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忍辱负重
书名:深藏不露,妾的纨绔昏君 作者:淡墨菲痕
第三百五十九章忍辱负重
正在此时,苏离兮突然停止了下落,瘦弱的身子弹了几下,竟然停止在半空中!她惊讶地摸向腰间,自己没有死?原本已经预备迎接的摔落巨痛没有出现,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腰间被绑上了一根细细的绳子?
“哈哈、哈哈……”城楼上武皇仰面大笑,牵着手中紧握的绳子,一点、一点地将苏离兮提收上来。
“杨熠,朕刚刚和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武皇的心里十分痛快,声音也变得极为愉悦:“朕在宫里发现了一根有趣的无色绳索,结实又坚韧,想来就是你们当年跳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能够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那一种绳索。你们故弄玄虚、欺骗大家,朕现在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刚才,在抓住苏离兮的时候,武皇悄悄将绳索反扣在她腰间溲。
城墙下,杨熠出了一身的冷汗儿,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然被汗水浸湿透了。他的身子在马背上摇晃几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绣着一朵小小的梨花,正是苏离兮亲手为他缝制的小袄!
众人这次明白,武皇为何数到八就摔人?他原本就怀着震撼杨熠的心思。
武皇一扬手,手中的绳索急速向上提起,那一抹红纱被重新提到了他的身边,苏离兮喘息几口,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想死都这么难吗?被人从死亡边缘重新拉回来的感觉,一点都不舒服恧。
因为,她知道自己还要再死一次!
武皇得意的言道:“怎么样,杨熠,现在你可试出了自己的真心?若是你再不答应朕的条件,这一次可没有绳索了!”
言罢,他当众将苏离兮腰间的绳索解下来……
武皇阴沉下脸:“杨熠,你可看清楚了?这一次没有任何绳索的牵绊,朕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朕要她当场血溅三尺,让她血肉模糊、脑浆迸裂的样子永远刻在你的记忆中!”
武皇再一次将苏离兮高高举到了头顶上,身材魁梧的他如同抓住一只瘦弱的羔羊,她浑身艳红的群纱飘飞似鲜血,乌黑的长发随风散落……
苏离兮侧头,凄迷的双眸中含着点点星光!
“慢着!……”杨熠大声地叫道。
所有人的目光盯住了杨熠,他紧锁眉头言道:“你不用再试了,朕要自己的女人好好活着,朕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不可、不可呀!”天熙众将领焦急地叫喊起来,内心的屈辱极具翻腾着,后方的兵士们齐齐跪倒在地:“皇上,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呀!”
武皇蓦然睁大了双眸,惊喜地看着杨熠的举动。他暂时将手中的苏离兮放下,放声言道:“跪下!你们大家都好好看看,杨熠小儿要给朕跪下了,谁才真龙天子?谁才是天下之主?哈哈、哈哈!”
杨熠仰面闭眸片刻,而他下仿佛下定了决心,翻身跳下马。在万众瞩目之中,他一步一步的走到空地上,双膝弯曲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下头去……
‘嘭、嘭、嘭!……’杨熠的脑门重重触地三次,溅起雪沫纷飞。
苏离兮嚎啕痛哭起来,不要、小九,不要跪!我怎么对得起你?……
“哈哈、哈哈、哈哈!”武皇张狂地傲笑着!
风雪肆虐,天地间为之一暗,变得极度阴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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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皇宫,夜晚……
武皇为了庆祝白天城门前的大获全胜,在皇宫内大摆筵席,招待群臣和安氏权贵们。
此时,大殿内亮若白昼,酒香芬芳,佳肴馥郁。
周围环绕点燃起一百多盏水晶玲珑宫灯,烛光透过玲珑剔透的水晶罩子,映衬的整个宫殿内恍若瑶池仙境,光华耀彩直入云端。殿内的左右两旁设下一排一排的矮案,上面摆满了各色美味佳肴,鲜果糕点,珍贵酒酿。
殿中央的空地之上,宫舞伎们乐声婉转,长袖善舞,舞姿曼妙。袅娜多姿的宫女们身穿粉红色飘璎珞宫装,她们脚步轻盈,鱼贯而入,双手捧着金盏穿梭于宴席间。
大齐宫中一派繁华盛世之状,觥筹交错,和乐融融!
“哈哈、哈哈……”武皇举盏饮酒,爽朗大笑:“痛快、痛快、真是痛快!今天早上,你们这些文臣是没有机会看到呀,那杨熠小儿在朕的面前卑躬屈膝,重重磕头。朕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心花怒放,哈哈、哈哈!”
文臣们面色各异,相视一眼,立刻站起来恭贺:“吾皇神勇无比、神机妙算!”
“哼哼……”武皇将酒盏重重放到桌案之上,溅起几滴水花儿。
他得意地言道:“朕还记得青春年少之时,见到杨熠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就要三跪九拜、连连叩首。当年,朕的心中就很是不爽,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反过来叫他匍匐于朕的脚下,俯首称臣。今日多年的夙愿算是完成了,朕的父皇都没有受过此等荣幸呀!”
众臣面露欢笑,齐声喝道:“吾皇神武英明,英雄盖世!”
宴席之中,一个臣子面带忧色,斟酌再三之后站起来言道:“皇上,微臣倒是觉得那杨熠不可小觑。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成常人所不能成,其心志坚韧实属少见。这种人善于隐忍,深藏不露,最是可怕,皇上要多多堤防他才是!”
“呸!”另一名臣工站起来,言道:“天下谁人不知,那杨熠就是一个好色之徒,他处处倚靠女人,贪图美色,误国误民。什么忍不忍的、藏不藏的?微臣看他是被吾皇的神武英明给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呵呵。”
那臣子摇头道:“此言差已!昔年,越王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
“好了、好了,你莫要扫兴了!”又有几个臣子嘲笑着:“喝酒、喝酒,莫要说这些丧气之话。”
听闻臣子们争论,上座的武皇略微思索,他转头问道:“杨熠可曾退兵了?”
随行人躬身答道:“微臣早就派人盯着呢,天熙兵早就退避三舍了。如今天寒地冻,他们行军速度不快,但是距离京都城已远!”
武皇再次问道:“军粮可曾交接?”
随行人毕恭毕敬的言道:“皇上请放心,傍晚时分天熙军的十万石粮草和军资辎重等,已经安全运入京都粮仓了,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明日便可以给将士们发军饷了。”
“嗯,好!”武皇甚为满意武,嘲弄道:“以前朕在北疆的时候,就听闻那杨熠小儿是个昏君,整日流连于花丛,纨绔轻浮,无所事事。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他为了一个低溅的舞伎就肯屈膝下跪,真是丢尽了天下男儿的颜面。这样一个纨绔昏君何德何能成为天下之君主?朕顺应天命,横扫大江南北,朕才是真龙天下!”
众臣跪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些心中有所怀疑的臣子,见到武皇刚愎自用的模样,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若是惹恼了这位脾气暴躁的皇帝,只怕立刻就会被当庭处死。若是敬王安水屹在此就好了,定会识破杨熠的诡计。
有一名文臣低声问道:“敬王爷去召集粮草军资,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是不是该返回了?京城的形式乱糟糟了,还需敬王爷回来坐镇,否则大齐国前途堪忧。”
“唉!”另一个文臣言道:“你小声一点儿吧!莫要再提了,武皇既然将敬王侍妾抓进皇宫中百般利用,只怕已经和敬王撕破脸面了。敬王回来之后,凶多吉少。一山岂容二虎?”
上座,“哈哈、哈哈……”武皇得意非凡,心情大好:“爱卿们,今夜与朕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宴席之间,不断有臣子上前来敬酒,武皇被一片阿谀奉承之声,拍得浑身舒畅,醉意十足。
他一脸醉意,看着殿内舞伎们的轻歌曼舞,眼神变得色-眯眯。
武皇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汪老太监:“那舞伎苏离兮可曾安置好了?”
汪太监谄媚笑道:“皇上请放心,如今那苏舞伎可是重中之重,老奴自然知晓如何安排。晨曦殿围了个铁桶一般,定让她插翅难飞!”
“嗯!”武皇点点头:“要好生照顾着,朕要将她软禁养起来,你多派几个宫女侍奉着,万万不可有什么闪失。”
“诺!老奴遵命……”
武皇心意摇动,调笑着言道:“朕原本嫌弃她是一个残花败柳之身,被杨熠和安水屹两个男子使用过。然,今日见她的舞姿美若天仙,一曲《盘鼓舞》真是世间少有。”
汪太监眼珠一转儿,听出武皇话中有话,急忙讨好地言道:“皇上若是喜欢她,老奴安排她今夜侍奉龙体如何?皇上可好好品尝一番,想来那宫舞伎定有不凡之处。她能够侍奉您,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武皇畅快地笑着,指着汪太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老东西,倒是深谙朕的心意呀。好、甚好,你速速去安排,将她好好清洗干净了,待此宴席结束之后便送到朕的龙床上去第三百六十章杀武皇
大齐宫,晨曦殿……
殿内燃着几盏玲珑剔透的小宫灯,盈盈光芒将她的脸颊映衬的忽明忽暗。这一间殿堂舒适又温暖,用上好的香料烘得暖暖,金铜炭盆中点着上好的兽金炭,各类家具和物件都十分精致,比寻常小姐家的闺房还有华贵些。想来,最少也是个有品级娘娘居住的内殿。
黄花梨木雕凤仙花长桌子,上面摆放着香味扑鼻的饭菜,新鲜的果子,淡香的茶水。
苏离兮无力地坐在软榻上,眼眶微红,一副黯然伤心的模样。她只要一闭上眼眸,脑海中全都是杨熠在冰天雪地中屈膝下跪的情景,那沉重的磕头声音不断回响在她的耳边儿,‘嘭、嘭、嘭……’,狠狠击打着她脆弱的心灵。
她的脑袋低垂下去,埋在自己的双膝上,轻轻地抽噎着。她不知道是庆幸还是痛苦?两年没有相见了,杨熠依旧爱着她,为了她肯受到极大的屈辱。她是如此的矛盾,怕他忘记了自己,又怕他被自己连累溲。
而,只要她还活着,杨熠便会受人遏制。死吧,她死了就好。
然,武皇像是早就防着她呢?十二个时辰派人紧盯着她,就连去净房都有两名宫女看着。撞墙、撞柱子、上吊都是行不通的。有人给她强行灌了一碗水,里面大概放有浑身无力的药物,想要咬舌自尽也是不能的。
为今之计,只有绝食了。可是绝食最少也要六、七天吧?到那个时候,小九早就被他们逼空了恧。
下午的时候,那老不死的汪太监过来恭喜一番,又是作揖又是打趣,祝贺她为武皇立下大功劳,武皇要善待于她,指不定还要册封她为皇妃,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好了。
苏离兮将满桌的饭菜都掀翻了,弄得那个老家伙儿一身的油乎乎。汪太监却是一点儿都不生气,立刻命人收拾了内殿,又重新摆上了新鲜的饭菜。还叮嘱宫女们好生侍奉她,若是她出了什么差错,所有近身伺候的人都要一起处死。
夜色已深,天地沉寂……
苏离兮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使劲地抓着。她抬眸看见一旁的铜镜中,自己头发蓬乱,面容憔悴,双眸红肿,颓废而无助,就是一个邋里邋遢的女子。
一个又一个的烦恼接连不断,不知道辉儿怎么样了?安茉葭会不会善待孩子?安水屹怎么样了?武皇起了杀心,半路会不会截杀他?小九怎么样了?已经退兵离开京都城了吗?
“舞伎苏离兮,接旨!”一个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几名传旨太监走进殿内,高声言道:“武皇有旨,宣宫舞伎苏离兮今夜侍寝,特赐温泉宫沐浴梳妆!”
苏离兮心头一惊,而后愤恨地瞪着那个太监,那个无耻卑鄙的武皇!
太监干笑几声:“苏六品,您的好运气就要来了。能够被武皇看上,说不定您一跃龙门成为大齐国的皇妃了。别怪咱家没有提醒过你,今夜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使出你的浑身解数好好侍奉武皇。”
“滚!滚出去……”苏离兮气得浑身发抖,她对着太监们叫道。
那领头太监冷笑一声:“听说您一整天都滴水未沾了?来呀,给苏六品准备宵夜,吃饱了就去温泉宫沐浴。皇上那一边的宴席就快要结束了,万万不可耽搁了皇上的兴致。”
几个太监离去,又进来几名宫女摆放上丰盛的饭菜!
不大一会儿,殿内飘起了一阵阵香味儿!
一名宫女小心翼翼的问道:“苏六品,您请用膳吧。你吃饱了,才有力气侍奉武皇,我们武皇身体魁梧,雄风卓然,一夜能御-数女,你这般瘦弱的身体若是不吃饱了,恐怕撑不过几次。”
“我是天熙朝的六品,不是你们大齐国的六品。出去、你们都出去!”苏离兮指着门口大声叫道。
宫女们面色讪讪的,缓缓退到两旁继续站立,没有一个人会离开内殿半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苏离兮呆坐着一动不动,面色凄然!宫女们心里有些焦急,害怕耽搁了时辰。
忽然,一阵冷风儿吹来,左边的窗子被吹开了,宫女急忙走上前去关窗。她刚刚走到窗边,身子一软便倒下了,两个黑影翻进了窗户。其她几个宫女只觉得眼前一晃,都软绵绵地倒下了。
不知何时,殿内的四角处都多了几个黑衣男子?外面传来几声轻微的声音,把守的太监和禁卫们一个一个倒下,他们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完蛋的?
苏离兮惊讶地睁大了眼眸,身体僵硬地挺直,心中为之一颤。是谁?来人是敌是友?……
大殿门处光影一闪,瞬间出现了一个高大而挺拔的身影!
“丑丫头,你的脾气还是那般倔强呀,吼叫的声音都传到宫墙外面去了!”他一边走过来,一边对她笑嘻嘻地言道。
那男子神采飞扬,英俊无比,一身薄薄的黑甲泛光宛如漫天撒着金光般的贵气逼人,他走进这间昏暗的内殿,瞬间就将整个殿堂照亮了。
她痴痴的看着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失跳的心震,在耳畔是那么的清晰。
男子见她傻了,笑意盈盈的眸子中含着戏谑:“怎么?早上才刚刚分别,晚上就不认识你男人了?”
苏离兮心跳如鼓,深吸了一口气才醒悟过来。
她神情激动,猛地扑了上去,像八爪鱼般缠住了他的脖子,她再也不肯松手了:“小九、小九,我是不是在做梦?……”
苏离兮向上一跳跃,整个人便吊在他的身上,双腿紧紧地缠着他的腰。他身上的味道,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叫她惶惶又欣喜着……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轻抚过他的眉眼,抚过他的鼻梁和嘴唇,似乎要将每一处细节都牢牢刻画在心上。小九,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几百个日日夜夜的相思刻骨,几百个日日夜夜的痴傻坚持,瞬息宁静间天地中只余他们二人,她害怕这个梦太短了,害怕这个梦会立刻醒过来。她缠绕着他的脖子,丝丝缕缕的情愫在蔓延着。有他在,一切都会变好的,一切苦恼都会消失掉了。
“丑丫头儿还是那么傻?朕现在就让你清醒、清醒……”
他倾身将她死死压在后方的墙上,一手捏住她秀巧的下巴,还等不得她反应过来,便凑上去发疯般吸允她的樱唇,毫不犹豫地探舌进去将她彻底的侵占。
殿内其他的黑衣人们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他们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两个旁若无人,疯狂亲吻的男女。
长长的、疾风骤雨的吻令他们两个人喘息不过,两人的呼吸皆粗重难辨,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各自心中的相思之情?
“朕来晚了,让你受苦了!”他呢喃着。
苏离兮被杨熠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牢牢裹住了,她难以招架他的猛烈攻势,一颗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他像是要将这两年来的思念尽泄于这一刹,她双颊上的绯红之色快速染遍全身,她任由他霸道的舌绞着她的,仿若将她的魂魄都吸走了。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含着泪水去吻他的唇角,他的胡须,他的喉结:“小九,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嗯!”他饱含着爱恋的轻啄她沾着泪珠的眼眸,低沉暗哑的声音,几乎分辨不出来:“小九想你、也快疯了!”
他们两人的视线重新黏着在一起,彼此都看不够。
她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高挺的鼻子触碰她的鼻尖,邪邪的轻笑道:“这座皇宫可是我们老杨家建造的,地下有多少条密道在朕的心中,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她看看不远处的几个黑衣人,这时候才想起来羞愧了,自己竟然当着这么多的人前与男子亲近,太欢喜过头了。
她羞涩地言道:“你放我下来吧!”
她背后是墙壁,前边是他,被挤在中间根本跳不下来。
“不放……”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坏坏地笑道:“朕害怕一放手,你就跑了!”
她想起白天的事情,万分惭愧地言道:“小九,是我害得你对武皇下跪,那一刻我真恨不能死了。”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瞬间的痛苦,而后又掩盖着笑道:“朕跪的是天、跪的是地,是盘旋于京都城上空的杨氏列祖列宗英魂,告知他们朕这个不孝子终于杀回来了,岂是那个低等智商的莽夫?”
他亲吻上她的脖颈,咬住她的耳垂。
“别闹了!”她脸红若霞,忽而又紧张地言道:“辉儿,我们的辉儿还在公主府里,别再这里耽搁时间了,快去找辉儿。”
他笑道:“知道了,放心吧,已经派人去接孩子了。”
闻言,她心中欢喜不已:“这里很危险,我们快些离开吧!就从你来时的地下密道走,应该比较安全些。现在宫里都是武皇的人。”
“武皇?”他冷笑道:“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狗屁武皇了。朕的人、现在已经杀掉他了第三百六十一章灭齐
“啊?他、他死了?”苏离兮吃惊地看向他。
“朕正在发愁怎么用最低的损耗,快速攻打进京城,那个愚蠢的武皇就伸手要粮草了。呵呵,天赐良机,岂能放过?”
“杀呀……杀呀……”远处,传来了呼声震天的叫声,隐约可见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一座座宫殿的屋檐!
苏离兮面色一变,再次紧紧搂住杨熠的脖子:“小九,外边怎么了?可是有人发现你了?”
杨熠的神态恢复了凝重:“朕回来了,杨氏的天熙朝也回来了!溲”
大齐国安初二年,腊月十五,子夜,大雪……
庆乐帝杨熠派遣一万先锋队,借助于京城内天熙旧臣们的协助,混藏于十万石粮草车队之内,趁夜色蒙蒙潜伏入京都城,里应外合中打开城门,将隐藏在不远处的十万精兵放入京城。
时,武皇于大齐皇宫彻夜欢歌饮酒,酒过三巡,酣已正浓,莺歌燕舞、好不乐哉。忽,无数名天熙将士从五条密道杀进皇宫,顿时之间火光冲天,杀声四起恧。
武皇猛然间从醉酒中惊醒起来,刚刚要拔刀发作,奈何酒中早就被人动了手脚,周身乏力。只见,几名近臣拔出早就藏于殿内的刀剑,冲上来一阵狂砍:“暴君,还不受死?”
武皇被捅了几个血洞,顿时浑身溅血。那汪太监尖叫着跑出两步,也被人斩杀于刀下。
武皇捂住胸口倒在龙榻上,他睁大了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宠臣,这些人刚刚还阿谀奉承武皇乃英明圣主,怒骂杨熠是纨绔昏君,转眼儿就变了脸?
“你们…你们竟然弑君…”武皇眼角崩血:“朕待你们不薄…”
一言未尽,武皇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宠臣们拔出刀剑,随着地上的尸体骂道:“暴君,吾等世代受杨氏俸禄,当年被你们大齐逼迫不得已而假意投诚,如今旧主归来自当弃暗投明。你的身边唯一忠心又明理之人是敬王安水屹,可惜你疑心太重,担心敬王夺你皇位。竟然为了一个舞伎将他远远的支开了。”
剩下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大臣们四散逃亡,若干名人在曹营心在汉的臣工指引天熙兵将杀进大殿,昶大将军看见武皇的尸体仍然难解心中的恨意,一刀闪过,让他脑浆贲飞,血溅三尺。
一代枭雄、不可一世的武皇安庆宗就此稀里糊涂的毙命!
“武皇伏诛、武皇伏诛、武皇伏诛了……”天熙将士高声呐喊着。
太监,宫女们睁大了眼眸,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四散逃命。
天熙兵将们提着兵器一路厮杀,闯入后宫各个殿堂,皇太后蒋氏、武皇皇后、皇太子、皇子们、公主们,以及武皇后妃们杀得干干净净。时隔两年之后,皇宫再次进行了一场场鲜血淋漓的杀戮。
那一夜,皇城内交战拼杀,寒风里混杂着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洞彻人心。军士甲胄上铁片相击发出铮然的声响,各类兵器相撞后血花飞溅。
皇城外也不能安宁!天熙将士按照杨熠事先的布置,分批冲杀进各个安氏逆党的府邸,诛杀大齐重臣,剿灭安氏余孽,凡是投靠过安氏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一律就地斩首,无需上报。
鲜血,又一次染红了京都城的大街小巷,南郡安氏被灭杀一空。
悦王安庆业正搂着美妾在床上欢愉,听到喊声来不及逃跑,身体被人斩成几块,尸首抛入街市喂狗。
安华公主府……
安茉葭静静地看着软榻上熟睡的孩子,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微笑。这孩子是个极其聪明的脑子,亲眼看着自己的娘亲被人带走时哭了几声,再以后迅速明白了自己是他的保护伞,在公主府中表现的乖巧又安静。
酣睡的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蛋,细密乌黑的眼睫毛,他的五官长得太像杨熠了,即使杨熠想要耍赖不认?都无法赖账呀。
安茉葭苦笑一声儿,她对杨熠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有恨、有怨、有算计、有心动……
她是如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回想起来真是恍然隔世。若是重新来一次,她就会听从哥哥的话,不进宫当什么劳什子皇后。那么,她的命运是否会改变?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厮杀声音!来了吗?天熙兵将终于杀进来了吗?杨熠会不会亲自来,若是在临时之前再见上一面就好了,毕竟是将近三年的夫妻缘分。
“公主、公主……”宫女紫潋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天熙兵将我们公主府包围了,就要杀进来,府兵们正在抵抗,公主快从密道里逃走吧!”
“逃走?”安茉葭轻轻一笑:“天下之大,何曾有我这个废后的容身之处?”
她缓缓地站起来,推开窗子看向远处黑暗中火光儿,眼神迷茫。
“公主……”紫潋咬牙道:“您别忘记了,我们手中有一个人质,带着着孩子一起走,到了关键时刻用了要挟杨熠。”
紫潋的目光落在小辉辉的身上,射出一道狠毒光束。
“不许动这个孩子!”安茉葭转身:“本宫留住孩子的一条命,望那苏离兮感念于心,将来给我哥哥一条生路。”
紫潋摇头苦劝:“公主,那舞伎最是善变无情,您不能相信她呀!”
安茉葭冷漠地言道:“紫潋,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紫潋泪水涌出:“公主,你想留在这里白白送死吗?快随着奴婢一起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紫潋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看远处的动静,天熙兵将随时都有可能杀到这里来呀!
安茉葭轻轻一笑:“你走吧,本宫已经累了,不想再算计什么了,更不想狼狈的逃命。”她曾经是一国之后,母仪天下的皇后,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紫潋了解公主的性格,知道再说无意,她跪下磕头:“公主,您保重吧!”言罢,紫潋掩面而去。
安茉葭缓步地走到床边,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温柔地言道:“孩子,你父亲若是肯栽培你,你就是未来的天下君主,望你能成为盛世明君!”
她将一条温暖的锦缎被子盖在孩子的身上,又将那厚厚的床帏放下,转身走到外间的亭台上。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踏着月光穿过花苑。那一片美丽的池塘上,有一座静雅的亭台水榭。
夜色茫茫,水波荡漾,空气中泛着肃杀之气!
夜风吹荡着她雪白的裙衫,女子形态飘逸,轻步慢走,美丽的嘴角噙着一抹宁静的笑意。
一条雪白的腰带从安茉葭的纤手中飞扬飘起,悬挂于水榭上那红色的雕廊上。她含笑着将白皙修长的脖间放在其间,缓缓地闭上了美丽的眼眸……
哥哥,这就是茉葭的命运,茉葭等不到你回来了。你一定要平安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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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华公主安茉葭于府中投缳自尽,尸体悬挂三天无人过问。后庆乐帝念及曾经的夫妻旧情,不忍见其尸骨暴露,命人寻找了一块山野薄地草草安葬。
敬王安水屹由于外出筹备军资,不在京城中幸运的躲过一劫,失踪之后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天熙朝进行了全国通缉,赏金三万两白银。有知其下落举报者赏金五千。庆乐帝似乎对安水屹愤恨极大,派遣重兵四处搜查,有窝藏罪犯者格杀勿论!
京都城一夜之间变了天,天熙朝庆乐帝杨熠励精图治、卧薪尝胆、复国成功,万里江山再一次易主!
曾经的大齐国成为一个笑话,建朝不过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就换了两任皇帝,安氏自己人先内讧拼杀一番,最终如同尘烟儿一般消磨殆尽,成为史书上略略记载的见简单几句话,更成为后世人们口中不断咒骂的乱臣贼子。
所谓,成王败寇,便是如此了!
残酷的厮杀和焚烧,造成了多处宫殿的损坏,根本无法居住。由于皇宫里太乱,到处都是身份不明的嫌犯和安氏逆。
那一夜杨熠还是将苏离兮送出了宫廷,他自身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顾不上照顾她。二人简单说了几句话,便依依不舍的暂时分开了!
十几个可信任的宫女和太监们随行侍奉,还有若干名暗卫高手保护她的安全。苏离兮匆匆忙忙离开宫殿,被暂时安置于鱼鳞巷的苏宅小院子内,这里是杨熠为她在宫外购置的房第三百六十二章她忧心忡忡
重新回到这处小宅子,苏离兮这才知道,一直住在这里的‘大齐国兵士’和他们的家眷,其实都是杨熠留下的眼线,是打入安氏内部的‘钉子’。
当年安氏动-乱的时候,这里变成了京城的一个秘密点,他们一直焦急地等待苏离兮前来投奔。可惜她来过了,却是不敢进,又匆匆忙忙地逃走了。若是当时她多想一想,普通人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并霸占了?若是再留心观察一阵子,就会发现杨熠身边的太监出入这里。那就也不会有她后来四处流浪的悲惨生活了。
院子里被收拾的很干净,卧室舒适又温暖,苏离兮心中十分不安,焦虑地盼望着儿子的到来,小九答应她第一时间将孩子送回来。所幸,等到半夜的时候,小辉辉被一位将士送回来。
“恭喜娘娘,小皇子回来了、小皇子回来了!”宫女们笑着掀开门帘,
苏离兮慌忙将儿子搂着怀中,激动不已。小辉辉两天没有见到娘亲儿,猛地见到苏离兮哭闹不止,像是要撒娇抱怨一番,嗓子都哭哑了溲。
苏离兮一边安慰孩子,一边迟疑地问道:“安…茉葭如何了?”
那一位将士抱拳言道:“末将赶过去的时候,逆贼安茉葭已经自尽而死了!”
苏离兮顿时觉得浑身冰凉,心中一片戚戚然,安茉葭就这样死了吗?她信守承诺,临死也没有伤害到小辉辉,苏离兮内心暗暗感激着,又想起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语言,将来会‘死于非命’,这可不就是了恧!
“敬王府里的人呢?我在那里有几位旧识故友,不知她们可好?”苏离兮问道。曾嬷嬷和青梅她们怎么样了,若是能够救她们的命,苏离兮必当尽力而为!
那将士言道:“末将奉皇命,只负责清理安华公主府的事情,并保证将小皇子安全送到娘娘手中。公主府的一众奴婢都在末将的手中。至于那敬王府内的情况,末将一点都不知情!”
苏离兮急切地问道:“将军可知谁人负责清理敬王府?能否帮我传个话儿?将敬王府中的奴婢送于我,我必然感念将军的恩情!”
那将士冷淡地看她一眼,摇头言道:“末将不知,就此告辞!”
那将士离去之后,苏离兮抱着孩子坐下,心中沉甸甸的,曾嬷嬷、青梅、秋兰、老安管家,那些悉心照顾自己的人都去哪里了?安氏彻底毁灭了!
安茉葭已死,不知道现在水屹怎么样了?
她便是拼上自己的一条命,也必须保住安水屹呀!
大齐灭亡的第二天,庆乐帝杨熠在天熙宫太极殿颁布十大御命:
一、昭告天下天熙大军乃复国顺应天命,安氏叛贼已所悉数灭杀,决计不会牵连寻常百姓。
二、誓天熙诸将勿杀不辜,禁止掠财物,不遵循者军法-论处。
三、召集天熙旧吏复归其位,非安氏死党者不追究其责任。
四、天熙杨氏极其各大家族归顺者保留爵位称号。
五、鼓励工商农恢复生产,各行各业稳定发展。
六、减免百姓赋税一年,等等……
京城的秩序很快恢复正常,毕竟都曾经是天熙朝的子民们,内心还是暗暗期盼着旧主的回归。
十天后……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亮得睁不开眼睛。苏离兮推开苏宅的大门,看着街道上的情景,恍惚有一种前世今生的感觉,一队队天熙兵卒从路上走过,神情有大战大捷后的傲慢与得意。一辆辆囚车上关押着安氏余孽,压着厚厚的积雪从门前走过。
小九很忙,可想而知他有多忙!自从那夜分开,她已经有十几天没有见到杨熠了。
天熙朝复国万物待兴,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京都城的百姓需要安抚,天熙旧臣的忠贞需要辨别,城外的几十万大军需要统筹安排,破旧的皇宫需要修复,各地的军务需要处理,还有派往各国的使节,各部衙门的修葺等等一系列事情,够小九忙得昏天昏地。
重新打下江山不容易,重新建设一个富强的国家更需要时间和精力。昏聩叛逆的大齐政权被天熙新政取代,国家才必须注入新鲜的血脉,继续推动历史的前进。烽烟四起,兵戈铁马,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天熙朝经受了磨难和无数次战争,百姓需要休养生息,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元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儿,宫女芜歌将一件披风搭在苏离兮的肩膀上,轻轻地言道:“苏六品,门口风大,我们还是进屋里吧!”
杨熠派遣了十几名宫女过来,芜歌和芜喜是其中品级较高的两个,她们为人极其谨慎,少言寡语,不爱多事。
苏离兮回头,问道:“我叫你打听敬王府诸人的事情,可有什么消息了?”
芜歌低头言道:“奴婢去探访过几次了,敬王府已经被查封,大门紧闭,闲杂人等不得接近。奴婢刚刚靠近,就会被兵士们驱赶。想来,敬王府中已经无人居住了,不知道他们都被抓到什么地方去了。”
苏离兮忧虑重重,再问:“可有敬王安水屹的消息?”
芜歌后退一步,为难地言道:“大街小巷都是缉拿逆贼安水屹的告示,赏金高达三万两,奴婢怎么会知晓他的消息?不过,既然现在都没有消息,还在张贴告示,想来是没有抓到他。”
苏离兮神态黯然,没有抓到他就好。水屹,你要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京都城了……
芜歌抱歉地言道:“苏六品,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是个最没有本事的人,除了好生侍奉六品,侍奉小皇子,其它什么都不懂。您就别为难奴婢了!”
苏离兮摇摇头:“知道了,我们进去吧!”
小九将她养在这里,交代她不许外出,她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只得托付这个小宫女去打探消息,想来将芜歌吓得不轻。
芜歌这才松了一口气:“诺!”
苏离兮回到卧室,坐在床沿边上,一手握着小辉辉的手,一手轻拍他的肩头。睡梦中的孩子小脸苍白,稚气面颊上还挂着一行淡淡的泪痕。她不觉叹了一声,前些日子的接连变故,让孩子受到了惊吓。虽然安抚了几天,这些日子依旧喜欢哭闹,听到一点点动静便睡不好了。
“嬷嬷、嬷嬷……”睡梦中的小辉辉不安稳地叫唤着,苏离兮心中更是难受。这孩子从小跟着曾嬷嬷长大,就像亲人一般亲切熟悉,现在还念着那位老人家呢!
苏离兮抓住孩子的小手,低声言道:“辉儿,娘亲儿和你一样想念曾嬷嬷她们。唉,娘亲儿一定会找到她们的!”
这时,宫女芜喜走进房间,躬身行礼后言道:“六品,圣驾刚刚进了前院,马上要过来了,您准备迎驾吧!”
苏离兮惊喜地站起来,十几天没有见到了,怕打扰他的国事,亦是不敢去传话的。
门帘子一掀开,杨熠披着满身的雪花走进屋子,苏离兮急忙上前去跪倒,被他一双大手搀扶起来:“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无需多礼。”
“嗯!”她轻笑,帮着将他身上的毛皮披风脱下,交给身后的芜喜,宫女们很是乖巧地退下。
杨熠挽着她的手走向床边:“朕先来看看宝贝儿子!”
二人走到床前,父子二人第一次相见,杨熠看着锦被中酣睡的小儿,心头一阵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他乌黑的眸子似落入水光一般,亮闪闪的温柔:“朕的儿子,呵呵,是朕和苏离兮的皇子!”
“嘘……”苏离兮压低身影言道:“你小声一点儿,莫要惊醒了孩子,才刚好不容易哄睡了。”
“哦……”杨熠在床边坐下,低头凝神看着孩子的五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像,长得真像朕。朕有三个孩子,升辉是最像朕的一个。”
苏离兮微笑,这血缘关系真是十分的奇妙,小辉辉的五官无论眉毛、鼻子、眼睛、嘴巴,简直和杨熠一般无二,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就连那个臭脾气儿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转身搂住她的纤腰,将脸颊贴在她的小腹上,深深地嗅着:“离兮,这两年辛苦你了!”
苏离兮微怔,心中百感交集,一时没有言语。这两年的日子确实历经波折,难以言述!
“小九,我有些事情想求你帮忙!”她心里想到,曾嬷嬷、青梅的事情只有找小九做主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突然站起来一把儿将她横抱在怀中,苏离兮双脚离地失去重心,有些惶恐地言道:“小九,你干嘛?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说什么说,什么事情都以后再说。”他阻止她的话。
“咱们到隔壁屋子里去,别在这里吵到孩子!”他邪魅地笑道:“朕憋了两年了,你今天必须让朕好好泻泻火,以解相思之苦。”
“这…这大白天的……”苏离兮面色难堪又羞愧。
他调笑道:“大白天怎么了?白天看得清楚些,以前,咱们又不是没有做过第三百六十三章不可调解的矛盾
苏离兮脸颊通红,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杨熠抱起来走向隔壁的房间。宫女们看到他二人的情形,都明白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各个低头不敢相看,将房门牢牢地关上,屏住呼吸守在外边。
房间里,杨熠开始犯浑了!
他一只大手圈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反扣上她脑后的发髻,轻轻的一扯,发髻上的玉簪子便拔了出来。顿时,她如瀑三千青丝飞散落下,飘飞起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那是他久违的味道,是他魂牵梦绕的味道。他的目光极尽火热贪婪,盯住她向后仰头瞬间的动人风华。
她本能地退后,又被狠狠地压下去。她半扭的纤腰死死夹在他那一屈一屈间。她别开脸去,羞愧的咬唇。他的手臂便环了上来,抵在她的后腰上溲。
“啊……”她目光哀哀地瞧着他,直瞧的他心都要融化了。
“离兮,离兮,你真好…”杨熠黑深的眼眸愈发幽沉如海,呼吸沉重着:“朕,终于再次得到你了!”
屋外的宫女们羞得面红耳赤。这里不比宫里,房间小,隔音差,里面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恧。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光,可怜的苏六品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压抑的呻吟不断传出。天色蒙蒙变黑了,宫女们早就准备好了晚膳。天气太冷,饭菜一会儿就变冷了,热了一遍又一遍。谁也不敢去惊动卧室里,久别重逢、尽情欢乐的两个人。
今天的小辉辉也十分奇怪,平日里睡醒午觉,总是吵着闹着找娘亲儿,今日竟然一声不吭,异常乖巧。在宫女的照顾下,自己玩玩具,吃饭,不吵不闹。
屋内,昏暗而温馨着,苏离兮累得缩成了一团儿,杨熠亦是疲惫的闭上了眼眸。这些日子,他忙碌地不可开交,脚不沾地,睡眠时间少的可怜。今天下午的放纵,算是暂时弥补了两年来的缺憾。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身,下巴放在她松软的头发间,内心一片的宁静。
苏离兮的手,缓缓抚摸着他后背上的新伤旧痕,摸上去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可想而是,这些年来他吃了多少苦?以前他是一个极其臭美的男人,肌肤光洁堪比女子。现在变得有些不修边幅了。
她心疼地言道:“这些伤疤,还疼不疼了?”
他不以为意的轻笑:“有离兮在朕的身边,一点儿都不疼了!”
“小九,外边的天黑了!”苏离兮喃喃地语道:“今天晚上不要走了,好不好?”
他笑:“呵呵,离兮舍不得朕了?”
苏离兮白了他一眼儿,言道:“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孩子。辉儿都一岁半了,还不认识你,你陪着辉儿多玩一玩,前些日子,孩子也受到了惊吓!”
“嗯……”他闭着眼眸思索一会儿,轻轻言道:“以后再找机会吧!朕今天晚上必须要赶回去,已经宣召了几位臣工在紫宸殿等朕了,很多国事耽搁不得。”
他看见她失望的神态,安慰道:“离兮,这段时间不能接你和孩子回宫,你先安心在这里住下去。等时局稳定些了,朕会册封你一个名分,叫你光明正大的成为朕的女人。”
激情过后,苏离兮逐渐冷静下来,名分什么的,她根本不在意。然,她心中想要得到的东西,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机会不多,他下一次来,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小九,我……”她迟疑地言道:“敬王府中的那些丫鬟和嬷嬷,尽心侍奉我两年,可否放她们一条儿生路?”
昏暗中,杨熠猛地睁开了眼眸,幽黑的眸子中射出一道光亮:“离兮,与朕欢好的时候,不要说这些令人不快的话题。”
“好不好?”她摇着他的肩膀,祈求地言道:“不要杀她们,她们都是深宅中的妇人,从来没有参与过谋逆。”
杨熠垂眸,神态恢复了一个帝王的冷肃:“你说的太晚了,昨天已经全部处死了!”
“啊?”苏离兮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们都是无害的后宅妇人,长年累月生活在内宅中,她们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这般狠心?”
杨熠侧头,平静地看着她:“离兮,朕不仅仅是你的男人。朕,更是天熙朝的皇帝!”
苏离兮的泪水缓缓地落下来:“我知道你是皇帝,可她们对我有恩有义呀!若不是她们的悉心照顾,我这两年能平安度过吗?她们这些小人物的性命,不过就是你的一句话。让她们活着,对你没有任何的妨碍”
杨熠面无表情地言道:“就算朕是皇帝,天熙朝自有严正的法度,朕也不能为所欲为,更不会为你的几滴眼泪所动!”
苏离兮趴在枕头上哭起来,青梅、曾嬷嬷、秋兰、安管家,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如今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人世间了。对不起,她真的对不起大家了。
“好了,别哭了!朕刚才是有些生气了,有意吓你。她们如今还关押在牢笼中等待处置。”他心中一软,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后宫妇人,莫要过问前朝的国事,你以后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她拿起枕头,照着他的肩膀上打去:“我讨厌这样的感觉,我不喜欢你了,你就是一个狠心又无情的家伙!”
安茉葭说的没错,杨熠心狠手毒,处事狠绝。明明知道她与敬王府众人的情意,还故意吓唬她。不过,曾嬷嬷青梅她们现在没事,这就是万幸了。
他一把抢过枕头儿,向后丢在一旁,抱着哭泣的她言道:“好了、好了,朕有朕的难处。安氏余孽太多了,放过这一批,就要放过另外一批人,此事朕还要斟酌一番,否则人人都来求情,一发不可收拾,谁家没有几个沾亲带故的?你好好想一想,当年朕被他们赶出京城的时候,安氏可曾放过朕身边的人?”
“…远的不说,就说说侍奉在你身边的人吧,昶蕞呢?李沣年呢?还有你那些沅淑阁的宫女们,她们何曾有错?一样躲不过安氏的孽杀。世上的事大体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现在有妇人之仁,可怜他们。可一旦涉及到利益,他们反过来就会杀了你。”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苏离兮震惊地看着他,她心里何尝不明白呢?昶蕞死的真是可怜,沣年也是死在她的怀抱中。那是一种哭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
苏离兮悲伤地抽泣着:“小九,我好害怕,你会不会变得越来越无情冷酷,变得六亲不认,只在意你的皇位,我不想看到你变成那一副冷血的模样。”
他叹息一声,轻轻地言道:“离兮,朕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朕对你的心不会变。朕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变。莫要管其他什么人了,他们有他们的命运,谁也救不了谁。”
“可是……”
“咱们二人还有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朕还是那一句话,后宫其他的女子都是摆设,皇后是一个摆设、妃妾们也都是摆设。朕只要你一个女人。这两年,朕没有对不起你,朕原本以为做不到,可是朕努力做到了。你看看朕刚才那般饥渴,便知道朕多久没有碰女人了。”
她慢慢的停住了哭声儿,敬王府众人的事情暂且搁置。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如何保住安水屹?
她恳切地言道:“小九,我再求你最后一件事。以后,我保证不过问国事,真的。只要你答应我,我以后好好听你的话,在后宫好好过日子,我不计较名分,我什么也不要,做你的小宫女也可以……”
“你不要说了!”杨熠的脸,刹那间阴沉了下来:“朕知道你想求什么,朕不想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从你嘴巴里说出来!”
言罢,他松开她,开始站起来穿上衣衫:“朕要走了,你今天太不冷静了,再谈下去只会伤害我们的感情。朕过些日子再来看望你!”
苏离兮的心中漫过大片的悲伤,她慌忙从床上下来,跪在他的脚下,抬头眼泪汪汪的祈求着他:“饶了他,饶他一命好不好。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到处流-亡天涯,你放过他吧!水屹他……”
“闭嘴!”杨熠冷言呵斥:“苏离兮,你不要仗着朕爱你,便不顾朕的感受!安水屹在你面前表现很好、很君子、很大度、很温柔吧?你可知道他在背后是怎么对付朕的?他安排在朕身边的几个奸细,多次给朕下毒,多次出卖朕的行踪,甚至半夜里杀进朕的营帐,在朕的背后狠狠捅刀子。若不是朕命大,早就死在安水屹的手中了。”
苏离兮知道此言不虚,她想起安水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的人会牢牢跟着杨熠,随时传回杨熠的消息。’
“朕也曾流-亡天涯,朝不保夕,安水屹他放过朕了吗?他一心想杀了朕,好完完全全的得到你。他对你有多好,对朕就有多狠毒。那段日子里,朕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他们四处追杀,朕甚至躺在路边的尸堆里装作死人,躲避安敬王的追杀,他们可曾给朕一条活路儿第三百六十四章皇贵妃
苏离兮惶惶不安地看着他,小九曾经经历的苦楚,是她不能想象的。刚才二人在一起恩爱的时候,他身上一道道的伤疤甚是吓人,她可不是也心疼了。
他低头俯视着她:“苏离兮,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朕的耐心。朕可以为了你下跪,为了你忍受别人的羞辱,甚至为了你放弃一切,从头再来…”
“…但是,朕只要一想到,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了两年,一想到你们在一个屋檐下居住、吃饭、睡觉,朕的心就要碎了,朕恨不得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朕有多爱你,朕就有多恨他。”
苏离兮含泪言道:“是他救了我和孩子,若是没有他,我和孩子早就死了。小九,就算是看在这份救命之恩上,你放过安水屹好不好?”
“不许再说了,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如既往的爱你,朕也丝毫不怀疑辉儿的血统问题,辉儿将是朕最心爱的儿子,朕会悉心培养辉儿成为最优秀的皇子。请你也记住,以后不许再提那个男人的名字,这就是朕内心的底线,不要妄想再触及了!溲”
他向门口处走去,苏离兮向前几步,抱着他的小腿,痛哭流涕的言道:“小九,皇上,放过他,求求你放过他。他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不会再回来威胁到你,我求你放过他!”
他脸色铁青,一动不动!她再三求他都没有用?
她咬牙、狠心地言道:“皇上,你若是不放过他?离兮…离兮便不能与小九在一起了,你我从此恩断义绝,我宁可出家为尼,也不愿意进宫!恧”
“苏离兮……”他的眸底是疼痛:“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吗?你竟然为了安水屹要出家,你是在威胁朕吗?”
他摇头、再摇头、紧蹙眉头:“朕没有想到,你对安水屹的用情竟是这般深?好、好,朕想错了,朕是不是一直都错了?”
他身子踉跄着:“你好好想想,朕也好好想想,你苏离兮到底是谁的女人?你的心思究竟在谁的身上?”
他甩开她,双手打开门,直直走了出去……
冬季里的寒风,夹着雪花儿飘进屋子,她趴伏在地上失声痛哭着!
她心中早就猜到了,一定会是这般的结果!
可是她没有退路呀!为了安水屹的恩情,她必须凭着良心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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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兮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她刚刚清洗了头发,宫女们用厚棉帕子帮她绞干了乌发,宫女芜歌站在她的身后,手中拿着一把儿黄桃木雕刻吉祥云的梳篦,轻轻蘸了碗里的玫瑰发油,一下一下梳着长发,细密的梳齿从柔顺的发丝间穿过,一梳便梳到了发梢儿。
“我自己来吧!”苏离兮从芜歌手中接过了梳篦,侧头梳理起来。
自那一日,她与小九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他们两个人保持着冷战的态度,谁都不肯低头。
天气逐渐变得暖和了,连日来的雪停止不下。温暖的春天就要来临了,苏宅院子里的迎春花吐出了芳蕊,飘散着淡淡的花香。
小九定然是气恼极了?竟是这么长的时间没有来看望她。或者,他真是国事繁忙,抽不出一丁点的时间来。其实,就算是再见面,按照她的性格和脾气,依旧会要求安水屹的事情,小九还会再一次生气,发怒,再离去……
周而复始,吵来吵去,两个人早晚要闹翻!这是一个根本无法调和的矛盾。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小九面前,就是喜欢任性和发脾气,一点都收敛不住,常常忘记他是一个皇帝。
不见面也好,她只要守着儿子过日子就行!她气恼地梳着长发,不小心揪掉了几根头发。
这些日子里,苏离兮派遣宫女继续打听着,敬王府的众人依旧被关押着。她难免又伤心痛哭了几次,出一些金银买通狱头儿,拜托好生照顾他们,不叫他们受到刑罚。事到如今,她只能做这些了。
京城内安水屹的通缉告示到处张贴着,这就说明还是没有抓到他。她每日里暗暗祈祷着,水屹跑得远一些,千万不要被杨熠的人抓住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就要与小九拼杀个你死我活了。
芜歌看着地上的碎发,小心翼翼地言道:“六品,还是让奴婢给您梳头吧。您看看这些断发,多可惜。”
“不用!”她赌气的梳着头发。
芜歌笑道:“六品莫要生气了,皇上国事繁忙,不能常常来探望您也是有的。奴婢的哥哥在皇上身边侍奉着,听说皇上夜夜都在思念您,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一张张纸上写满了您的名字,苦于面子却不肯过来。呵呵,六品何必一直与皇上赌气呢?”
苏离兮不言不语。
芜歌又言道:“这些天皇上虽然没有来,可宫里的赏赐不断下了,首饰珠宝,玉器摆件,绫罗绸缎,咱家苏宅的小库房都快要摆满了。”
苏离兮嘟囔着:“谁稀罕那些东西!”他为什么自己不过来?
芜歌叹息:“您非要敬王府中《梨花落》舞谱,今天早上也送来了。要说,皇上的度量可真够大了,逆贼安水屹的亲笔书画都留着,毫无芥蒂地还给您。”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很不错了,她与前情郎的定情之物都不曾毁掉,还巴巴送过来留念。
苏离兮转头,看到一旁桌子上的二十二幅《梨花落》,全部都卷藏在一个红檀木长盒子中,她的眼神恍然起来。
除了安水屹的事情,小九对她可谓是有求必应!只要是她开口的,就没有不答应的。
芜歌言道:“听说宫里的几个殿堂快要修缮好了,估计皇上很快就派人接您回宫了。”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高声:“圣旨到,苏离兮接旨!”
芜歌欢喜道:“您看看,正在念叨着呢,圣旨便到了!”
苏离兮和众位宫女们走到门口处,下跪接旨!
那太监展开圣旨,朗声读到:
“苏氏离兮,温纯娴静,誉重椒闱,孝悌淳雅,甚合朕心,为朕诞下皇二子有功,特此册封为侧一品皇贵妃,赐封号宸,入宗庙籍,昭告天下。即日起入主沅淑殿,钦此!”
苏离兮当即就怔住了!
她想过自己会受到正式的册封,或许是一个五品的芳仪,或许是个正四品的婉容、顶多是个侧三品的贵嫔。谁叫她出身宫舞伎,是一个连身份自由都没有的奴婢籍出身,实在是拿不到台面上。
谁知,竟然是皇后之下的第一人,侧一品的皇贵妃,俗称‘侧皇后’,凌驾于后宫众皇妃之上,当年不可一世的安庆瑶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妃子。
天熙庆乐朝,唯一的一个皇贵妃之位,‘宸贵妃’。
特别是‘宸’这个封号,历朝历代很有争议,一般不敢随便使用。凡宸妃也,帝王心中最爱之人也。宸字,寓意极为深厚,【北极星所在,帝王所居,又引申为王位】,宸字封号,基本上算是与皇后一争高下的‘平妻’了!拜见皇后之时,不用行三叩九拜大礼,可用平礼待之。更有协理后宫,祭祀宗庙之荣耀!
那太监笑嘻嘻地言道:“咱家给宸贵妃娘娘请安了,您心里是不是欢喜呆了,呵呵,您快快接旨吧!”
“噢……”苏离兮缓缓地抬起头来,接过那一道明黄锦布圣旨,紧紧握住手中,神情复杂。
芜歌等宫女均是惊喜不已,对着苏离兮叩首言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呀!从今以后,除了皇后娘娘,您便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了。”
她们这些人,以后跟随侍奉着宸贵妃,可谓是光彩荣耀之极了。何况,这位贵妃娘娘有一名健康聪明的皇子傍身,又深得皇帝的喜爱,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谁都知道宫里的慕容皇后,半年前在战乱中被暗箭所伤,脸颊上留下两道可怖的伤痕,尽管用几层厚厚的脂粉遮盖,也难掩其衰败之容貌。皇帝对皇后娘娘尊重客气有余,却从来都不临幸了。如今皇后娘娘膝下只有一个嫡女涟漪公主,已经没有机会生下嫡皇子了。
芜喜搀扶起苏离兮,芜歌恭敬地将圣旨接过来摆放好,一屋子的人都是欢欢喜喜的。
那传旨太监,谄媚地笑道:“贵妃娘娘,您准备准备吧。皇上一直期盼着您进宫呢,这一个月来,沅淑殿精雕细琢,修缮一新,各类珍奇异宝应有尽有,就等着您这位主子入住呢第三百六十五章抗旨不遵
“贵妃娘娘,老奴向您禀告一下,沅淑殿是在原先的沅淑阁基础上扩修的,就紧紧连着皇上的紫宸殿,一盏茶的功夫可以到达皇上寝殿。将原先的离兮梨花苑、响屐长花廊都包扩进来,由皇上他亲自设计园林建筑。皇上对您,可是动了真情呀!”
苏离兮缓缓地走过去,坐在贵妃软榻上:“赏吧!”
芜歌急忙将一锭金子塞到太监的手中,那太监乐呵地合不拢嘴:“老奴叩谢贵妃娘娘赏赐!明天一大早,便有皇贵妃鸾驾仪仗过来,恭请您入宫。您今夜好好养养精神,早点休息吧,老奴告退!”
言罢,太监躬身后退!
“慢着……”苏离兮言道溲。
那太监一愣,随即弯腰笑道:“贵妃娘娘可有什么吩咐?老奴洗耳恭听。”
苏离兮思虑片刻,慢慢地言道:“请你回去转告皇上,苏离兮出身寒微,不配获此尊荣。我不进宫,更不想当什么皇贵妃,明日不必派人来接我。我以后就住在苏宅里,这里够清净!”
“啊?……”满屋子的宫女和太监们倒吸一口冷气儿,各个睁大了眼眸惊愕不已。他们的耳朵没出什么毛病吧?没有听错吧恧?
牛!真牛……这位皇贵妃真牛!胆敢拒绝皇帝的圣旨,真是为所未闻的天下第一奇闻!
芜歌急道:“娘娘,您这是要抗旨不遵了吗?那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呀!”
“你去吧,照我说的话回禀!”苏离兮看向传旨太监。他有他的方式,她亦是有自己的坚持。想要用皇贵妃的尊位逼她就范,简直就是做梦!
“呃,诺!”那太监抹了一把儿冷汗儿,满脸惶恐地退下。
他心里叫苦不休,这可真是一个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呀?原来,他使劲抢了这一趟出宫的任务,第一个向皇贵妃娘娘报喜,想要邀个头功儿,将来好巴结上一个新贵主子。没想到落成这般的后果,他回宫以后如何向皇上回禀?皇贵妃不肯受旨承恩,打死他也不敢说出口呀!
苏离兮环视周围,淡淡的言道:“你们都退下,各自回房休息!”
“是!”屋内的众位宫女行礼退下,各个面如苦瓜,愁容重重。就如同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大家刚才的欢喜热情浇了一个透心凉。
她们侍奉苏离兮一个多月了,大概知晓她与皇上的矛盾所在。
然,皇贵妃与皇帝赌气,遭殃的可是她们这些小人物,一个不小心就会人头儿落地。皇帝是个疑心狠断的人,指不定就会大发雷霆,殃及池鱼。
皇上的圣旨已下,这就是想要找个台阶下,与贵妃娘娘和好如初了。可这位娘娘的性格如此倔强,为了一个逆贼安水屹,竟然不肯低头。
芜歌尚且不死心,跪下言道:“贵妃娘娘,您这是何苦来着?皇上已经在让步了,亲自册封您为贵妃,您也应当适可而止。就算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二皇子的前程考虑考虑。您的位分越是尊贵,二皇子的身份就越高。自古子凭母贵,爱屋及乌,您若是失去皇上的宠爱,二皇子也会……”
“不要再说了!”苏离兮打断了她的话:“辉儿和我一样,不会在乎这些虚名。辉儿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又会低下到哪里去了?我们母子就住在这里,简简单单的过日子岂不是很好。”
那皇宫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人人都羡慕着,她却视之为蛇蝎凶险之地。还是苏宅里安全些,她没有心情与他的那些后宫妃妾们勾心斗角,争宠斗艳。
“贵妃娘娘……”芜歌还待要劝解两句。
“别叫我贵妃娘娘,你下去吧,我也乏了!”苏离兮向床边走去。
“唉!”芜歌只得无奈地走出房间。
那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苏离兮者辗转反侧、没有睡好,天熙宫中的杨熠也发了火儿!
天熙宫,紫宸殿……
皇帝听了传旨太监战战兢兢的回禀之后,当场砸了几个花瓶,还将那些写有苏离兮名字的纸张,撕了个粉碎,撒了满地的纷纷扬扬。
他怒目圆睁,一手指着宫外的方向,破口大骂道:“苏离兮,你这个丑女,你这个蠢丫头,你这头儿犟驴子。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气死朕了、朕就快被你气死了!”
满宫的太监,宫女们都吓得跪倒在地:“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宫女昶菁心中叹息一声,问道:“皇上,皇贵妃的脾气一如当年倔强,一点儿都没有改变。她如此大胆妄为,您该如何处置?”
杨熠一拍桌子,双手叉腰,跳着脚骂道:“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朕这一次饶不了她。”
他背负着双手,像个陀螺似的左右走动几圈,气恼言道:“朕偏偏就不能如了她的心意!哼,她以为她是谁?她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吗?她这是恃宠而骄、无法无天的恃宠而骄,朕饶不了她、朕决计饶不了她!”
皇帝将桌子拍打的‘嘭嘭’直响,怒气冲冲地言道:“朕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她不想进宫,朕就非要她进宫。去接、照样去接她!明天一早,皇贵妃的鸾驾仪仗就出宫去接。若是不将皇贵妃迎接回来,你们都跪在苏宅的门口,统统不要回来了!”
皇帝狠狠地言道:“哼,等皇贵妃进宫以后,看朕如何收拾她?”
昶菁腹诽不已,这就是所谓的‘饶不了她吗’?……
“诺!”太监们纷纷磕头,心中连连叫苦!两位主子斗气,他们两边都得罪不起呀。
第二天,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迎接皇贵妃的鸾驾便早早出发了。浩浩荡荡、吹吹打打、来到了鱼鳞巷口,禁卫兵们清理了街道,驱散了闲杂人等,
一百多号人就跪在了苏宅的大门外,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他们齐声高呼着:“恭请皇贵妃娘娘起驾回宫、恭请皇贵妃娘娘起驾回宫……”
睡梦中的苏离兮被外面的呼叫声音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依稀听到‘皇贵妃’什么的呼唤穿墙而入,一时没有想明白了,懵懵懂懂地坐起来。
“恭请皇贵妃娘娘起驾、恭请皇贵妃娘娘起驾……”一阵阵呼唤飘进了她的耳朵中,
忽然间就想到了,自己就是那一位皇贵妃!
杨熠他疯了不成,派遣这么多人在门口呼天喊地的,想要满世界的人都知晓吗?他这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死缠烂打的风格,一点儿都没有改变呀。
门外,芜歌、芜喜等宫女焦急不堪,轻轻敲打着房门:“贵妃娘娘、您请起吧!宫里的贵妃鸾驾已经到门外了,您可怜可怜奴婢们,让我们尽快给您梳妆打扮吧!”
“你们谁都不许进来!”
苏离兮翻了个大白眼儿,转身又躺下了。
她用厚厚的锦缎被子蒙住了脑袋,又用双手捂住了耳朵,不想听、不想看。
总之,小九若是不答应放过安水屹,就让这个冷战继续一辈子吧!
“恭请皇贵妃娘娘起驾回宫、恭请皇贵妃娘娘起驾回宫……”
“恭请皇贵妃娘娘起驾回宫、恭请皇贵妃娘娘起驾回宫……”
苏离兮这会子开始讨厌自己的听力好了,她听到院子里宫女们焦急走动的声音,听到她们低声议论的声音,听到小辉辉‘咯咯’笑的声音,似乎还听到了鱼鳞巷子里左邻右舍的动静?整个京城都在关注这里的状况吧?
她心中未免感到不安,她内心并不是一个拿捏权势,故意矫情的人,非要这么多人在门外呼声震天的跪求,显得自己有多么尊贵。可是,她若是妥协了,乖乖跟着进宫了,小九定是会得意了,她甚至能够看到那个家伙儿脸颊上邪邪的坏笑。安水屹的事情就越来越没有指望了。其它事情都可以妥协,唯独这一件不行!
她心中思绪如潮,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能想象,外面有那么多可怜的人跪着,她真不是故意折磨大家。他们要跪到什么时候?按照小九那坏蛋的脾性,定是要他们跪倒她妥协为止。
他明明知道她不忍心,偏偏要这么多可怜人来逼她!那个男人真是奸猾至极。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外边的请求声音没有停止,可是越来越疲惫虚弱了。她似乎能够看到大家焦灼不堪,有气无力的模样。
苏离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门口叫喊道:“让他们走、让他们统统都走第三百六十六章退让
芜歌站在门边言道:“娘娘,皇上的御命谁敢违抗?若是您还心疼奴婢们,就发发善心进宫吧。”
宫女们纷纷叫道:“娘娘,贵妃娘娘,求您起驾吧!”
院子里的小辉辉好奇地看着大家,兴奋地嗷嗷叫着,他刚刚学会走路,牵着乳母洪嬷嬷的手,在院子里逛来逛去,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瞄来瞄去,在一群跪着的宫女中间穿行了。用小手调皮的去扯她们头上的绢花。
苏宅内外,也只有小辉辉笑得最是纯真和欢快了!
苏离兮迟疑地走向大门,一步一步都无比的沉重。她的双手扶住房门,脑海中又浮现出安水屹温雅的笑容,不行、不行,我不能放弃救他溲。
她恍惚地转身,又走回到床边,钻到锦缎被子里闷头大睡。外边那些可怜的人们,谁也比不上安水屹重要。若是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命与换他的命。
中午过去了,下午过去了,外间的人们越来越虚弱。而屋里的皇贵妃娘娘仿佛铁了心肠,打死都不肯开门?
宫女太监们幸好都是‘跪功’非凡的人,长年累月的训练中已经摸到了一套暗暗休息的方法。反正也没有人监督他们,很多人悄悄偷懒坐在地上,请求的呼唤声轮班执行恧。
外间的天色渐渐变黑了……
苏离兮依旧闷头大睡着,她不肯梳妆,自然也不肯起床吃饭,一时清醒着、一时又懒洋洋地睡着了。左右不用担心儿子饿着渴着,一大推人伺候着小辉辉呢。
忽然,‘嘭……’的一声响,房门被一只大脚给踹开了,按耐不住性子的杨熠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他大步走到床前,一把儿掀开她的被子,怒气冲冲地看着她:“起来,苏离兮,你给朕滚起来,你想翻了天不成?”
苏离兮冷冷斜瞥了他一眼儿,懒洋洋伸手抓住被子继续盖好,用后背对着他。
他再次猛地一掀,将被子揭开,她再次扯过被子继续睡觉。他又掀、她又扯……如此反反复复十几次。
“你……”他指着她的后背骂道,指尖儿微微抖动着:“你不要太过分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嚣张的女子,朕是天子!”
“朕、朕……”他搓着双手,似乎琢磨着该如何收拾她?
“你这个倔娘们儿,朕今天非要你求饶不可!”他终于想到了办法。
言罢,他一个饿狼扑食重重压了上去,床铺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滚开,哎呀……”
“朕不滚,朕就要和你在一起……”
“你干什么呀……”
“啪啪、啪啪、斯斯、斯斯……”
“啊,你疯了不成?”
“朕是疯了,被你气疯了!你这个小妖精,勾人魂魄的小妖精!”
“哎呀,小九……”
“朕就不相信整治不了你个小娘们儿,活该!”
“…………”
屋内,不断传出撕扯打闹的声响!屋外,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悄无声息的退后几步,低下脑袋不语了。从来没听说过皇室中床上打架的,皇妃们哪个不是对皇上敬爱又惧怕着?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这皇上和贵妃娘娘,如同寻常百姓家的小夫妻,打打闹闹,吵吵嚷嚷,不成个体统。
夜,静悄悄的……
房间中的两个人都疲惫不堪,懒洋洋地躺着。铺上乱七八糟,空气中弥散着暖暖的气味……
他翻身搂住了她,在的她耳边魅惑地低语:“好了,乖乖,别生气了。跟朕回去吧!”
她索性闭上眼眸,不去看那个卑鄙无耻的男人。以前,两个人每一次吵架赌气,他都气急败坏,拿她没有办法,最后总是用这一个烂招,一阵猛烈肆虐纠缠不清后缠缠绵绵。完事后,他又甜言蜜语一番,将她当做一个小孩子哄。
“都是当娘亲儿的人啦,还要朕来哄你,让儿子看到了笑话你……”
他低声笑着,气息拂在她的耳边:“你想长期住在这里可不行,只能偶尔出来散散心。这里没有重兵保守,朕怕有刺客闯进来。”
“有刺客刚刚好,你不是一直嫌我烦?”她气呼呼言道。
“呵呵,没有你在身边烦,朕的生活还有什么趣味?总之你不能住在这里,朕没有时间天天出宫,可朕又离不开你。朕每天都想你,你可知道朕这一个月过的多难受?”
“不要脸、滚……”她骂!
“嘻嘻……”他的脸颊贴着她的后背,嬉皮笑脸道:“跟朕回去,朕挖了一条密道,将紫宸殿和沅淑殿连接起来了,方便我们两个人以后偷-情。”
“谁跟你偷-情?”她又羞又恼:“我就住在这里,自在!”
“有密道好呀……”他得意的言道:“朕以后想你的时候,半夜里穿过密道来看你。离兮以后想小九的时候,也可以穿过密道,来探望朕。”
“呸……”她轻啐:“我才不要去看你,你卑鄙无耻。”
“唉……”他感叹道:“丑丫头,我们两个人历经波折,才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非要天天和朕赌气吗?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弄得大家心里都难受。”
“你给朕做的那一件梨花小袄,朕一直珍藏着,天气一冷就会穿上,仿佛你就在朕的身边。”
苏离兮神情黯然,她知道他嬉皮笑脸、油腔滑调之下,是一颗真爱她的心。回想这两年来的种种不易,种种相思,她也不想继续闹腾下去了。
她冷冷地言道:“我不会进宫的,我要把头发全都剪了去做姑子去……”
“又来了、你又来了,出什么家?朕就是你的家。朕知道你想要什么?唉,朕早晚都会死在你这个女人的手里呀!”他摸着自己的心脏处,快被她折磨疯了。
他闭上眼眸,有气无力地言道:“朕,已经命人撤销了对安水屹的缉拿告示,取消了黄金奖赏。你现在可满意了?”
苏离兮猛地睁开了眼睛,惊喜地问道“真的?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嗯!”他点点头,心中莫名有些委屈,他与苏离兮斗气,向来那个先低头认输的人,一定是他自己。他一次都没有赢过!
“谢谢你、小九!”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水屹本就是一个生性淡漠之人,从来不稀罕什么权势。经过此次劫难,我坚信他不会参与什么谋逆了。”
杨熠斜睨着她,言道:“只要安水屹不再造-反,不再来京城胡闹,安安分分的待着。朕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儿,让他走的远远的。”
苏离兮的心中感慨万分,水屹,你可千万不要回来呀。全国取消了你的通缉令,没有人再到处追杀你了。你好好生活吧!
杨熠唇角轻轻一勾,形成一个峻冷又讥诮几许的弧度来:“这下子,你可高兴了吧?哎,苏离兮,朕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以后将你的那些狗屁初恋忘干净了,老老实实做朕的女人,给朕生一大群小皇子、小公主。你听到了吗?你要听朕的话!”
“嗯!”她乖巧地点点头,继续言道:“那敬王府中的那些丫鬟、嬷嬷们怎么办?”
他用手指戳向她的脑门:“苏离兮,你真是得寸进尺呀!”
苏离兮撅着嘴言道:“她们虽然是南郡安氏之人,却都是不谙世事的妇人,从来没有参与过安氏谋反的事情。何况她们对我有情有义,精心照顾我和辉儿两年。我若是对她们不管不问,岂不成了那忘恩负义之人?”
杨熠斜眼看着她,冷冷言道:“哼,朕已经命人放了他们。不过,朕将丑话说在前头,他们同安水屹一般,终生不得返回京城了,若是再被抓到就格杀勿论!”
她转身趴伏在他的怀中,搂住他的脖子:“小九,你真好,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唉……”他苦笑一声:“是谁刚才还骂朕卑鄙无耻呢?现在朕又变成好人了?你这女子变脸也太快了,偏偏朕就是喜欢你这一套儿,苏离兮,你真是朕命中的克星呀!”
她低笑,俏皮地言道:“我们小九是一个心胸开阔的好皇帝!”
“好了、好了,少拍马屁了,你心中指不上怎么骂朕小气又自私呢?朕的好老婆,朕的贵妃娘娘,明天跟着朕一起回宫吧!”
苏离兮迟疑地问道:“小九,我的位分是不是太高了些?只怕后宫中很多非议,朝堂上那些氏族……”
“高什么高?”杨熠嚣张道:“朕还嫌低了呢?你是朕心中唯一的妻,你以为朕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小皇帝?你男人现在可有本事了!谁人敢在朕的面前啰嗦,朕就修理死他。”
她轻轻依偎在他的怀中:“小九,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我才不在于什么贵妃之位第三百六十七章入住沅淑殿
京城的春天已然来到,重重宫檐琉璃皇瓦上挂着一颗颗晶莹透亮的晨露,红廊拱桥之下是一池静水潋滟着波光儿。
苏离兮穿着一身淡蓝色蔷薇花的绫子纱裙儿,下面配着水蓝绣遍地海棠的百褶裙,盈盈一握的纤腰用紫色丝绦缠着。
她站在沅淑殿的花苑中,眼神中带着淡淡的轻愁含怅,这里的景色熟悉又陌生着。她曾经在这里居住过两年,有些建筑依稀留在记忆中。重新修整扩建过的殿堂比原先大了四、五倍,美丽的园林巧夺天工,将原有‘沅淑阁’、‘离兮院’、‘响屐廊’全都囊括进来。建筑设计之精美犹如人间仙境。
院子里养着孔雀、鸳鸯、锦鲤鱼、玉兔、鹦鹉、梅花鹿等待…如同美丽的仙境,到处竹青波绿,鸟鸣清脆,婉转悦人。
一阵阵儿春风徐徐吹拂,带着润湿芬芳之意,令人心旷神怡。苏离兮沿着殿外的长廊慢慢散步,眉眼间舒展清亮又隐带着一股子娇媚,落尽了天际边的霞光溲。
园林中幽雅而宁静,她走着、走着,忽觉一道目光自那边儿看来,她转身看见一个挺拔卓然的身影站在一棵梨花树下,明朗的阳光映亮了他唇边清浅的笑意。
身后的宫女们纷纷下跪:“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离兮缓缓露出一个清雅动人的笑容…恧…
杨熠拥着苏离兮的肩膀,二人面朝着一池碧波而立,风儿飘过波光轻漾,半空中飘着雪白的梨花,宛如一幅水墨画般美好。
“沅淑殿……太奢侈了!”她轻轻地言道:“如今天熙朝复国不久,百废待兴,皇上如此宠爱离兮,只怕会遭朝臣们非议。”
他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朕想给你、给咱们的辉儿最好的住所,唯有在这里奢华了一次,其它都奉行勤俭之风,并且用得是朕帝王宝库的私银,想来朝臣们会理解。”
她回身抱住了他的腰:“小九,我感觉这里就像是一场梦,我们两个人真重逢在一起了,好怕这梦会突然醒过来。”
“傻瓜……”他捏捏她的鼻尖儿,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你若是觉得住在这里心中不安,就直接搬到朕的紫宸殿里去。朕也要给你提个醒,国事繁忙,奏折堆积如山,朕不能天天来探望你。”
苏离兮娇嗔他一眼儿,拽着他胸前的衣襟带子轻绞:“我如今独宠后宫,再搬到紫宸殿中去,只怕惹怒你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皇后娘娘岂能轻饶了我?”
“呵呵!”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你今日既然已经回了宫,明日一早去拜见一下皇后吧。场面子上的礼仪还是要过去,她这几年跟着朕南征北战,吃了不少苦头儿。去年敌军夜袭的时候,一只冷箭伤了她的容颜。慕容家劳苦功高,只能委屈你低人一等,朕也不好无缘无故地废了她……”
苏离兮抬头,伸出一只纤纤手指放在他的唇边,阻止他继续说话:“我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娘娘,也是一个可怜人,我会好好尊重她。”
苏离兮暗暗感叹,慕容君梧妹妹曾经纯真、活泼又可爱。然,自她嫁入皇宫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个可悲的人。慕容将军用小女儿来联姻皇族,小九用皇后之位来拉拢鲜卑族。而小九与自己的爱,再容不下旁的女子插手,皇后娘娘虽享受天下尊荣,却依旧是一个得不到真爱的女子。
爱情都是极为自私的,就算苏离兮再同情她,也不愿意与她共同分享小九。
杨熠惆怅地言道:“这些年战乱,朕后宫的妃嫔死的死、伤的伤,有些躲藏回娘家居住,有些隐姓埋名于民间。最近这些日子,各大氏族又将她们寻回送进宫来了,也就是那十几个旧人了,位分高的只有皇后、怜妃、襄贵嫔、权婕妤,朕对她们有一份身为男人的责任感,必然会让她们在宫中富贵安乐一生。”
苏离兮懂事地点点头,小九是皇帝,一个历经千辛万苦的皇帝,她不能再计较什么了。她爱着小九,自然要体谅他的难处。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举棋落子无悔!
杨熠又道:“偶尔,朕会去她们宫里坐坐,喝喝茶、说说话,甚至会过夜,协调杨氏皇族与各大氏族的关系。身为帝王,自有制衡之术。其它…就再没有什么了。朕在她们那里是君王,在离兮这里只是小九。还是那一句话,你要相信朕,朕不会多碰她们一下!”
“朕,以后要做一个励精图治、远离美色的君主,断不能整日流连于后宫妃妾。明面上,朕临幸你的次数也不会多,一个月顶多一次!”他伏在她的耳边言道:“不过,咱们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半夜里爬床呢!”
她‘噗嗤’一声儿笑出来!
杨熠目光深沉:“如今天熙朝刚刚复国,朕的帝位日渐坐稳,那些朝臣们和各大氏族们看清楚了形式,自会逐渐靠拢了来。朕再不允许出现像南郡安氏那样的大氏族。如今各个地方,依旧有很多叛逆乱窜,朕尚且需要个三、五年的时间稳固中央,慢慢的总能削平那些叛逆。所以,朕有的时候,还要御驾亲征,不能将兵权完全放手给他们。”
“小九,我心里都明白!”她环抱着他的腰身,笑着言道:“我只要和小九在一起平静的生活就好。”
她的神态中充满了憧憬之色,看着远方的涟漪波光,娓娓道来:“闲暇时静观庭前花开花落,落雨时倾心聆听雨打芭蕉,飘雪天携手踏雪赏梅…你若是累了,我便为你弹琴、跳舞、烹茶。我们一起看着辉儿长大成人,将来等我们老了,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他轻抚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心中一阵儿情愫涌动……
如今的天熙朝堂上虽然没有南郡安氏那样的大氏族了,但是依旧暗潮汹涌,波谲云诡。
无论前朝有多复杂,有多么繁忙,人心有多么难测。只要回到后宫能够时时看见她,彼此拥抱着说说话,看她跳舞歌唱,油腔滑调的开开玩笑,调-戏逗着她生气羞恼,甚是被她臭骂一顿,他便觉得人生就是美好的!
他杨熠是何其幸运?人人都道是帝王无情,只有君臣妃妾之分。帝王无爱,心中只当有江山社稷。而他是一个拥有爱情之人,因为有苏离兮!
他低声言道:“好,朕与离兮岁月静好,琴瑟在御,永不相负,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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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的安神香冉冉升起,旖旎的床幔微微飘起,床榻上两个身影静静地相拥着……
她白皙的脖颈枕上他的臂膀,鼻翼间吹拂在他肌肤上的气息温暖如玉。
他手指间绕着她的一缕香发儿,在指尖抚顺笼至掌心,忽然间有一种宁静安详的幸福满足感,悄然覆上杨熠的心头儿。
他温柔如水,顿时她一身的冰肌玉骨遍染了绯色,面颊亦是被暖红的烛光衬得嫣红柔媚。
杨熠的黑眸中墨色转浓,内心浪潮滚动,那柔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离兮,从今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
她羞涩的抬眸,无力的轻颤,红烛下酥香白腻,玲珑曼妙,清丽的直直魄人呼吸。
沅淑殿内极为安宁祥和,殿内四角的红烛燃了大半,堆成红红的烛泪软浓在一起。
这是苏离兮身为宸贵妃入主沅淑殿的第一个夜晚,小九自然是留下来陪她,抵死的缠缠绵绵直到天色蒙蒙亮,他才罢休。怀中的美人气息渐渐平稳绵长,疲惫地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杨熠为苏离兮盖好了锦被子,而后悄悄地起身,点着脚尖轻轻走出了房间。
窗外的黄莺发出清脆的鸣叫,春风吹着嫩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睡梦中的苏离兮嘤咛一声儿,缓缓睁开了眼眸。她看着周围有些陌生的环境,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癔症了一会儿,她这才摇摇沉重的脑袋,看着身边空空的床榻,小九一大早就上朝去了,竟是一点儿都没有吵醒她?
“来人……”她抬起一只纤手,撩起帐幔懒洋洋唤了一声。
殿外,很快响起了宫女们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儿,极为有序又轻声儿,大宫女芜歌跪在床前言道:“贵妃娘娘,您醒了,皇上说让您多睡一会呢!”
苏离兮看看窗外的天色,言道:“不行,今天可不能多睡。我要去凤仪殿给皇后娘娘请安第三百六十八章美人如云来
按照天熙宫规,苏离兮是该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若是一味拖延着,就算旁人不敢说,未免也叫小九为难了。
宫女芜歌低声的提醒着她:“娘娘,您现在身份尊贵,是一宫之主位的皇贵妃娘娘,凌驾于众位宫妃之上,您不能再自称‘我’字了,要说‘本宫’!”
苏离兮微微蹙眉,什么本宫本宫的?她哪里习惯说这些?她转移话题,言道:“别耽搁时间了,我要沐浴,去晚了可不好!”身上汗津津、黏糊糊的十分不爽。
芜歌无奈的点头:“诺!”娘娘怎么还是自称‘我’呀?
宫女们用长长的柔软绸缎袍子将她裹起来,引导着贵妃走过一个长长的通道,再转过织锦绣梨花绽放图的薄纱屏风,便来到了宽大的浴殿溲。
沐浴的温水早就准备好了,白玉砌成的浴池正腾着白烟,暖香四溢中水雾氤氲。
漂浮着粉红花瓣的温热清水蔓延而上,苏离兮沉浸在其中只觉得浑身都熨帖了。昨夜异常的疲惫,加上内心的欢喜,竟是由着小九的性子胡闹了一番。
她一边撩水,一边问道:“辉儿呢?恧”
昨夜被杨熠纠缠了一个晚上,竟是没有时间去探望儿子,臭小子换了一个新宫殿生活,也不知道习惯与否?
“贵妃娘娘请放心!”芜歌恭敬地言道:“二皇子由十个宫女、六位嬷嬷、六位公公侍奉着,还有一大推的小玩意儿,正在皇子寝殿里玩的不亦乐乎呢!”
“嗯!”苏离兮简单清洗一番:“好生照顾辉儿,等我从皇后宫里回来,再陪他一起玩。”
“诺!”
匆匆忙忙沐浴完,苏离兮在内殿镶玉红檀木妆台前坐下,一位专门侍奉梳妆的乔嬷嬷,细心地为她梳理长发。
“贵妃娘娘,您想要梳一个什么样的发髻?”乔嬷嬷小心翼翼的问道。第一次侍奉贵妃娘娘,不知道娘娘的喜好如何?她定要使出一百分的心思来。
苏离兮温和的言道:“梳简单一些就好,莫要过于华贵了。”
既然是去凤仪殿觐见皇后娘娘,还是收敛点好!
“是!”乔嬷嬷笑道:“贵妃娘娘真是一位和善亲切之人。”
苏离兮侧脸,看到金铜镜子里掩在交领亵衣下的脖颈,上面满是一个个淡红的吻痕,全是昨夜与小九尽-欢之后的痕迹。
她心头一惊,纤细的手指不由抚上自己的脖子,对芜歌言道:“选一件高领的裙衫来,万不可过于张扬,大方得体就好!”能遮盖一点是一点吧!
“诺!”芜歌转身而去。
苏离兮的心思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几年未见,慕容妹妹、哦,是皇后娘娘,也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自己该如何面对她呢?
当年,二人初识于安国公府邸,先是一见如故,亲如姐妹,手帕相交。后来进宫之后又连连产生不快与抵触,表面上虽然过的去,心中却是早就介怀于对方了。谁叫她们两个人,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若说安茉葭是为了安氏家族嫁入皇宫,那慕容君梧却是对杨熠一见钟情,自愿进宫的。
凤仪宫……
苏离兮在几个宫女的引领中,缓缓步入了凤仪宫。这里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居住之地,按照她以前宫舞伎的奴婢身份,是断断没有资格进入这里的,路过之时多看一眼儿都是罪过。
几年前,她也只是在帝后大婚的时候,远远跪在下边的台阶上磕头行礼而已。世事难测,她荣升飞速,现在竟然成为仅次于皇后娘娘的皇贵妃了,自然是有资格来这里请安。曾经,这里居住着安氏皇后。现在物是人非,安茉葭香魂缥缈,而这里早就易主了,是慕容皇后了!
宫廷内汉白玉石为台阶,描金凤凰绘彩为廊柱,处处广阔壮丽,气势宏大,尽显一位帝王之后的庄重与典雅。
御花园内栽种着一棵棵紫玉兰花树明艳似锦,一朵朵半开的花苞缀满了枝头,淡淡的花香随着春风习习飘散,令人心旷神怡。
苏离兮来到大殿前,一位绿色锦缎绘暗纹的女官迎接出来,微微躬身行礼禀道:“见过贵妃娘娘,请您在殿内稍候,皇后娘娘正在梳妆,奴婢这就去恭请皇后。”
“好!”苏离兮温和点头,在宫女的引路下绕过一处长长的宫廊,再跨过两个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内殿。
南北两面十分通透,敞着四扇槅扇围拢,隔窗可见花苑中明艳浅黯的簇簇花朵。
她低头,看见脚下的大理石铺地光洁明亮,直欲照出人影来。两边各设有一排沉香木凤舞九天的屏风,正前方一个紫金铜熏炉里燃着珍贵的凤仪暖香,袅袅的淡白烟细细的散开,弥出那一殿的异香扑鼻。
正在她悄然观看之间,侧殿门一开,宫女又引着一些女子进来,隐约间一阵阵各色脂粉漫香,清脆的珠钗响动,锦绣的裙裾似水般摆动。
接着,一众姿容艳丽的贵妇们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想来,都是前来凤仪殿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妃妾们。
众妃妾见到苏离兮都是一愣,停止了说笑,目露疑惑之光。
站在一旁的执礼女官,行礼后言道:“好叫各位娘娘知晓,这一位贵人,是昨天刚刚进宫的宸贵妃娘娘!”
众宫妃心中顿时明了,一个个立即端正了身姿,十分客气的躬身行礼道:“妾身们拜见宸贵妃娘娘。”
虽然在低头行礼,可很多宫妃们心里头儿不以为然,甚至很是鄙夷,暗暗感到一种莫名的委屈。这就是那一位奴婢宫舞伎出身的宸贵妃了。她们均都是各大家族的贵女出身,现在竟然要向一个低溅的宫舞伎行礼。若是在几年前,这苏舞伎见到她们就要退避跪拜,如今反而爬到她们头上去了。怪不得世人都说,宫舞伎最是狐媚,手段多多。以后大家可得小心防着她。
苏离兮微微点头,轻轻抬袖言道:“无需多礼!”
她从妃妾们的神态中,大概能够猜测到她们的想法,她们虽然面露恭敬之色,在心里指不定如何编排她呢?
苏离兮心中不由有些反感。以往,她在天熙宫中所交往的朋友们,都是清平乐宫的舞伎们,或者各个宫里的女官和宫女们。她也不愿意与这些妃妾们深交,幸好这天熙宫面积大的不得了,以后大家各自生活,相互不干扰便好。
执礼女官对着苏离兮行礼:“宸贵妃娘娘,请让奴婢给您引荐各宫的娘娘。”
“嗯!”苏离兮答应。以后大家时不常见面,认个脸儿也好。
执礼女官一一介绍道:“这一位是怜妃娘娘,这一位是襄贵嫔、这一位是权婕妤,这一位是刘修容,这一位是拓跋美人,这一位是……”
苏离兮一一看过去,并点头示意。有些妃妾的面容是熟悉的,比如那一位怜妃娘娘,曾经见过几次面。怜妃容颜依旧秀丽,举止间露着妩媚。权婕妤身材高挑,樱桃小口,弯眉细目。襄贵嫔玲珑小巧,气质中透漏着温柔入骨的味道。刘修容相貌秀丽,举止卑微瑟缩,带着一股子小家碧玉的味道。
苏离兮心中暗叹,小九后宫的美人可真多呀!
怜妃膝下如今养着皇太子杨旭,身份自然是其中最最尊贵之人。与此同时,妃妾们也在悄悄打量着苏离兮。见她的姿容优美端丽,但却算不上多么绝色的美人,特别在这一座美女如云的天熙宫中,她顶多算一个中上之姿,就连那襄贵嫔都赶不上。为什么皇上就被这样一个舞伎给迷惑了?真是叫人不甘心呀!难道是因为她会跳舞唱歌?
怜妃热情地上前,笑盈盈的言道:“妾身昨天还念叨着呢,不想今天就有幸见到贵妃娘娘了。几年不见,贵妃娘娘如今愈显美丽清雅了,呵呵,怨不得我们皇上天天思念着您。这下子可好了,宫里又多了一个好姐妹,以后大家尽可以在一起热闹、热闹。”
苏离兮看着她那一张极为欢喜的脸,也只得笑道:“有劳怜妃挂念了!”
这时,其她几个妃妾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笑着言道:“昨儿听闻贵妃娘娘进宫,妾身们本该去沅淑殿拜见贵妃娘娘的,但是一想到娘娘舟车劳顿,皇上还在您的宫里,妾身们就不敢过去打扰了,还望贵妃娘娘莫要见怪!”
“是啊、是啊……”权婕妤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妾身们少不得要去沅淑殿叨扰娘娘了。”
她们个个都是人精,尽管心中愤愤不平,可谁都不愿意先开罪了这位宠妃。
苏离兮含笑言道:“我…本宫初来后宫,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也要时时询问各位姐妹第三百六十九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年龄最小、青春貌美的刘修容言道:“贵妃娘娘客气了。贵妃娘娘位分尊贵,若是什么吩咐只管道来。呵呵!”
话说这一位刘修容,乃是出身录州刘频家的小女儿,恭妃刘月棠难产而死后,刘家及时又补送了一个女儿进宫,皇上看在刘家功劳卓越的情分上,便册封她为侧五品的修容。
只听见,一声儿太监的高呵从内殿传来:“皇后娘娘驾到!”
众位宫妃停止了说话,稍微整理衣妆,有条不紊的走到大殿上各自位置上站好,准备迎接皇后娘娘的到来。她们站的位置十分有序,是按照各自的品级排行。
苏离兮左右看了一看,只见最中间、最前方的一个地方空着,想来是留给自己这位皇贵妃的溲?
果然,执礼女官引导着她:“宸贵妃娘娘,请您移步这边儿来!”
“皇后娘娘驾到,众位妃嫔行礼……”
慕容皇后在众位宫女的簇拥之中仪态万千,缓缓而来恧,
她穿着一件正红色凤凰戏珠的掐金锦绣宫装,高耸的发髻上配戴着九凤朝阳衔红宝石的凤钗。她典雅地走进内殿最上方的宝座上。她雍容万方,端坐于镶赤金牡丹靠背的宝座上接受众妃妾的拜礼。
众妃妾跪倒在地:“妾身们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苏离兮低垂下脖颈,随着大家一起请安,想要淹没在人群中十分困难,奈何她的位置太过显眼,总是感觉到上座皇后娘娘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头顶的宝珠上。
“都起来吧,赐座!”片刻之后,皇后的声音响起,淡漠中透着庄严。
“谢皇后娘娘恩赐!”众妃妾起身,走向两旁的座位。苏离兮在宫女的引领下坐于左首最靠前的位置,怜妃坐在右首的位置。
等坐定了,苏离兮抬眸向皇后看去,心中微微吃了一惊。虽然早就听说慕容皇后被暗箭所伤,往日容颜不在。这时候亲眼儿所见,依旧有些触目惊心。
慕容君梧的脸颊之上有着两道明显的伤痕,即使涂抹着几层厚厚的脂粉和胭脂也遮挡不住。原本圆润风韵的小苹果脸蛋,如今变得异常消瘦露出尖尖的下巴,有点锥子脸的味道,隐隐显示着一种尖酸刻薄之意。想来,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肌肤蜡黄缺乏水润,眼角的淡黄雀斑连成一小片儿。
苏离兮心中暗暗叹息,这样的容颜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家,或许没有多大的关系,可放在天熙宫中就被这众多的美丽妃妾给比下去了。皇后心中一定非常的难受,也只能从皇后的尊严上找寻一些安慰了。算了,往日的怨气都让她过去吧。皇后也受了很多的苦。
执礼女官走过来,对苏离兮言道:“宸贵妃娘娘,您是皇上新纳的妃子,按照规矩您今天第一次拜见皇后,应该行三跪九拜之大礼,要给皇后娘娘磕头敬茶。”
百姓家的小妾进门就是这样的规矩,磕头敬茶从而得到主母的承认。皇宫中的规矩就更多了。
苏离兮一愣,言道:“诺!”不是说皇贵妃乃是侧皇后,见了正宫并不用行如此繁琐的大礼吗?这位皇后娘娘是有意威压自己。
她跟随小九多年了,甚至比慕容君梧还要早。可以前都是奴婢的身份,现在则是不同了,已经是正式记入皇族玉碟的皇贵妃了。罢了,她和小九在一起困难重重,为了彼此的不易都只得忍受下来。
于是,苏离兮在各种叵测的目光注视下重新站起来,走到殿堂正中间跪下,一跪、二跪、三跪……
大殿内异常宁静,唯有苏离兮行动间裙纱珠钗的声响。又有宫女将一个浅粉色的芙蓉茶碗儿端到苏离兮的身前,她双手接过恭敬的向上:“妾身苏离兮,恭请皇后娘娘用茶!”
皇后的贴身大宫女金玔走下台阶,将那一个芙蓉茶碗接住,再次走过去奉送给皇后。皇后悠悠然地端起茶碗,纤手掀开茶盖子,轻轻撇去浮在水面上的茶沫子,放置唇角儿浅浅的喝了一口。
皇后将茶碗放下,和蔼地笑道:“来人,快搀扶贵妃起来吧,这些劳什子的旧日宫规,本宫心里也不耐烦得狠。奈何,皇族的规矩便是这般,倒叫你们这些妃妾们都受委屈了!你说是不是呀,怜妃?”
怜妃转向皇后,低头恭敬地言道:“皇后娘娘见多识广且慈心仁厚,对后宫妃妾们有莫大的恩德,妾身可不敢说什么委屈。正宫就是正宫,妃妾就是妃妾,妾身就算位分再高,也是区区的小妾,在皇后主子面前永远都是下人!”
怜妃这里帮衬着皇后说出她的心里话,希望皇后以后将注意力转移到宸贵妃身上去,对她少一些刁难和刻薄,这段时间她也是忍受够了。俗话说破罐子破摔,皇后娘娘自从毁容以后性情大变,倒是仗着脸上的功勋(伤痕)愈加霸道乖张起来。平日里说话尖酸刻薄,什么脸面也不要了。只要皇上不在这里,她习惯于讥讽打压那些容颜美丽的妃妾们,长得越是漂亮就越是倒霉。想来,皇后她内心嫉妒的发疯,恨不能将旁人的容貌都毁了!
“呵呵……”皇后轻笑:“怜妃不愧是从小跟着皇太后身边长大的人,倒是十分懂规矩。皇太子养在你的膝下,本宫这个做嫡母的,也就放心不少了。”
怜妃微笑着言道:“谢皇后夸奖,妾身定当尽心尽力地照顾好皇太子!”只要能够将皇太子养在身边,其它什么委屈都是值得的。
两名宫女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起苏离兮,再次将她请回座位。
皇后身体微侧目光流转,看向苏离兮:“宸贵妃,你为何不将二皇子升辉带来,给本宫这个嫡母瞧瞧?本宫可是听说,二皇子和咱们皇上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本宫心里喜欢的不得了,你们这些人的孩子,说起来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定会一视同仁,不偏不向。”
说话间,皇后轻轻撇了怜妃一眼,果然,怜妃的脸色有些沉闷下来。怜妃心中最怕的,就是身体病怏怏的皇太子位置不保,如今平白跳出一个健康活泼、深得圣心的二皇子,怎能不叫她忌惮?
苏离兮叹息,树欲静而风不止,皇后已经成功挑起了怜妃对自己的敌意!
苏离兮缓和地言道:“皇后娘娘没有宣召,妾身不敢擅做主张。辉儿年纪尚小,动不动就哭哭闹闹,不如太子沉稳懂事,昨儿已经惹得皇上心烦了,身为次子更不如皇太子身份尊贵,怎能随便带来打扰皇后娘娘的清净。”
怜妃面色稍虞,淡淡扫了苏离兮一眼儿。
皇后莞尔一笑:“说起来,我和宸贵妃几年都不见了,本宫心里总是念叨着你呢。哎呀呀,快让本宫来看看,你这些年一点儿都没有变老,愈加显得清雅动人了,那脸上的肌肤还是水嫩水嫩的,一点伤痕都没有,真叫本宫羡慕得要死。想来,那敬王府的伙食不错,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苏离兮慢慢沉下了心,紧攥的手指捏住了手帕子。她只想相安无事的生活着,看来对方不愿意呀。皇后咄咄逼人,句句藏厉。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事端!
坐在下面的妃妾们,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宸贵妃于战乱之间躲藏于大齐敬王府,她献媚于敬王安水屹,早就失去贞洁的事情人人皆知,就连那二皇子升辉的血统都令人质疑。
照这样看来,皇后娘娘是不打算放过宸贵妃,刚一见面就出言讥讽,尽捡对方的软处捏,皇后是打定注意要撕破脸了,以后可有好戏看了,她们只管坐山观虎斗即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皇后与宸贵妃斗来斗去,惹得皇上心烦了,自然有她们趁虚而入的机会。
皇后一张脸笑得欢喜:“呵呵,本宫只是说一个小小的笑话而已,危难之中活命要紧,就算是投靠仇敌也是情有可原,左右咱们皇上仁慈大度,竟是一点儿都不嫌弃你?这要是放在太平年月里,女子失贞是要浸猪笼的。贵妃你莫要放在心上。本宫当年与你是好姐妹,不想今日真的成了好姐妹。来人,快将本宫给贵妃的赏赐拿来!”
几名宫女端着红木托盘进殿,执礼女官叫道:“宸贵妃受礼!”
刚刚坐下的苏离兮,只得又站起来跪下!
执礼女官叫道:“皇后赏贵妃,白玉点翠金丝吉庆如意一柄,水蓝,暮霭,水碧、三色贡缎各一匹!”
一个个托盘上宝光流动,潋滟臻美,各色绸缎十分美丽。
众位妃妾看得十分真切,心里却是都明白,这些赏赐看上去光鲜漂亮却不见得有多么贵重。这位皇后的心胸可真是狭窄了,竟是连上一位的安氏茉葭皇后都不如。安茉葭虽然性子清冷,却毕竟气度非凡,表面上的功夫做得不错,对待各位妃妾都十分客气,从不故意刁难第三百七十章明争暗斗
苏离兮的目光看向那些赏赐淡淡一笑,谢恩后再次端坐下来。
皇后刚刚说了一个讥讽别人的笑话,自觉在气势上狠狠压倒了苏离兮,她的心情显得十分舒畅,脸色的伤痕愈加显得深了几分:
“宸贵妃昨天刚刚入宫,皇上在紫宸殿过夜无可厚非。然,本宫身为后宫之主,掌管整个天熙后宫中馈,不得不提点宸贵妃几句。”
苏离兮平静地抬眸,言道:“皇后娘娘请示下,妾身洗耳恭听。”
皇后抬头,端庄地言道:“后宫之和谐,在于妃妾们恪守本分,雨露均沾,和睦相处。无论是谁、都不可长期独霸皇上,宸贵妃有时间要多劝劝皇上,请圣驾多去其它宫里走动走动。后宫如今只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你们都要尽心侍奉皇上,将来为皇族开枝散叶,增添皇嗣。溲”
皇后言下之意,若是皇上不肯去各宫走动,便是宸贵妃的罪过了,再一次挑起众妃妾对宸贵妃的敌意。
众妃妾答道:“妾身们紧遵皇后的教诲!”
皇后神态傲慢:“本宫最忌讳那些见不得人的狐媚手段,谁若是敢独宠后宫,目中无人,本宫决计饶不了她。宸贵妃,你可曾听明白了!恧”
苏离兮莞尔,言道:“皇后贤德大度,实乃后宫之福!至于皇上爱去那个宫里过夜?不是妾身一个小小的妃妾可以过问的,妾身也不敢多嘴!”
“……皇后您这一番话甚是有理,您是母仪天下的一国之母,地位尊崇无比。您说的话、比妾身强盛千倍、万倍。不如皇后您直接向皇上阐明。皇上向来尊重您,一定会听到心里去!”
看来,这一位皇后娘娘除了维持这个尊耀,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在不断的尖酸刻薄、挖苦别人中找到一点点自信。
皇后吃了一个软憋,不由微微一愣,由她来劝阻皇上?她有多久都没有见到皇上了?
按照宫规,皇上应该在初一、十五到凤仪殿中来。可这位皇上现在十分霸气,就是不肯来,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容颜已毁需有自知之明,难道想用残破之颜侍奉君主?那就显得太不自重、太过赢荡了,就连朝臣们都不会站在她这一边儿。父亲和哥哥还会教训她要遵守妇德妇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除了这个皇后的尊称,什么都没有了。
皇后冷着脸,干咳了一声,言道:“赐茶吧,说了半天的话,本宫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诺!”宫女们答道。
皇后言道:“昨儿,皇上赏了一陶罐子好茶,是今年西子新出的明前龙井。听说种植和采摘的工序都十分复杂,要用贞洁处-子的乳-房贴身暖开,若是那些不洁净的女子,被旁的什么男子沾染过的,是万万不能触碰此茶的,没得污染了茶的清雅。皇上知道本宫就好这一口茶儿,仅仅得了那么几两都送到了凤仪殿。今天赶巧你们都来了,便每个人赏赐一盏吧!”
“多谢皇后娘娘赐茶!”众位妃妾悄悄用眼神打量着苏离兮,见到她脸色依旧平静?大家心中未免有些失望。
襄贵嫔言道:“皇上对皇后娘娘敬爱有加,有什么好东西定是想念着娘娘的。”
皇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一排宫女们悄然无息的鱼贯而入,将一盏盏香茗放在妃妾们身旁的桌子上面。
“你们趁热都吃一盏吧,你们都是各个家族教养出来的贵女,各个知书达理,贞洁贤德,不比那些奴婢出身的什么人。本宫对你们的期待很高。莫要辜负了本宫的一片心意。”
“是!”众位妃妾们端起茶盏饮用。唯有苏离兮一动不动。
皇后问道:“贵妃,你怎么不喝呢?”
苏离兮抬起眼眸,目光澄清澈然宛如如一波静谧的清泉,直直的照着对面之人:“妾身出身宫舞伎,可不是什么贵女,不敢辜负了皇后娘娘的好茶。这茶,皇后娘娘赏赐给那些名门淑女们喝吧!”
皇后将茶碗重重放下,原本含笑的眼眸变得冷肃几分:“贵妃娘娘自持身份变高了,口角儿也变得伶俐起来。怎么,难道本宫说错了?你本就是宫舞伎出身的奴婢,能够站在这里还不感恩戴德?本宫不过才说上两句,你就不舒服了?”
她就是要当众消消苏离兮这个溅婢的气焰,莫要以为当上了贵妃便可以爬到皇后的头上来。
苏离兮站起来,一双点漆般的眸子沉静如湖:“皇后娘娘言重了。您可以管教妾身,却不能轻视所有的宫舞伎。当即圣上的生母德云妃,亦是宫舞伎出身,难道皇后娘娘敢看不起皇上的出身?”
杨熠生母是先帝爷最钟爱的德云妃,此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早在杨熠声讨安氏逆贼之时便昭告于天下。复国后,杨熠就追封其生母德云为天熙德慈仁太后!
“你……”皇后脸色一变,顿时一阵心惊肉跳,皇上最嫉恨别人看不起他的生母,曾经有几个太监非议德云妃过往,被当众拔去了舌头儿。
皇后心虚起来,声音有些颤抖了:“本宫哪里敢轻视皇上和太后了?本宫说的是你,你可别胡乱攀扯,诬蔑本宫!”
苏离兮含笑言道:“皇后娘娘,您刚刚当众训斥宫舞伎是奴婢出身,众位姐妹们都听到了,岂不是暗暗讽刺德慈仁太后出身寒微?”
皇后面色难堪……
苏离兮又言:“妾身心中以为,人本无高低贵贱之分,只有高尚与无德之别。人的高贵不在于身份和地位,而在于德行品质。皇后娘娘统领后宫,当以孝为先,以德服众,以仁表率。随便羞辱先皇太后的出身,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众位妃妾惊讶地看向苏离兮,她外表看上去柔柔软软的,没有想到她心思敏捷,言语锋利,竟敢当众顶撞皇后娘娘?看来这位贵妃娘娘也不是好惹的,三言两语之间就能找到对方的破绽。以后还想暗中使绊子的人,未免要多想一想自己够不够格?自此以后,后宫再没有人敢看不起宫舞伎了,否则就是蔑视德慈仁皇太后,蔑视皇上。
那一边儿,慕容皇后早就气得说不出话来,暗暗懊恼自己一时口快儿,怎么就忘记了德云妃的事情,竟被这个溅人抓住了把柄。
苏离兮缓缓行礼:“时辰不早了,妾身就不留下品茶了,就此告辞!”
苏离兮向殿门外走去,她原本念及一些旧日情意,以及对方毁容的可怜份上,好好尊重于皇后,痴想能够相安无事。现在看来,对方根本不打算友好相处,她一味隐忍也是没有用的。
今天,众位妃妾们莫不是抱有试探之心来看戏的,她若是太示弱了,就会被众人轻视,以后日日都会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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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淑殿!
长廊下悬挂着一排儿金铜小铃,被风儿吹过发出清脆的响声……
殿内,紫金鎏银双喜双耳的鼎炉里幽幽燃着清香的荷花香,莲花黄梨木的桌翘几上,摆放着浮纹美人绘粉彩宫窑瓷茶碗,还有随意的几本书和针线篓子。
苏离兮坐在软炕上,背后倚靠着金丝攒牡丹花的厚锦圆垫。窗外的阳光下透射进来,映衬得她眉目嫣然,唇边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此时,她手里拿了一本绣谱,正对着一个绣花绷子比对着。小九难般珍惜她的梨花小袄,令她十分感动。如今天气逐渐转暖了,她准备为他做几件薄薄的衣衫穿。他为自己做了很多,她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的事情。
现在,她的心态十分平和!
从凤仪殿请安回来之后,苏离兮已经深刻地理解了古代皇宫的复杂之处。然,不可为那些不知所谓的人毁了自己的品性,更不值得为了她们生气,从而影响现在她和小九愉快的生活。她不怕得罪皇后娘娘,更加懒得于众位妃妾们周-旋。
后宫,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宫斗,她如今身处于深宫,想要置身事外才真是可笑。她一心向善,想要示好大家,息事宁人,别人可不见得领情。只要小九看重她,她就是得不到所有妃妾的友谊。
既来之、则安之。
虽然,小九对她非常好,但她却不能事事让小九替自己出头。她是辉儿的娘亲儿,从今以后要学着保护自己,保护儿子。就算是为了小辉辉,她也要变得强大起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她不再是那个一味忍受的宫舞伎了。
幸好,她是众妃之首位的皇贵妃,平日里不用应付其她妃嫔。至于去凤仪宫中给皇后娘娘请安,按照宫规每个月初一去一次就够了。大部时间都可以关起宫门自己过小日子。
宫女芜歌走进来垂首行礼,禀告:“启禀贵妃娘娘,怜妃、权婕妤、襄贵嫔、刘修容,都有礼品送来,恭贺娘娘乔迁新居之喜。这是礼物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