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被人惦记
书名:宦海逐流 作者:言无休
第三十章被人惦记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于志木这事他也没办法推脱,只有答应下来。他在办公室里也忙着处理离开这几天积累下的一些事情。
两平的书记县长要来龙江“交流学习”,顺便考察兰亚啤酒的厂址,这事曾思涛在两平的时候就已经给廖喜峰和葛玉书汇报了,两个人都有些惊讶——“交流学习”、考察厂址这都是幌子,这是龙江有求于两平他们,他们还巴巴的上门,两平这些家伙什么时候这般好说话了?何况投资也不大,也没必要一二把手一起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两平的人都没直接到龙江肯定是去了市委市府。区委区府就在市里,谁在市委市府还没有个熟人?很快两个人就打听到两平的刘玉田和蒋成峰和曾思涛一起见了王书记,还去见了包市长,搁下电话,两人心境迥然不同。
廖喜峰对曾思涛还是有几分好感的,他还是一直关注着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踏实肯干,特别是他儿子被打,他被他母亲臭骂一顿之后,饱受刺激之后,也很想做出点成绩,无奈手下山头林立,都背靠大山,政治上有时候需要玩平衡,可是那得是和自己一条线,在自己能掌控大局的情况下,这山头太多,下面的人互相斗,为了目的又经常是自由组合,也难以掌握,他这个仅陪末座的市委常委,按下了这个那个又冒了上来,他很多想法,很多东西都不能实施,他这个一把手,有时候就稳坐钓鱼台,和和稀泥。他也清楚,曾思涛在区政府那边大家都有些欺他年轻,当没把他当盘菜,既然葛玉书强硬的压着他,不能再这样光看着他在那边收欺负。不管是从和王玉生搞好关系的角度出,还是从自身出,一个合乎他的心意、还和他有点关系、肯做事的人,廖喜峰觉得今后对他要表示适度的支持。
葛玉书听说这事后和廖喜峰心情大不一样,他心里对于刘玉田和蒋成峰的见风使舵本能的感到不屑,但是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嫉妒和羡慕,他也清楚刘玉田和蒋成峰联袂而来,不是看曾思涛的面子,而是想和王书记亲近亲近,看来是成功的搭上了线,葛玉书有些气闷,要说他心里不眼馋,那也是自欺欺人,吴开河现在基本上和王玉生不是一路人,吴开河也曾经向王玉生靠拢过,不过后面又缩了回去,这样反复无常,更不为王玉生所喜,想靠拢也没机会了。吴开河在省里的老领导也已经退居二线了,在省里也没什么影响力了,想要再进一步很困难,他原来跟吴开河跟得太紧,就是想改换门庭现在也难了,不要说其他领导会不会接纳他,就是接纳了他,吴开河也不会放过他。吴开河这个人他是在是太了解了,表面看着很和气,实际很小气,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他也就只有死心塌地的跟着吴开河——虽然他也知道吴开河的前景很不妙,领导要跟对,跟错了,那就是很难翻身。
曾思涛要不是王玉生的红人,不是靠着王玉生的庇护,他能把兰亚啤酒给拉到龙江区来?人比人气死人,葛玉书心里对于曾思涛更有些不舒服了。不舒服还是小事,以前觉得王玉生把曾思涛放在这里就是来锻炼锻炼的,葛玉书听说曾思涛性格并不是很好,有些跋扈,也害怕他眼高手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也在分工上做了手脚,他不想曾思涛给捅出什么漏子,让他不好交差,也有些欺负他年轻的味道,但是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曾思涛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么是个比较冲动的愣头青,他到了区里却是低调谦和,有头脑知进退,现在看来王玉生这样安排,很有些要曾思涛取他而代之的意味,他感觉到曾思涛的威胁了,葛玉书皱着眉头,点起一支烟,琢磨着是不是想办法把曾思涛给挤走,只是曾思涛才刚刚调来,后面又有王玉生撑腰,要是马上把他挤走,也说不过去,王玉生会怎么看?说不定把他挤走了,自己也下台了。
葛玉书在办公室兜着圈子,想着只有不让他出成绩,不让他出头,自己多干出成绩来,然后慢慢的想办法把他挤走,或想想其他办法把他给搞臭,这事得好好考虑,再找朱云松商量商量。
葛玉书心有定计后,走出办公室,主动走进了曾思涛的办公室,李成全一看是葛玉书忙站了起来,招呼了一下,曾思涛听见外面的说话声,也赶紧出来。
“玉书区长,有什么指示,叫一声啊,怎么还劳你跑一趟?”
“哪有什么指示,一会得去吃饭,没什麽事情,到你这里看看……”葛玉书摇摇头,很亲热的说道。
“不错啊,老刘和老蒋那可是把兰亚啤酒当宝贝疙瘩呢,轻易不许人的,你一出马就把兰亚啤酒搞定了,不错不错……”
曾思涛心里也有些奇怪,葛玉书平常对他还是很矜持的,说话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想靠近王玉生?还是引进个企业真高兴?曾思涛心里有些拿不准,但是他没有幼稚到葛玉书会真的对他好,示好是一码事,真好那是另外一回事,这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关系总是很微妙的。
“这还不是玉书区长在后面坐镇指挥的好,区里的各项工作基础打得牢实,区里工作做得好,刘书记和蒋县长才敢下那个决心,我就是跑跑腿,打打下手。”曾思涛吃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只有四平八稳的笑着说道。
两个人在办公室说了没一会,电话就来了,说那边安排好了,曾思涛跟着葛玉书出了门,晚上招待两平的人吃饭,地点就安排在两江楼,,两江楼的档次比八仙楼要差一点,不过区里请客一般都在这里,几乎等于定点,估计是有什么关系,廖喜峰、葛玉书、曾思涛,两办的主任陪着刘玉田、蒋成峰和刘厂等人一桌,其他人一桌。
曾思涛知道酒桌上一般不会谈正事,就是谈“友谊”,要增进感情,要增进感情就得劝酒喝酒,喝酒吃饭说不谈正事也是在谈正事,朦朦胧胧,恍恍惚惚,忽忽悠悠中很多在正式场合中不好开口的话也可以说,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在酒桌上才最后敲定的。
今天桌上是廖喜峰当家怎么个喝法由他话,毕竟他挂着市委常委的头衔,酒肯定是喝兰亚啤酒。曾思涛很识趣的在酒桌上保持低调,他的任务基本已经完成,晚上唱主角的是廖喜峰和葛玉书。
廖喜峰心情不错,频频的举杯,廖喜峰和葛玉书和刘玉田和蒋成峰谈得还不错,几个人也是一杯接一杯的干,还特意敬了曾思涛一杯,曾思涛也是等几个领导敬完了,才敬了一圈,不过刘玉田和蒋成峰不依,非要曾思涛再敬一圈才作数。然后敬了廖喜峰一杯,今天葛玉书亲自登门,所以曾思涛还找了些名目多敬了他几杯,不过总的来说曾思涛在桌上表现得中规中矩,他今天已经很低调,这酒都没喝出个什么滋味来,刘玉田和蒋成峰也是人精,自然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没有对他表现得特别亲热。
但是葛玉书现在是留心上曾思涛了,这顿饭他关注曾思涛比廖喜峰都多,看见刘玉田和蒋成峰敬酒时那神情就能说明问题有些问题,还有廖喜峰对曾思涛的态度也让葛玉书很不舒服,这几杯酒一下肚,葛玉书心里更有点不是滋味,对于曾思涛他是觉得应该引起高度重视了,虽然他心里不大舒服,不过这样的场合他绝不能失态。
李成全虽然在另一桌吃饭,却是随时关注着曾思涛他们那一桌,他以前和葛玉书也没有真正近距离的接触,但是作为一个长期被边缘化的人,李成全很会观察别人的表情,葛玉书虽然一直面带微笑,但是李成全现他看曾思涛的时候,微笑实在是很勉强。
第三十一斗
第二天上午,刘玉田和蒋成峰参观工业园,廖喜峰要去市委开会,主要就由葛玉书和曾思涛陪同,他原以为他们就是走走过场,没想到他们还深入几个好一点的厂里认真的考察了一番,询问工业园区管委会的书记主任,问得非常仔细。龙江区的工业园实际也不大,入驻的企业也不多,但是规模和规划在庆东的区县中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园区书记易少龙和秦大友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也是狠劲的介绍着,稍微有点夸大,听说还有不少企业也会来龙江在最近来考察,刘玉田和蒋成峰看样子心里也有些着急了。最该他们两个关注的兰亚啤酒的厂址两个人基本没怎么关注,厂址的事情早就安排好了,纯粹就是走过场而已。葛玉书看着曾思涛这架势,工业园区要不了多久就会红火起来,虽然也知道工业园搞起来了也是他的政绩,本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一想他现在身后的人不行了,再努力也不会有进步的机会,恐怕搞起来也就是给曾思涛做嫁衣,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葛玉书有些走神,蒋成峰问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了。
刘玉田和蒋成峰上午转了一圈,还要去市里赶个饭局,两平的人走了,易少龙和蒋成峰眼巴巴的希望葛玉书和曾思涛一起去吃饭,也让他们有个表现的机会,葛玉书说有事走了,曾思涛留了下来,说就在食堂吃点饭。
曾思涛想要做点成绩出来,来过工业园区几次,都没吃饭,今天看来他们原来是安排到外面的餐馆吃饭的,也没什么准备,就是临时加了几个菜。加上几个副职凑一桌。
曾思涛对于园区管委会这段时间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在他来了之后,在工业园区开了两次会,把工业园区的前景给大家分析了一下,虽然工业园区现在还比较清冷,也把大家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了。现在的工业园区真有些蓄势待的味道,不过曾思涛还是有些不放心,再给他们打打预防针。
“老易,老秦,管委会的职能一是管理,更重要的是为园区的企业服务,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一定要给大家讲明白,把话讲透,要让大家从心里有服务于企业这样的认识……还有,这些企业是来为龙江的经济服务的,是为龙江的展贡献力量的,不是唐僧肉,谁都可以来咬一口的,你们要注意和其他职能部门加强联系,给园区的企业提供方便,只要园区的企业遵纪守法,合法经营,大家按规矩来该收的费就收,不该收的能挡驾的你们一定要给企业挡了,你们挡不了的找我。如果有企业投诉到我这里,我拿你们是问。只有踏踏实实做事,把园区的工作搞上去了,区里布置的这盘棋才算活了……”
他提醒他们注意的职能部门收费找麻烦绝不是危言耸听,园区入驻的基本都是规模不大的企业,到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没有建立起关系,这小地方的有些人目光短浅,有些部门看他们都有钱或效益很好,就会打着各种名目来要钱,没有人给这些企业撑腰的话,就只有被他们乱搞,除了要钱,他还怕有些人给他下眼药。他可是对这一套实在太清楚了,前世他老家有一国内龙头企业对口支援他老家的,厂前面一条主干道改造后,要建收费站,收费站就建在厂区门口前工厂上主路的岔道上,摆明着就是要堵住你的车,不让你的车有一台漏网,并且还没有优惠的月票年票之类的,这路修的时候,工厂还赞助了几十万的,没有谁会想到会有这样的待遇?工厂的人非常气愤的找到市里,这企业是市里前任领导引进的,新任的领导居然没协调下来,真是非常荒谬,直到后面有国家领导人来厂里视察,看见那收费站皱了眉头,厂里的人反映后,收费也优惠了,收费站也撤远了。改革开放初期,内地的一些政府部门和企业老总的见识就只那样,没什么双赢这样的概念,引进外地的资金和项目进行合资从一开始就想关门打狗,把资金项目搞进来了,然后就想办法一脚把人家给踹了,这样的事情他不想在工业园区重演。
几个人都频频点头,易少龙和秦大友也保证一定会认真的落实,曾思涛知道原来园区招商引资的成绩不是很理想,就像是区里的一个花瓶,一个摆设,作为管委会的领导,他们在区里说不上话,曾思涛来之后,很快就有了变化,一开口就是数十家企业会来考察,并且规模远比他们引进的大,他们几个也应该很清楚园区很快就会红火起来,到时候打这里面企业主意的肯定不会少,他这么说,那就是力挺园区管委会了。
这盘棋活了,他们就有进步的希望,这话他们一定能听得出来,他主动抛出绣球,就是要让他们明白跟着他远比原来提拔他们的曹征宇有前途,有希望。
曾思涛抛出的绣球效果显然还是不错的,几个人都知道他现在还没有班底,也知道他后面是王玉生,曾思涛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来,几个人都动心了,是不是能成为他真正的班底,这些人都还有待进一步的考察,现在只是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他现在要做点事情,下面没有人做事不行,只要他们肯跟着他干,把他的想法落实下去,他也不会亏待他们。
送走两平的人之后,曾思涛又开始对区里的安全生产工作进行布置,一连忙了几天,这天他看见李成全几次进屋来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他有什么事,李成全给他讲起葛玉书的事情,虽然李成全讲得不是太直白,但是也讲清楚了葛玉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葛玉书居然是造反派出身?
曾思涛心里有点惊讶,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也没关注着方面的事情,他心里明白了,葛玉书大概经历过不少政治运动,斗争经验比较丰富,政治上的斗争嗅觉很灵敏,他也就是微微显露了一下能力和王玉生对他的支持,就是无意展示了那么一点点肌肉,仅仅就是一点点,葛玉书就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觉得威胁到他的位置了,他一直对葛玉书保持着恭谦和退让,没想现在就招惹他,不过看样子,他就是再退让也不能打消葛玉书的疑虑,既然起了疑虑,他估计葛玉书也会采取措施,不让他坐大。不就一造反派吗?葛玉书真要是想斗他,显然他找错了斗争的对象,没有称准改革的秤。如果他真是过份的话,显然他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李成全见曾思涛只是抽烟,好一会没说话,心里也有些忐忑,李成全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在政府办做了这么多年的秘书,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像这样的事情是不能随便说的。秘书就是要学会抹事不激事,要协调领导之间的关系,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影响团结的话要两头瞒,有利团结的事要两头传。”特别是曾思涛才刚来不久,情况不熟,孤家寡人,更是需要他在中间帮助他协调和沟通,多交朋友,少树敌人。可他却是先就告诉他有人会对他不利。
“这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李成全出去后,他在那里想着不做事人家瞧不起你,做点事,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又忌惮你,这副职当起来真是没什么乐趣,怪不得人人都想扶正。曾思涛也清楚,他和葛玉书在很多理念上截然不同,在工作上产生矛盾是迟早的,只是他不希望这样的矛盾暴得太早,他还没有基根,太早对于他很不利。但是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展示了一下肌肉,提前和葛玉书对上了虽然不算太有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其他区长的态度也亲切了很多,下面的人也恭敬了很多,其实他对于葛玉书一直都保持着警惕,现在葛玉书要想抓他的小辫子还是很难抓到的。葛玉书想斗?那就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