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50章
书名:咸鱼和自恋魔君HE了 作者:海藏
第50章第50章
姜秀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魔奴帮姜秀买来最新话本。书名是《纯情老祖蛊魔女》,一股浓浓的古早言情味儿。剧情却很不错,姜秀看了第一回就上头了。往后看才慢慢发现不对劲,女主是照着红拂写的吧?这个纯情老祖就是天极门那位?
笔者显然不知道内幕,也没见过红拂。他笔下的红拂是一个风骚暴露的魔女。笑话,我们红拂姐姐就算穿得严严实实也超撩人的好吧。姜秀当即奋笔疾书,写了一封痛斥笔者不考究、书肆不严谨的信。本想让魔奴今天就送去的,但姜秀想了想,这本书还没看完,说不定槽点更多,她看完了再说。
此书虽考据不严谨,剧情却一如既往地又狗血又脑洞大开,不愧是写挖肾霸魔将的作者。男主,纯情老祖,闭关多年,没碰过荤腥,上千年的老处男。被假装成猎物的魔女打破结界。男主本想赶走她,却被她身上的蛊香所惑,两人遂在桃林里翻云覆雨……
姜秀猛地合上书,淦,这居然是一本小黄文!都说了不要买小黄文,她最近不方便看!
这时两个魔奴走来,姜秀正要说道说道。她分明说过不要买小黄书了,这魔奴兄弟怎么记不住呢。下次让他买东西得写个小纸条。
两人二话不说把姜秀架起来,熟悉的胳膊捞腋下。姜秀呆了呆,连书都没来得及丢回摇椅上。
她可真是三界最没牌面的金丹修士,还以为都这么熟了,兄弟们会给她个面子,可恶。
姜秀:“干啥去?”
魔奴:“魔君大人召唤你。”
显然姜秀是日子过得太舒坦,忘记诛神宫由大老板做主。这些魔奴也已经形成了刻板印象,只要说“带福星来”,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夹她。
议事殿。姜秀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刑天的声音,“我看那些修士说的是真的,你已经被福星蛊惑了,不然你为什么不肯吃她?”
姜秀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只见宁疏狂站在台阶上,刑天和几个魔将振振有词。看样子又是为了吃不吃她这桩事而来。大老板怎么和她一样没牌面,他都决定不吃了,这些魔将还劝个没完。
姜秀往两个魔奴兄弟中间一站,若无其事地听了起来。
宁疏狂:“吃她未必赢,不吃她未必输。”
刑天:“可你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有资格晋升天魔的,你都不愿意,那魔界什么时候才能出一个天魔?”
宁疏狂面无表情。
【天魔那么丑,如何配得上我的身份?我可不像你无头无颜!】
呀,久违了心声。姜秀挺高兴的。
刑天:“龙阳跟我说你喜欢福星,真的假的?”
姜秀愣了下。龙阳都知道了?等等,不会他们都以为宁疏狂喜欢她吧?
宁疏狂掖了掖唇角。
刑天可不会读气氛,他喜欢直来直去,人也大大咧咧,“真的假的?”
宁疏狂淡淡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我就讨厌你们这些人,总打哑谜,什么真又如何假又如何的,当然会如何了!”刑天骂骂咧咧,“你要是真喜欢她,做成尸傀不好吗?或者让她入魔。总不能和现在这样,放任一个修士在诛神宫为所欲为吧。要是假的,那就吃了她。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搞得我头疼死了。真他娘的烦。”
旁边魔将附和道:“魔君大人,刑天大人话糙理不糙。虽然这次福星帮了我们,可说到底是你一开始放任那个姓曲的修士。要是刚刚发现他的时候就杀了,怎么会有修士潜入魔界?功过不能一概而论,万一这是福星的苦肉计、又当如何?再说了她的师姐可是陆雪音,魔君大人不曾在她手下讨过好处吧,更何况是我们。若她与陆雪音里应外合,到时魔界岌岌可危——魔君大人,你还配当这个魔君吗?”
宁疏狂:“……”他沉默了。
殿门外飘来一行咳嗽。
红拂跨过门槛,脸转向姜秀所在,唇角清浅地勾了勾。她今日的唇格外地红,和往日牡丹花的艳红不同,是凝固的猩红。姜秀觉得她受伤了,伤得不轻。可天极门那个修士不是没重伤她吗?她身上没有伤,似乎是伤在根本。
刑天转身看去,“红拂?你的伤好了?”
“你也会挂念我啊。”红拂笑了笑。
几个魔将见礼。
红拂莲步轻移,上到台阶,手掌轻轻推了宁疏狂肩头一下。宁疏狂顺势坐下了,抬首看向她。红拂咳了咳,很温柔地说:“我来和他们说。”
刑天等不及了,“红拂,你常说你是宁疏狂的姐姐,你劝劝他吧,不能把福星留在这里,万一哪一天她背后捅我们一刀,谁来负责啊。”
红拂:“福星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魔将:“如果是我们的人,她为什么还是个修士,哪怕入魔也好,魔君为何不让?”
红拂:“数日前诛杀天极门长老是她的功劳。是她破解了陆雪音留下的符箓,如果她入魔,又如何有灵力制作符箓呢?”
魔将:“只要魔君吃了她,晋升天魔,我们又何惧陆雪音。”
红拂:“你怎么就知道天魔能胜过陆雪音?”
这句话把魔将问住了,“书、书上是这么说的。”
红拂咳嗽一声,掩唇笑道:“这里你们几个加起来读过的书,可有糊涂妖一天看得多?”
几人:“……”尴尬了,还真没有。
红拂沉声:“魔界上一个天魔出现是什么时候的事?”
魔将:“十万年前。”
“十万年了。”红拂叹气,“书上可有说他是吃了福星晋升的?”
魔将挠脸:“这……似乎没有。”
一个魔将凑到刑天身边戳了他一下,刑天:“反正你说来说去就是不能吃,找那么多借口干嘛。”
“我只是想说我们应当立足于眼下,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传说上。”红拂说,“眼下福星就是帮我们的。而且你们口口声声劝魔君吃了她,莫非先前清贵不曾这么说吗?他们所谓的烹煮、火烤都失败了。况且她还没到入神期,你们能找出第三株提高她修为的灵材吗?不管从哪件事来看,如今这般是最好的。好不容易铲除了万年来控制我们,控制魔界的清贵,你们又要用同样的方法控制魔君,不觉得可笑吗?”
说着,红拂转脸,似乎视线扫过了那几个魔将,最后落在刑天身上,“刑天,龙阳怎么不与你同来?”
刑天挠了挠头,“他不在啊。”
“究竟是他不在,还是有人专门挑了他不在的时候?”红拂轻笑,“我看魔君近日来大刀阔斧的改制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啊。可惜了,这算盘打得不精,倘若龙阳知道你们这么利用刑天,他会怎么做?”
几个魔将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宁疏狂抬眸,眼里放出冷光。
刑天还不明白,“利用?谁利用我了?”
红拂转向宁疏狂,“我看不用魔君出手了。只消将今日之事告知龙阳,他自会主意。”
话音方落,一个魔将忽地转身往外跑去。还没跑出殿门就被切成碎块。
宁疏狂颌首,同意红拂说法。
刑天云里雾里,“怎么忽然就杀人了,宁疏狂,现在特殊时期,你杀了他们谁来对付修士啊。”
“我已经下了命令,魔将可以收纳学徒,不限数量,三月小考,期年大考,十年一筛,能者居上。学徒亦要应战修士,以所取修士性命设战功头衔,可取代魔将中末尾者。十日前已有校考,这几人肩上无花,分明未能通过。”顿了顿,“你不知道?”
刑天尴尬了,“我、我又不喜欢关注这些事。”
红拂:“那你怎么跟他们来了?”
刑天:“是他们找我的啊,早上忽然到我的府邸,说了好多让我特别生气的话,我现在都想不起来了。还告诉我说来到这儿要讲什么,背得我难受。我现在都记不住了,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红拂揉了揉额角,“刑天。”
刑天:“干啥?”
红拂:“以后没龙阳陪着,你哪儿都不许去。”
刑天:“你管我!”
红拂抛出红绸,捆住刑天,“我就管你。”见他想用蛮力挣脱,“我伤还没好,你要是让我伤上加伤,龙阳会念叨你更久。”
刑天不动了。
红拂要把刑天送回去。宁疏狂却喊住了她,似乎还有话要说。红拂便让魔奴通知龙阳过来领人,顺便处置这几个不知死活的魔将。
龙阳黑着脸来了,要不是刑天没有头,他一定会揪住大哥的耳朵拖走。
人都走了。姜秀也不知道宁疏狂叫她来干嘛,要不然她也走了吧。还真别说这本小黄书挺好看的,姜秀站着的时候偷偷藏在袖子里看,她要回去把它看完。然后要求书肆和笔者不许碰瓷红拂,换个名字换个题材继续写。
她鬼鬼祟祟地贴着墙往外走,倏地听见一句话:“我不当魔君了。”
姜秀蓦地回头。
薄薄的光从屋顶漏下来,打在如山峦般起伏有致的五官上。唯独忽略了一双眼睛,混淆了进退的界限。两粒红宝石瞪得白热,人却在冰窖里。哗啦啦,山风淋了一簌雪下来。他是一捧冰里的火,浇不灭似的。
红拂反对的话到嘴边,一刹那想起了前半生某个夜晚。她的娘在楼上吟哦,她在楼下对鸨说话。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只记得正对着门的万宝珍珠奁照出她自己。和他此时一模一样的眼神。她不是在询问,她是在告诉这个女人,告诉全世界,我要打破这命运的囚牢,谁也拦不住我。
彼时反对已无意义,因为这是铁石心肠的宣言,最适合此时此刻的是三个字:“为什么?”
宁疏狂:“不为什么。”
宁疏狂:“我不当魔君了。”
红拂:“你不当魔君,谁来当魔君?”
宁疏狂:“你。”
红拂把胸脯缩进身体,“我不行。”
宁疏狂:“庶民宁疏狂能当魔君,你也可以。”
“疏狂,你不懂。”红拂说,“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对和我一样的女子负责,我不想对整个魔界负责。我不是无私,我是自私。”
若她是魔君,便不会魅惑那些修士了。她很清楚坐在这个位子上要承担什么。她是如此坦荡的情感动物,她很清楚。
红拂这次明白了,歪了歪头,“是因为福星吗?”
宁疏狂的呼吸滞了一秒。这一秒在诗人笔下是足以吟诵一夜的长诗。
啊。红拂懂了。
是爱情。
是她年少时听了便发笑,是她的阿娘也跟着发笑,是老鸨儿笑得最大声的爱情。
她可以从这长诗里拾掇出许多道理。譬如只要他一日是魔君,便总有人用这个位子裹挟他。这种裹挟不总是恶意的,有的是善意。善意是一把吊颈绳。他可以用力折断带血的兵刃,却拽不断一屋子无害的吊颈绳;譬如他从不想当魔君,亦无意为天魔。无论是一开始的证明自己,还是如今的铲除毒蠹,他想做的都做到了。他不是一只守着荆棘宝座的野兽;譬如……
但爱情是不讲道理的。
纵有千头万绪,也沉寂在那感觉中了。老鸨儿指着一个为了爱情夜半私逃的女子,说这就是被情爱冲昏头脑的下场。修士、凡人、魔族,三界生灵没有一个能逃过它的。它是一艘夜航船,江上无灯,任君漂流;它是四时风,春夏秋冬无所不在,无影无形;它是一味灵药,救你于人生混沌,伤你如至毒鸩酒。
无情时你看不见它,有情时你就是它。
红拂:“魔界需要一个魔君。我想想,魍魉无心魔君之位,龙阳先前倒有,现在不好说了。刑天,你也看到了刑天这样子,若他是魔君,魔界恐怕要乱了……”
宁疏狂:“不必非从四大魔将里挑。”
红拂怔了怔,自笑道:“是我狭隘了。终归是延续了上万年的规矩,一时间要改过来也不容易。那就和上任魔君一样,以比试来决定吧。不过眼下换魔君并不算好时机,还是等到攻占修仙界之后吧。好吗?”
她像哄一个小孩子。诚然从大人的角度来看,宁疏狂现在提出不做魔君是很荒谬的事。动摇民心、军心,他这么做顶不负责任。
姜秀也这么觉得。
但她又觉得这很“宁疏狂”,他就是一个任性妄为的。他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但他又会被名为“情感”的缰绳拽住。糊涂妖总说孩子长大了不听劝了,但他争魔君的原因离不开它;上任魔君肯定对他很好,所以他铲除清贵,达成了那人平生未尽的夙愿;他好像不在乎红拂,可红拂是最常出现在他身边的魔将。他的爱和恨像泾渭两河。
嗯?她怎么这么了解宁疏狂?肯定是因为她听得见他的心声,又待在他身边这么久了。秘书不也能记住老板的喜好嘛。
红拂说是因为她。姜秀倒也不意外,糊涂妖已经说过宁疏狂喜欢她了。姜秀觉得那是玩伴一样的感情,她小学的时候还会因为老师给换座位、不能和同桌在一起而哭呢。但后来想想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在乎那么多的话会活得不开心。她就想活得开心。
不过宁疏狂不再是魔君的话,他还会不会死在陆雪音手下呢?姜秀觉得不会。陆雪音要杀的是“魔君”,这个头衔安放在谁头上都可以,就是个死亡flag。
你希望宁疏狂死吗?
有什么希不希望的,无所谓。
反正陆雪音大获全胜,天下太平,本咸鱼躺赢。
或许是觉得自己会带领魔界获胜,宁疏狂答应了。姜秀见红拂离开,也想跟在她后面溜走。扒拉到门框边的她被叫住,“过来。”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啊,反正都不吃我也不杀我了,我就不过去,我现在就走,我说溜就溜。
“过来。”
淦。我是耳朵有毛病吧,我怎么听出一点委屈?
姜秀晃着两只胳膊,踱到宁疏狂面前,“魔君大人有什么吩咐?”
宁疏狂坐在榻上,两只手托着腮,愈发幼稚了。抬眸瞄了姜秀一眼,“你都听到了。”
他不要当魔君的事啊,她确实都听到了。
宁疏狂似乎有话要说,到嘴边,姜秀明明看到他的嘴型是个“你”字,变成了:“书呢?”
姜秀:“什么书?”
宁疏狂:“你上课的书。”
啊,他钦点的那本小黄书啊。姜秀聪明,她把小黄书都收拾了丢掉啦。但她得演一下,装出很苦恼的样子,“魔君大人,我们去幽寒城的时候,魔奴把我的书都弄湿了,包括那一本。要不然魔君大人另挑一本?”
宁疏狂坐直了,“哦,那就再出去买一本。”
姜秀:“买不到了,是孤本。”
宁疏狂眯眼笑着,“那你刚刚在看什么?”
姜秀下意识摸袖子:“什么什么?”
宁疏狂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藏在袖子里的。”
他不是在听刑天和红拂说话吗?怎么还能分神盯她的梢呢。姜秀苦瓜脸。她咸生唯二看小黄书都被宁疏狂逮住了,简直流年不利。
宁疏狂用袖子拂了拂旁边的位子,“过来,教。”
姜秀:“……”啧。不跟个小朋友计较,不就是教小黄书么。他不臊她臊个什么,咸鱼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姜秀手捧话本,想着略过书名吧,宁疏狂手指点在封面上,“这几个字是什么?”
她很想学魍魉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