半分动容,只剩日积月累的寒凉。
他唇角的笑意更冷,语气薄凉又残忍:“编不下去了?”
横在两人之间的误会太深了,早已筑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
温屿安清楚地知道,无论他再说多少,再剖白多少心意,段凛都不会信了。
他咬着颤斗的下唇,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
他放弃了辩解,放弃了诉说苦衷,只剩下最卑微的哀求。
“我不求你信我……”
他弓着单薄的脊背,姿态低微到了泥土里:“我只求你,把钱给我,救救温怀好不好……算我欠你的,我这辈子,我慢慢还你,怎么还都可以。”
孩子是无辜的。
他所有的错,所有的隐瞒,所有的身不由己,不该由年幼的温怀来买单。
可对面的段凛,无动于衷给了他最残忍的答案。
怎么样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