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王爷威武之名定会传遍朝堂(一更)
书名: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 作者:莫颜汐
第136章王爷威武之名定会传遍朝堂(一更)
“何人?”帝炫天微微侧头,冷声问道。
“皇后娘娘问王爷,王妃,可否让十九过去说话。”芳姑嬷嬷的声音从大门外传进来。
御凰雪坐起来,秀眉轻蹙,小声说:“我去一趟吧。”
“躺着吧。”帝炫天摁下她,披着长袍,缓步过去。
御凰雪用手指勾起了帐帘,从缝隙往外看,只见帝炫天正打开大门。长长的衣袍大敞着,风从门缝中撞进来,将他的袍子高高撩起,乌发也跟着胡乱飞舞。
“王爷?”芳姑看到他,不由得一楞。月色朦胧地映在他的脸上,微方的下巴还留着两个齿印。衣袍里是他结实的肌肉,覆着一层薄薄汗光,被月色温柔照到,让芳姑都看红了脸丰。
“你替本王禀明皇后,王妃和十九现在不便出来。”他淡漠地说道,疏离的神态反而让他更有魅力,让人忍不住去多看他一眼。
芳姑定了定心神,小声问:“王妃和十九夫人……都在……”
她一面说,一面试图往他身后看。
“怎么?”帝炫天眸光一沉,冷酷地问道:“芳姑嬷嬷是想进来查看?”
“不敢。”芳姑赶紧福身行礼,连退了好几步,匆匆离开。
帝炫天关上门,大步走回榻边,掀开了帐幔,见她缩成一团,只留一篷乌发在锦被外面,忍不住低笑,大掌一挥,将被子掀开,握着她的双踝往身前拽。
“小御儿你躲着干什么?”
御凰雪双手掩着脸,吃吃地笑,“王爷威武之名,明日就要传遍朝堂上下了。”
“那我威不威武?”他双手掌下来,把她扣在身下,温柔地笑。
“不知道……都不记得是什么感觉了。”御凰雪从指缝里看他,轻声说:“我困了,你要不要好躺着?”
他眸子微眯,拢了拢她散乱的长发,在她身边慢慢躺好。
御凰雪侧过脑袋,看了他一眼,突然重重地翻了个身,钻进他的怀中,又用脚重重榻上踢了几下。
帝炫天明白她的意图,揽过她纤柔的小身子,温和地说:“小心踢疼脚。”
御凰雪脆声笑了起来。
崔静好这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晚吧?
活该!
——————————————————————分界线————————————————————————
芳姑嬷嬷手拎一盏琉璃灯笼,快步进了皇后寝殿。
殿中几盏琉璃灯散发着温暖的光,皇后独坐灯下,正在抄写佛经,一尊白玉观音摆在她的手边,眉目慈祥。
“皇后娘娘,奴婢刚看过了,王爷和王妃、十九,三人在榻上。”
芳姑放下灯笼,走到她身边,拿起了香墨,在砚台里添了点花水,轻轻研磨。
“哦?三个人,你进去确定了?”皇后眼皮子抬了抬,淡然地问道。
“王爷来开的门,榻上好像是有两个人。”芳姑轻声说道。
“亲眼所见的都未必是真,没见到的,更有可能是假的。炫王哪是那么容易低头的人,崔静好这女子脑子笨,皇上选这样一个女人给炫王,是花了心思的。”皇后垂下眼皮,继续抄写。秀丽的小楷在纸上密密写满,墨香四散飘逸。
“那……若是真的呢?奴婢看,炫王一身是汗,好像很是快活呢。”芳姑面上一红,声音也轻了。
“呵,十九是个美人儿,他正喜欢得紧,能不快活吗?”皇后不屑地笑笑,放下了紫竹狼豪,冷声说:“不过,若此事是真,那也没什么。有几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女人的,炫王府中的小妾也不少。”
“话是这样说,但炫王对十九夫人的疼爱还真是令人羡慕。”芳姑抚了抚发烫的脸颊,满眼的向往。
“芳姑也知情字?”皇后娘娘微微一笑,平淡地说道。
“奴婢知罪。”芳姑赶紧放下香墨,跪下请罪。
“你有何罪,起来吧。”皇后娘娘撇她一眼,凤眸轻扬,淡然说道:“。莫说芳姑你,今日见到的女子,没有不羡慕十九的。能得如此男人庇护,也是她的福气。但愿她的福气不要早早用尽了,落得福薄无依的下场。”
“这女子也真是厉害,一无所有,还能东山再起。”芳姑小声说道。
“你这几日多观察她,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皇后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轻叹道:“哀家明日还要陪阿阮去见珂离沧。”
“珂离沧架子真大,还要娘娘亲自去见他。”芳姑眉头紧锁,不满地说道:“他身边那四只妖孽也真是离奇,一胎四个本就少见,他们四个居然连说话的神情,走路的姿态都一模一样,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太古怪了。”
“有真本事的人才会敢摆架子,珂离沧的师傅与哀家的父亲有一纸之约,不然哀家绝对请不动他。这一纸契约用掉之后,哀家也拿他没办法。真不知道哀家能
否将他收入麾下,为哀家办事。”
皇后眉头紧皱,扶着芳姑的手缓步走向铜镜,手拔下发间的金钗,愁容满面地说道:“哀家若也有几个兄弟姐妹能帮着哀家,那该多好。”
“这些江湖客,都拿自己当人物。娘娘是何等尊贵的人,如今纡尊降贵,他还要摆架子。”芳姑小声抱怨道。
“忍忍吧,哀家这辈子忍的事也不差这一件。”皇后抿了抿唇,看着铜镜里有些苍老的容颜,轻轻地说:“哀家相信,不必忍太久了。”
“对,上天都保佑娘娘,把阮皇子送回娘娘身边,娘娘就是大福之人。”芳姑立刻说道。
皇后没笑,也没出声,盯着铜镜里苍白的脸,慢吞吞地拿起了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梳着及膝的长发。青丝之中,隐隐闪动几根白色,让她神情更加难看。
还没美过,还没爱过,更没被人疼过宠过,人已老了,真让人沮丧。
——————————————————————分界线——————————————————————————
第二日,一只喜鹊落到了枝头,叽喳啾唱。御凰雪抬头看了一眼,用手里的拂尘朝它挥了挥。
大殿的门缓缓打开,院中的奴婢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身向从站在大殿走的崔静好行礼。
已是辰时一刻,帝炫天早就上朝去了。御凰雪也早早起来去向皇后和芳姑嬷嬷问安,开始一天的当差生涯。
崔静好被帝炫天丢在榻上,他离开的时候特地叮嘱宫婢,谁也不许进去“吵到王妃休息”,否则不客气,所以众婢没敢踏进大殿。
崔静好到此时还未梳洗。她穿着昨日的绯纱裙,裙摆皱巴巴的。脸色憔悴不堪,两只眼睛红肿,布满红血丝,眼皮上精心描画的胭脂红早就泅开了,深一团,浅一团,状似女鬼。
她没敢出去,就站在门边,把门打开了拳头大小的缝隙,哑声叫过她自己的侍女,进去服侍她洗梳更衣。
御凰雪早上见过她的鬼样子,她被装了药的酒折磨了整整三个多时辰,又被帝炫天点了穴,极本不能动弹。其中滋味,御凰雪能猜到,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惨极了!
但是,真活该!
里面悉悉索索折腾了许久,她的侍婢带着人抬了水进去,又拿了好些冰块和胭脂膏子,最后一趟出来时,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显然当了出气筒。
御凰雪甩了甩拂尘,继续在院子里查看皇后的盆栽,用拂尘把敢在盆栽上结网的蜘蛛赶走。
皇后娘娘自称信佛,所以在这院子里连蜘蛛的命也金贵,只能驱赶,不可伤它。
崔静好终于出来了,换了身暗红色的宫装,梳了宫髻,一朵八宝攒珠芍药花绾在发髻上。胭脂和粉都涂得有些重,眼睛用冰敷过了,还是红肿得厉害。
“王妃吉祥。”御凰雪拎着拂尘过来,福身行礼。
崔静好的眼中闪过分丝惊惧,几分痛恨,冷哼一声,拔腿就走。
“恭送王妃。”御凰雪垂着长睫,牢牢遮挡住眼中的笑意。
“王妃的精神不如十九夫人好呢。”芳姑走过来,锐利的眼神紧盯御凰雪。
“王妃是新人,难免王爷多疼她一点。”御凰雪弯着腰,故意用醋溜溜的语气说道。
“帝十九。”阿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扭头看,只见他穿了身淡青色的衣裳,正咧着嘴,大步跑了过第137章藏在书架后面(二更)
“阮皇子。”御凰雪转过身,向他福身行礼。
“我要去治脸了,得十天才能出来呢。”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安说道。
“预祝阮皇子一切顺利。”御凰雪深蹲着,恭恭敬敬地答话。
正说话时,负责收拾床铺的宫婢出来的了,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条白丝帕,帕子染血,以证实崔静好变成女人的事实。
“那是什么。”阿阮顺着她的视线看,大步过去拎起了丝帕,惊讶地问:“谁受伤了,是你吗?”
“不是我,皇子快去办正事吧。”御凰雪有些好笑,但她不敢,使劲绷着,一本正经地抬头看向帝阮丰。
那是拍了几只蚊子,染上的蚊子血。当然,也只有榻底下有蚊子,被咬的也是崔静好,所以说是她受伤了也没有错。
“没受伤就好,那我走了。”帝阮笑笑,断眉狰狞地拧紧。
御凰雪赶紧别开了脸,她还是不敢看他这样子,很是骇人。
“真走了。”帝阮脑袋凑近了些,小声说道。
“恭送皇子殿下。”御凰雪赶紧行礼,盼着他赶紧走。
帝阮恋恋不舍地走了,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渐渐走远。
芳姑嬷嬷盯着御凰雪看了半晌,小声说:“皇子怎么这么喜欢你?”
“或者觉得只有我不像贵人,他不必害怕我吧。”御凰雪轻描淡写地答道。
“但愿吧。好了,你去拿东西,我带你去扫藏经阁。藏经阁是皇后娘娘最看重的地方,让你进去,就代表皇后娘娘拿你当自己人看,你得好好做事。”芳姑拧了拧眉,一本正经地交待。
御凰雪连声称是,赶去拿了熏香和另一只拂尘,跟着她往藏经阁走。
藏阁有三层,经书其实不多,每一层都布置不同,三楼是茶室,摆着佛茶茶具,一盆昙花摆在窗边。往外看,正是珂离沧暂居的别宫。
她很好奇,皇后是怎么能请动珂离沧的,那人实在不像是高官厚禄能吸引到的人。
有个小婢女匆匆跑进来,向芳姑禀报了几件皇后宫的杂事。都不大,但必须得现在去办。芳姑交待了御凰雪几句,带着婢女匆匆离开。
御凰雪用熏香在每个角落里熏了一会儿,又举起来,爬到高高的梯子上,用熏香熏那些久置的书。
她记得父亲也有个专司经文的大宫女,别的职位都是太监,但司经的人却是女子。她曾问过母后原因,母后说,女子手柔,不会毁坏上千年的佛经。
她的手也挺柔的,就是远不如以前细腻了。她一排排书架熏过去,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时辰,爬上爬下,累得腰疼。到了最后一排书架时,她索性骑坐在高高的梯子上,顺手抽出一本佛经看。
扉页上有父亲的玉玺印章,她拧眉,原来这些佛经,就是她父亲的东西!摆在最上面的这些一看都好久没有人翻开过了,书页平整,抖了抖,细小的灰尘飞散,还有藏身于书里的小蛀虫,也顺着她的动作飞了出来。
她用袖子拂尽上面的细尘,盯着暗红的印章看。多少年没见过这东西了,她行走于宫中,一抬眸,仿佛还能看到父皇和母后携手站在前面,正慈祥地看着她笑。
她闷闷地坐着,直到有人进了藏经阁才反应过来,刚想下去,却听到了帝崇忱和薄慕倾的声音。她心里发愁,这是出去行礼,还是继续躲着?若帝崇忱又想杀她怎么办?但若不下去,他绕进来看到她,她不是死得更惨?
“你如何看这件事?”帝崇忱暗哑的声音传了进来,还咳了几声。
“偷拿皇后令牌的人,无外乎那么几个,我问过阿宝,并不是她。依臣之见,聂凌波有可能买通了皇后身边的人,玥王也有可能相助。”
御凰雪听到这里,暗道糟糕,听到了这样的事,更不敢轻易下去了。她左右看了看,急得冒汗。这里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躲!
“玥王怎么会帮他。”
帝崇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不过脚步声倒停下来了,还有拖动椅子的声音,似乎是坐下来了。
御凰雪双手抓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刚踩到了地上,他们的脚步声又过来了。她暗暗叫苦,飞快地蹲下去,从书架缝隙往外看,只见两道身影正慢慢地往书架后面走。她赶紧往前爬,若能绕过去,就能避开二人,她还能顺利地逃出去。
那二人的脚步声突然又停了,她也只好停住,紧张地盯着缝隙后那角轻轻晃动的龙袍。
“玥王或者念着兄弟之情,又或者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吧。”薄慕倾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
御凰雪倒没想到,薄慕倾这么受皇帝重用,二人居然躲到这里来说悄悄话。
“嗯。”帝崇忱点了点头,继续抬步往前,慢吞吞地说:“朕记得以前那本书就放在这里,旱经注。蝗灾并非是现在才有的事,几乎隔上几年就闹一回,但是从来没有真正解决过。我以前看过这本书,上面记过一个法子,能
彻底解决此事。怎么就找不着了呢?”
“慢慢找吧。”薄慕倾的声音渐渐靠近了她。
糟糕,,两个人的方向走的是反的,她没地方躲了!正暗中叫苦时,薄慕倾紫色的身影已经绕到了她左侧,她来不及躲闪,匆匆抬眸看向了他。
他深邃的双瞳里匆匆滑过一抹愕然,随即伸手摁住了要站起来的她,快步退了出去。
“那边也没有吗?”帝崇忱沉声问。
“是,或者是在二楼吧,不如去二楼看看。”薄慕倾大步过去,朗声说道。
“我记得就在一楼的,好好找找。”帝崇忱继续往前走,小声问道:“你说,帝炫天在打什么主意?那个御凰雪,他真的喜欢吗?”
“可能吧。”薄慕倾的声音放轻了。
“什么叫可能吧?那妖女之前也差点与你成亲,你还惦着她吗?”帝崇忱有些生气地问道。
薄慕倾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她真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但若臣说是,又怕皇上迁怒于她。”
“哼,到底能有多好?你们就不怕朕直接把她纳为妃子,让你们一个个全都只能干瞪眼?”帝崇忱冷笑道。
薄慕倾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声说:“皇上不会这样做,皇上心里,社稷大于一切。”
“呵,社稷又是什么?”帝崇忱不屑一顾地冷笑。
“是皇上的梦,皇上成就天下一统的伟大的梦。臣永远记得皇上画的那幅画,写的那首诗。”薄慕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再记牢一点,记到你心里面去,用刀子都剜不去,用火也烧不掉。”帝崇忱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是。”薄慕倾立刻抱拳,低声说道。
御凰雪小心地从缝隙里往外看,君臣二人隔着一步的距离,正慢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木台阶,只要他们上去了,她就能顺利地逃出去。但是她此刻又突然很想听到他们会继续说什么,会不会有帝炫天中毒之事?或者太子之位给谁?
突然,帝崇忱猛地转身,快步往她藏身的地方走来。
御凰雪惊出一身冷汗,此时被抓到,她可死定了。
“哈哈,在这里。”帝崇忱在前面一排书架前停下,抽出一本书,大笑着说:“朕就说了不会记错,朕还没有老糊涂。慕倾你来看,这书上就有记载!”
薄慕倾快步过去,接过了书,浏览了几页,小声说:“只是不知道能否真的实现,而且皇上不是让帝玥去办此事了吗?”
“他年纪太轻,只怕办不好,你去协助他吧。”帝崇忱把书凑到鼻下闻了闻,点头说:“熏过了香,和以前一样的味道。皇后办事,就是心细。”
“那臣就在这里看看清楚吧,这书已经残旧了,臣怕拿出去后,会弄坏了这书。”薄慕倾低声说道。
“也好,你慢慢看,一定要办妥此事。”帝崇忱看了他一眼,慢步往外走。
“恭送皇上。”薄慕倾恭敬抱着拳,目送他离开后,快步走到了书架后面,扶起了御凰雪。
“你怎么会在这里?”
“打扫。”御凰雪掀了掀眼皮子,小声说道:“郡王自己看吧,我先出去了。””今天听到的……雪儿,千万不能说出去。“薄慕倾赶紧拉住了她的第138章最亲近人就在他的府中(一更)
御凰雪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我是不是太小看你了,你能娶到阿宝,一定是很受他器重才对。每个皇帝都这样器重你,把最喜欢的公主嫁给你,你真的好有本事。这么有本事,又口口声声对我念念不忘,为何在发现我被帝麟欺负时,却没能站出来帮我?还要躲去我的浴池子里面?”
薄慕倾脸色微变,轻声说:“雪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驸马爷?”御凰雪唇角轻扬,一字一顿地说:“前尘往事已矣,大家如今都知道我是谁了,我也找到了肯庇护我的人,驸马不妨念在往日的情份上,不要为难我和炫王,让我们有个太平日子可过,我会感激不尽的。”
“雪儿!”薄慕倾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腕,急促地说:“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你……你十三哥……就在我府上……丰”
“什么?”御凰雪眼睛猛地一睁,急促地问:“他怎么会在你府上?”
“他入宫行刺,受了伤,我救他回府去了。”薄慕倾压低了声音,低低地说:“不仅你十三哥,这几年,我还暗中救了不少人,都护送他们离开了。雪儿,我真是迫于无奈。身为慕家长子,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去。我辜负了你,我尽量想弥补……”
“我要去见他。”御凰雪激动极了,她的十三哥活着,只要想到这件事,她就觉得老天爷实在对她太好了!
“晚点好吗?你现在不能出宫,我也不能带他进宫,我会让他手书一封,明日带来给你。”薄慕倾大胆地一手捧起她的小脸,轻轻地说道:“雪儿相信我,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过。若让我再做一次选择,我会选择用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安好。尽”
“我不想听这些,我要十三哥见我。”御凰雪稍微冷静了一点,拉开他的手,警惕地盯着他说道。
“明天一定带给你。”薄慕倾点点头,诚恳地说道:“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心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只有你的。”
“不要说了,明日见吧。”御凰雪捂紧耳朵,背对着他。
“我要在这里看书……”薄慕倾犹豫了一下,扬了扬手里的书。
“你看你的,我走了。”御凰雪拔腿就走。
“雪儿,我好难得才能见你一面……你能不能多留一会儿?你就不听听你十三哥的事吗?”薄慕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巴巴地看着她。
御凰雪扭头看向他,一双深瞳里柔光轻闪,薄唇微抿着,满脸期盼。
她慢慢推开他的手指,轻声说:“明日,若我能确定,我会听你细细说,并且会感激你的相救之恩。至于其他的事,驸马爷就别想了。你有你有阿宝,我有我的夫君,今后各自相安。若你从中耍什么花招,我也会不客气。你暗中救下的人,都会成为要你命的利器。”
薄慕倾苦笑,低低地说:“好,我知道了,雪儿确实不是以前的那个雪儿了。”
“知道就好。”御凰雪收回了视线,快步从侧面小门出了藏经阁。
芳姑正好回到院中,见她从旁边出来,不由得惊讶地问:“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方才拂尘从窗子掉下来了,所以爬窗户出去捡。”御凰雪镇定自若地说道。
“听说皇上和倾郡王来了,你没遇上?”芳姑狐疑地看着她问。
“没有啊,来过了吗?”御凰雪双手摁紧心口,一脸惊惧地问道:“完了,会不会又惹到皇上了?”
“没遇上就好,我就是怕你遇上了,所以才赶回来的。皇后娘娘有令,让你避开点儿,以免惹得皇上不高兴。”芳姑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去吧,等倾郡王走了你再来收拾。”
“那我现在去做什么?”她故意问道。
芳姑指着旁边的宫婢说:“教她们去唱采荷曲。”
“为什么?”御凰雪意外地问道。
“皇上喜欢荷花,这几日来得勤了,皇后娘娘想让婢女们唱给皇上听听。”
若让美艳的歌姬舞姬献艺,皇后肯定又怕皇上看中了新人吧……御凰雪觉得皇后真是可怜又可悲,顶着皇后的头衔,却苦守空殿这么多年,人生光阴浪费得一干二净。
她向芳姑行了个礼,快步往前走去。这些宫婢都是芳姑精心挑选来的,容貌秀丽,但绝对吸引不了皇上的注意。声音也算婉转,但不会让人觉得惊艳。
藏经阁的门大敞着,可以看到薄慕倾坐在窗前的身影。芳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开。
——————————————分界线———————————————
日落时分,御凰雪结束了一天的活,到了宫外站着,等他一起回府。她现在就和他一样,白天早早进宫当差,晚上可以回去休息。
帝琰和帝炫天肩并肩,慢悠悠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见着帝琰,御凰雪的心就堵了一下。
“唷,这是夫妻双双把
家还?”帝琰唇角一歪,上下打量她,“现在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了,那边有什么消息,记得通报我一声。”
“呵,王爷你用得着我通报吗?明明是耳听八方,眼观无数路的神仙人物。”御凰雪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转身走向等在稍远处的于默。他牵着小马车,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三哥,她的牙这么尖,你受得住吗?”帝琰阴阳怪气地问道。
“很好,你不招她就行了。”帝炫天淡淡地说完,跟上了她的脚步。
“你怎么像个妻管严。”帝琰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接过侍卫递上的缰绳,利落地上了马,“我去前头等你,你赶紧过来。”
“你要去哪里?”御凰雪扭过头,好奇地问道。
“谈点事,你先回府吧。”帝炫天抱着她的腰,把她放到了马车上。
“那你什么时候回?”御凰雪嘟起了嘴,不乐意地问道。
“稍晚一些。”帝炫天用额头和她轻抵了一下,温和地说:“回去歇着,累了一天了。”
“若不是太重要的事,早点回吧,我还有事和你说呢,”御凰雪犹豫了一下,拉住了他的手指。
“有点重要,抓了些刺客,要连夜审问。”帝炫天笑笑,挥手放下了马车帘子。
“是我的家人吗?”御凰雪的脑袋立刻伸了出来,美眸圆瞪。
“现在还不知道。”帝炫天摇了摇头,用手指把她的额头推了进去。
御凰雪又趴到车窗上看他,只见他已经上了马,轻挥长鞭,往前追赶帝琰去了。
“怎么办?”她有些恼火,帝炫天看上去对捉刺客的事很热衷,也不知是不是想借此事得到帝崇忱的重用。
马车慢悠悠地往王府走,越靠近王府,她越坐不住,不停地想薄慕倾的话。如果十三哥在他府上养伤,那珂离沧会不会知道?珂离沧与十三哥又是什么关系?
“十九夫人,到了。”于默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进来。
御凰雪无精打彩地掀开了帘子,才踏下马车,就听到了藏心的声音。
“主子。”
她飞快抬头,只见藏心就站在大树边,手里拎着小罐,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有事吗?”她快步过去,快声问道。
“送点主子爱吃的狮子头。”藏心把小罐举到她眼前,满眸焦急和担忧。
御凰雪接过罐,扭头看了于默一眼,拉着藏心往前走,小声说:“今天在宫里遇上薄慕倾了,他说他救了十三哥,留他在府中养伤,也不知道真假。我让他明天带十三哥的手书给我,但我现在想想,就算真有手信,也难保不是作假……”
“那我去郡王府探探?”藏心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脚不太方便,诛风轻功最好,你让他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御凰雪眉头轻拧,小声说道:“而且不要硬闯,一旦发觉危险,立刻就撤出来。”
“好,我现在回去告诉他。”藏心有些兴奋地点头,旋即眉头皱了皱,轻声问:“那你怎么会进宫呢?”
“你怎么知道的?”御凰雪惊讶地问道。
“我昨儿就来过了,请人把小元姑娘叫了出来,大家担心了一晚上。”他扭头看她,焦虑地说第139章一阵阵地狂喜(二更)
“我没事,皇后现在留我在宫中当差,想扣住我,以牵制炫王。”御凰雪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于默。
“你能牵制他?这些杂碎……”藏心愤怒地攒紧拳头,忿忿地说道。
“你先回去,让诛风千万小心。”御凰雪眉头轻拧,小声说:“他们还捉了不少刺客,不知是不是十三哥的人,还是……尽”
“还是什么?”藏心浓眉紧皱,急切地追问道。
“没什么,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去之后好好筹划一下。薄慕倾的王府,你们也熟悉,以前都陪我常去。若是藏着十三哥养伤,应该是在僻静的角落别院,南角最有可能。”御凰雪秀眉微拧,转头看向薄慕倾的府第,轻轻地说:“但愿是真的,我真的很想念他们……”
“那我去了。”藏心点点头,恨恨地瞪了一眼于默,快步走开。
御凰雪看着他走远了,转过身,慢慢地走进角门。
于默已经把马车交给了王府马夫,一路跟着御凰雪往小路上走。仙人掌林在夕阳暮色里显得阴冷狰狞,影子在地上重合交缠,凑成了一只只骇人的怪物。一只长尾雀飞起来,落在了一株纤细的小树上,啾鸣轻唱。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小雀,小声问:“于默,你最近都没跟着王爷,以后就专门保护我吗?丰”
“是的,十九夫人,王爷叮嘱我,一定要护您周全。藏心他们就是您以前的身边的四侍卫吧?”于默笑笑,小声问道。
“是,他们四个都是。”御凰雪点点头,轻轻地说道:“从死人堆里把我扒出来,背着我一路逃,是我最亲的亲人。所以,请你和童舸对他们不要使脸色。”
“这样啊……其实夫人为何不求王爷,让他们四个也进府来呢?您也有个照应。”于默沉吟一下,小声问道。
“算了,他们四个的家人都死于那场大难,是绝不可能向王爷低头的。”御凰雪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们是这样的身份,稍有不慎便会有杀身之祸,就让他们在外面生活吧。”
于默眯眯一笑,低声说:“其实我以前也认得他们四个,和王爷去偷看你的时候,见过他们。不过他们的样子变了不少,所以现在一眼看去还真不敢认。”
“藏心的伤最重,现在落雨阴天腿骨都会剧痛。诛风和暗霜,沐雨都中过好几箭,诛风被一刀劈在背上,伤口这么深……是我给他缝合的……”御凰雪比划了一下,抿唇笑了笑,“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我居然敢做那样的事,我们居然都熬过来了。其实我与王爷在一起,他们四个心里很不好受。所以,以后他们若来看我,你能站远一点就站远一点,让我们说说话,好吗?”
“知道了。”于默严肃地点点头,“我很钦佩他们四个,是真汉子,侠肝义胆,忠心耿耿。我会交待下去,给他们一面我的令牌,以后藏心他们过来,可以直接经角门进府,直接去见夫人。”
“谢谢,没想到你在王府权力还挺大的。”御凰雪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王爷信任而已,夫人也不必对我有戒心,王爷喜欢的人,我与童舸都会尽全力保护。”于默诚恳地说道。
“那就谢了。”御凰雪微笑着点点头,推开了小院的门。
小元和小歌正在煮饭,白孔雀卧在树下打瞌睡,它们太老了,能不动的时候尽量不动,静待生命结束。
“夫人,你回来了。”小元欢呼着跑过来,扶着她坐下,麻利地倒上一碗凉茶,招呼过小歌,退了两步,给她福身行礼,乐呵呵地说道:“奴婢恭贺夫人成了皇后娘娘眼前的红人,成了凤来宫女官。”
“谢了。”御凰雪嫣然一笑,起身扶起了二人。
这两个丫头的心,真是单纯。但凡知道一些宫闱之事,都会为她担心。这样好,起码她有一方净土,能让她心灵暂时得到平静。
“我都告诉藏心了,这是藏心给夫人做的狮子头和焖肉吗?他们一定也很高兴吧?”小元喳喳呼呼地捧起了小陶罐,揭开盖子上的油封纸,乐得合不拢嘴,“好香,好香,比王府的大厨做得好多了。”
“于默一起吃吧,”御凰雪向于默招了招手。
“不必了,该守的规矩,我还是要严守的。”于默微笑摇头,亲手给她们关上了小院的门。
小元和小歌支上小桌,摆好碗筷,细心服侍她用饭。御凰雪原本放松的心情,却在得知十三哥的消息之后,变得万分沉重。
若十三哥知道她和帝炫天在一起,会不会痛骂她忘祖忘本,无心无恨?
十三哥,他还好吗?
帝炫天知道十三哥的存在,又会是什么反应?前朝皇族,向来是当朝者追杀的对象。她是女子,尚且如此小心,十三哥进宫行刺,肯定手下还有死士,帝家人又怎会容得下他?
————————————————————————分界线————————————————————————————
月光柔柔地落在院子里,风卷着茉莉的花香吹得满堂芬芳。
御凰雪已经是第十次爬起来了,她走到窗前,焦灼地看着薄慕倾王府的方向,期待着诛风带来十三哥的消息。
“扑嗖嗖……”小鸟从树上飞起来,迎着月光,越飞越远。
她心里头突然一阵紧张,拉开门就往外走。
“夫人……”小元就睡在树下的摇椅上,迷迷糊糊地坐直了,冲着她唤了一声。
“你睡,我解衣。”她撒了句谎,绕过大树往后面的浴池走。她想去后门处看看,诛风他们不知是不是回来了。
那里仙人掌林茂密,但若小心地走,不会受什么伤。仙人掌长得太深了太疯狂了,尖刺不时扎她一下。
她眉头紧皱,脚步不停,在尖刺间快步穿行。衣上,手臂上,头发上,都扎到了尖刺,她统统不在乎。
这里的地形,她早就看清了,只要顺着这方向走,可以直接到后门处。因为帝炫天现在对她的信任,那些侍卫已经不盯着她的小院了,只要避开小院门口的侍卫就行。从东侧大墙的角落翻出去看看,再原路返回就好。她上回用过的绳子就埋在高墙的角落下,挖出来用用即可。
月光给她指路,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她安全抵达了角落,用丢在一边的树枝挖出了长绳,绑上石头和铁勾,在手上用力抛了抛,向高墙上抛……
抛这东西不仅要力量,还要有技巧,她早就炉火纯青。石头落在高墙外,往后拽时,勾子勾住了高墙上的铁蒺藜。
她搓了搓手掌,抓住绳子往上爬,到了墙头时,她已经累出了一身汗。把绳子拖上来,往下一丢,再抓着绳子往下滑。
或者是好久没爬过绳索了,掌心被磨得辣痛,一个抽筋,让她没能抓稳绳子,从上面摔了下去。
“小心。”一道身影跃起来,把她稳稳地接住,落在了地上。
“薄慕倾?”她惊魂未定地抬眸,薄慕倾微拧的眉眼落入她的瞳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挣脱他的手,警惕地问道。
“你让诛风去我府上,被我的侍卫发现了。我猜你一定等不急,想出来等消息,正想进去找你。”薄慕倾扶了她一把,缓声说道。
“诛风人呢?”她冷着脸,小声质问,“你把他怎么样了?”
“主子,我在这里。”诛风大步过来,一脸狂喜地说:“我见着十三爷了,主子,真的是十三爷!他还活着!”
“他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御凰雪脑子里嗡嗡地响,一阵阵地狂喜,抓紧他的手,喜极而泣。
“他伤到了腿,现在不能动,就在郡王府上养伤,他让我把这个给您。”诛风拿出一只小陶哨,放到御凰雪的掌心。
“十三哥,我的十三哥……”御凰雪眼泪夺眶而出,把小陶哨紧紧地捂心口。
这是十三哥的小陶哨,她做的,做得好丑,却逼着几个哥哥天天戴在身上,若有人不戴,她就会去母后那里告状,说哥哥不喜欢她。十三哥的陶哨上刻着“十三”二字,稚嫩的笔迹也是出自十三岁的她的手。
“我要见他……”她拉住薄慕倾的袖子,小声央求。
“今天不行,稍有不慎,就会连熠然……”薄慕倾握住她滚烫的小手,轻轻地第140章亲手给她洗净(一更)
“明天呢?你的生辰有没有请炫王……”她立刻追问道。
“我的生辰已经过去了五天了,谁也没有请。”
薄慕倾一脸失落,每年他的生辰,她都会蹭着几位皇兄的马车去凑热闹,跟在他的身后问他,京中有什么好玩的事,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但如今,她已经忘了,不再放在心里了……
“过了啊。”御凰雪秀眉紧蹙,她还有什么理由去他府上呢丰?
“明日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回去休息吧。”薄慕倾拽了拽绳子,扭头看她,温柔地说:“来,我送你进去。”
“不要,我自己进去好了。尽”
御凰雪摇了摇头,把小陶哨细心地收好,转身拉住了绳子。
“主子,小心。”
诛风赶紧过来扶住她,蹲下去,让她站在自己的肩上,再慢慢地把她往上顶。他们向来很顺从她,她要做的事,都会陪着她做。就算她要上刀山下火海,闯龙潭虎穴,他们也不会多问半句,只管护着她往前拼。
“诛风,赶紧回去歇着吧。”她爬到了墙头,冲着下面挥手。
诛风仰头看着她,用力点头,手拢在嘴边,低声说:“主子小心点。”
“去吧,”御凰雪敏捷地爬过了铁蒺藜,抓着一根稍结实的蒺藜,慢慢地往下面滑。
绣鞋在爬到一半时从脚上脱落了,她落在地上,脚尖踩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硌得痛极了。借着昏淡的月光找到绣鞋时,脚中又扎了几枚仙人掌刺。
匆匆把绳索埋好,快步沿原路返回。因为心神不宁,这回走得远没有刚来时顺畅,被仙人掌刺扎了好多下。
她渐渐消失在密密的仙人掌后面,一道纤长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朝她的背影冷笑几声,把她的绳子挖出来,用锋利的小刀在中间割了几下,依原样埋回了坑中。
“我看你怎么死。”
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收好小刀,匆匆往回跑。清冷的月光落在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原本娟秀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御凰雪回到小院的时候,她直接撩开了浴池边的纱帘,想先洗一洗。
一盏小灯笼挂在浴池的角落上,淡柔的红光笼罩在小池上方。新制的皂胰子里添进了茉莉的香,用来洗头,能从头发丝香到脚尖尖上。
她刚坐到池沿上,帝炫天的声音就从帘子外传了进来。
“这么晚,去哪儿了?”
“看到一只猫,跟着追了会儿。”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
“撒谎。”他拧了拧眉,在她身边坐下来,沉声说:“我以为,你会信任我了。”
御凰雪扭头看了他一会轻,轻轻地说:“我出去见诛风和薄慕倾了。”
“见他们干什么?”他眉头一紧,不悦地问道。
“我想知道,你们抓了谁,是不是我们家的人。阿阮总说我像他的故人,我想,是不是我有姐妹还活着……”
御凰雪把头靠到他的手臂上,幽幽地看着池里的水光。她的话半真半假,若他真心帮她,想必会告诉她有关十三哥的事。若他无心放过十三哥他们,自然也不会告诉她真相。
“你可以直接问我,怎么会问薄慕倾?”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捏。
御凰雪轻呼一声,飞快缩回手。她的掌心被绳子磨坏了,还扎进了仙人掌的刺,正疼呢。
他取下灯笼,凑到她的掌心看,然后从她的头发一直照,照到她的脚尖,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从仙人掌林过去的?你真是胆大包天。”
“又不是第一回走了,你若肯让我随时进出王府,我也不必受这罪。”御凰雪用指甲尖小心地把掌心的刺拔出来。
“拿着。”他把灯笼塞到她的掌心,低头凑到灯笼前,托着她的手掌,一根根地寻找扎进她肌肉里的尖刺。
“头发里都有。”他拧眉,双手捧着她的长发轻轻地抖动,再拿起木梳,一点点地把刺梳下来。
“你说啊,是我家的人吗?”她微微侧脸,小声问道。
“不是。”他眉头稍皱,淡淡地说道。
御凰雪飞快转头,盯着他深遂冷凝的眸子,轻轻地问:“真的?”
“真的。”他镇定地说道。
御凰雪抿了抿唇,十三哥没被抓住,说不定抓住的确实不是十三哥的人。一切,等她见过了十三哥再做定论。
他的长指落在她的肩上,把她的月华衫一点点褪下来,她削瘦的肩在夜光里轻缩着,越发显得纤瘦。
“你得多吃点。”
他拧了拧眉,视线往下低。她侧身避开他的视线时,肚都下的一双雪蔷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了几下。
“脚上也有刺……”他托起她的小脚,看了看脚底,脸色越发难看,“以后有事记得来问我,问外人做什么。”
“
诛风又不是外人,他是我的亲人。”
她匆匆说了一句,把脚收了回来,往上扳着,试图自己把刺拔出来。
“犟。”
他突然一抬手,握着她的脚踝往后一推。她正高抬着脚,像不倒翁一样往后倒去。一头青丝在她身后铺开,幸而刺被他细心地摘完了,不然肯定要扎进头皮里去。
她挣扎了一下,没能坐起来。他滑入水中,双臂撑在她的身侧,由上往下地盯着她说道:“不许再和我犟,不然我罚你。”
“怎么罚?”她眉头微拧,立刻竖起了一身的尖刺,防备地瞪着他。
“罚你吃三碗饭。”他嘴角轻抽,手掌抚过她的眼睛,慢吞吞地说:“还得再喝三碗汤。”
“你喂猪呢,你能吃得下?”她恼羞成怒,挥手打开他的手指。
“我吃得下啊!”他笑了笑,随即笑容僵在脸上。他这是承认自己是猪吗?
“你也知道是猪啊。”御凰雪嘲笑了几句,双脚往他的腿上蹬了一下。
“相对你这样踢我,我更喜欢你的腿这样缠上我。”他捉住她的脚踝,往腰上一放,身子轻轻地覆了下来。
御凰雪脸红了红,轻声说:“我才不要这样,你放开我,我还要拔刺呢。”
“嗯……”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耳畔,闷闷地吸了口气,小声说:“很难忍。”
“那你别忍,有那么多美人儿在前面等你呢。”她侧过脸,朝灯火迷离处呶了呶嘴。
“但我最想你这里在等我。”他的长指滑过她的小腹,到了她的腿上,再慢慢往上……
御凰雪快羞死了,飞快拍开他的手,手忙脚乱地坐起来,继续扳着脚拔刺。
“我来吧。”他站在水中,把她的脚托高,就着灯笼的光,一根一根地把刺拔出来。
御凰雪双手撑在身侧,看着他有些犯愁。若十三哥好了,要她离开他,她怎么办呢?
“想什么呢?”他头也不抬,低低地问道。
“你、”御凰雪轻声回道。
“我在你面前,有什么好想的?我今日是怎么得罪你了,让你不惜翻墙去见薄慕倾,也不肯和我说。”他把她的脚浸进水里,手掌紧紧地握住,指肚子在她的脚底轻轻揉动。
“知道了。”她轻轻点头,应付了一声。
毕竟他姓帝啊,隔了层血色,现在真做不到完全的信任。
还疼吗?他抬眸看她,温柔地问道。
“不疼了。”她摇摇头,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滑下了池子。
“洗洗就去歇着吧,明天还要进宫当差。今日在宫里怎么样?皇后没派重活给你吧。”
他拿过皂胰子,给她轻轻地抹在背上,手掌搓起了泡沫,像照顾孩子一样,细心地给她擦过后背,然后是她的腰,她的臀。
他很自然大方,一点也没有邪恶冒犯意思。
御凰雪的神经先是紧绷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在他的掌心下渐渐放松了。
“今日只是请安的时候看到她了,她还让我去扫藏经阁。”她忍了忍,没把遇上帝崇忱和薄慕倾的事告诉他。
“藏经阁?”他拧了拧眉,低声问:“怎么会让你扫那种地方,皇上也常过去,若再遇上他,只怕你又要吃苦头。”
“芳姑说这代表信任。”她扭过头,轻声说道。
“那也代表危险,明日我会去见她。”帝炫天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悦的光。他大约明白皇后的意思,皇后这是威胁他,是要告诉他,她能让御凰雪活,也能让御凰雪死,以告诫他不要在她眼皮子底下玩花第141章我们变成一个人,这样你永远不会抛弃我(二更)
御凰雪死死盯着他,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炫天皇叔,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做选择,你会选我吗?”
帝炫天抬头,定定一字:“是。”
御凰雪软软地往他身上靠,小声说:“皇叔要了我吧,我想你现要了我,那我们就能变成一个人了,你也只能选我,永远不能放下我。尽”
“别玩了,我真忍不住的。”帝炫天喉结一沉,捧起了她的脸看。
因为温泉水的缘故,小脸红扑扑的,蒙着一层水汽。一双水眸荡漾着月光,柔情溺人。
御凰雪还没有意识到她说出那几句话代表了什么,她正动情,并以所未有的热情去爱眼前这个帝家的男人。
她熬过了那样苦涩的时光,如今她极其渴望稳定,渴望被人保护,不受风雨欺凌。而他,当着帝崇忱的面不顾一切地维护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放松警惕,并且主动靠近他了。
帝炫天终是没忍住,托着她腰,小心地和她融为一体……
池水时而猛烈如风卷浪潮,时而又温柔宁静,像春光初回,无风无浪丰。
他紧紧地抱着她,用他的手,他的吻,他的灵魂去感受她。再用他强悍地意志力,让他克制疯狂。
就是这么温柔,一点一滴地去品尝她。
御凰雪在池水的安慰下,虽说没有想像中的快乐,但也不至于疼痛。因为她这回和第一次没什么区别,不可能会有快乐。不痛,就是他给她的最好的礼物了。
“疼吗?”他停下来,小声问她。
她摇了摇头,安静地坐到了池沿上,任湿湿的长发从肩头搭下来,一直垂直水中。
“头发真长。”他抚着她的头发,哑哑地说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她低眸看着他托在掌心的头发,轻轻地说:“炫天皇叔,从现在起,不可以丢下我。不能像薄慕倾一样,有事的时候,会选择别的人。”
“傻瓜,我怎么会选择别的人,你就是我的全部。”帝炫天站在池水里,搂住她,让她轻轻地靠在身前。
“我们会好的吧,地老天荒的那种好。”御凰雪轻声问道。
“嗯,会的。”他点点头。
“有朝一日,你做了皇帝,不会追杀我的族人吧?”御凰雪仰头看他,期盼地问道。
“是。”他又点头。
御凰雪眯了眯眼睛,这是最好的路,不是吗?他为帝,她为后,天下太平,族人平安。十三哥也会同意的,毕竟她的儿子会成为下一任帝王。
多美好的愿望啊!
她靠着他,像靠住一座稳不可摧的大山。他的心跳如此有力,让她心灵安宁。
“好累啊。”她垂下长睫,小声嘀咕,“其实……这种事不怎么好啊,你为什么喜欢,而且总想着。”
“因为,你还不明白其中的滋味,以后就知道了,会常常想的。”他忍不住欢快地笑,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一下,抱着她大步往房间里走。
两个人都是没有衣服的,小元和小歌根本不敢出来,白孔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懒懒地卧好。几只灰雀飞进暗处,一切变得悄寂。灯笼的光影在风里轻晃,暖入人心。
————————————————————分界线—————————————————————
宫中今日气氛不错,七皇子帝瞳进宫了。他回京后,还是那日皇后生辰出现过,其余时间都在和京中的将军们厮混在一起,打猎,比箭,赛马,遛鸟,总之就没干一件正事。
不过正因为他懒散,没有野心,嘴巴又甜,反而朋友多。帝崇忱也不怎么管他,任他去玩。人人称他乐活王,久而久之,这名字倒比他瞳王的名声要大。
“老七那小子,此次在京中居然呆了这么久,”帝琰伸手扒下树枝,盯着远处的几个男子,低低地说道:“他想干什么呢?”
帝炫天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京中的形势变化太大,帝麟跑了,帝玥最近屡屡被训斥,卫家看似无事,其实权力正被逐渐削减。帝阮和帝瞳成了新的中心,他的王府也渐渐开始热闹。
这就是人心,你爬得越高,围在你身边的人越多。你越落魄,踩在你身上的人越多。
他看透了。
“老七骑射功夫倒是不错。”帝琰丢了手里的半朵花,唇角轻勾,小声说:“听说他赢了关将军。”
“是吗。”帝炫天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这人真是的,我说了半天,嘴皮子都疼了,你就说两个字。你多说一个字,嘴会疼吗?”帝琰有些恼了,大步走到他身前,扯了片树叶往他脸上丢。
“你能不能让我清静点,从上朝的路上走,你就一直在我耳边聒躁不停。”帝炫天挥袖打开树叶,懒懒扫了他一眼。
“聒躁?我偏要在你这里。”帝琰冷笑,绕着他走了一圈,继续叨叨,“你知道
吗?皇后又给父皇找了个小美人,那模样标致水灵,比老九的娘可强多了。父皇已经有阵子没翻舒芙苓的牌子了。”
“你想翻?”帝炫天慢吞吞地说了句。
“是啊,是啊,我想翻!”帝琰近乎抓狂,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正常点儿,和我好好说说话?”
“老四,你真的很罗嗦。”帝炫天绕过他,低低地说:“你想让我给你做的事,我一件不漏都做了,你就让我清静会儿吧。”
“那可不行,我好容易逮着你。”帝琰紧紧跟在他身后,继续叨。
帝炫天眼观鼻,鼻观心,盯着脚尖走路。
“三哥,四哥。”帝瞳看到了二人,大步过来问安。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c
这是帝家人里长得最普通的一个,但是晒得黝黑的肌肤让他看上去很阳刚,英姿勃勃。
他手里握着长弓,这是帝崇忱特许的。他喜欢射箭,而且箭术超群。帝崇忱每回见他,都会让他当众展示一番。
“三位王爷,皇后娘娘在花园里,请三位王爷过去说话。”芳姑快步走近,给三人福了个身,笑吟吟地传话。
“唷,可以看你的心上人去了。”帝琰看向帝炫天,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
“谁?”帝瞳好奇地问。
“他的小妾十九,母后很喜欢,留在身边教她规矩呢,以后当个侧妃也不一定。”帝琰晃着肩往前走。
“是吗?是哪家姑娘,居然让母后如此看重。”帝瞳紧跟在二人身后,好奇地问道。
“来头可大了……”帝琰卖了个关子,慢吞吞地说:“东街市上卖酒的,先嫁过一个男人了。你三哥巴巴地捡了回来,当宝贝一样。”
“啊……”帝瞳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们这样的人,就算心血来潮,把这样的一个女子弄进府中,但又怎么可能得到皇后的喜欢?
“老四,以后对她尊重一点,不然我真会生气。”帝炫天拧了拧眉,不悦地低斥。
帝琰撇了撇嘴角,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是怕你在美人身上卧惯了,忘了本,怎么被美人咬住了喉咙都不知道。”
“四哥……”帝瞳又讶然看向帝琰,“你怎么说得这么可怕?难道那是一个妖女?”
帝炫天的步子更快了。
芳姑扭头看了他一眼,掩唇笑,“乐活王,十九夫人是一个极美的女子,所以炫王都视若若珍宝。她还很聪慧,所以才得皇后娘娘的喜爱。现在去正好,她正在教那些婢女唱曲呢。她七步成曲,九步成词,真是难得一见的才女。”
“是吗?”帝瞳来了兴致,大步往前走。
皇后娘娘正在睡莲池边的小亭子里,蔓蔓青萝从四面垂下来,亭中一片荫凉。
御凰雪一身碧色纱衣,纤长白皙的脖子上戴着一只金项圈,坠着一块美玉。那是帝炫天早上给她戴上的,玉上镌着一个铉字,代表他对她的守护。
她拿着一面小鼓,人站在一只高凳上,一面轻敲,一面轻唱。
声音婉转动听到让人耳朵里仿若钻进了一只黄鹂鸟,整个人都随着她的歌声生动起来了。
“真是美人哪!”帝瞳笑着抚掌,上下打量御凰雪。
御凰雪扭头看过来,白净的小脸上有汗水正顺着脸颊往下,到了下巴处,一滴滴地往下跌落。美眸越过众人,直接看向帝炫第142章一夜之间(一更)
“王爷。”她柔柔地唤了一声,直接从小凳子上跳了下来。
“这丫头,看到了炫天,什么都不顾了,哀家正听得高兴呢。”皇后凤眸轻抬,笑着看向走近的三人。
“娘娘恕罪。”御凰雪赶紧转身行礼。
“行了,都过来吧。”皇后扶着芳姑的手坐直腰,朝三位皇子点头笑,“你们来看看十九夫人写的词,哀家看了,都觉得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呢。”
三人快步过来,只见桌上铺着几张宣纸,上面的字飘逸灵动,一气呵成。
“杏花微雨伴枝梢,半月依旧风悄悄。提灯缱绻花枝前,醉时君来折新颜。篆香难消忆弦声,静待花落捧霞烟。”(注:此小诗我自己编的,大家莫笑得太大声。丰)
帝琰把词举高,慢吞吞地念完,眼神直往她身上飘。
“如何?”皇后笑吟吟地问道。
“还行。”帝琰嘴角轻撇,把纸放回桌上,挽了挽袖子,自己拿桌上的糕点吃。
他大大咧咧,一向如此。皇后看着他点头,慈祥地笑道:“你那位敏王妃,也好久没进宫来陪哀家说话了,身子还没好吗?”
“上回小产,血就未停。这些庸医!”帝琰脸色沉了沉,在一边坐下,忿忿然地说道。
“哎,敏王妃也是可怜,好容易有了个孩子……罢了,你好好照顾她,莫在她面前说多了。你那些侧妃怎么也不争气的?怎么就生不出个一男半女?我看你也莫等了,再纳几妾吧。”皇后亲手给他倒了碗茶,温和地说道:“这回先找算命大师看看,好好合合八字。把府里犯冲的都放出去。你看炫天,那些相冲的放出去之后,不是一个接一个地生了吗?”
“也是,三哥传授一点经验吧。”帝琰嗤笑,眼神又往御凰雪身上瞟。
她垂头站在一边,正在煮茶。长长的头发垂到了腰下,简直像一匹上好的丝缎,看得人想抚上一把,尝一尝把手指穿进去,一滑到底的滋味。
“三哥有了这等优物,为何没请人喝酒?”帝瞳也好奇地盯着御凰雪看。御凰雪眉眼间有天生的贵气、傲气,哪像街头卖酒的酒娘?
“呵,是二哥先得了这美人,怕聂王妃怪罪,硬塞给了三哥,成全了三哥一片相思。”帝琰阴阳怪气地说道。
“老四,哀家怎么听着你的话酸溜溜的?”皇后转过头,看着帝琰惊讶地问道。
“有吗?”帝琰梗着脖子,粗声嚷嚷。
“很有。”芳姑掩唇笑。
“怎么着,你三哥有了新人,不陪你四处喝酒了?”皇后凤眸睁开,笑吟吟地问道。
“可不是吗,如今一下朝就急着找他的心上人,我和他多说几句,他居然说我罗嗦。”帝琰的神情放松了一些,拿了粒香酥果去丢帝炫天。
“你和你三哥感情好,但也别忘了你们还有个哥哥,他在珂离沧那里治脸,要半个月才能出来。抽空,你们也去瞧瞧他。”皇后长眉轻拧,轻轻叹息,“你看你们一个个的长得如此英武好看,只有阿阮他一人……成了那般模样。”
“母后不必伤心,皇兄他吉人自有天相,会治好的。”帝瞳起身,小声劝道。
“晚上无事,不如晚上就去看看皇兄吧。”
“你们父皇不是让你们审案吗?”皇后摇了摇头,攒着锦帕站了起来,温和地说:“别误了正事,让你们父皇生气。”
“老九去查蝗灾之事了,卫家小孙女要嫁给老九,呵,回来又能喝他喜酒了。”帝琰撇嘴,不屑一顾地说道:“卫家还真是无情无义的,嫣贵妃就那样被丢在地牢里了。”
“别发牢***了,小心你们父皇听到。”皇后拍拍他的肩,小声责备道:“你呀,就是牢***多,不然你父皇会更重用你。”
“母后,您多疼儿臣一点呗。”帝琰站起来,眉开眼笑地给她捏肩捶背,陪着她往台阶下走。
御凰雪跟上前去,从帝炫天身边走过时,主动拉了拉他的手,歪歪小脑袋笑了。
“累吗?”帝炫天跟着她一起走,小声问她。
“王爷别担心了,皇后娘娘会照顾好您的心上人。”芳姑笑呵呵地过来,捧着皇后随时要用的掐丝金鼻烟壶和提神醒目的清凉膏。
“皇后娘娘这几天又头疼了。”芳姑见他盯着托盘里看,于是小声解释。
“没召御医看看?”帝瞳跟过来,轻声问道。
“皇后娘娘说不必了,每回都是一样的说辞,见着他们就烦。”芳姑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庸医。”帝瞳拧眉,低声说:“太医院里养的全是些废物。”
“你也跟着抱怨了。”皇后扭过头,小声嗔怪道。
“娘娘,娘娘,不好了……”突然有人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头栽倒在了几人面前。
“疯了吗?在娘娘和各位王爷面前这样大呼小叫!”芳姑赶紧大步迎上前去,让人拖起了那婢子,甩手就是一个
耳光,重重地扇了过去,“拖下去,赏她十个耳光,好好教训她。”
仆妇们上前来,摁着婢子啪啪地就是十个耳光,婢子的脸马上肿了起来,嘴角也破了,往外渗着血。
“说吧,怎么回事。”待打完了,芳姑看了看站在远处的皇后,大声问道。
“卫嫣在牢里化成了一团白骨,还在墙上写了几句话……”婢子额头俯上,浑身抖若筛糠。
“白骨?昨日不是还活着吗?怎么可能一晚就化成了白骨!”芳姑脸色一变,惊讶地问道。
“牢里整晚都听到她一个人的惨笑,牢头都不敢进去看。中午送饭菜进去,只见她缩在草堆里没动,也没人敢进去。到了半个时辰前,牢头觉得不对劲,大胆进去瞧了一眼,这才发现草堆里是一堆白骨。”婢子抬头,满眼惊恐,配上她这副青肿的脸,模样骇人。
“她写了什么诗?”芳姑又扭头看了一眼皇后,压低了声音。
“凤宫妖孽横行,必亡帝家江山。他日化为历鬼,黄泉路上等你。”婢子哆哆嗦嗦地念道。
一阵风吹来,芳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挥手指着前面,大喝道:“胡言乱语,还不快拖下去。”
“我们赶紧走吧,父皇一定会召见我们。”帝琰拧眉,转身就往御书房的方向走。
帝炫天和御凰雪对视一眼,都感到心中不妙。皇后肯定不想背负凤宫妖孽的罪名,千万别牵扯到她身上才好。
“皇上去地牢了,让皇后娘娘一起去。”大太监尚德大步过来,向皇后作了个揖,白细的脸皮上堆着几分焦虑神情。
“走吧,去看看。”皇后凤眸里冷光一闪,扶着御凰雪的手往前走。
御凰雪看了看帝炫天,停顿一步,走到皇后的右侧后面。
卫嫣关在皇宫里的大牢,是座漆黑的高宅,门窗都被厚厚的木条钉死,透不进半点光。四周围有十一条高达三丈的铜铸响尾蛇,从蛇嘴上垂下铁链,铁链首尾相连,把高宅围在正中。白色的灯笼用这些铁链穿着,在风里森白白地摇晃。
皇后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白灯笼,小声问:“十九,你来过这里吗?”
御凰雪摇头,这地方以前确实是宫中大牢,专为惩罚犯错的妃子和女官,但没有这些响尾蛇。
此时已是暮色渐浓时,白色的灯笼还未点着,暮光落在皇后的脸上,一半脸庞白皙,一半脸庞阴暗。她微微侧脸,看着御凰雪说:“不来的好,你就在外面守着吧,免得皇上看着你生气。”
“是。”御凰雪扮出感激状,深深福身。
“娘娘慢点。”芳姑上前来,扶住了她的手,主仆二人跟在她身后,步下又长又深的台阶。
帝炫天几兄弟也快步跟了进去,御凰雪退到铜蛇之后,四处打量。
“雪儿。”薄慕倾的身影从一侧闪出来,拉了她一把,将她带到了身边,躲到大宅后面的桂花树下。
“我十三哥……”她紧张地往他身后看,期待地问道。
“他们今晚会被此事缠住,所以今晚有机会接你进府见你十三哥。”他唇角微扬,小声说:“晚一点,我去王府后墙处接你,你早早做好准备。”
“好。”御凰雪心跳加速,犹豫了一下,看向里面问道:“你知道王爷捉的刺客……是什么人吗第143章这么柔软的小人儿,怎么就不害怕(二更)
薄慕倾绕出铜蛇,快步走向台阶,很快就进了大牢特有的厚重铁门。这门足有三尺厚,上面有九把连芯铜锁,缺一把都打不开。
所以帝麟能从这里逃出去,是有内应。看守他的侍卫都已经被杀了,一个也没漏下,而且是在各种严刑酷打之后杀的。只是,没能从他们嘴里问出只字片语,帝麟就那样跑掉了。
大牢里非常热,人进去,没走几步,衣裳就被汗湿了尽。
这就是大牢极为恶毒的地方,夏天闷得密不透风,灼日晒了一天,晚上外面那些铜蛇里藏的大锅,还会烧着开水,热汽直往屋子里钻。
冬天里也可怜了,门窗的木板悉数拆去,让冷风直接往里面灌水,没有一个角落可以躲避寒风。
造这大牢的人,就是让关在里面的人,生不如死。
帝炫天被关过几天,只是他没让御凰雪知道。那是几个顽劣的皇子恶作剧,故意以御凰雪的名义引他来此,把他锁在了里面。当时里面还关着两个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妃嫔,他热得快化掉了,还被那两个女人一身的屎尿污渍给臭死了。
所以,他和御凰雪都是经历过地狱的人,他们很快就能从对方眼中读懂受过的苦,不如此,还真难靠近。
薄慕倾走近帝崇忱和皇后,作了个揖,转头看向墙上的字,地上的白骨丰。
“怪哉,一天之间,到底怎么化得如此干净的。这看守大牢的人,怎么这么不中用?”帝琰正蹲在白骨前仔细察看,热汗从他的下巴往下滑,一滴滴地打在白骨上。
“好可怕。”芳姑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
皇后也用袖子挡着脸,站在帝崇忱身后。
“皇后,你之前来见过她,可曾听她说过什么?”帝崇忱扭头看皇后,阴鸷的双眼里锐光顿现。
皇后把袖子放下了一点,眉头紧锁,小声说道:“皇上,臣妾是来问她,当初到底给阿阮用的什么药,有没有解药。问完之后就走了,没有过多逗留。这些看守都在旁边看着,臣妾并无半字虚言,皇上尽管问他们就是。”
“朕不是责备你,只是朕想知道,她那时候有没有异样,这是不是她自己服毒自尽。”帝崇忱收回视线,慢吞吞地说道。
“可能不是吧,上回来,卫嫣她还还斗志昂扬,说帝麟一定会回来救她,要杀光我们呢。她一向是张狂傲气的人,臣妾想,自尽这事,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但,为什么有人会用这种方式谋害一个关在死牢里,不可能翻身的人?莫非,她还知道什么秘密?”帝琰起身,环顾众人,慢吞吞地说道。
帝崇忱眉头皱了皱,看着他说:“那就由你把这秘密找出来吧。”
“父皇,儿臣正在主办刺客之事,只恐难以兼顾,误了两边的事。”帝琰赶紧抱拳,一揖到底,诚惶诚恐地说道。
“那炫天你去办。”帝崇忱盯了帝炫天一眼,大声说道。
“是。”帝炫天垂着双臂,低声应旨。
“给你三日时间,若三日不破此案,朕让你去扫七日城楼。”帝崇忱双手往身后一背,拔腿就走。
皇后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墙上深刻入石的诗,眉头紧锁,快步跟上了帝崇沈。
“看,这就是你顶撞父皇的下场。为了个女人,我看你以后都要在城楼上扫地度过了。”帝琰幸灾乐祸地笑他。
“每日能清闲自在地看日出日落,不见得比现在差啊。”帝炫天扫了他一眼,慢步走近了木栏里。
到处铺着湿臭的稻草,肮脏的东西沾得到处都是。卫嫣的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白骨透着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真会是她吗?或者有人救走了她,用了金蝉脱壳之计?”帝瞳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帝炫天平静地说完,拿出锦帕,包起一块白骨举到眼前看。
门口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是御凰雪进来了。她见帝后二人已经离开,皇后也忘了叫她,于是拿出帝炫天给她的令牌,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好臭。”她掩着鼻子,快步走近了三人。
“这就是卫嫣?”她环顾四周,眉头越拧紧,“卫嫣嚣张一世,没想到会落到这般下场!”
“或者不是她呢。”帝琰故意说道。
“若不是她,她一定先找收你的魂去。”御凰雪瞪了他一眼,拿出锦帕,用力捂住口鼻,慢步走近白骨,看了会儿,嗡声嗡气地说:“若是中毒而死,骨头应当是青色,怎么会是这样雪白的呢?若是被刀剑致命,骨上也会有刀剑痕迹,怎么如此平整光滑?真是怪哉,死得这么漂亮……绞死吗?那颈骨为何是好的?拔舌而死?那真是很恐怖啊!”
她一直喃喃自语,三个男人都安静下来,盯着她看着。他们都想不通,这样一副柔软的身子,这样一张完美的小脸,这样一张可爱的嘴巴,怎么能一点都不害怕地说出这么多可怖的死法!
“我知道了,她是热死的。你们不去逃
命吗?天啦,嫣贵妃就站在你们身边呢,眼睛好红好红,舌头好长好长!”御凰雪受不了了,大喊几句,转身就逃。
帝炫天倒没事,帝琰被她突然的大喊声吓得一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身边,俊脸因为惊恐而扭曲变形。
帝瞳逮着他的怂样,立刻大笑了起来,“四哥原来这么胆小,这世上哪有鬼!十九夫人是吓我们的。”
帝琰脸色变了变,快步走向大牢铁门。
帝炫天坚持检查完了,才最后一个出来。
“你要查案,那我要先回去。”御凰雪用帕子给他擦汗,小声说道。
“好,于默在宫外等你。”帝炫天点点头,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薄慕倾,眉头微拧,低声问:“倾郡王还有事吗?怎么还不走?”
“我等瞳王一起去喝酒。”薄慕倾迎着他的视线,淡淡地说道。
“对啊,我等着和三哥道别呢。这宫里太闷了,我再玩几天就要回封地去了。”帝瞳咧嘴,笑着说道。
“先走。”薄慕倾朝二人抱抱拳,和帝瞳并肩离开。
“薄慕倾这人不阴不阳,看着就讨厌。”帝琰盯着二人的背影,小声冷笑,“真想撕烂他的外皮,看看包的是一颗什么样的心。真不知道父皇怎么选的,居然要把阿宝嫁给他。”
岂止把阿宝嫁给他这样简单,帝崇忱对薄慕倾的信任,看上去超过面前这两个儿子。
御凰雪没说破这事,她晚上还要去薄慕倾府中看十三哥。若薄慕倾所做的事为真,那她就得护着薄慕倾,争取多救一些族人出来。
————————————————————分界线————————————————————
从宫里回来,简单梳洗一番,哄骗小歌和小元,她累了一天困了乏了,打发两个丫头去休息。自己从里面把门关紧,换了身颜色暗沉的衣服,从后窗里爬出去,从前天的小路赶往高墙处。
挖出绳子,利落地翻墙出去。
薄慕倾果然在那里等着她,见她出现在高墙上,立刻飞身跃起,把她从高墙上接了下来。
“马车在后面。”他牵着她满是汗的小手,快步到了林子里的马车边,把她抱上去,赶着车就走。
郡王府大,他的马车停在了东南角的小门处,有人在这里等着,二人一到,立刻引着二人进去,关上了角门。
往前行一盏茶的工夫,就是一个偏僻小院,和御凰雪猜的没错,他就把十三哥藏在这里。
院子里没有灯笼,灯光从屋子的小窗透出来。
“我让一位老太监装着得了肺痨,搬进这里,所以外人都以为这是老太监暂时被隔在这里治病,怕被染上,都不敢靠近这里。”薄慕倾推开了门,轻轻地说道。
御凰雪的心跳已经快到要从喉咙里冲出来了,她猛地冲进去,直接冲到了榻边。
高大的身形,刀锋般的眉骨,写着狂喜和沧桑的深遂双瞳,不是她的十三哥,还是谁?她扑上去,用力抱住了他的肩,泪如雨下。
“十三哥,你还在,太好了!”
“小雪儿,还能见着你,真好。”他费力地抬手,抚着她的长发,呜咽出声。
“十三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去找我?”她哭着问第144章帝家的男人(一更)
御凰雪此时被与亲人重逢带来的巨大狂喜给淹没了,俯在他的身上哭个不停。
“我可怜的小雪,我不敢与你相认,你过得那样平静,所以我想独自去复仇啊。远远看看你就好了。”御熠然也落泪不止,双目血红地瞪着,手掌在她的头发和背上轻揉。
“还有哥哥姐姐在吗?”御凰雪仰起头,哭着问道。
“没了,只有你和我了。”御熠然沙哑地说道。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御凰雪用袖子往脸上抹了一把,急促地追问道。
“先坐下,不要压着你十三哥的伤口。”薄慕倾快步过来,扶住了她丰。
御凰雪赶紧坐好,低头看向御熠然的心口,他一箭穿透肩膀,另有两刀劈在了他的腿上。帝家的箭制得很,箭头有机关,射中人后机关弹开,像小伞一样倒勾在人的骨肉里。要取出箭,就只能把那一块伤处完全切割开……
“十三哥,还疼吗?”御凰雪一手掩紧眼睛,根本不敢再看,又哭了起来。
“别哭,好多了,不疼了。”御熠然艰难抬手,用指尖去给她擦眼角的泪。
“嫂嫂呢?”御凰雪从指缝里看他,哆嗦着问道。
“她死了,那晚就死了,孩子从她的肚子里……”御熠然喉中堵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哑哑地说:“都别提了吧。”
“嗯。”御凰雪轻轻点头,跪坐下去,把脑袋靠在他的手边,哽咽着说:“以后我们兄妹在一起。”
“但是……但是你……”御熠然眉头皱了皱,急促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和帝炫天在一起啊?听诛风说,你和他……和他很好?”
“我、我……”御凰雪说不出口,为难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怔怔地看着他。
“帝炫天那只狼,他有没有骗你啊,有没有伤害你?”御熠然又焦急地问道,双手撑在身边,想坐起来。
“没有没有,我们真的很好,他对我很好……”御凰雪赶紧扶住他,急急地解释。
“那是真的了?你真的……真的和仇人在一起?”御熠然一急,喉中一口腥甜呕了出来。
御凰雪一声惊呼,连忙用袖子去给他擦,哭着说:“十三哥你不要着急啊,我会解释给你听。”“怎么解释,帝家人里,就他杀我们御家人杀得最多。”御熠然愤怒地咆哮,额角青筋鼓起,大声指责,“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和这样的恶贼在一起?”
“他没有亲手杀啊。”御凰雪急促地说道。
“但是他带领帝家铁蹄,撞开了我们的边境,一路杀到了王城。”御熠然一挥袖,伤口缝线悉数爆开,鲜血直涌。
御凰雪赶紧撒手,焦急地叫薄慕倾过来。
“熠然兄不要激动,小雪儿也是无奈。我先给你处理伤口,你再慢慢听她解释。”薄慕倾大步过来,拉开了御凰雪,扶他躺下。
他挽起袖子,剪开了他肩上包缠的白布,指挥御凰雪捧来放在墙边柜子上的药箱,先用布浸了麻药,擦过伤口,再让他咬在嘴中。
“何苦发脾气,兄妹相逢是大好事。雪儿她很不容易,你好歹听她说完。”他一面急匆匆地给他止血,再缝上伤口。
御凰雪站在一边,帮着递药,拿剪子,擦血渍。
御熠然的表情越来越惊讶,她有条不紊,一点都不害怕不惊慌!
“十三哥你先不要生气,帝炫天真的对我很好。他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见他平静了一些,御凰雪赶紧解释道:“你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他会为我们杀了狗皇帝不成?”御熠然冷笑,把头转向另一边。
御凰雪看了一眼薄慕倾,薄唇紧抿,没敢说帝炫天想做皇帝。她的防备心不是一般地重,薄慕倾早已不在她信任的范围内了。
“你帮我们弄到通关令牌了吗?”她轻声问道。
“是,已经拿给你十三哥了,他伤一好,我就送他送关。”薄慕倾直起腰,抬袖抹了把汗。
“那就好。”御凰雪轻轻点头,打来清水,给御熠然洗去脸上和手臂上的血渍。
御熠然眼神复杂看着她,直到她忙完了,才沙哑地说道:“我们御家的小雪儿,如今也会做这些事了。”
“十三哥,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雪儿了。你莫说我无情,我只是想你我兄妹好好活下去。就算我们杀帝崇忱又能如何呢?这中间得赔多少兄弟的命?十三哥,我们好好活着吧,活着才有希望。”御凰雪含泪笑道。
“还有什么希望……我的希望就是复仇,手刃仇人!”御熠然眼珠鼓出,悲恸地嘶吼,“我夜夜不能眠,闭上眼睛就是你十三嫂……父后母后,还有兄弟们……”
“十三哥别说了。”御凰雪捂住他的嘴,难过地说道:“我也一样啊,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好好活下去,十三哥千万不要莽撞了。”
“羚蓝他们被抓了。”御熠然眉头紧皱,
哑声说道。
“羚蓝?你说当年你的小妾羚蓝也在?”御凰雪愕然说道。
“是她把我背出死人堆的,本来我们要被拉去烧成灰,她找到了我,把我背了出去。我们这几年一直在一起,我让她在城外庙中等我,但薄慕倾回去找,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是你抓了吗?”御凰雪扭头,盯着薄慕倾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道。
“当然不是。”薄慕倾怔了一会儿,苦着说:“小雪是真的不信我了啊。”
“当然不信,你们,我全都不信。今日我十三在你府上养伤,明日你要出卖他的话,我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御凰雪严厉地说道。
“小雪,薄慕倾救了我们好几个人了。”
“但是哥哥也别忘了,当年也是他们薄家当了叛
徒,打开城门宫门,放刽子手入城,屠了我们御家上下不知道多少人。他比帝炫天更不可信。所以你现跟我走,我让你在藏雪楼里养伤去。”御凰雪激动地说道。
室里一阵死寂,薄慕倾垂着双手,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藏雪楼有皇上的人盯着,不能去。蓝衫刺客的事一出,藏雪楼和他们四个都在监视之中。”他沉默了许久,低低地说道。
“什么?”御凰雪一怔。对啊,她把帝崇忱当傻瓜吗?若她与蓝衫刺客有关系,她的人肯定会去藏雪楼的。
她镇定下来,扭头看向御熠然,小声说:“那……明天我再来看你。我必须回去了,我不想让帝炫天知道你活着。”
“嗯,回去吧。”御熠然缓缓点头,眉头紧锁着,担忧地看着她说:“一定要小心啊,帝家的人都是豺狼,不可信的。一旦有事,就让薄慕倾去接你。”
“知道了,你好好歇着。”御凰雪拉了拉他的手,抿唇一笑,轻轻地说:“十三哥,能看到你,我太高兴了。”
“我也是。”御熠然挤出一个笑脸。
“十三哥,我们应该还有个姐妹在的……”御凰雪突然想到了帝阮说的那女子,又折返到他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帝阮遇上过一个女子,与我极像。就在帝阮出家的寺庙附近,应该是个小村。”
“真的吗?”御熠然眼中一亮,小声说:“那我去找。”
“好。”御凰雪抚了抚他的额头,轻声说:“十三哥,早点好起来,我走了。”
“去吧。”御熠然点点头,低声说:“薄慕倾,你送她回去吧。”
薄慕倾给他放下帐幔,交待了侍卫一句,陪着御凰雪出来。
二人一前一后,慢慢吞吞地往前走,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推到一起,不时交叠,又不时分开。御凰雪始终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小雪。”薄慕倾快走了几步,拉住了她的手,急促地说:“你如今这么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你,我是厌恶你。”御凰雪缩回手,冷声说道:“我尝试着重新审视你,但我做不到,真的是很厌恶。”
薄慕倾的脸色微变,双手又慢慢垂回身侧。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救了十三哥,谢谢你。”御凰雪退了一步,给他福身行了个礼,“请看在你们多年的情谊的份上,真的救他。”
薄慕倾苦涩地说道:“那是肯定的,走吧,我送你回去。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在宫中逗留太久第145章坐在墙头看月亮(二更)
御凰雪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郡王莫送了,我自己回去,免得被人撞见反而不好。我自己回去,还有托词。”
薄慕倾跟她到了门外,见她步子极快,很熟悉地钻进了郡王府旁边的小巷子,于是赶紧追了上去尽。
他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
御凰雪对这些小巷子太熟悉了,没一会儿就绕到了王府的后墙处。绳子还在,她抓着绳子,麻利地往上爬,到了中间,她就感觉有些不对,绳子发出的嘎嘎声响,好像在告诉她,绳子快断了!
她怔了一下,飞快地从腰上拽下了短刀,狠狠的扎进了石砖的缝隙里,手紧握住刀把,用力一拽绳子。
绳子果然断了!
若她在绳子上,一定会摔下去!
但这时候她的处境也不好,全身的力量都在那把短刀上,胳膊拽得生痛。
她不敢跳,若是平常,她跳也就跳了。但现在不比往日,她肚子里搁了一个。她珍爱这个孩子,不想让孩子有半点损伤。
一道身影飞跃起来,把她稳稳地抱住,放到了地上丰。
“藏心……你怎么在这里?”御凰雪看清来人,惊讶地问道。
“我一直等着呢,怕你回来时出意外。”藏心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小声说:“你眼睛红成这样,哭得这么厉害……”
“嗯,太激动了。”御凰雪轻轻点了点头。
藏心走过去,捡起了断掉的绳子,顿时愤怒地说:“这绳子是被人割断的。”
“看来我出来的事被人看到了,正在外面等着看笑话吧!”她拧了拧眉,把藏心推开,突然尖叫了一声,“啊……”
藏心正要出来,只见她已经飞快地坐在了地上,双手捧在腿上,继续叫。
小门立刻打开了,几名侍卫冲了出来,见她是坐在这里,顿时怔住。
“十九夫人?您怎么又在爬墙?”
“对啊,王爷交待过,您可以走门。”
侍卫们上前来,扶着她站起来,为难地说:“只能让我们背您进去了。”
“背吧。”御凰雪点点头,手藏在身后,给藏心打了个手势。
藏心站在暗处,有心帮忙,却没办法出去,只能干着急。
侍卫们把御凰雪背进了小门,举着灯笼,送她回小院。
御凰雪悄悄看四周,那个希望看她从墙头掉下去的人应该在附近守着,不知道是童妙音,还是崔静好呢?
还有,绳子是什么时候弄坏的,昨天,还是今天?有没有听到她和薄慕倾之间的对话?
满腹疑虑中,她回到了小院子。
小元和小歌看到她从前门进来了,惊得目瞪口呆。
“夫人、夫人不是在屋里吗?”她们赶紧从侍卫背上把她接下来,结强者巴巴地问她。
“出去走了走,崴着脚了。”她抱着腿,愁眉苦脸地尖叫。
“那赶紧叫大夫啊。”小元拔腿就跑。
御凰雪揉着脚踝,轻声说:“小歌把门关上。”
小歌赶紧过去关上了门,扭头看时,御凰雪已经站了起来,正快步走到小门右边,从缝隙里往外看。
“夫人……”她走过来,惊讶地年看着她。
御凰雪手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地走到小门正中,双手握着门栓,突然用力一拉,人飞快地后退了几步。
门口的女人像球一样滚了进来,摔得直哼唧。
“东福嬷嬷?”看清眼前的人,御凰雪紧拧起了眉。
“十九夫人。”东福嬷嬷从地上爬起来,给她福了福身,呲牙咧嘴地嚷痛,“可摔死奴婢了,奴婢的老骨头。”
“你趴在我门上干什么?”御凰雪冷声问道。
“奴婢是来给十九夫人传个消息的。”东福嬷嬷赶紧堆起笑脸,讨好地说道:“奴婢今日里听到了五夫人和六夫人之间的悄悄话,她们两个说要晚上看您的热闹。所以奴婢想告诉您一声,让您防着点儿。”
“这么晚来告诉本夫人?本夫人看,东福嬷嬷也是想来看热闹的吧?”御凰雪笑了笑,扶着小歌的手,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东福嬷嬷的视线落在她的腿上,一脸古怪神情。
“热闹看完了,东福嬷嬷赶紧回去吧,免得王妃找你。”御凰雪微微扭头,看了她一眼,冷笑道。
“哦,还有一事,不知王妃在宫中出了什么事,为何一回来就哭得快死掉了一样?这几天都无精打彩,闭门不出。”东福嬷嬷赶紧凑上来,小声问道。
“她与王爷当了真夫妻,或者是因为太高兴了吧。”御凰雪笑了笑,平淡地说道。
“啊?真的?”东福嬷嬷一脸不信的样子。
“是的啊,皇后亲自下的懿旨,王爷岂敢不从?”御凰雪慢慢地坐下,拿起放在一边小桌上的鹅毛扇轻轻摇动。
几只萤火虫从草丛里飞起来,拎着莹莹亮的小灯笼在她眼前飞。她的双瞳亮亮的,看不到半点脚伤后的沮丧神情。
“东福嬷嬷还不走,准备换个主子来伺候吗?我这里小,可留不住您这尊大佛。”她摇了摇鹅毛扇,脆声笑道。
东福嬷嬷的老脸绿了绿,给她行了个礼,转身出去。
“她怎么会贴在在门上听?夫人,又是那几个女人给你使绊子吗?”小歌气愤地说道。
“对啊,对她们太柔和了。”御凰雪正好一肚子气没地方撒,乌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小声说:“这回非要整趴下一个。”
“是得严厉一点,不然王爷这么忙,她们逮着空子就来使绊子,那夫人和孩子伤到了怎么办?”小歌拧着眉,小声说道。
“对,严厉一点。”御凰雪把扇子往脸上搁,嘟嘴吹气,让鹅毛轻轻飘动。
“夫人,大夫来了。”小元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后面跟着王府的刘太医。
“夫人的脚……”刘太医有些为难,女子的脚可不是能随便看的。
“无事,你看看吧。”御凰雪轻轻去拉裙角,露出雪色脚踝,不见伤痕。
刘太医有些诧异,赶紧转开脸,不敢看她的脚,不解地问道:“夫人感觉哪里疼?”
御凰雪勾着头,小声说:“哪儿都疼,刘太医只管说我脚伤了就行。”她笑笑,小声说道。
小歌立刻递上了一锭银子,轻声说:“夫人是累了,想得到王爷多点的疼爱,刘太医行个方便吧。”
刘太医犹豫不决,不敢应承下来。
“刘太医尽管这样去做,不然你都看到我的脚了。”御凰雪晃了几下小脚丫,小声威胁道:“我可是很会胡说八道的。”
刘太医苦笑,抱拳说道:“夫人就饶了下官吧,下官也就是在王府混口饭吃。”
“本夫人也是混口饭吃啊。”御凰雪小声笑道:“就帮我瞒明儿上午,几个时辰的事而已。然后我会说是我自己骗了你。”
“那……那好吧。”刘太医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
反正只是装脚疼而已,明日看看情况,若她真的只是撒个娇邀个宠,他就顺势做个人情,谁让十九最得宠呢?
御凰雪伸了个懒腰,回屋睡觉。这样也好,也能让帝炫天以为她是脚痛哭成这样的。
至于她为何要出去?她就说:想坐在墙头看月亮……
————————分界线——————————
帝炫天的脸色有些黑,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问:“坐在墙头看月亮?”
“对啊,孤枕难眠,思亲心切,实在睡不着,所以爬上去看月亮。”御凰雪眨着红肿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他。
帝炫天当然不信,但她样子委屈,又连声喊脚疼,于是也就把这事先撇开了。坐到榻沿上,托着她的脚看:“哪里疼?没有肿啊。”
“帝炫天,你还诅咒我脚肿呢?”御凰雪故意说道。
帝炫天握着她的小脚,轻轻转了几下,眉头紧皱,“也没有听到筋骨的声音,刘太医到底怎么说?”
“刘太医给我做了推
拿,好多了。”御凰雪往后躺去,双手摊开,脑子里全是十三哥的话。羚蓝被抓走了,是在他手里,帝琰手里,还是什么可怕的地方?
“说谎!”帝炫天终于忍不住俯过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低低地说:“未必你会认为我连脚扭没扭伤都看不出吗?”
“那就是没扭伤呗。”她侧过头,轻轻地说道:“未必你还诅咒我真的受伤?”
“你……”帝炫天哑口无言,女人胡搅蛮缠的功夫在御凰雪这里,简直到了登峰造级的地第146章握住她的小脚(一更)
“就是坐在墙头看月亮。”她闭上眼睛,疲惫地说道:“不要再问了,我困了。”
帝炫天缓缓站起来,久久地凝视着她。
御凰雪的心里竖着一道墙,他凿开了一扇门,但门随时会关上。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情绪。这都是应该的,她心头的伤,她受过的苦,都是他们造成的。男人争天下,让女人痛苦受罪。
她翻了个身,以背对他,长发掩到了她的小脸上,让他再无法看清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她心里有秘密啊尽!
可她的秘密是什么?
他以为,她多少会告诉他一点,但是她没有,她选择了把背影给他丰。
他拧了拧眉,慢步走出小院。
于默和童舸从一边走出来,童舸不顾于默的阻拦,上前就说:“她今晚去了郡王府,薄慕倾送她回来的,只怕此刻还在外面痴站着。”
“什么?”帝炫天脸色一沉,飞快转头看向于默。
“他们明明很亲密,眉来眼去!”童舸一脸轻视,压低了声音,“她完全把王爷您的宠爱踩在脚底,她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说不定,这孩子都不是您的。”
“童舸!”于默低斥一声,把他拉到了身后。
帝炫天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涌动着一层层的杀气。
“王爷,十九夫人可能有什么心事吧,先冷静一下。”于默轻声劝道。
帝炫天薄唇紧抿,拂袖就走。凡事可忍,唯此事不能忍。既成了他的女人,就算心不给他,那也不能放在别人身上去。
“王爷,薄慕倾那人很古怪啊。”于默上前来,小声说道:“属下总觉得他野心勃勃的,成天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帝炫天脚步缓了缓,淡淡地说道:“多大的野心,也无外乎于皇位。他想夺取皇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过万事以小心为妙,谁都不可轻视。”
童舸也跟了过来,轻蔑地说道:“卖主求荣之事,能做一次,就能做两次!薄慕倾就是个阴险小人而已。”
“小人难防,多防着点吧,怕就怕夫人旧情难了,会上当受骗。”于默眉头轻锁,担忧地说道。
“说不定是一伙的。”童舸立刻挤兑道。
“童舸,你怎么说话呢。”于默把他推开,威胁道:“没看到王爷正心烦,你少煽风点火。”
“哼……”童舸冷哼一声,又大步靠近来,“王爷,皇上只给你三天期限,让你破于嫣之案,那三天怎么够用?有线索了吗?”
“不够就去扫城楼。”帝炫天平静地说了句,大步迈过门槛,走近他的寝房。
“咦……若没十九夫人,怎么也不会这样。”童舸咬牙跺脚,十分不甘地抱怨。
“童舸,你也知道她是十九夫人,是王爷的心尖人,你就不能管紧自己的嘴巴?”于默恼火地责备道。
“哼,正因为王爷受的罪多,我当然希望王爷能有一个贴心帖意的好女人在王爷身边,而不是十九那样妖媚狡滑的人物。难道你想看到王爷被她欺骗,被她伤害,甚至再次推进地狱里去吗?此次王爷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却为了她屡受皇帝那臭老头儿的责骂鞭打!”童舸也来气了,指着他斥责,“你我跟随王爷这么多年,难道不应该忠心劝阻,以免王爷受到不必要的伤害吗?”
“行了。”于默倒被他说得无言以对,皱皱眉,走开了。
童舸是一根筋,你让他为帝炫天去死,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刀山火海炼狱直接闯。要有人威胁到帝炫天,他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会像狼一样死盯住他。
小院的门缓缓关上,王府陷入静寂,连平常夜晚的蛙鸣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像是大风暴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分界线———————————————————
御凰雪敢在刘太医和帝炫天面前装脚痛,可不敢在皇后那里装。她早早起来,和帝炫天一起去皇宫。
帝炫天一晚没睡,在马车上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册书看。
“怎么早上就看这个?”御凰雪卷着一缕发,用脚尖踢他。
“哦,想到一些疑点……”帝炫天缓缓抬眸,视线落在她葱白的指尖上。
“想疑点就看书吗?”御凰雪缩回脚,一手撑在了车窗上,手指轻轻推开一点车窗缝隙往外看。
浓雾弥漫,让人看不清几步之外的情形,只能靠听每辆马车身上挂着的铃铛发出的声音来辩别距离。
“听于默说,皇上只给你三天期限,你有把握吗?”她水眸微合,轻轻地问道。
“没有。”他摇摇头,注意力回到书上。
御凰雪咬了咬指尖,关上了车窗,小声问:“你怎么了?”
“嗯?”帝炫天再度抬眸,深遂的眸
子里涌起一星亮光。
御凰雪在紧张,她自己没感觉到而已。她主动找他说话,甚至在揣测他的想法,她很焦躁,就像随时想从马车里跳出去一样。
“小御儿,宫里说错一个字,都会要命的。”他放下书,捉住了她昨日喊伤的那只小脚,把绣鞋拿开,长指摁在脚踝处慢慢地揉捏。
御凰雪拧了拧眉,视线低到他的手指上,“你干什么?”
“不如,今天就歇着吧……”他眉头微拧,突然手指用力,点了她腿上的几处穴位。
御凰雪顿时感觉到脚踝处一阵胀痛,好像血都堵在那里了,脚踝眨眼间就肿了起来。
“干吗干吗?”她痛得不行,赶紧把脚往回躲。
“没事,只会痛一下。要瞒过宫中的太医,就得这样。”他拉过她的脚,从药瓶里倒了些药水出来,往上面揉了几下,然后又拿起了书,继续看,“我下朝后直接接你回来。”
“可是很痛啊。”御凰雪挥着手往脚踝上扇风,不满地瞪他。
“真的只会痛一下。”帝炫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温和地说:“你今日如此焦躁,我怕你会闯祸,痛一下,比挨鞭子痛很多天强。”
御凰雪抿抿唇,捡起绣鞋穿,但硬是没能塞进去!她瞪了他一眼,又趴回了车窗前。
真的只痛了一下,现在没感觉了,只是脚还肿着,像一段儿烧红的猪蹄,鞋都没法子穿。
进了宫,芳姑嬷嬷看了一眼她的脚,立刻就拧起了眉。
“怎么伤成这样?我去请医女来给你瞧瞧,你坐着别动吧。”
御凰雪规矩地坐在石凳上,看着芳姑走远。婢子们都在忙碌,撤下晚上用的红宫灯,清扫庭院,侍弄花草。
远远的,上朝的鼓声响了。院墙外又传来了嘈杂声,是嫔妃们来给皇后磕头请安了。没一会儿,清脆整齐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十九夫人,张太医来了。”芳姑带着一名老太医快步进来,要给她看脚。
张太医看了一眼她的脚踝,眉头紧锁,摆了摆手说:“不必看了,这是迂到了一口气,歇上一两天,用强盗草揉揉就行。夫人你现在用的药虽是上品,但你毕竟是女子,骨头纤弱,承受不住药力,赶紧洗了吧。”
“这样啊,谢张太医。”芳姑笑吟吟地道了谢,打发一个小婢女跟着张太医去拿药。
“夫人,皇后娘娘今日要考各位公主、郡主和世家小姐的花艺,你不方便行走,过去坐着看看吧。”
“花艺?”御凰雪微怔,怎么和想像中的不一样,不应该让她立刻出宫,或者坐着不动的吗?腿断了也不放过她?
两个小婢愉快步过来,扶着她就走。少女们都在大殿里站着,今日有雾,所以没去花园。人数不多,一眼扫去,顶多十几个。
能踏入凤宫的少女都有点来头,家世显赦。有些郡主从小在宫中抚养,陪伴公主,也是为与外邦和亲做准备的,世家小姐们则是替皇子们准备的。
中间摆着一百只花篮,一百种花草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少女们站在大殿两侧,正在仔细审视花草,等着皇后出题。
皇后扫了一眼刚进来的御凰雪,视线往她的脚踝上停了一刻,随即轻抬手指,示意她坐下,笑吟吟地看着众位少女说道:“哀家觉得今日雾太大了,沉闷得很,不如就以灯笼为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