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苏离夕杀人
书名:深藏不露,妾的纨绔昏君 作者:淡墨菲痕
第二百五十九章苏离夕杀人
麟德殿旁边的小花苑里,一棵棵梅树花开的极其美丽,夜间的梅香尤其浓郁,随着清风儿潜入苏离夕的鼻息中。遥遥望去,远方层层叠叠的梅花,影影绰绰,别有一番风味尽。
阿尔斯澜与苏离兮站在一起,抬眸凝望着头顶上的花朵。夜间的静谧与暗香,让很久没有见面的两个人颇有些尴尬。
苏离兮悄悄地转身,一斜眸便能看见不远处亭台上站立的皇帝杨熠。他用小叶金冠束发,身上披着一件红狐毛的大斗篷,脚见下踏着青龙丝云履。他负手而立,气态从容,一副不以为意的儒雅神态。
刚才,宫廷宴会快要结束之时,西兹国的斯澜亲王突然提出一个郑重的请求,想与昔日旧友苏离兮单独寒暄几句。皇帝当着各国皇贵的面,竟然非常大方的同意了。或许,他从西兹国赢得五座城池,心里正高兴着,自然要有大国皇帝的风范。
于是,便有了此刻阿尔斯澜与苏离兮的梅园叙旧。然,那纨绔皇帝就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站着,似乎在欣赏夜间的梅景?又似乎在遥望远处的楼台,竟是一眼儿都不向这边多看。
苏离兮木不由低头,心中暗暗好笑,这个小气又自私的纨绔小九,明明心里在乎的狠,便便又要做出一副大大方方的模样来。
阿尔斯澜静静地注视着苏离兮,皎洁的月光柔和洒在她脸颊上,越发显得眉眼如画,琼姿花貌。来之前,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倾述,现在与思恋很久的女子面对面地站在,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爱上他了?”他紫眸中闪动着幽光。
“啊?”苏离兮冷不丁抬眸,咬住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爱上纨绔了吗?她竟然不愿意否认。
阿尔斯澜脸色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岔开了话题:“离兮,自从你我分别以后,这段时间你过得可好?”
苏离兮双眉舒展开来:“怎么说呢?期间有苦也有乐,世间哪有一帆风顺?不过,我现在挺好的。我做了清平乐宫的舞训女官,可以任意出入藏书阁阅读古籍,还可以演练自己喜欢的舞蹈。丰”
“挺好的?”阿尔斯澜的目光有些暗嘲:“你就甘心做他一辈子的宠伎?帝王的恩爱能有几时?他若是真心爱你,为何不正式册封你,给你一个尊贵的名分?”
苏离兮心道,是自己不愿意做妃妾的呀!可是,这话不能随便说出来。
阿尔斯澜继续言道:“离兮,现在没有外人,我再问你一句,你可愿意随本王离开这里?本王许你斯澜王妃一位,生生世世爱只爱你一人。”
“啊?”苏离兮颇感为难,她向来都将阿尔斯澜当做一个好朋友看待。从来没有想到,他执念如此之深?这该怎么办,直接回绝他,会不会伤了他的心?
苏离兮迟疑地揉着衣角儿,满脸都是不安。她记得当初,自己没有刻意多交往他,怎么会让他有诸多误会?……
他的紫瞳中溢满了期待之意,目光灼灼盯着她:“你不用怕逃不走。本王虽然输了赛舞,只要你心中愿意,我自有办法安排你离开这里。”
苏离兮暗暗吃惊,看阿尔斯澜信心满满的模样。难不成,这天熙内廷中也安插了西兹国的内应?她以前听说过,各国的皇宫中均都有别国的细作,现在看来不假。
看杨熠目前的情形,是决计不会对自己放手。如果她跟着阿尔斯澜逃跑,杨熠那狡猾又小气的性格,势必会一追到底,死缠烂打。这两个男人身份特殊,关系到两个国家的命运。天熙朝与西兹国真的争斗起来,将士们血战杀场,百姓们也会跟着遭殃。她苏离兮岂不成了那祸国殃民的妖女?自古以来,这样扯不清、理还乱的情债有多少?
苏离兮深感不安中,思绪飞快的转动着。即使,她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却不能将两个国家都牵扯进来。认命吧,老老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千万不能引起什么纷争。
至于帝王的恩宠能有多久?她不敢有什么贪念,将来,他若是变心了?到那时,她会离开。但是目前还不行,现在逃走会害死多少无辜之人?
阿尔斯澜深情地言道:“离兮,我会一直等着你,请你相信我,就算和天熙朝反目成仇,本王也会保护你,万千西兹男儿不会惧怕他们。跟我走吧!”
苏离兮心中焦急:不行,自己态度一定要明确了。不能这样扭扭捏捏的。有些事情一定要与他说清楚了,不可以一直耽误人家,这是很不道德的事情。
她抬起浓密的睫羽,一双清澈的眸子含着歉意,柔美的五官中带着坚毅的神态:“斯澜王爷,我一介小小的宫舞伎,身份低微。很感谢你的厚爱,但是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朋友看待,我并不知道会给你造成这样的误会。”
阿尔斯澜目光凝滞,诧异地问道:“离兮,你宁可做一个身份低微的宫舞伎,也不愿跟我走?”
苏离兮郑重地点点头,他后退几步,神情黯然失色。
“对不起……”苏离兮感到内疚:“谢谢你的盛意,可是。我不能跟你走。”她只想安静的跳
舞,不想做一个红颜祸水,引发两国交恶。就只好辜负斯澜亲王了。
阿尔斯澜缓缓地转身离去,背影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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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沅淑阁。朱红的廊庑下挂着一溜宫灯,映红了鹅黄稍纱的窗棂……
寝殿中心的鎏金如意炉里缥缈着香烟袅袅,檀香木百鸟登枝的屏风,半掩着沉香色遍地金的雕花牙床。
苏离兮懒洋洋地躺着,眼神迷茫地看着床头那一盏灯笼。灯笼外的牛皮纸有些受潮了,朦胧间半透着飘摇的烛火。
天色快要亮了,新的一天又要来临了!
自从那一日,她和阿尔斯澜交谈过后,她心中亦是不好受,辜负一个男子的款款深情,看着他伤心绝望的离开,她总是觉得欠了人家什么?唉,这份情意,她这辈子怕是还不上了。
春年元日过后,各国皇贵和使臣们纷纷告辞离去。第一个回去的,就是西兹国的斯澜亲王。而后,庆乐帝杨熠,圣慈皇太后安氏,带着朝廷文武百官到太庙祭祖,这是历年来的惯例,祈求新的一年国运昌盛,万事平安。
新年期间,各类节日庆典中,皇帝每日里忙得马不停蹄,他们要三日之后才能回来。
偌大的天熙内廷,一下子安静起来。清平乐宫的宫舞伎们经过连续艰苦的演练,终于也可以放松了。宫舞伎们虽然不能出宫与家人团聚,却可以在宫中放松休息几天。
苏离兮连续睡了一天的懒觉,就连吃饭都是寝殿中,由昶蕞她们几个宫女端送到床边来。大家都知道,她忙绿完《七德舞》《胡旋舞》《雀之灵》等舞蹈,身心疲惫至极。
杨熠离开的时候也特别交代,不许她再受累了,谁都不行打扰她。让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远方的宫殿,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不知道那哪个宫殿的娘娘们在燃放嬉闹。过年的这段时间里,宫里指定了几处宽敞空旷的地方,专门给娘娘们玩耍烟花爆竹。当然了,娘娘们不会亲自动手,都是宫女们燃放,她们在一旁欣赏着图个热闹。这天熙宫中寂寞的女子太多,大家在过年中喜气热闹,年味十足。
苏离兮揉揉眼睛,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去玩玩,别辜负着这新年的春景。还记得小时候,爸爸妈妈带着她到海边去燃放烟花。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意。二十四幅《梨花落》舞谱没有着落,她回去的日子更是遥遥无期,希望渺茫!
殿门轻轻地推开,昶蕞指挥着几个宫女悄然走进来,她们手中端着铜盘、白帕、梳子、皂子等洗漱用品。
昶蕞温和地问道:“苏七品,天色大亮了,您该起床梳洗了!昨天躺了整整一天,今个天气可好,您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
苏离兮伸了个懒腰:“好啊,我这一身的骨头都躺软了,是要出去玩玩了!”
她麻利从床上跳下来,在昶蕞等宫女的帮助下洗漱梳理,换上新裙衫。不大一会,一个清新美丽的女子便打扮停当了。
昶蕞笑道:“咱们苏七品呀,无论穿上什么衣裙都漂亮。呵呵!”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小甜嘴儿?”苏离兮在她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苏七品用些早膳吧!”昶蕞言道:“外面早就摆放好了,就等着您出去了。”
就在这时,只听殿门外一个太监高声叫道:“来人,将疑犯苏离兮抓起来。”
“嘭!”的一声巨响……
殿门被人一脚踢开,冲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太监,不怀好意地看着苏离兮:“就是她,绑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措手不及,苏离兮惊异地睁大了眼眸,一时弄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为什么要抓自己?
“你们想干什么?”昶蕞率先明白过来,立刻张开双臂挡在苏离兮身前,面露焦急之色:“这一位是皇上最宠爱的御前宫舞伎苏七品,你们凭什么随便抓人?”
领头的高胖太监走上前来,一甩手中拂尘,目光中充满了讥诮和不屑:“咱家奉翔鸾宫贞妃娘娘之令,前来缉拿杀害舞伎季馨子的疑凶苏离兮。怎么?你们几个小小的奴婢,想违抗贞妃娘娘的命令,找死不成!”
季馨子?苏离兮难以置信,季馨子的死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杀人!”苏离兮茫然地摇摇头:“你们弄错了!”
高胖太监翻个大白眼:“有没有杀人?可不是你自己说了算。苏七品,走吧,你若是有理,就跟着咱家到贞妃娘娘那里去说个清楚,你躲来躲去的,不就是心虚?”
昶蕞继续遮挡着太监,言道:“那舞伎季馨子之死,关我们家苏七品何事?为什么偏偏来抓七品,怎么不去抓旁人!”
太监冷哼道:“若是没有几分把握,贞妃娘娘岂会来抓苏离兮。你们公然拒捕,就更加说明你们心中有鬼,走,到翔鸾宫说个清楚去!”
众人心惊,如今宫里还没有迎娶正宫皇后娘娘,后宫中
位分最高之人就是贞妃娘娘。她入主翔鸾宫,出身名门贵阀,在皇太后娘娘的支持中主持天熙内廷中馈。这几天,皇上和皇太后都不在宫中,宫中最有权力的人,非贞妃娘娘莫属。她若是故意来找茬,一时之间无人能插手!
翔鸾宫与沅淑阁,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基本上没有任何交往。难道,贞妃娘娘想要借此机会除掉苏离兮?
“抓起来!”那太监等得不耐烦,一声怒喝:“皇太后娘娘离宫之前,特意将天熙内廷一切事务,交于翔鸾宫贞妃娘娘处置。谁敢当众对抗娘娘,就是以下犯上,无法无天。”
“你们不能这样!”昶蕞双手护住苏离兮:“一切等皇上回来之后再说!”
“敬酒不吃吃罚酒!”太监呵斥道:“贞妃娘娘有先见之明,早就知道这舞伎狡诈阴险,不会乖乖束手就擒。来人呀,还不快将这低溅的舞伎拿下!”
“到!”门外跑进来一对宫中禁卫,将苏离兮等人团团包围起来。三下并作两下,苏离兮被人反绑了双手,扭绑了出去。
昶蕞虽然身怀武功,却是势单力薄,一人难挡众人之力。在宫女们惶恐的哭喊声中,眼睁睁看着苏离兮被人绑走。
胖太监冷眼扫她们:“那苏离兮杀人必有帮手,这沅淑阁里的人都有帮凶嫌疑。贞妃娘娘有令,在事情没有彻查清楚以前,沅淑阁内众人一个都不许放出去通风报信。来人呢,包围封闭沅淑阁,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这是要封宫了!
昶蕞心急如焚,抬脚便欲往外冲,却被几名兵士用长戈挡住了殿门。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走来走去,贞妃此举无疑是要除掉苏离兮。苏离兮虽然得宠,但身份上依旧是舞伎。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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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鸾宫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贞妃娘娘安庆瑶,端坐在上座,一众凶狠的太监和宫女站立两旁。
“启禀娘娘,舞伎苏离兮带到!”几个禁卫将苏离兮丢在地上,按着她的双腿跪好。
“嗯!”贞妃娘娘斜过身子,施施然地笑了一下,看着眼前下跪的舞伎:“哎呀,这不是苏七品吗?皇上特赦你这个奴婢,见了我们这些妃妾不用下跪。本宫还以为你骨头硬、不会跪呢,你们都来瞧瞧,她这不是跪得挺好?”
众位宫女低声笑了起来。苏离兮跪在下面,心中升起一阵阵寒意,她抬眸望去……
安庆瑶微微抬着下巴,娇俏的容颜中带着傲慢。她妆扮的十分精致,她穿着一件碧蓝掐金丝翠羽面锦缎交领袄,衣领袖口处镶着雪白的貂裘,细腰间束着鹅黄的织锦攒珠缎带,下面配着双蝶戏兰花的水蓝色百折细绢丝玲珑罗裙。
贞妃悠然地端起案前的一盏茶碗,眼中盈盈盛着讥诮和冷意:“苏离兮,你可知罪?”
苏离兮稳定心神,缓缓立起了腰身:“奴婢不明白娘娘的用意,还望娘娘明说!”
“不明白?”贞妃将手中茶碗重重放下:“哼,溅人还敢狡诈,到了这个时候依旧装傻充愣?本宫奉圣慈皇太后之命主持宫内中馈,岂能容得下此等毒杀阴险的招数?本宫问你,春年元日庆典宴会那一晚,舞伎季馨子可是你毒杀的?”
“绝无此事!”苏离兮平静地言道:“奴婢与季馨子同为清平乐宫舞伎,平日里共同演练舞艺无冤无仇,奴婢为什么要杀她?”
“哼哼,为什么?”贞妃娘娘冷笑:“这宫里谁人不知,你与季馨子赛舞争夺《七德舞》领舞之位,你技不如人以失败告退。你失去了领舞之位便对季馨子怀恨在心。图谋她的性命恐怕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样,可叫本宫说破你的心事了?”
“我没有……”苏离兮叫道:“身为清平乐宫的宫舞伎,赛舞竞争再正常不过,与奴婢赛过舞蹈的何止一二?难不成,奴婢都要杀了她们泄愤?”
“《七德舞》可不是寻常的舞蹈!”贞妃娘娘打断苏离的话,步步紧逼:“那一晚,你为了能够在各国皇贵面前露脸献舞,便蛇蝎心肠、对同僚痛下毒手。即除掉了心头大患,又顺利获得领舞之位,可谓是一举两得。”
“苏离夕,你本以为仗着皇上的宠爱可以逃脱罪名,谁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天落到本宫的手中,叫你这个狡猾的狐狸精原形毕露!”
苏离兮气愤言道:“贞妃娘娘莫要推断臆想,仅仅凭着一些猜想,就要奴婢偿命吗?奴婢心中不服!”
贞妃蹙着眉,眸光锐利地盯着她:“苏离兮,不要以为皇上宠爱你几天,你便可以在天熙宫为所欲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还是一个比平民都不如的溅婢。杀人偿命,你做些这伤天害理的事情,国法难容。就算皇上在这里也护不得你!”
苏离兮抬眸正色言道:“奴婢从来没有杀人,何来伤天害理之说?娘娘不辨是非,胡乱抓人,岂不叫那真凶逍遥法外?”
“你这个小溅人!”贞妃被一口气噎着,直气的
两眼喷火:“事到如今,还敢如此嚣张?胆敢说本宫不辨是非。今天,本宫就叫你死个明白。来人,带凶杀现场的目击证人入殿!”
还有什么证人?苏离兮惊讶地看向大殿门口处,居然是……
一个熟悉的女子走进殿内跪倒:“奴婢是清平乐宫舞伎周萍儿,拜见贞妃娘娘!
“周萍儿?你就是证人?”苏离夕难以置信。平日里她与周萍儿交往不多,话儿都不曾说过几句。什么时候得罪了她?使她种下如此狠毒的怨念。
周萍儿看到一旁的苏离兮,她的身子一颤忙又缩了回去,似乎害怕着苏离夕?
上座的贞妃娘娘,对着周萍儿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假笑,语气儿变得阴阳怪调:“周萍儿,你莫要害怕苏离兮的权势,她就算再得宠,也不能只手遮天。本宫现在为你做主,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周萍儿重重磕头,而后言道:“回禀娘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苏离夕与季领队之间的恩怨积累已久了。”
“奴婢周萍儿与苏离兮一同进宫为舞伎,并且分在同一个舞组演练。早在苏离兮是普通宫舞伎之时,金盏舞组领队季馨子就对她要求苛刻,舞伎们平日里换下的汗湿舞衣,还有训练舞厅内的清洁都由苏离兮承担第二百六十章严刑拷打
福禧宫,绣并蒂双莲的青纱屏风飘渺如烟,檀木多宝阁上面摆放着玉雕的送子观音娘娘……
慕容婕妤披着一条紫貂滚毛的褙子,安静地端坐在一个绣架之前。她桃腮杏目,安详甜美。纤纤的十根指头来回翻花,灵巧着缠绕着各色丝线。
贴身的宫女,讨好地言道:“娘娘选的这些细线,颜色真漂亮,奴婢钦佩不已。等来日这一副消寒百梅图绣好了,皇上心里指不定多欢喜呢?”
闻言,慕容婕妤的圆脸蛋添了几分光彩,一双眼眸很是灵动:“你这张小巧嘴呀,尽会捡些好听的来说。来,快帮我穿针线吧。这么大一副梅花图,可要花费不少功夫呢!”
不多时,两个人穿好了细线。慕容婕妤玉手捻着一根银针,凝视着绣花架子思虑片刻,就抬手在适合的位置下了针儿。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针一线中都包涵着爱意尽。
那宫女笑道:“娘娘用了心思,皇上一定会感应到的。娘娘,你有孕的事情已经隐瞒三个月了,如今龙胎已经坐稳当了,要不要等皇上回来就……”
“不可!”慕容婕妤言道:“这宫中形势复杂,能够拖延一日,本宫便多一日安稳。丰”
她一边穿引着针线,一边言道:“那刘美人的龙胎快六个月了吧?现今,大家都把目光盯在她的肚子上,本宫才能躲起来安心养胎。把你们的嘴巴都管好了,谁都不许出去乱说。若是叫本宫听到一丁点,哼!”
“诺!”宫女打了给冷颤,屈身答应到。
一名宫女悄悄走进来,伏在慕容婕妤耳边低语几句……
“呵呵,抓起来了……”莫容婕妤目光愈发清亮了起来:“抓的好!本宫不过稍稍点拨了几句,贞妃那个笨蛋就上钩了。让她们去斗,斗个你死我活。本宫只管在一旁看戏就好了!”
她轻抚自己的小腹,得意地看向窗外的风光。原本,那天真纯美的脸颊上升起一抹狡诈:“本宫肚子里的,是皇族与鲜卑族的龙子,是未来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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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鸾宫……
下跪的周萍儿言道:“据奴婢观察,那苏离兮早就对季馨子心怀不满。她表面上服服帖帖、任劳任怨。实则经常在背后抱怨辱骂季领队。苏离兮还有过偷窃行为,她偷过厨房里的鸡蛋。为此,季领队命人当众教训过她。”
“后来,苏离兮高攀得皇上的恩宠,又无缘无故挑拨皇上将季馨子降级。苏七品和季馨子的仇怨,清平乐宫中人人都知晓,并不是奴婢一个人所言!”
“这便是了!”贞妃娘娘得意地言道:“本宫还道,为了一个领舞之位便要杀人?这奴婢的心肠也忒狠毒了些,却原来是日积月累的怨恨。苏离兮,你可有什么话说?”
苏离兮内心憋闷,咬唇言道:“仅仅凭着对往日的猜测,就胡乱诬陷我杀人?奴婢问心无愧,决计没有杀人!”
“还是不肯承认呀?”贞妃唇角一勾:“周萍儿,你既然说苏离兮毒杀季馨子,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周萍儿横下心来,一咬牙:“春年元日那一晚,季馨子在单独的隔间中休息,苏离兮作为她的舞训女官,是最后一个离开隔间的人。”
“奴婢无意间路过窗边,刚好看到苏离兮将一些白色的粉末悄悄倒入茶碗,想必那就是毒药无疑!”
“奴婢当时还不知道那些白色粉末是什么?匆匆在窗边看了几眼,心里也并没有十分在意。由于宴乐时间紧迫,奴婢忙着去换装准备献舞。直到,后来季馨子毒发身亡,奴婢才吓得浑身发抖!”
周萍儿仿佛陷入了可怕的回忆中,一手指着苏离兮的鼻子言道:“就是她,就是她害死了季领队,求娘娘为那枉死的季馨子伸冤,将凶手绳之于法。”
“你胡说……”苏离兮气愤地叫道:“周萍儿,我苏离夕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为什么要诬陷于我?你信口雌黄,歪曲事实,你就不怕天理循环!”
周萍儿狼狈地缩着脑袋,心中有些发虚。但是,一想到自己平日里受到的冷落与不公,以及贞妃娘娘许下的诸多好处,她又硬起了脖子。事到如今,她无路可退,不是苏离兮死?就是她亡?拼命讲她拉下马,自己才能争取一条活路。
“哼哼!”贞妃冷笑几声:“周萍儿,你既然亲眼儿看到了苏离兮下毒,当时为何不揭发她的恶行?反而拖延到现在,才来找本宫告密?”
“娘娘在上,奴婢没有撒谎!”她跪着爬前几步,继续争辩道:“谁人不知苏七品是皇上的爱伎,她只手遮天,心思歹毒。她既然能对季馨子下手,又怎么会将奴婢这条小命放在眼里?”
周萍儿嗵嗵地磕头,呜咽起来:“奴婢当时害怕苏七品的权势厉害,不敢到处声张,怕她派人杀了我灭口,只得眼睁睁看着她逍遥法外。可是这些天来,奴婢无时无刻不内疚害怕,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季馨子的冤魂。奴婢只得来求娘娘做主,求娘娘救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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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兮百口莫辩,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一片儿。那一夜场面混乱,宫舞伎们急匆匆换装,谁也不知道毒杀季馨子的人如何混了进来?如今,全部都诬陷在自己的身上……
一个宫女走进殿内,双手捧着一个托盘,里面呈放的一个小纸包。
她跪下言道:“启禀娘娘,奴婢奉命搜查沅淑阁,在苏离兮的衣柜中搜到了此物。刚才经过太医的辨认,正是季馨子中毒身亡的毒药!”
另一个宫女接过托盘,端过来给贞妃看。她只瞥了一眼,便用手帕子捂住了口鼻:“好啊、毒药也找到了。苏离兮,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就算皇上在此,也不能继续袒护你这个妖女!”
苏离兮面色苍白,却带着不屈的冷毅之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娘娘在后宫里权大势大,既然早早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苏离兮一个人又能如何?”
“哼,不要脸的东西!”贞妃暗暗恼羞成怒:“你身为一个奴婢,却在后宫跋扈嚣张。今天本宫若是不惩治你,明天你就敢毒害嫔妃们了。”
早就看这个奴婢不顺眼了,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岂能容她逃掉?
一个负责记录的宫女,将写好的证词端上来:“娘娘,苏离兮下毒杀人的过程都写好了,只等她画押认罪了!”
“拿给她画押!”贞妃指了指苏离兮。只等这奴婢自己亲口承认杀人,皇帝表哥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宫女将证词送到苏离兮面前,她冷冷看了一眼,转过头去:“公道自在人心,事实早晚都会水落石出。你们栽赃陷害,我心中不服更不会画押!”
苏离兮眸子中便尽是冷意,虽然跪在那里,浑身散发着白梅清傲之气。
“溅人,事实摆在眼睛,你还敢狡辩。敬酒不吃吃罚酒!”贞妃将一个茶碗摔倒地上:“天熙宫容不得你这样的蛇蝎妖媚!”
贞妃看到苏离兮微微露出来的精致锁骨,还有因呼吸一起一伏的过分圆润饱满,心中觉得更要恶心厌恶起来。这个不要脸的舞伎,平日里就是如此勾-引皇帝的吧?自从这溅人得宠以后,皇帝表哥就再也没有临幸过自己一次。
贞妃满是阴厉和狠戾之色,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几句话:“这舞伎顽固不化,诡计多端。看来,不用刑是不行了。来人,上拶指之刑!”
早就在宫门外等候的几个执行嬷嬷,端着刑具走进殿来。苏离兮看了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拶指的刑具为五根圆木,长约七寸左右,木根径圆各五分。中间贯穿着粗糙的细绳。
左右两个宫女抓住苏离兮的双手,执行嬷嬷将拶指刑具夹住她的手指。
那宫女劝道:“苏七品,证据确凿,早晚都是要认的。您还是直接认罪吧,何必忍受这些皮肉之苦。”
看着夹在木棍之中的细白手指,苏离兮心中真的很害怕。但是,她若是乖乖画押,便等于承认自己是杀人犯。不,她不能屈服。
“你们想屈打成招?”苏离兮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贞妃:“我没有杀人!”
“用刑……”贞妃眸光如冰!
执行嬷嬷抓住刑具向两边扯起……
“啊……”苏离兮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十指连心之痛深入骨第二百六十一章生死一线间
随着执刑嬷嬷不断收紧夹棍,苏离兮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凄厉的哭喊响彻在大殿之中。胆小的宫女们瑟瑟发抖,不忍相看。胆大一些的人,则是面无表情。
跪在一旁的周萍儿心中又是害怕、更有些幸灾乐祸之感。苏离兮,你终于得意不起来了。你可千万别怪我,是她们叫我如此作证。我一个小小的舞伎能有什么办法?若是我不肯答应,现在受刑的人就是我了。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贞妃脸色难看:“溅人,你认不认罪?尽”
苏离兮瘫坐在地上面白如纸,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随着额头流下,衣服瞬间就湿透了,十根手指。她痛得浑身颤抖,嘴唇没有血色,就连呼吸一下都是难忍的:“我冤枉、冤枉!”
“继续!”贞妃眼神一变,拍打着桌案:“看你的骨头硬,还是本宫的刑罚厉害?”
嬷嬷们再次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苏离兮的面目由于痛疼而扭曲成一团,视线逐渐模糊。贞妃、周萍儿,嬷嬷、宫女,一张张脸恍惚起来。她犹如一滩泥巴,眼前一黑,软软地趴了下去!
一宫女言道:“启禀娘娘,这舞伎昏迷过去了!”
贞妃看着地上的女子,内心陷入了沉思。事到如今,她亦是没有退路了。那舞伎不过是个低溅的奴婢,皇帝表哥就算是再恼怒,也不能让她这个出身贵阀的妃子抵命,不过生气一时罢了,等日子久了,自然会忘记她。
何况,这苏离兮杀人的证据确凿丰。
一不做、二不休,趁机要了她的命。只要这宫舞伎一死,万事已成定局!否则,给舞伎机会翻身,后患无穷!
贞妃面色狠毒:“叫她按上手印,送到宫中地牢中去。哼,本宫已经拿到所有的罪证,原本想等皇帝和太后回来再处置她。可惜,苏离兮在地牢中畏罪自尽,本宫也是没有法子!”
是她自己害怕寻死,不关旁人的事!
一个太监笑道:“娘娘放心,这苏离兮做贼心虚,哪里敢面对皇上?她一定活不到今天晚上。咱家这就去安排!”
一个宫女掂起昏迷中苏离兮的手,沾上红色印泥在证词上狠狠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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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幽暗的地牢中,屋顶凝结一滴滴的水珠,打落在凹凸不平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珠四溅,一丝冰凉击打过来。地上趴伏着一名消瘦的女子,她的肩膀略微动了几下,缓缓地抬起头。
苏离兮打量着周围的情形,这是一个昏暗窄小的空间,一排黑铁栏杆遮挡着视线。另一面坚硬冰冷的石头墙壁上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几缕月光从栏杆中倾斜在地上,投射在她苍白无色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潮湿的臭味,似乎还有隐隐血腥的味道。这是哪里?她苏醒过来就置身于此地了。
手指间那丝丝牵连的痛楚,依旧是那般清晰。她喘息着,勉强倚靠着墙壁半坐起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做得极其艰难,出了一身的冷汗才爬起来。
借着月光,她将双手伸到眼前观看。往日里白皙修长的手指变得又粗又红肿,黑红的淤血布满了肌肤,稍微动一下便是揪心的痛疼。这还是自己的手吗?难看的不堪入目。她微微弯曲一下关节还能动弹,骨头应该没有事。
“呵呵……”苏离兮发出一声疼痛的苦笑,心内交织着无奈与忧虑之感。
前世在宫斗剧情中看过这般狗血的内容,娘娘们争来斗去、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宫斗、都是讨厌的宫斗!
想不到,自己也有身临其境的遭遇。天熙宫的妃妾们,只怕各个都恨毒了她。她一个小小的宫舞伎,竟然勾-引着皇帝三个月都不曾临幸后宫?想来,她们已经憋屈了很久。
清凉的夜风,吹透过小窗穿进来。
苏离兮抬起头来,无神的注视着上方。墙角顶上有一个蜘蛛网,丑陋的蜘蛛悬吊在网上缓慢地爬行着。贞妃不会放过自己的,她们下一步会怎么样?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昏暗中,几个脚步声儿在远处的走廊中回荡,显得异常清晰。苏离兮不由警惕地直着腰身。
“吱扭……”铁栏杆的牢门被人打开,走进几个冷漠的宫女。
苏离兮向后缩了一下,她还记得这几个人的面容,都是贞妃娘娘身边侍奉的宫女。
她吞咽一下口水,颤声问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领头的宫女,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言道:“苏七品,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既然敢下毒杀人,就该想到自己有这一日。奴婢们是奉命来送你归西的,你好好受死吧!”
苏离兮眼圈微红:“贞妃娘娘迫不及待对我下手,是怕皇上赶回来吧。你们这些帮凶,颠倒黑白、助纣为虐,杀害无辜就能安然无恙?只怕用不了多久,你们也会……”
“住嘴!”领头宫女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的生死不
容苏七品挂心,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宫女们微微愣住,相互交替眼神有些心慌,这舞伎死了以后,皇帝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她们都是安国公府的人,家人都在安氏手中握着,入宫之前便舍了这条命去。现下就算为贞妃娘娘去死也是应该的。
“把她的嘴堵上!”领头宫女叫道:“事不宜迟,动手!”
几个宫女气势汹汹地扑上来,一人用手帕子堵住苏离兮的嘴巴,两个人扭住她的手臂无法动弹。她挣扎了几下都是徒劳,就连叫喊都不成了,只得用脚乱踢打着。
“呜呜……呜呜……”
那领头的宫女走过来,解开苏离兮腰间的长带子:“苏七品畏罪自尽,自然是要用自己的腰带。奴婢们帮你搭把手儿,也好尽快闭眼。”
一切进行的很快,苏离兮腰间的带子被抽-出来,宫女扬手高高一抛便悬挂在屋顶的梁子上,麻利打成一个圆圆的空结,宫女们托举起苏离兮的身子,将她的脖子套进圆圈去。
骤然的窒息之感,让她直翻白眼儿,痛苦地像一条被鱼钩钓出水面的鱼儿。要死了吗?来到这个空间挣扎活着,还是逃不脱枉死的命运。
往事,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娘亲、杨熠、安水屹、郦飞烟……
“哐当……”一声,铁栏杆被人踢开,几名蒙面的黑衣男子闯进牢房。
一个暗器飞来,隔断了布条,苏离兮从房梁上掉下来,软软摊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你是谁,竟然私闯……”领头宫女来不及说完,只觉得胸口一凉便倒在血泊之中,其她几个宫女更容易收拾,黑衣人三下五除二砍倒了一片。
朦胧中,苏离兮看到那黑衣人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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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苏离兮缓缓地睁开了眼眸。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床铺桌椅都是最简单的样式,甚至还有些陈旧之感。她看到自己的十根指头被白棉布包扎缠绕着,嗓子里是干枯的痛。
窗边,一个青衣长衫的男子回过头来:“你醒了?”
“是你?”苏离兮诧异地言道。
“要不要喝点水?”李沣年快速走到床边,端起床头的茶碗。
“是你救了我?”苏离兮挣扎着起来。
“嗯!”他单手搀扶起她:“好点了吗?”
苏离兮疑惑地看着他,认识李沣年以来,他一直都是一个谜团般的人?外表看似放荡不羁,不拘小节。实际上行事谨慎、滴水不漏。他先是安水屹的至交好友,再是皇上身边的大乐师。一时站在安氏旁边,一时又站在皇族旁边。他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给予她一些貌似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到底是谁的人?
李沣年像是看透了她的迟疑,低声言道:“圣上出行,贴身的心腹都随行护驾。我接到昶蕞发出的求救信号,她被关在沅淑阁中无法出来。我便临时调拨几个七德营的禁卫力量,蒙面装扮成宫外人,才将你从贞妃的手中抢了回来,可惜,还是晚了一些,叫你吃了不少苦头。”
是《七德舞》的那些兵士,现在仍旧驻扎在宫内的禁卫军中。苏离兮默默地喝了一些水,干枯的嗓子得到一些缓解,这水中似乎放了治愈的药,入口舒缓温润。
“真的很谢谢你!”她想了片刻,凝视着他言道:“你是皇上的人第二百六十二章冷宫
李沣年接过茶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早些年前,皇上就派我与安水屹接触,以琴会友,以乐交心,从而得到安郡王府的信任,实际上是监督他的一举一动。”
“安水屹乐善好施,在天熙民间素有贤名。他才华横溢,在文人雅士中也颇得人心。他交友广泛,上至皇族贵戚、王公贵族;下至江湖游侠、贫民乞丐,都有他深交之友。自然要盯紧了他,他若是心怀不轨就是皇上最大的强敌!”
李沣年似有感慨:“然,我与他交往多年,安水屹与其他安氏家族的人不一样,他对朝政没有丝毫野心,皇上他多虑了,我也得到了人生中最好的一个朋友。他乃正人君子,对我毫无防备。可恨我,却一直在背叛他。呵呵,离兮,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苏离兮默然无语,对安水屹她何尝不是复杂而内疚的心理。那样一个翩然君子,身边却没有一个真正可信任之人。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内心深处,不敢触及。
李沣年起身:“皇上还要两日才能回宫,我一介幕僚力量有限,只得暂时你藏于冷宫之中。每日里,会有一个宫婢给你送饭换药,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走。”
“哦……”
“苏离兮,或许皇上从来都不曾告诉过你,他希望你无忧无虑的生活。然,这天熙后宫之中远比你想象的更要复杂百倍。安氏的人、太后的人,慕容氏的人,几大家族的人,各个国家的奸细。就连皇上也一直在隐忍和危险之中。”
苏离兮想到了杨熠,心中微微难受。小九他真是很不容易,他也不过二十岁的年龄。明的、暗的刺杀经历了无数次。如今还要保护自己,他那一个满不在乎的纨绔模样,承担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压力。
李沣年继续言道:“贞妃的人还在到处搜寻你,你暂时在这里委屈两日。近年来皇上虽然强大了一些,但是安氏一族更加强悍,天下兵马十之五、六都控制在他们手中。”
“东汉末年,汉献帝刘协在曹操的挟持下,就连自己的发妻皇后都保不住。他亲眼看着发妻被曹丕霸占,后又被绞杀而一直装作无动于衷。何况,你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舞伎?”
“作为皇上的心腹幕僚,我不得不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皇上尚且不能与安氏撕破脸,更不要期待这一次皇上会为你报仇。安氏不会提前动手,我们也不会提前动手,这个平衡的格局要继续维持下去。你以后小心一些!”
“我、我会不会拖累他?”苏离兮问道丰。
李沣年心道:你确实拖累了他。身为天子,动了真情便是一个极大的软肋。只怕,他早晚会毁在你的手里。
他叹息一声:“苏离兮,你知道我一个乐人,为什么甘愿为皇帝做事,出卖自己的好友吗?天熙朝动荡不安,百姓们流离失所,需要一个雄才大略的明君开创一片平安盛世。我也只能舍其小义、而取大义。”
“我枉做小人,出卖朋友,甚至置自己的性命而无顾,都只因为…心中有此信念!”
“苏离兮,皇上举步艰难。你若是有心,便一心一意地爱他!”
舍小义、取大义!苏离兮颇为震惊地望着李沣年。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李沣年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走了。
他将她藏在这里,相对于其它地方而言是安全了一些。他虽然调动七德营的几个兵士来救苏离兮,却都是以蒙面黑衣人出现。决计不能公开身份,与安氏家族公然开战。那样提前开战的局面,谁都承担不起。
期间,有一个哑巴宫女送来简单的饭菜,还为苏离兮包扎手上的伤。苏离兮尝试与她说话,她却是什么也听不见,呜呜呀呀指着自己的嘴巴。
半夜里,窗外有女子哭泣的声音伴着冷风飘来飘去。苏离兮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冷宫……
凄凉而悲伤哭声时有时无,若隐若现,如同女鬼般回荡了一个晚上,令人毛骨悚然。苏离兮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手指上的伤加上内心的焦急,让她整个人憔悴不堪。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天亮了,苏离兮悄悄走到窗口向外望去,她到过天熙宫的很多地方,从来不曾见过冷宫的模样。
堆积着垃圾的破烂院子里,一个个破衣烂衫的女子,如同游魂一般到处闲逛着。
她们披头散发,面容肮脏。她们或坐或立,或傻傻地笑着,或傻傻地哭着。这些女人曾经都有过一段美好的过去,大部分都是先帝留下的妃妾,或者是一些犯过错误的宫人。
苏离兮心中暗暗叹息,这里真是一个可怕又伤感的地方。
“开饭了、开饭了,没死的人都出来吃饭了……”一个肥胖粗鲁的嬷嬷,提着木桶走进院子,院子里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而去,有女子暗暗吞咽着口水。这里一天就提供有一顿饭而已。
肥胖嬷嬷用大木勺子敲击着桶边:“你们这群不早点死的鬼东西,累得我老
太婆天天过来侍候。”
那哑巴宫女出来帮忙,呜呜呀呀用手语挥着女子们站好队伍。女子们一个接着一个排队领取饭菜,神态麻木,双眼无神。哑巴女子给每个人手里塞了一只脏兮兮的碗,她们接连走到木桶前伸手接饭。
看不大清楚吃的是什么,黑乎乎一团仿佛是稀饭和烂菜叶混在一起煮烂,简直如同潲水猪食一般。她们坐在墙角端着破碗,用手抓着吃饭,掉落在地上也会捡起来继续吃,弄得满脸都是菜叶子。
苏离兮有点泛起了恶心,这些女子都曾经是出身望族的贵女吧?如今落到这种田地,真是叫人感叹命运作弄。朝堂中的男人们,内廷中的女子们,每天每刻都在争斗,下场好点的就在冷宫里苟延喘息。
苏离兮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够在天熙宫如此自在逍遥的生活,全都来自于杨熠的庇护。
一个脏兮兮的疯女人路过苏离兮的窗户,突然转身扑到窗棂前,用双手拍打着木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嗤嗤笑着:“让我进来、让我进来!”
苏离兮吃了一惊,寒毛直竖,猛地缩回了脑袋,一颗心吓得砰砰乱跳。
那肥胖的老嬷嬷提着大木勺子冲过来,对着那疯女人的脑袋就是一阵猛敲:“滚回去,丑八怪,滚回去!”
“啊!啊……”那疯女子尖叫着,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其她女子们麻木地看了几眼,继续低头吃饭。
隔着窗户上的破洞,老嬷嬷凶狠地瞪了苏离兮一眼,厚嘴唇嘟囔一句:“真是个麻烦!”她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苏离兮回过神来,急忙跑到门口处,看到房门木栓依旧是插好的,她才算是放了心,真怕那些疯女子会突然闯进来呀。
她晃晃不安地坐下,这个地方太可怕了,即使是正常人住在这里也会发疯吧。那胖老嬷嬷像是这里的管事嬷嬷,她估计是李沣年的人,否则自己不能安稳地躲在这里。
这里就是一座疯人院,能够头脑保持清楚的人,大概只有她自己吧。她开始期盼杨熠快些回来,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原本打算出去看看的想法戛然而止,她还是老老实实待着房间里吧。若是被外面的疯女人抓住了,不死也会脱层皮儿。
这短短两天的时间,不但难熬,而且危险!李沣年也再没有来过,怕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吧?中午的时候,苏离兮百般无聊歪躺在床上,正迷迷糊糊地想睡觉。
外边,噼噼啪啪一阵乱响,苏离兮惊坐起来,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有人来了!
一个禁卫小队手中提着长戈,气势汹汹地闯进冷宫……
女子们尖叫着四处躲闪,有人高声叫道:“皇上来赐死了、皇上来赐死了!哈哈、哈哈……”
更有一个女人疯疯癫癫,满面欢喜地迎上前去:“是不是皇上叫你们来接本宫回去?哈哈,皇后那老妖怪死了吗?皇上终于想起来本宫了,本宫就要复宠了!哈啊哈……”
“滚一边儿去!”领头的禁卫男子,一脚踢开了疯女人,大声叫道:“管事的人呢,快滚出来!”
角落的一个房间内,苏离兮暗叫不妙,是不是来抓自己的人?
他们搜遍了天熙宫,终于找到冷宫里来了。她局促不安地站起来,左右看着,这间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套破烂桌椅和漏风的衣柜,她该藏到什么地方第二百六十三章夜半女鬼
胖嬷嬷掀开布帘子,从一个房间里慌不迭地冒出来,撅着肥大的屁-股趴跪在地上:“老奴秦氏在此,军爷们大驾光临冷宫,这里正是蓬荜生辉、福星高照!”
禁卫们啐道:“呸,谁愿意来你这个破地方!”
胖嬷嬷腆着笑脸言道:“这冷宫里好久都没有见过男人了,老奴这不是心里高兴嘛。不知军爷们有何吩咐?尽”
领头的禁卫冷冷地打量着院子中的情形,高声言道:“昨夜宫内闯进了一批黑衣刺客,杀了贞妃娘娘身边的几个宫女,还劫走一个嫌犯宫舞伎,我们奉命前来搜查。”
胖嬷嬷陪着笑,一张老脸上堆起了皱纹:“呵呵,军爷们有差事在身,老奴自然全力配合。不过,这里居住的虽然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妇,但也都是曾经侍奉过先帝爷龙体的妃妾们,不能随便失了名节。按照天熙内廷的规矩,军爷可带来了搜查令?”
领头禁卫冷哼一声,从身上摸出了一张手令来:“老太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贞妃娘娘的命令,咱们贞妃娘娘如今主持内宫中馈。”
秦老嬷嬷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歪着脖子看了老半天:“老奴老眼昏花,看不大清楚呀!”
领头禁卫面露怒色:“老东西,你退三阻四的,莫不要窝藏了嫌犯?”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秦老嬷嬷讨好地笑着,露一口出大黄板牙:“军爷,你您想到哪里去了。这里是个鸟不拉屎的臭地方,除了疯子就是呆子。那刺客劫持了舞伎还不快快逃离,到这冷宫里来干什么?一两银子都找不出来。丰”
“你少废话,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谁愿意来你这个鬼地方。”那禁卫嚣张地说道:“把这里的女人都叫出来。”
秦老嬷嬷为难地言道:“能走能跳的女人都在这里晒太阳了,剩下的都是半死不活的,吃喝拉撒全都在床上的。”
“哦,那几间屋子里还有两个快断气儿,说是得了什么传染的麻风病,下午就准备抬出去烧呢!”秦老嬷嬷指着一排屋子言道。
闻言,禁卫们厌恶地捂住鼻子,向后退了几步。
一个禁卫言道:“大哥,那女人不会藏在这里的,我们已经来过了,院子里看看也算是搜查过了。”
“是啊,是啊,大哥,咱们走吧!”禁卫们纷纷皱眉:“随便翻几下算了,麻风病可是要人命的!”
领头的禁卫态度很坚决:“不行,上分有命,每间屋子都打开看看,凡是看到可疑的女子就抓出来!”
兵士们无奈,踢开了几个房间,一股股臭味飘了出来,他们厌弃地飘了几眼,草草了事!
一个房间的门打开,冲出来一个破衣烂衫的女子,怒目呵斥道:“大胆,尔等何人,胆敢打扰本宫休息。本宫是皇上的宠妃,快来人,将这些人拉出去砍了!”
“呸!什么东西。”禁卫们懒洋洋瞥了她一眼:“走吧、走吧!”他们提着长戈哗啦啦地走了!
等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苏离兮才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她浑身沾满了灰尘,大口大口喘息着。刚才好险,一个兵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她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的靴子。真怕他掀起床单往下面看呀!幸好他很是马虎,捂住鼻子很快就离开了。
秦老嬷嬷站在门口,一双混沌的眼中恢复了精明,她冷冷瞪了苏离兮一眼:“哼,还算是机灵!”
苏离兮瘫软在地上,离开了杨熠的庇护,这宫里根本就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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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熙内廷,冷宫……
夜半,有女子的哭声儿断断续续传来,冷风吹着半旧的灯笼烛光倾斜,走廊外发出‘吱扭、吱扭’的古怪声响。陌生的殿宇,腐朽的味道,叫睡梦中的她也紧蹙着眉头。她凝固在噩梦中,整个人沉陷其中不能自拔。
无尽的黑暗中,一群手执锋利刀剑的人,追着杨熠在跑。杀昏君、杀昏君的叫喊声音回荡不停。他孤身一人,身边没有护卫,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他一边跑着一边回头。苏离兮心里着急,可是又帮不上忙。只得在心中一遍一遍叫喊着:快跑、小九快跑。
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出路堵得严严实实。其中一个蒙面人抬手用力一甩儿,一柄散发着寒光的飞刀划破空气,对着杨熠的背后刺去。
“啊……”杨熠发出一声惨叫,后背中刀鲜血四溅,他踉跄着回头,凄惨而绝望地看她一眼,身子摇晃几下便倒在血泊之中。
“不要……”她心口直痛,弯着腰泪流满面,向半空中伸出一只手虚抓一下,却是什么也抓不住。
小九、小九,苏离兮在睡梦中呢喃的谵语不断翻滚着,一滴滴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浸湿了枕巾。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似乎有一阵儿夜风吹来,破旧的门窗‘吱扭’响了一声,在黑暗中异常的清晰。苏离兮猛地睁开了眼睛,梦魇散开恢复了夜间的寂静。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她用手背抹去汗珠儿,心里依旧难受不已。小九他时时处于暗杀之中,活得没有一点安全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与他仿佛已经血脉相连?相互爱着彼此,担心着对方的安危。
窗外,枝桠乱摆,犹如妖异,呜呜呜的鬼泣如梦如幻。院子里有什么东西被风吹翻了,轱辘轱辘的转动着……
突然,苏离兮感觉不妙,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她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心口突突跳动着,似乎感觉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落脚几不可闻,距离她越来越近。
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干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继续受到噩梦的干扰。然,那诡异的危险味道挥之不去,越来越近。
是的,没错,这简陋的小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呼吸?那人的呼吸很浅薄,如果不仔细听根本无法感觉到。
夜色蒙蒙,这一次不是在做梦。她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的脑子此刻清醒无比。这是现实、是现实!
苏离兮憋着嘴巴几乎快哭了出来,她强忍着恐惧转过头去,果真她看到了一个…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宽大的白色衣袍,赤果的双足,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儿,惨白瘆人的肌肤,一双幽毒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她。
阴风阵阵,那女鬼站在黑暗处,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夜半三更中,冷飕飕的风从窗户的破洞中穿进来,轻浮起女鬼面前的一缕缕发丝。苏离兮浑身如坠冰窟,寒毛直竖。她明明锁过了门窗,如果不是女鬼,她是怎么悄无声息飘进来的?
鬼呀,真的是鬼。这毫无生气和希望的冷宫中,几乎每个月都在死人,阴气极重。长年累月里不知积累了多少冤魂,一个一个等着找替死鬼来索命。她想叫喊、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口,所有的惊惧压堵在嗓子眼儿里,周身的每个毛孔都溢满了恐惧。
那长发女鬼飘荡到她的床边,没有发出一点点声息。她从上之下的俯瞰着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发出晦涩低哑的声音:“你是谁?你的衣服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你可以穿着整洁的衣服?”
仿若来自地府幽冥的声音,让苏离兮说不出话来,她颤巍巍地不敢看那鬼……
女鬼凶狠地说道:“是不是你?是你勾-引了皇上、是你勾-引了皇上。”
“不是、不是……”苏离兮艰难地摇着脑袋,惊恐地看着女鬼:“你找错人了,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是你,就是你,害得我失宠!”
那女鬼伸出一双苍白的双手,细长的指尖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她恶狠狠地向下,掐住了她细弱的脖颈,鬼森森地低笑着:“拿命来、那命来……”
在那一瞬间,苏离兮觉得呼吸困难,她艰难地摇着头,盯着上方布满血红丝的眸子,似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嗓子里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
“哈哈、哈哈、哈哈……”女鬼仰面发出凄厉的笑声:“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你这个溅人。哈哈、哈哈!”
“滚……”一声怒斥从背后传来,如同破空的惊雷般打碎着惊恐幽暗的气氛。一只大脚将女鬼踢开,她的身子像是纸糊的一般软绵绵倒在床边儿。
杨熠那英俊的脸,出现在苏离兮的视线上方,还没有等她完全明白过来,一个熟悉的怀抱将她紧紧地搂第二百六十四章愚蠢的贞妃
“小九、小九……”
苏离兮心头骤然一跳,亦是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身,像是怕他在突然消失掉。他来了,他回来了。这一瞬间,温暖安全的感觉唤醒了苏离兮的身心。
好想他,真的好想他,她的心中充满了思念之情。这一次短暂的分离,叫她彻彻底底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屋子里有人点燃了烛光,胡老太监,昶菁、昶十一等几人站在皇帝的身后。周围变得清亮起来,小小的屋子里塞满了人,让可怕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
地上的‘女鬼’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拍着双手傻兮兮地言道:“有男人呀、有这么多男人呀,还有一个漂亮的男人呀!丰”
苏离兮探头看去,顿时松了一口气儿,是白天在院子里见过的一个女疯子。那疯子半夜里不睡觉,竟然溜进自己屋子装鬼吓人。
杨熠回头冷冷言道:“这女人是谁?尽”
胡老太监走上前去随便瞥了一眼,即刻躬身回答道:“是先帝的常昭仪,得了失心疯被打入冷宫。”至于她好好的为什么得了失心疯,这个无人在乎!
皇帝面色清冷:“把这个女疯子丢出去,杀了!”
苏离兮急忙言道:“别、别随便杀人,她是个疯子什么都不懂!她…她其实是个很可怜的人。”
常昭仪不过是一个疯子,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作为一个现代灵魂,苏离兮最不能忍受这个时空中的草菅人命。
皇帝似乎在犹豫中……
“小九,我没事的!”她低声劝道:“你回来就好,我真的不害怕了。”
“嗯!把她丢出去,你们都出去!”杨熠心里一软,补充言道。丑丫头,你为什么总是如此善良?
昶十一提溜起那‘女鬼’的衣领,直接将她扔了出去。那女人犹不自知与死亡的危险擦肩而过,她舞动着手臂,一直咯咯、咯咯地傻笑着:“有个漂亮的男人,有个漂亮的男人呀!”
接着,众人都默默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苏离兮伏在他的怀抱中,还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两个人不过才分开了三天,却仿若隔世般漫漫长久。这些天发生了那么多可怕的时间,他们差点失去了彼此。他浑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像是赶了很久的路程。
她慢慢舒张开两臂,双手环到他腰后的玉带,缠着棉布的手指触摸到绣着平金夔龙云雷纹的金丝线,看到他平安回来真好,就连胸襟上那怒目龙首变得轻柔和缓,不是那么可怖了。
“丑丫头……”他双眸浸在水底的黑曜石,散发着柔和,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内疚,又一次将她置身于危险之中。亲眼看到她被一个疯子差点掐死,他的心如同刀割一般纠痛。
他的手轻浮过她的脸颊,那蛾翅般孱弱的眼睫,惊魂未定之颤叫人心头激荡:“朕…对不住你,都是朕没有安排好。”
“我没事,真的没事!”她露出凄美的笑容,苍白的脸色泛起红晕:“你看,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她怎么能够叫他担心,就是李沣年不提醒,她也不会胡乱嚷嚷着叫皇帝替自己报仇。皇上还不能与安国公撕破脸,小九的麻烦事情已经够多了!
“给朕一些时间……”他轻抚着她脑后的秀发,幽深的眼眸中突然变得狠厉,充满了戾气与阴毒:“这些债,朕会叫他们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那个安庆瑶,朕会叫她生不如死,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苏离兮惊愕地看着他:“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离开这个鬼地方,咱们回宫!”他将她横抱起来,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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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熙内廷,慈宣宫花园……
湖边的暖厅之上清风轻拂,熏香送爽。冬日里别有一番静美风光。
皇太后安氏立在暖厅中,她披着一身刻银丝石青面银鼠大氅,绾着极显尊贵的凤凰云髻,上插着金丝八宝攒珠钗。一双丹凤眸闪动似有锐光,雍容中透出几分精明。
她低头看着湖中的鱼儿嬉戏。湖水清冽,清澈透明,各色锦鲤鱼在湖摇头摆尾,自由自在的游着。太后手中端着一个犀牛角雕花的小碗,不时从中捻起一点点鱼食,撒在湖面上。引得那些鱼儿簇成一团,争相游动,泛起水花朵朵。
一旁的汪老太监,弯腰言道:“太后娘娘出宫那几天,这些鱼儿都躲着湖底下不肯出来。今天娘娘您一回宫,鱼儿都浮出水面了,看它们游的多热闹,像是在欢迎娘娘归来似的!”
皇太后勾唇一笑,看着鱼儿挤来挤去争抢食物,她又撒下一些鱼食,这才将雕花碗放下。一旁的宫女们端来的金盆给太后净手,又有人奉上雪白的帕子。皇太后捻起来将手指细细地擦拭了。
汪老太监伸长了脖子向不远处的走廊看看:“太后娘娘,贞妃还在那里跪着呢,这都老半天了,您看是不是叫她过来请安?怎么说,也是您来的嫡亲侄女。年轻人
血气方刚,哪有不出差子的。”
“嗯……”太后凤眸一瞥,冷冷言道:“叫她过来吧,你们都下去!”
“诺!”汪老太监笑盈盈跪倒。安国公花了大笔银两叫他照顾贞妃,适当的时候还是应该为此女说上几句话。
不多时,贞妃来到暖厅中,怯生生跪倒请安:“妾身给太后娘娘请安,皇太后洪福齐天!”
皇太后并不叫她起来,自己挨着暖厅的护栏上坐下,神态平静,叫人看不出心思。
“贞妃,你可知错了?”太后冷冷地言道:“枉费哀家暂时将内廷的中馈交给你管理,短短几日你却捅出一个篓子来。”
贞妃小心翼翼地言道:“回禀太后姑母,妾身不过处置一个低溅的舞伎,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何必如此生气。何况,是她先动手下毒害人,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有呢!”
皇太后嘴唇抽了一下,忍不住看向贞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唉,哀家怎么有你这么一个愚不可及的亲侄女,你父亲是如何教导你的?真真是指望不上了!”
皇太后轻轻敲击着栏杆:“那苏舞伎杀人也好,没有杀人也好,就算那季馨子真是她杀得,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姑母……”贞妃委屈地抬眸,眼圈已经有些红了:“您可知那苏离兮有多嚣张,平日里不将后宫妃妾们放在眼里,见了我们也不用下跪见礼。皇帝表哥的心全都被她勾-引走了,两个人日日夜夜腻味在紫宸殿里。这一口恶气儿,侄女如何能够下咽?”
皇太后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蠢物、真是个蠢物!哀家若不是看在你是安氏嫡女的情分上,自然由你自生自灭。只怕不出一年,你的下场不是冷宫?便是赐死了。”
贞妃心里实在是想不通,声调微颤:“侄女不解,还望太后姑母赐教!”
皇太后喝了一口热茶,叫心中的怒意稍安,无奈叹息一下:“唉,看在你爹爹的分上,哀家不得不教导你几句了。哀家问你,你可知如今宫中对你威胁最大的人是谁?”
贞妃跪了老半天,膝盖有些酸麻,却是不敢随便乱动,想了一会言道:“自然是那个整日里缠着皇帝表哥的妖姬苏离兮!”
“哼!”皇太后冷斥一声:“苏离兮?她一个没有丝毫背景、无权无势的宫舞伎,只能依靠着一张漂亮的脸蛋,狐-媚男人过活的女子,能对你产生多少的威胁?皇上能宠她多久?这样的舞伎来来往往,这些年后宫里出现了多少个?你有本事全都收拾完了?”
闻言,贞妃愕然,似有所醒悟:“太后姑母,您是说……”
“慕容家得丫头!”皇太后的语气很重:“你若是有那丫头儿一半的狡猾,也不至于在后宫惹得人人讨厌!你说你一个堂堂皇族妃子,天天抓着一个小小的宫舞伎较劲,还惹得皇上心里厌烦,你真是有***份!”
贞妃心中不平,言道:“那慕容婕妤也失宠了,皇上好久不曾临幸福禧宫,侄女看不出那小丫头有什么能够!”
皇太后再次翻了个白眼,这个侄女就是一个猪脑袋。
她压下心中怒火,语重心长的言道:“庆瑶,你可知道,哀家刚刚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那慕容家的丫头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第二百六十五章皇上驾到
“啊?什么……”贞妃大惊失色,面色发白,瘫软坐在地上。慕容君梧怀孕了,那个小溅人怀孕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竟然一点都不知晓。
皇太后骂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自己的肚子不管用,慕容家的丫头儿比你进宫晚,却是先你一步怀上了。尽”
“皇上也算是对得起你,你刚入宫之时着实宠幸了你几个月,你可抓住机遇留下龙胎了?枉费哀家对你的信任和疼爱,整日里拈酸吃醋,连个低溅的宫舞伎都容不下,还到处招人嫌弃,我若是皇帝也不会喜欢你!”
贞妃茫然地摇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皇太后继续言道:“月华宫的刘美人怀孕倒也罢了,她刘家是我们安氏的附庸,左右翻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你也几次三番去折腾她,讥讽她,你简直分不清楚是孰重孰轻!慕容君梧肚子里的龙胎代表什么?那是整个鲜卑族的希望。”
贞妃的脸色逐渐发青,自己让父亲失望了,让整个安氏家族失望了。入宫之前,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尽快怀上龙胎……
皇太后继续敲打着贞妃:“你将安氏家族放置在什么地方了?原本,哀家和你爹爹费尽心思安排你做皇后,你却不知廉耻、婚前失-贞,白白给弄丢了。如今又让慕容家登先一步有了龙胎,你却为了一个宫舞伎争来争去,你想把哀家气死吗!”
贞妃这才醒悟过来,跪在地上爬前几步,抱住了皇太后的膝盖:“侄女知道错了,太后姑姑,慕容家的龙胎不能留,慕容君梧是个野心勃勃的东西,您一定要想想办法除掉呀!”
皇太后半眯着眼睛:“你当哀家不想呢?你以为慕容家的人是吃素了,他们将福禧宫团团护住,像个铁桶般的牢固,就连怀孕的消息都隐藏得这般好,可谓是举全族之力来守护这个龙胎。哀家只能边走边看了!”
贞妃觉得整个天空都黯淡下来,自己的希望更加渺茫了:“太后姑姑,侄女现在该怎么办?”慕容家的溅人有了龙种,早晚要爬到她的头顶上来,这份窝囊气她可忍受不了丰。
皇太后的眼眸停在她的脸上:“贞妃,你可记得欧阳八品?”
贞妃侧头想想:“就是那个刺杀皇上的宫舞伎,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前些年,皇帝也是把欧阳羽捧着手心里疼爱,为了她大闹月华宫,扇打淳妃一巴掌。现在怎么样了,哼,皇帝一样狠心亲手把她弄死了。区区一个舞伎,不过是皇帝的玩物,过眼烟云的玩意,你又何必纠缠不休?”
贞妃留着眼泪儿点头,慕容婕妤怀孕的事情让她受到很大的刺激。她不该把精力全都放在对付苏离兮的身上。
皇太后言道:“一个小小的宫舞伎算什么?皇帝若是真心喜欢那个苏离兮,早就册封她做后宫的妃妾,给她怀孕生下龙子的机会。皇上为什么一直拖延着,这还不是利用吗?哀家听闻,那苏离兮每一次侍寝之后,皇帝必然叫她饮下避子汤药。皇帝大张旗鼓地宠爱她,全都是烟雾弹迷惑人心,你还看不明白吗?”
贞妃蓦然睁大眼眸,难以置信的言道:“太后姑姑,难道说,皇上明里宠爱苏离兮,暗里是为了掩护慕容君梧?那舞伎只是一个挡箭牌!”
“哀家那个皇儿,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将你们这些蠢货的目光都吸引到苏离兮身上,暗中就保护了慕容婕妤,好让她暗结珠胎!将来的某一天,若是那苏离兮失去作用了,依照皇帝的性子,会毫不犹豫将其杀了,就像是对待欧阳八品一般无二。你总是针对一个无用的舞伎,可真是笨到家了!”
“你看看那慕容丫头儿多聪明,在后宫人缘极好。她对着一个得宠的苏舞伎百般讨好,又是送礼物,又是叫姐姐的。皇上夸她纯真可爱,整个天熙宫的人都觉得她温柔大方。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哀家不在宫里,你便将安插在皇宫禁卫队中的安氏密探都暴露了出来,大肆搜捕苏离兮,闹得举宫不宁,人人抱怨。你可知道,你爹爹和哀家为了将那些人藏在禁卫队中,花费了多少心思?现在可好,全都提前叫人知晓了,以后岂不是处处堤防着他们?那几个家族是好惹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皇太后恨恨地顿足。
贞妃这才痛心疾首,懊恼地哭道:“太后姑姑,侄女错了,侄女真的错了。太后姑姑教教我,侄女以后该怎么办?”
“唉……”皇太后微叹一口:“怎么办?当然是想办法讨得皇帝的欢心,赶紧怀上龙胎呀。不要再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伤脑筋。这一次,你办了件愚蠢的事,还要哀家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贞妃连连点头,诚恳地祈求道:“妾身以后定会一心一意的侍奉皇上,求姑母给侄女一些机会。还有慕容家的龙胎,姑母不能放过她呀!”
“还有,皇上好久都不来翔鸾宫了,侄女就是想怀孕也没有办法呀。还求太后姑姑劝劝皇上,请他与侄女重归于好。”
皇太后懒懒地看她一眼,慢悠悠言道:“你下去吧!哀家
心里有数。”
贞妃见太后脸色不好,不敢再啰嗦什么,只得磕头退下。
汪老太监上前,给皇太后换上一杯热茶:“太后娘娘,莫要生气了。贞妃年轻不懂事,您以后多多教导她便是了。”
皇太后冷笑一声:“贞妃那个蠢物儿是指望不上了,哀家现在只盼着两个月后皇上大婚,赶紧将皇后迎娶进宫,哀家也好多个真正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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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熙内廷,翔鸾宫……
众宫女簇拥着贞妃娘娘进了院子,穿过一处锦绣垂花门进入小花苑子内。
贞妃娘娘显然心情不好,一脸的不愉。偏巧走到长廊中时,从偏殿内隐约传来一阵喧嚣声,似有一个宫婢跪在里头嘤嘤地哭,还有一个嬷嬷打骂的声音。
‘啪啪、啪啪。’几个耳挂子扇过去,宫婢的嘴被掌的红肿出血,哭声中带着含糊不清。
那嬷嬷指着宫婢骂道:“小蹄子犯溅,眼瞅着娘娘主子这会子儿不在宫里,你便瞎了心发作起来了。老虎不在,你猴子也敢称大王?竟敢踩到老娘我的头上来?红口白牙地说我弄坏了娘娘的扇坠子,今天若是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明天你便上房揭瓦了。”
小宫女泣不成声,争辩道:“明明就是嬷嬷自己不小心摔坏的,这会子反而诬陷到小婢的身上来,给娘娘知晓了,岂不是要了小婢的命。嬷嬷就算是打死小婢,我也是不能认下的。”
隔着厚暖门帘子,贞妃娘娘听到什么‘老虎不在,你猴子也敢称大王?’‘诬陷’之类的话,更加觉得心烦意乱。皇帝一回来就将苏离兮那个溅人找了出来,搂着小美人一阵好哄,又是赏赐又是晋升为六品宫舞伎,这无疑当众打了她贞妃的脸。
她这边风风火火抓杀人的嫌犯,人家立马就高升了。这会子儿,整个天熙宫里的妃妾们都在看她的笑话,说她诬陷一个小小的宫舞伎,偷鸡不成蚀把米。就连皇太后也将她叫过去罚跪了老半天,听了一耳朵的教训话!
贞妃不由怒气腾腾,一甩门扭腰进了殿:“这日子没法子过了,大白天在这里吵吵闹闹,殿外、殿内都不得清净。本宫还要听你们两个下溅的东西聒聒噪噪。”
那老嬷嬷和小婢猛然间见到贞妃,脸吓得变了色,急忙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奴婢们不知道娘娘回来了,才吵扰了娘娘的清净,娘娘恕罪、娘娘恕罪,下一次再也不敢了。”
贞妃气得手指发抖:“快把这个倚老卖老的老货儿打发出去,这个溅婢也打死算了。”
几个太监上前,抓住那两个人拖出去。她们一路哭喊着求饶,平日里也有口舌之争,从来不见娘娘发这么大的火?
贴身的宫女碧燕低声劝解道:“娘娘息怒,不值得为这些下溅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还有,那什么倚老卖老的老货之类话可不敢随便说。叫有心人传出去了,皇太后娘娘定然是不高兴的。”
贞妃转身赏了宫女一巴掌,气恼地言道:“什么东西,你也敢来教训本宫?”
碧燕慌忙跪下表忠心:“娘娘,奴婢是您的随嫁丫头,奴婢这条命都是您的。进宫之前,国公爷有交代,叫奴婢随时劝劝您这火爆的脾气。今天奴婢冒死请柬,经过这一次事,娘娘以后一定要三思而行。”
贞妃还待要发火,只听殿门口一个太监吆喝:“传圣上口谕,贞妃娘娘接旨,皇上今天夜里要过来用膳,翔鸾宫好好准备迎驾!”
贞妃顿时又惊又喜,呆在了当地,也忘记要发脾气了。皇上要来看望自己?看来,定是皇太后娘娘劝说了皇上,他才能够回心转意。她有多长时间不曾侍寝了?表哥对自己还是有几分情意的。这一次机会一定要抓住呀,指不定今天晚上就可以一举得男。
宫女碧燕悄悄拉了她的袖子:“娘娘,你您快谢恩呀!”
贞妃才反应过来,跪下来谢恩:“妾身安庆瑶叩谢皇恩浩荡!”
那太监堆起一脸的笑意:“娘娘快快起来吧。皇上刚刚从外边回来,谁也不成侍夜,您是头一个。老奴听说,皇上还给您待了一些小玩意玩呢!”
贞妃满面喜色,使了个眼色儿,宫女急忙将一个分量不轻的荷包递给传旨太监。
那太监接过荷包在手中掂量几下,愈加的眉开眼笑:“谁不知贞妃娘娘出身名门,平日里最是宽和仁善,体贴下人。我们紫宸殿里的奴才们,都抢着来您这里报喜呢!老奴这里谢谢娘娘打赏了。”
贞妃得意起来,笑得很是甜蜜:“有劳公公特意跑了一趟,这些小意思再应该不过了!”
翔鸾宫上上下下都惊喜不已,里里外外忙碌起来……
贞妃从喜悦之中冷静下来,心中颇为不安:“碧燕,你说,皇上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本宫差点将他心爱的舞伎给弄死了。他会不会对着本宫大骂一通?这可如何是好?”
贞妃走来走去,越想越是害怕。话说,表哥发脾气的模样实在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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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碧燕言道:“不会的,娘娘放心,皇上一定是想念您了!奴婢还记得在安国公府时,皇上常常来偷看您,送了那么多小礼物来讨您的欢心。您和皇上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天熙宫里谁也比不上您,怎会为了一个低溅舞伎就伤了和气?”
“娘娘若是还觉得不放心,不如赏赐一些东西给那个舞伎,就说是误会一场,想她也不敢翻了天去。”
贞妃言道:“好吧,你速速派人去沅淑阁,将本宫库里那些上好的绸缎赏给她一些。”
碧燕笑道:“娘娘真是大度,那舞伎没个什么见识,见了娘娘的绸缎不知道有多开心呢!后宫里也会称赞娘娘贤德,不和一个舞伎计较什么!”
贞妃觉得十分有理,便娇笑了起来,嗔道:“本宫当你是个敦厚的,想不到你也是个油嘴滑舌的?皇上快来了,快,帮本宫好好妆扮妆扮!”
贞妃坐在紫檀雕绘藤草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精心的打扮起来,她细细地抹上一层香粉和胭脂,挑选好头饰和衣服。足足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水红镶淡鹅黄大朵海棠花的锦绣袄子,配着一条织金花卉穿蝶百卉纱裙,贞妃看着镜中高挑美丽的身段,娇媚动人的容颜,联想到今夜要发生的事情,更是面颊绯红,心跳如鼓。
贞妃惬意地微阖双目:“什么时辰了,皇上快该来了吧!”
碧燕笑道:“派去打听的人已经传话了,说是刚刚出了紫宸殿,龙辇车仪仗正朝着这边儿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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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殿门外,传旨太监高声叫道。
贞妃娘娘带着翔鸾宫众人拜倒在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妾身见过皇上!”贞妃娇羞地看向皇帝,他浑身透露出高贵和优雅,翩翩风采真是令人心跳。
今夜,少年天子穿着十分随意,一头乌发用碧玉冠扣着,发髻两边垂下两条冠婴,冠尾处挂两颗柔和的明珠。他身穿一件暗黄-色锦缎长袍,袖口和襟口处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样。腰间一条墨绿玉带,系着赤金雕龙纹玉佩。欣长挺拔的身姿,沉稳温雅的气质,真叫人挪不开眼睛去。
皇帝上前几步,搀扶起贞妃:“瑶儿,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见到皇上如此温柔多情,丝毫没有提起那低溅舞伎的事情,贞妃那一颗坎坷不安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两个人牵着手在桌子前坐下,宫女们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晚膳。
好久没有见到皇帝,如今两人坐的这般近距离,贞妃羞涩的看去……身旁的男子,极其英俊的五官,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宛如黑宝石明亮的眼眸,真叫她着迷爱慕。
贞妃伸出一双柔弱无骨的手,端起一个珐琅平底花鸟酒壶,亲自为皇帝斟酒。
皇帝淡淡瞧了她一眼,眸中笑意荡漾开来:“朕这段时间忙于国事,未免对瑶儿有些疏忽。瑶儿心里不会怪朕吧?”
贞妃双眸中流动着温柔之色:“皇上日夜为天熙朝费神操劳,妾身怎么敢有不满之心?妾身只恨自己身为后宫女子,不能为皇上分忧。”
皇帝目光专注:“瑶儿过谦了,谁说你没有帮朕的忙。这段时间天熙内廷的中馈,你就打理的井井有条。朕心中甚是满意,哦,来人,将朕个贞妃带来的礼物送上来。”
宫女昶菁端上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方形双耳白瓷攀枝瓶子,样式古朴,色泽柔亮。这样的瓷瓶价值虽然不是很高,最难得的是皇帝的一番心意。贞妃自然喜欢不已。
“朕还记得,瑶儿以前喜欢收集各朝各代的名瓷器,安国公府的闺房中摆满了这些物件。这一次,朕出宫偶然看到了一件,便给瑶儿带回来了。瑶儿看看,可还喜欢?”
贞妃当即拜倒:“多谢皇上挂念,妾身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皇帝亲自搀扶她:“别动不动就跪的,咱们两个是什么情分。来,朕与你满饮此杯中美酒!”
贞妃心头扑扑直跳,饮酒的动作愈发优雅。一只手端起酒盏,一只手拿丝帕捂住唇角儿。
贞妃想了一下,还是觉得道个歉、表表心意。她柔柔地言道:“妾身一时失察,听信了那舞伎周萍儿的蛊惑,才错抓了苏离兮,惹得表哥心中不快,还望表哥莫要怪罪!”
皇帝放心手中的酒盏,不以为意的笑笑:“不是什么大事,瑶儿莫要放在心上。天熙后宫的事情千头万绪,总有那么几个不安分的挑拨是非。太后将后宫中馈交予瑶儿打理,朕心里是再信任不过了。”
闻言,贞妃更加放心了,皇太后娘娘说的一点没错,那些宫舞伎都是暖-床的宠物,皇帝表哥岂会真的放在心上?
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许多美酒,
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天色渐晚,酒过三巡,贞妃的面颊红扑扑娇美无比。
皇帝搂着她的纤腰:“瑶儿,时辰不早了,咱们早些安歇吧!”
贞妃趴伏在皇帝的怀抱中,醉醺醺
的眼神迷离,她娇滴滴地言道:“皇帝表哥,请您赐给瑶儿一个孩子,好不好?刘美人有龙胎,慕容婕妤也有龙胎,瑶儿也想要!”
“好!”他扶着她走到床边,将她丢在床上。
杨熠看着安庆瑶倒下不省人事,眼眸中的温柔逐渐变成了冷冽阴寒之光。
她紧闭着双眸,不断喃喃语道:“皇上…表哥,你快来呀…妾身想要个孩子!”
皇帝厌恶地拍拍自己的衣襟,像是刚刚被她碰到了恶心无比:“来人!”
昶菁带着三个太监走进来:“启禀皇上,翔鸾宫的人都打发走了,外边守着的都是咱们的人。”
皇帝冷眼儿瞥着床上的贞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们三个一起上,不用怜惜什么,给朕狠狠地折磨她,她想要个孩子呢!”
“诺,奴才们遵旨,必然侍奉的娘娘浑身舒坦满意!”
三个太监猥琐笑着,手中拿着粗大的假-阳,一步一步靠近床边,迫不及待地退下各自的衣服,争先恐后扑了上去。
床上的美人很是漂亮,他们目光中溢满都是音-荡之色。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名门贵女,平日里趾高气昂、不可一世。他们这些低溅的奴婢能够尽情享用,真是三生有第二百六十六章喜事连连
天色一片大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散漫在翔鸾宫中,处处显得宁静淡雅……
寝殿之内,清风吹拂过床前桃红色的纱幔,空气中竟然弥漫着一种极其暧昧的味道。
贞妃安庆瑶斜斜躺在床上,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紧闭着眸子,稍微动一下便浑身疼痛。昨晚的酒劲儿尚且没有完全散去,她只觉头脑晕晕沉沉,浑身都难受的要命。她努力睁开了眼眸,愈发觉着眼前一阵阵发黑发晕。
她勉强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身子,俏丽的容颜顿时大惊失色。此刻,她浑身不着寸缕,脖子以上青一块、紫一块,伤痕累累,甚是可怕。抓痕、咬痕、掐痕,布满了全身,竟然找不到一处好地方来,简直就是受了一场酷刑,非人的折磨尽。
从小到大,她极其珍爱保养的肌肤如今就像是一块破烂得抹布,被人用罢了丢在床上。贞妃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眸,怪不得全身都痛。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摇摇脑袋,才悠悠的响起来。
昨夜,皇帝表哥与她春风一度。她似乎喝了不少酒,晕晕乎乎趴在表哥的怀中撒娇。而后,他搀扶着自己来到床边。后面的事情,她记不大清楚了。
迷迷糊糊中,男人那沉重的身子便压了上来。她迷糊记得,自己被翻来覆去折腾着,反复求饶哭喊也无济于事。她越是叫痛,皇帝便越是下了狠心的用力。
想到这里,贞妃娘娘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儿丰。
自己昨夜是侍候皇帝了,她脸颊上泛起一抹羞红之色,心里逐渐升起了甜蜜之感。空虚寂寞了几个月,打翻了醋坛子几个月,这下子可算是充实了。皇太后姑姑不能再责备自己了吧?她可是舍了身子来侍奉皇帝表哥。
可是,皇帝也太过疯狂了些,竟然将她折磨成这样一副模样?
“来人、来人……”贞妃低哑地叫道:“人都死哪去了?”
“诺!”
宫女碧燕推开殿门走了进来,看到床上贞妃的模样,心中也是暗暗吃惊,除了一张脸蛋是好的,简直惨不忍睹。她自己没有经历过男子,不由脸颊绯红起来,昨夜娘娘要受了多大的罪呀!
“皇上呢!”贞妃的声音软绵绵的,一点气力都没有。
碧燕答道:“皇上昨个半夜就走了,说娘娘您受累了,不叫奴婢们进来打扰,让您好好休息休息!”
碧燕怜惜的目光扫过贞妃的气色,心中暗暗想到,这可不是真的受累了!
“水、拿些水来,本宫口渴的紧……”贞妃有气无力地言道。
碧燕急忙端起一旁桌上的缠枝梅青瓷茶盏,送到贞妃面前:“娘娘躺着别动,让奴婢来喂您喝水。”
丝丝清水湿润过她干涩的嗓子,贞妃惨白的面色有了一些好转,她略微动了一下双腿,忍不住啊哟叫起来,这下半-身完全不像是自己的。
贞妃娘娘挣扎着说道:“不对劲,有些不对劲,本宫觉得身子不爽利,堵得慌,你快去看看,下面有什么东西?”
“诺!奴婢这就看看去。”碧燕将茶碗放下,轻轻掀开了锦缎被子!
“啊?……”碧燕吓得后退了几步,只见床铺上面浸透了殷虹的血迹,染红了贞妃的双腿。血迹已经干了,黏黏糊糊沾的一片一片。
“怎么了?你胡乱叫什么叫?”贞妃露出惶恐的神态:“快给本宫说说,伤到什么地方了?”
碧燕的眼泪落了下来,忍住心中的恐惧,趴下去看个清楚:“娘娘、娘娘……”这皇帝也太狠心了,这便是传说中的辣手摧花吧?玩弄这诸多残忍的花样。
“别哭了!”贞妃痛苦的言道:“本宫还没死呢,你在这里嚎哭个什么?”
碧燕抽泣着言道:“娘娘,撕裂的很是厉害,前后里面好像都塞着东西,撑得大大的!”
贞妃脸色一变,狠厉地瞪着眼睛:“是什么东西?你给本宫取出来!”
碧燕当即跪在床边,害怕地言道:“奴婢不敢下手,别不知轻重弄伤了娘娘。娘娘,奴婢还是去请一个太医来看看吧!”
“混账东西!”贞妃忍着痛骂道:“本宫身子是何等的尊贵?除了皇上不能给任何男子看见。难道,你叫那些男人来看本宫的身体-隐-私不成,本宫以后可没脸见人了,这件事不许叫任何人知晓!你手脚麻利些,赶紧取出来,本宫痛得受不住了!”
“诺!”碧燕双手颤抖着,咬着牙伸手过去:“娘娘忍着些,奴婢这就动手了。”贞妃娘娘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
碧燕心中暗想,自己以后可不敢嫁人了,万一运气不好,遇到一个这样的?这男人若是心理变态了,各种癖好真是太可怕了。真是想不到,皇上外表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私下里喜欢玩这些见不得人的?
寝殿内,传来贞妃娘娘一阵一阵的哀嚎与哭泣:“轻一点,死奴婢,你下手轻一点!”
“啊,本宫不活了,活不下去了,这不是人能受得住的……”
“痛死我了,碧燕
你个苟奴才、轻一点呀!”
殿外的太监宫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寝殿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叫贞妃娘娘难受痛苦成这个样子?像是在忍受什么非人的酷刑?然,没有娘娘的命令,他们谁也不敢进去。
不过,这贞妃娘娘哭喊的声音,倒是比上一次那苏离兮舞伎受刑罚时还要厉害得多?
碧燕费了半天的劲儿,自个先出了一身的冷汗,才将那前后两条粗大到不可思议的肮脏东西拔了出来。
贞妃浑身脱虚一般躺在那里,浑身流淌着虚汗,她往日里美丽的眼眸失去了色彩,凡着灰白变得死气沉沉:“碧燕,是什么东西?拿过来,给本宫看一眼儿!”
碧燕带着哭腔言道:“娘娘,您还是别看了。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别辱了你的眼睛。”这东西好像是青-楼里折磨伎女的玩意,竟然出现在最尊贵的妃妾娘娘身上?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贞妃喘着粗气儿,恶狠狠地言道:“拿过来,本宫要看看!”
“诺,奴婢这就送过来!”
碧燕双手颤抖地捧着两个长长的东西过来,上面缠满点点血迹。她不敢抬眸多看娘娘一眼,这么巨大的物件是如何塞-进去的?无法想象!
贞妃猛地瞪大了双眼,直气得面色发白,手脚冰凉颤抖。
她难掩愤恨之意:“居然…居然拿这样的东西来羞辱本宫?”听说,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是那些没根儿的太监们发泄用的。有权势的太监娶了老婆,便是这般玩-弄女子。
“呜呜、呜呜……”贞妃趴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他把本宫当做了什么,是歌舞坊间那些下溅的舞伎吗?”
碧燕不知所措:“娘娘,您别哭了!奴婢以前也听说过,皇上年轻性格活泼,喜欢玩诸多的花样。那些宫舞伎们之所以得宠,就是能忍受诸般的折磨。说不定,别宫的娘娘们都是这般侍寝了,只不过,大家相互之间都不说罢了。”
“那个妖姬苏离兮,之所以能讨得皇上的欢心,不过就是能够忍受配合皇帝的花样而已。奴婢听说,她每次侍奉也是哭了半宿的!”
“呜呜呜、呜呜。那些出身歌舞坊的溅婢,她们猪狗不如,受些折磨是应该的。她们怎么能够和本宫相比?本宫是千金之躯……”
贞妃只管怕打着枕头哭泣着:“他有这样古怪可怕的嗜好,本宫以后再也不要侍寝了!以后他若是再来,你就说本宫身体不适!”
“娘娘,您千万别说这样的胡话,其她宫里的娘娘们不知道有多羡慕您呢?她们想要这样的待遇,皇上才懒得理她们呢!”
“是吗?大家都是这样忍受的?”贞妃抽泣着问道:“可是,以前表哥不是这个样子的!”
“唉,那时娘娘才刚进宫,皇上也会让娘娘适应一段时间。”碧燕胡乱劝说着。
碧燕继续劝道:“无论如何,隔着几个月了,皇上也算是宠幸过娘娘了,虽然伤的厉害,精心调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这会子,你的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了龙胎了,您可要保住身体呀!”
闻言,贞妃停住了哭声,眼圈红肿:“是啊、是啊!”
她坐起来,抚摸着平坦的小腹,脸色逐渐变得平静起来:“昨夜,皇上表哥如此疯狂尽兴,本宫肚子里面或许有孩子了!”
贞妃转涕为笑,捂着肚子心里开始幻想起来……
她想了一会,羞涩的问道:“皇上走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
碧燕回想道:“奴婢观察皇上的神情非常愉悦,神清气爽的,像是一万分满意娘娘的侍奉,还打赏了殿外值夜的宫女太监们!”
“唉……”贞妃长长叹息一声,表哥有这样的癖好,她身为妃妾自然应该好好侍奉着。
碧燕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将娘娘劝住了。要不然,她那个火爆脾气发作起来,不知道又会闯出什么祸端来?国公爷交代的事情,安抚好娘娘的情绪。
“娘娘,天色也不早了,您辛苦一夜,肯定是饿了吧!让奴婢服侍您起床梳妆,过一会,还要去慈宣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呢!”
“嗯!”贞妃点点头:“昨天的事情,不可多嘴!既然皇上喜欢玩花样,本宫身为他的妃妾,自然有责任让表哥舒坦了!”
碧燕躬身回答:“奴婢心里晓得,如今娘娘好不容易复宠了,太后娘娘和国公爷心里高兴着呢!”
主仆两人收拾妆扮,贞妃忍着身体的不适清洗干净,碧燕是个机灵的丫头,准备好了宫女女子们常用的药膏,为娘娘涂抹一番。
妆扮停当以后,贞妃恢复了往日的艳丽与华贵,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失血,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她缓缓走出了寝殿,翔鸾宫的太监、宫女们纷纷跪倒请安,恭贺贞妃娘娘重新得到恩宠。
看到大家谄媚讨好的模样,贞妃觉得昨夜的一切付出,倒也算值得了。
“传皇上口谕……”传旨太监在大殿门口叫喊:“贞妃贤
惠淑德,朕深感满意,今夜邀贞妃共度良宵!”
贞妃浑身颤抖一下,内心升起一丝恐惧,昨天受的痛、还要继续吗?这样长久的折磨,她这单薄的身子能撑得下去多久?
众宫女太监再次贺喜:“哎呀,娘娘真是皇上心坎儿上的人呀,这才分别了一天,就又舍不得了。照这样下去,娘娘怀上龙胎指日可待。”
贞妃娘娘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是啊,为了得到龙胎,不管有多疼多难?她都必须忍下去。那溅婢苏离兮能忍,慕容家的丫头能忍,她也是能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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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年一过,美丽温暖的春天便要来到了。小花园里有春风拂过,勾染得天熙宫苑中春意盎然。
紫宸殿,沅淑阁的宫廷院落,依照江南庭院的风格建筑,那潋滟入骨髓里的柔美,令人的心里软软的。朱红的宫墙和浩瀚的天幕,爬墙的植被和初开的小花,檐角之下的金铜铃叮当叮当,细碎声音很是悠扬悦耳。
苏离兮斜斜躺在贵妃榻上,半眯着眼眸遥望着远处的天空。天上飘着几朵洁白的云儿,纯净的颜色几乎把她的魂魄吸附进去。她就那样懒懒地躺着,什么也不去想,仿佛可以躺到地老天荒一般。
过了春年,天熙内廷里接连发生了几件事情。
最大的一件喜事,便是福禧宫的慕容婕妤娘娘有孕了。皇帝大喜过望,御笔一挥,写下天赐麟儿几个大字。原本正四品的慕容婕妤,晋升成了正三品的容妃娘娘。
福禧宫中喜气洋洋。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慕容婕妤即使没有怀孕,晋升也是早晚的事情,杨氏皇族离不开慕容家族的支持。皇上此举,无疑将杨氏皇族与鲜卑族的关系拉拢更亲近了。无数铁血鲜卑男儿,发誓效忠皇上,效忠未来的皇子殿下。皇上需要这个孩子,有了血脉的相连,才能叫鲜卑族真正站在杨氏皇族这一边儿。
第二件喜事,便是那失宠半年之久的贞妃娘娘又复宠了。十天里头儿,总有那么三、四天,皇帝是宣召贞妃娘娘侍寝的。翔鸾宫上上下下亦是欢喜一片儿。原本,因为慕容婕妤怀孕之事很不高兴的皇太后,以及安国公等安氏家族,看到皇帝与贞妃如此恩爱情形,顿时安心不少。蠢蠢欲动的南郡安氏得到了安抚。
然,那贞妃娘娘却像是个没有福分的人。别人得到皇上的宠爱都是越来越滋润,气色美丽异常。而她哪?整个人病怏怏地失去了颜色,瘦骨嶙嶙,肤色苍白,一阵儿风吹过来,都能将她吹倒了。
太医们诊断开了妙方,天天进补参汤都没有用,贞妃一天比一天虚弱下来。听说已经开始半夜咳血了,只是一味隐瞒着不肯叫人知道。
这个时候就更能看出皇帝对贞妃的珍爱程度了。她病得没个人样儿,瘦弱像个女鬼,身上只剩下了一把骨头,毫无美丽可言。皇上还是一如既往得宠爱她,各种各样的珍惜异宝送往翔鸾宫,每过几日总是要陪贞妃过夜的,对她诸多安慰和怜惜。
所谓患难之中见真情,到底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就连皇太后娘娘都感叹,皇帝是个多情又长情的帝王,对一个病妾不离不弃,那贞妃就算将来死了也该瞑目。
第三件喜事。在春年元日中赛舞的宫舞伎苏离兮,以精湛的舞艺战胜西兹国,为天熙赢得了边界五座城池。皇帝与太后娘娘都大佳赞赏。苏离兮从七品宫舞伎晋升为正六品主殿宫舞伎,身份仅次于从五品主殿女官江雪灵,成为清平乐宫位居第二的宫舞伎。
众位舞伎们都说苏离兮创造了一个的奇迹,进宫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从毫无品级的普通宫舞伎爬到这么高的位置。除了当年的德云贵妃,无人能及。然,也有人说她并没有得到皇上的真心,否则就直接晋升做后宫妃妾娘娘了。
第四件事情。杀害宫舞伎季馨子的凶手抓住了,便是那个向贞妃娘娘告密,诬陷苏离兮的周萍儿。她贼喊捉贼,嫉妒心强,毒杀了季馨子以后还要拉上苏离兮做垫背。心肠之狠毒令人发指。皇帝查出真相以后勃然大怒,竟然不顾及周萍儿曾经侍寝的情分上,命人将此女乱棍打死。
清平乐宫的众位宫舞伎前来观刑,看到那血腥的场面骇然不已。那周萍儿临死都不知悔改,大声呼喊冤枉,说贞妃娘娘和苏离兮联手害了她。皇上派遣慎刑司的人查了几天几夜,她怎么可能冤枉?
第五件更是天大的喜庆之事。宫里开始筹备皇帝大婚了,该采办的采办、该收拾的收拾,花花草草,亭台楼阁全都做了精致的修整。帝后大婚非同小可,乃是这么多年了天熙朝第一的盛事。
未来皇后要居住的凤仪宫全部换了新的用品,单单从西域各国采买的珠宝就妆扮了箱笼,各类皇后礼服首饰与日常裙衫等更是多不胜数。从全国各郡召集了三百过个绣娘,日夜赶工为皇上和皇后赶制婚庆用的龙凤袍。
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天熙宫永远都没有清静的时候。
苏离兮倦怠地闭上眼眸,将自己的身子蜷缩起来,这春天的气息真是清新。天熙后宫的诸多纷乱,仿佛都与她无关。她只管躲在沅淑阁中养伤,一颗心静谧如同幽雅的香茗,淡然中浸着清新。
小九是皇上!是天熙朝的皇帝!他就算再爱她,也不能抛弃了后宫众多的妃妾不要。驱散后宫?天熙的礼制能答应吗?文武百官能答应吗?做梦吧!苏离兮逐渐认清了一个事实,这里是古代皇宫,不是现代男女平等的社会。
她,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爱一个人,真的很伤情,特别是爱上一个纨绔皇帝!如今,她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心,她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他犹如一朵散发着邪魅诱-惑的罂粟花,她就像是中了毒,上了瘾。
她爱上了那个坏蛋儿嘴角勾起的邪邪笑意,爱上了他幽深眼眸中的狡黠光华,爱上了他一身的舞艺才华与渊博的乐艺,爱上了他的嬉皮笑脸和甜言蜜语,爱上了他的一举一动。
甚至,爱上了他床第间的溺宠与沦陷。他随意的几个小手段,便能叫她飘上云端,泣不成声!明明知道,他就是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却是无力逃脱,不能自拔。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
深陷于爱情中的女子,都是傻子!
如果有一天,那个流连花丛的混蛋不再爱她了,她会不会痛不欲生?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