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81章
书名:夫君娇柔又贤惠 作者:栗娓
第81章第81章
京城下了一场雪后,迎来一场阴雨绵绵,很是寒冷。
苏冰雁抱着汤婆子跑到秦方钰的院子,推门进去。然而里头并不比外面暖和,她将汤婆子在怀里紧了紧,才感觉没那么冷。
秦方钰正在里面捣腾着小竹筒。
“你这也太冷了。”她嘟囔着。
秦方钰抬了抬眼皮看她一眼,面色平静地继续打磨,沉声道:“茶塌边上有炉子。”
苏冰雁并未坐过去,而是走到他旁侧数了一数桌上的竹筒,整好十个,看着是经过一番改良,打磨得比之前的更光滑、更精致。
她向外头探了探,想着天气是愈发恶劣,昭阳书院在半山腰,大雪封山便要停学休假,秦方钰肯定会提前回淮州。
遂靠近问道:“你打算何时回去?”
秦方钰未曾回答,全神贯注在竹筒上。
知道他做事时不喜旁人念叨,她噤了声,退回到茶榻边。
不一会儿身子倒是真不冷了,就将编绣到一半的平安符拿出来,自顾自开始编织。
突然没了声音,秦方钰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她乖顺地坐在那边。
难得看到她这样乖巧的模样,青丝披散在一侧,露出洁白修长的脖子,侧面真是如同一副美人图。
他低头笑了笑,锉刀落下最后一道工序后,起身坐到她的对侧。见她不曾察觉,便轻轻提起小火炉上呼呼作响的水壶,倒一杯水放到她面前。
“我在淮州时很少用炉子,时常锻炼身体,倒也不怕冷。”
苏冰雁将平安符收起来,拢在袖子里,一双明眸看着他,“你做完了?”
秦方钰微笑点头,视线从她的袖口移开,对上她的双眸后不经意移到另一处。
这才回答她刚刚提出的问题:“下月中旬回去。”
“哦。”
苏冰雁也就随口一问,得了答案后发现接不上话,略微有些尴尬。低头喝了口茶,灵机一动问他书院的事。
秦方钰喝口茶,挑趣事讲了几件,她听得捧腹大笑,便没了坐相,歪着身子靠在矮几上。
而后问他书院里的女学员漂不漂亮。
他几乎没有片刻犹疑,“京城之中能比得过你们姐妹的应当不多了。”
一听连同姐姐一起夸了她,苏冰雁喜上眉梢,很快又撺掇道:“听谢大哥说唯有昭阳书院招女眷学习,不少女子都出自官宦世家。”
秦方钰倒茶,面不改色,“这一点昭阳学院真是不错。”
苏冰雁偷笑,“书中自有颜如玉,如此书院倒真遂了你们的愿。”
“我是说掌院开明,招女子读书。”秦方钰知晓她会错意,无奈一笑,“若今后我入内阁,必要奏请皇上在民间开设书院,让女子入读,如此更多女子能登科入仕。”
苏冰雁鼓掌,“这个想法不错。”
一不小心,平安符从袖口滚落,她赶紧抓到手里。
秦方钰倒水,试探着问:“你手里攥着什么?”
苏冰雁慢慢摊开掌心,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想给谢大哥做个平安符,太丑,你莫笑话我。”
秦方钰拿过来看了一眼,绣工不敢恭维,看得出很是用心,赞叹道:“谢大人有福气。”
“真的吗?”苏冰雁脸上笑意更浓,旋即又低落下来,“和姐姐比不得,和姝儿姐姐比更是差远了?”
“他以后又不靠着你的绣品活着。”秦方钰淡笑,“你不如做几道点心送过去。”
她先前向林云疏讨教过几道菜的做法,没想激发出从未有过的热情,做菜上瘾,每天忍不住下厨琢磨菜式。
如今手艺是越来越好。
苏冰雁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蒜。不过还要再修炼修炼,等姝儿姐姐回来讨教茶饼和金丝酥的做法。
她撑着头,半眯眼睛,“这招投其所好很好,你真是我的军师。”
听她如此说,秦方钰感觉并无半分喜悦,倒觉得自己不该逞口舌之很快,给她如此提议。
“那你知晓我姐喜欢什么嘛?”她敲了敲桌案。
思绪回笼,秦方钰摇头。
“我姐她喜欢学识渊博性子沉稳的人,你两样都占了。”苏冰雁提点,“谢大哥在这方面挺吃亏的。”
秦方钰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随意翻开累在角落的书,“她意中人不是我。”
“你也可以投其所好呀。”苏冰雁前倾身子,“我姐喜欢吃甜食,和谢大哥一样。”
“其实我并不赞成你说的。”秦方钰忽然撂下书,一脸严肃。
苏冰雁愣了愣,期待地看着他,“军师是不是又要出谋划策了?”
“你并不需要因谢大人喜欢你姐就把自己套到一个模具里。他喜欢甜食你就做点心,他喜欢姿容艳丽的你就每日敷粉化妆。他喜欢举止端庄的你连像这样斜靠在矮几上都不敢。喜欢一个人到如此处心积虑,不累吗?”
苏冰雁被他连珠炮一样的话镇住了,他说得一点没错,可同时也把她费尽心机做的一切否定了。
上一回他说“你们各有各的美”的话中听多了,听得她心里很是舒坦。可今日的话分明带刺,让她很不是滋味。
更何况明明是他说要投其所好,怎么提起姐姐就气急了?之前还说对姐姐只是仰慕和尊敬,如今根本就是口是心非。
她将平安符收起来,噘着嘴,“我不累,我甘之如饴。如今谢大哥对我大不一样了。倒是你口是心非,小心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我没有口是心非。”秦方钰纠正她的措辞。
“我看你是嫉妒我。”
秦方钰哑然失笑,他嫉妒她什么了?
“我们本来在同一个点,你和我姐之间什么突破都没有,眼下我有进展了,你心里不舒服。”苏冰雁拿出手镜,照他脸上。
要他快看看自个儿嫉妒的模样。
秦方钰叹气,“行了,祝你和谢大人百年好合。”
明明是吉祥话,处处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苏冰雁气鼓鼓的离开了。
秦方钰没有拦着,等她离开后又独自坐了一会,打开手中的书卷,随意翻了几页,发现静不下心来,只好作罢了。
接下来那日苏冰雁没来找他。
第三日他经过膳堂的时候看到她在里面折腾,阵阵香味飘散开来,不由得驻足在外面看了半晌。
她忙得热火朝天,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如同日所言并无半分疲累,而是甘之如饴。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或许是错的。
等过了一个时辰,并没有等到她送吃食过来。
按照以往她一定会将第一份拿过来询问建议,毕竟他是她的军师。可眼下她不肯过来,想必是真生气了。其实当年樱落不听劝,他也不曾这样语带讥讽,看来那些话真是说得太重。
秦方钰披上大氅朝苏冰雁的院子走去。
他面子薄,却不是好面子的人,该承认的错误不会逃避。
屋里头,徐念念对女儿的手艺赞不绝口,笑着要她给秦方钰送一份。没想平日里要好的两人竟闹了矛盾,女儿死活不肯。
她对秦方钰有所偏爱,虽说比不得谢濯出身簪缨世家,但今后也绝非等闲之辈,私心希望女儿能抓住这个机会。
“雁儿,谢大人对你没想法,你何必坚持呢?”
苏冰雁挠挠头,“阿娘,我就是喜欢谢大哥,和他怎么想没关系。”
“我看秦公子也很不错呀。”
“阿娘,你别说笑了。”苏冰雁咯咯直笑,“他喜欢姐姐。”
“可你不是说谢大人也是喜欢菀菀的吗?”
苏冰雁怔愣了,继而笑道:“阿娘,这能一样吗?”
沈念念实在没听出哪里不一样。
门外的秦方钰却实打实听明白了,他敲门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落下,向来不觉冷的,此刻却是指尖微凉。
自那日被母亲撞到两人的亲密举动,苏暮菀一直在等着母亲的训斥和盘问。
就这样等了几日,母亲好像没事一样待她如沐春风。而表哥沈允成也不知是不是被说服了,不仅没来询问他们,更没有向其他人透露半个字。只是在看着他们的时候,不经意间露出一丝遗憾和惋惜。
约摸是遗憾自己没机会了。
表哥的反应倒没什么,只是母亲的反应属实太过于反常,以至于苏暮菀和林云疏总觉着头上悬着一把剑,随时都要落下。
这些日子,二人共处一室都不敢超过一刻钟。
林云疏想,这样下去可不行,不如直接向沈薇坦白。
苏暮菀不愿。
她不认为母亲会开明到同意她和女人在一起,更不认为母亲已然知晓林云疏男子身份。母亲岿然不动或许是等着她认错,只要认错就没事了。
不过,母亲向来注重身份和名分,绝不可能在知晓这些后还让他们单独相处。
两人讨论来讨论去并没有一个两全之策,而林云疏想何不趁此机会托盘告知,如此一来他们就无需再这样偷偷摸摸。
夜里,两人忐忑不安来到沈薇屋里。
见到二人手挽着手,本已接受事实的沈薇还是吃惊不已。她苦笑着迎他们进来,心里宽慰自己,起码母女能坦诚相待,这是好事。
甫一进门,苏暮菀就跪下来,“阿娘,容许女儿和你解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林云疏点点头,一点一点撕开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