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80】抉择【3】

每个人的心都揪在一起，看着戚满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们都说不准戚满会怎么选！

更不敢想，如果戚满选择了留在这里，孔禅天会是什么感觉。

那一定是令人绝望到心痛的场景！

伤心的二少爷啊！又有谁能抚平他的心呢！

…………

戚满回到自己的地盘，他还没有走进山洞里，将东西交给孔禅天，却发现孔禅天已经泡在山洞之前的湖泊里了。

夜色凄清，月光皎皎，湖面被人拨弄，荡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

景美，人更美！

孔禅天半身露出水面，月光好似集中到他身上，给他蒙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纱网。

白皙的肌肤上还沾着水珠，水珠顺着他的肌肤一路亲吻，最后滚落回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水面泛起雾气，水中的人儿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在月华之下清洗自己的身体。

孔禅天低沉着眉眼，他的睫羽一直在颤抖，睫羽拉出一片阴影，挡住了他的双眸。

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前，不让戚满一下子看穿自己。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诱惑了！

孔禅天掀开眼帘，发现戚满站在那里无动于衷，表情依旧是那么风轻云淡，好似看不到眼前这么诱人的一幕。

戚满看着孔禅天，他面无表情，更别提会不会被孔禅天的行为诱惑到了。

他蹲下身子，目光平淡的看着孔禅天，问道：“需要我给你拿衣服吗？！”

孔禅天希冀的目光缓缓落下，他的浑身都在发抖，说话的声音低哑发颤，“不用了，你将它放在附近的石块上就行！”

戚满依言将衣服放在那里，他转身欲走，却记起什么，对孔禅天说道：“我替你带了面包，你好像还没有吃东西，别饿到了。”

孔禅天闻言，目光缓缓抬起，好像有希望……

没想到，戚满的下一句话狠狠打破他此时的幻想。

“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你一顿不吃，很容易死。”

孔禅天面露悲伤，他无声哽咽，“我知道了，你都放在那里吧！”

戚满感受到从孔禅天那边传递过来的心痛，他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索性转身离开。

让他一个人适应一会吧。

戚满回到自己的山洞里，他看着背包里面的帐篷和被子，犹豫起来，人类是要跟自己一起睡，还是自己给他搭一个帐篷，让他自己睡呢？！

戚满回忆昨晚的事情，孔禅天和之前的他依偎在一起靠在一棵树下休息。

但……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人了！

戚满记起孔禅天一阵又一阵的心痛。都是为了之前那个人而心痛，根本不是为了他。

他抬起手，想要拿起背包里面的帐篷，眼中波光一闪，阴差阳错的拿起背包里的床褥。

等到孔禅天从湖里走出来，换好衣服，走进山洞里，已经过去了不久。

他没有擦拭自己的头发，或许是没有了那样的闲情逸致，他任由头发滴水，冰凉的水珠从发梢落下，打在衣襟上，染出一滩水渍。

孔禅天的睫羽还在轻颤，睫羽的尾端还带着水珠，眼中氤氲一片，视野朦胧不清。

“咳咳！”

戚满故意一声咳嗽，将孔禅天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孔禅天抬眸看向戚满，发现戚满已经躺在铺好床褥的玉石上。

戚满伸出手拍拍身边空出的位置，对孔禅天说道：“这样做能不能让你的心情好一点？！”

孔禅天心中酸涩难言，为什么戚满每一次伤了他的心之后，还能做出这种讨好他的事情？！

戚满接收到孔禅天的心里话，他主动解释道：“你每一次难受的时候，除了咱们心意相通传递过来的痛苦，我这里……”

戚满指着他的心脏，一字一句说道：“每一次看到你皱起眉头，流露出伤心难受的表情，它这里都会发疼，我不能忽视它的痛！”

孔禅天闻言，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眸子里流转着伤心。

戚满继续说道：“我想你会喜欢我这么做！我看了一遍我的记忆，无论之前的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开心的笑着，难道现在的我做什么都只会让你更加伤心吗？”

孔禅天摇头。

你不是对我好的他，不能同他相提并论！

戚满低垂眼帘，二人的气氛瞬间安静起来。

孔禅天也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发梢的水滴落肩头，打湿自己身上穿着的衬衫。

戚满掀起眼帘，他的眸中浮现出痛苦，他朝着孔禅天伸出手，轻声说道：“饲主，过来我这边！”

孔禅天一怔，他看着戚满，难道说……之前爱他的戚满已经回来了吗？！

孔禅天整个人好似魔怔，他乖乖走向戚满。

戚满扶住孔禅天的双手，让他坐在玉石边上。

戚满从背包里取出浴巾，替孔禅天擦拭不断滴水的短发，柔软的触感，就像孔禅天乖顺的性格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戚满眼里浮现出痛苦，只有他装出之前那人的模样，才能让你老实听话吗？只有他才能撬动你的心房吗？！

戚满和孔禅天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及其安静，让这一时本就和谐的气氛逐渐走向僵硬。

“好了。”戚满出声打破这一时的平静。

孔禅天没有动作，他多想将刚刚那一刻无限拉长，直到永恒。

戚满扶住孔禅天的肩膀，让他倒在床褥上，戚满在孔禅天的耳边轻声说道：“饲主，时间不早了，睡吧！”

孔禅天没有说话，他抬起眼，静静的看着戚满。手指不自觉的揪住戚满的衣角，下意识不让他离开自己。

戚满也没有说话，他感觉此时的孔禅天是多么的脆弱，就像一只担惊受怕的金丝雀，渴望着其他人的陪伴。

戚满长叹一声，他受不住孔禅天这样渴望的眼神，倒在孔禅天的身边，伸出手将孔禅天揽在自己的怀里。

戚满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孔禅天的后脑上，他对孔禅天轻声说道：“睡吧！我陪着你！”

孔禅天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温暖驱赶他身上的寒冷，这个胸膛是多么的熟悉，让他不禁鼻子一酸，忍不住想要哭起来。

孔禅天又感觉到戚满的手掌在自己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拍。

这个小动作，只有之前的戚满才会这么安慰对他。

孔禅天睫羽一颤，他掀起眼帘，抬眸看去，却对上了一双无欲无求、风平浪静的眼睛。

孔禅天心中一酸，缓缓收回自己的眼神，他安静的靠在戚满的怀里。

多么熟悉的身体、熟悉的一切啊！偏偏又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性子。

孔禅天闭上眼睛，眼角沁出一滴眼泪，挂在睫羽上，辛酸苦辣好似都汇聚

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啊！

…………

当阳光破晓，驱散大地的黑暗，将希望的火种重新播撒在人间大地上，一切东西好似复苏过来，重获生机！

孔禅天渐渐转醒，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一阵又一阵的疼，好像有一种压抑到痛苦的感觉从心头无限蔓延。他抬眸，看了一眼身前。

戚满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被褥上还停留着温暖，还携带着他身上的味道。

孔禅天看不到戚满，瞬间没了睡下去的欲望，他从玉石上爬起，换好自己的衣服后，四处寻找戚满的身影。

戚满好像凭空消失一般，孔禅天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人。

孔禅天联想他醒来的无助感，心里莫名一顿焦躁！

直到戌冉急匆匆的从山洞外面跑过来，孔禅天这才从戌冉的口中得知戚满的消息。

戚满已经去参加幻兽林之主的选拔比赛了，戚满可能要竞争幻兽林之主的位置，戌冉让孔禅天赶紧放下任何事情，随她去比赛现场看看能不能劝说戚满放弃这个位置。

孔禅天有些不能理解戌冉的担心，戚满之前不也是幻兽林之主吗？！为什么这一次的竞选会让戌冉如此害怕？！

孔禅天没敢多想，直接跟着戌冉来到比赛现场。

路上，孔禅天终于了解到了戌冉为什么如此激动的原因——戚满上一次离开幻兽林纯属意外！如果他这一次重新当回幻兽林之主，作为主人的责任，戚满不能离开幻兽林！必须守在幻兽林里。

换句话说，戚满如果打赢了这一场比赛，他将重获幻兽林之主的宝座，而作为回报，他必须待在幻兽林里，不能随意离开！

孔禅天闻言，心中一紧，他的脚步加快不少，心里翻来覆去想得都是戚满离开自己的情景。

不！

不要！

小满，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

比赛现场热情喧闹，各种动物都出来露了个面！各种品种、各种花色……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这些动物围着一个圆圈——那是一道用石头简易堆积起来的界限，专门供参加比赛的精怪互相比试切磋！

这一次因为情况特殊，并没有按照往常的规矩，举行选拔赛。而是将参加的精怪聚集到这一个范围里面，让他们互相比试，最后一个站着的精怪成为幻兽林之主！

在那个范围里，戚满以人形立于一群精怪当中，可谓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在他的附近，站着的都是族长一辈的精怪，里面就有咱们之前遇见过的尼罗鳄族长水应和老鹰越力，再外一围，还不乏有新鲜血液，例如红嘴鸟池千和尼罗鳄谭桃……

它们虽然所处的位置不同，但是它们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戚满。

如果它们想要成为幻兽林之主，最重要也是最难的一关就是打赢它们最大的威胁——前幻兽林之主：戚满。

孔禅天终于赶上时间来到即将开打的比赛现场。

他在路上又听到戌冉提到的另一件事，如果戚满愿意比赛时间开始之后，果断弃权，他可以当场退赛，谁也无法强制让他当任幻兽林之主的位置！

孔禅天看着比赛场上的戚满，眼中的痛苦流转不停，他还有什么选择？

如果戚满真的要跟自己离开，根本不会来参加这一次比赛，他来参加比赛就意味着他想要重获幻兽林之主的宝座，留在这里，守住他们精怪的地盘！

戚满早就发觉到孔禅天的出现，他低垂着眼帘，不去看精怪当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孔禅天。

不知道他是害怕孔禅天的眼神质疑，还是单纯的不想对上孔禅天伤心难过的眼神。

不管哪一种都会让他这颗心脏痛苦的收缩。

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明明他已经让孔禅天做了一个好梦，为什么他还会这么就醒过来呢？！

戚满可能是遗忘了二人之间的心意相通，他一直在担心孔禅天发现自己离开的消息，孔禅天在睡眠中不断接收到戚满要离开的消息，他哪里还能睡的下，急急忙忙从美梦里离开，来到现实寻人了。

戌冉站在孔禅天的身边，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站在比赛现场的戚满。

她握紧拳头，在心里一直默念到：大哥，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选择跟二少爷离开幻兽林，你一定要把握好这一次的机会啊！不要让二少爷独自一个人离开这里啊！要不然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充当主持人的松鼠丁奇一声令下，此次比赛正式开始。

声音刚停，赛场上每一位精怪都朝着戚满所在的方向扑过去！

台下的孔禅天握紧拳头，眼中的挣扎和执着扭打在一起，不分彼此，倍感纠结。

他缓缓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原本握紧到青筋凸起的拳头，渐渐松开，他已经想好了……

如果戚满要留下来，他会选择放手。他不过是个累赘，没有资格让戚满为了自己抛下过去和自己的故土，跟着自己离开。

只是……

孔禅天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眼中的泪水流出来。

只是照亮他灰暗人生的一束白光就要离开自己了……

他以后会怎么样？

笑着还是哭着？

这一切都成了一个迷。

他这次放手，他们就再无相见之日了！

戚满完整接收孔禅天心中的大起大落，他看向孔禅天所在地方，心中莫名的一阵焦躁，这个人类就要离开了，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舍，留在幻兽林里不是缔梦兽的责任吗？！

戚满扪心自问：来参加比赛，不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吗？为什么现在却想反悔了呢？！

戚满心中一顿焦躁。

此时，那群扑上来的精怪都看到了一阵璀璨的金光，或者说是数不清的金色粒子朝着他们扑过来。

一如满天星辰坠落人世间，照亮整个比赛现场！

选手实力悬殊，比赛结果毫无悬念，只剩戚满一个人站在中间，原本扑过去的精怪全都倒在地上，憨憨入睡。

孔禅天没有睁开眼睛，他的耳朵已经听到了松鼠丁奇宣布胜者是缔梦兽的话语。

孔禅天心中一痛，却又感觉压在心口上的大石终于被人挪开。

这个结局已成定局，没办法再修改了！

他们从此……不再相见！

戌冉和垂耳皱起眉头，他们没有想到戚满居然真的会选择留在幻兽林里。

他们小心翼翼的看向孔禅天，发现孔禅天整个嘴唇已经白了，整个人摇晃不定，好像下一秒就可能摔倒在地。

戚满这么做，二少爷未免太可怜了！

威风穿过精怪群，拱到孔禅天身边，它用脑袋蹭蹭孔禅天的脚，企图让孔禅天开心一点。

孔禅天没有回应，他倔强的站着，唿吸剧烈，胸口不停起伏。

变化就在一瞬。

松鼠丁奇前脚刚宣布戚满重新成为幻兽林之主，围观的精怪们还没来得及喝彩，下一秒就听到了戚满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一个惊天霹雳的消息！

戚满说道：“我决定禅让幻兽林之主的位置！”

全场一片哗然！

戌冉和威风呆住了，幻兽林之主确实有禅让的资格，他们没有想到戚满会在这时候行使这个权利。

孔禅天听到戚满的话，他缓缓睁开眼睛，对上戚满的目光。

二人隔着精怪对视，其中的交流……晦涩不明。

戚满看着孔禅天，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要禅让幻兽林之主的位置，禅让给垂耳！”戚满看向垂耳。

垂耳一愣，他还没替孔禅天伤心，就听到戚满决定禅让的消息。

还没来得及惊讶，又听到了戚满决定将幻兽林之主的位置禅让给自己的惊天大消息！

人生就是这么大起大落！不让你喘口气！

垂耳没有参加比赛，是因为他发觉自己应该是爱上了陶定，他想要回人类世界，回到陶定的身边。

戚满这时的让位，打得他措手不及，垂耳脑子里飘过陶定的名字，他一咬牙。

精怪们消化了戚满不肯当幻兽林之主的消息，发觉垂耳来当幻兽林之主也不错，他们还没来得及欢唿呐喊，又听到垂耳大声的宣布道：“我决定禅让！”

众精怪：“……”

不带这么玩的吧？！

戚满从比赛现场离开，来到孔禅天的面前。

孔禅天看着戚满的身影，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梦幻，好似活着梦里。

他生怕梦一醒，这些话语全都化为泡沫消失无踪，只在他的心里留下痕迹。

孔禅天看着戚满，他虽然不这么问，但是他不得不这么说。

“你真的想好了吗？不留下来了？这里是你的故土，是你的家，还有你的亲朋好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能力，没有任何资本……”

戚满一手握住孔禅天的手，将他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他看着孔禅天，一字一句说道：“知道你要离开，知道我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你，这里会痛！好痛，让我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孔禅天感觉鼻子一酸，他卸下所有的伪装，像一个被人遗弃，最后又找回属于自己家的小孩，扑到在戚满的怀里哭泣。

“小满，我好怕……好怕你会离开我！呜——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才能让你不要抛下我！”

孔禅天紧紧揪住戚满的衣角，泪水打湿戚满的衣襟，戚满缓缓抬起一手，落在孔禅天的背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拍。

戚满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我不离开你的。别怕，别怕……”

有了戚满的安慰，孔禅天反而哭得更凶，不是他不想止住眼泪，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相比那边的互诉衷肠，垂耳吸引了所有精怪的目光，站在他身边的戌冉也都一脸惊讶的看着垂耳。

垂耳面不改色，他一定要回到人类世界，去见一见陶定！

垂耳宣布道：“我要禅让！将幻兽林之主的位置禅让给尼罗鳄族长水应和老鹰越力！”

全场哗然，没想到垂耳居然一次性禅让给两位精怪！

众精怪的目光集中到比赛现场，还在睡梦中的两位，不感慨它们的运未免太好了！被人打败了还能直接成为幻兽林之主。

睡着的尼罗鳄谭桃和红嘴鸟池千居然同时皱起眉头，它们好惨，为什么幻兽林之主的位置没有它们！

垂耳如果知道它们的抱怨，一定会回答道：“他念到的名字全都是族长的名字，你们不是族长，因此不在他的选择范围里面。”

垂耳环顾四周，众精怪头一次见到这种操作，头一次遇到了两位幻兽林之主相继禅让的事情，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垂耳笑道：“我已经有了牵挂，不能继续留在幻兽林了。”垂耳感慨万千，没想到，他也会像肥皂剧的主角一样，为了爱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

——但他丝毫不后悔！

威风和戌冉同时点头，对于垂耳口中提到的这件事情他们深有体会。

威风脑中想起那一栋熟悉的别墅，里面有一位豆子嘴豆腐心的女管家，以及一位每天都活得很开心的女助手。

它会趴在柔软的沙发上，徐芸坐在它的身边，电视机里准时播放他们喜欢的肥皂剧。蔡妍时不时走过，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念叨着什么，活像一个碎碎念的老大妈。那场景虽然简单，却非常的温馨。

戌冉记起的却是一间小小的店铺，一个不停烧着火的锅炉，烙饼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如果她饿了，王婆婆会将新鲜出炉的烙饼放在她的碗里，然后笑着告诉她：“吃吧。”

不知不觉间，他们在人类世界都有了牵挂。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