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繁重的任务
书名:深藏不露,妾的纨绔昏君 作者:淡墨菲痕
第二百三十七章繁重的任务
杨熠冷冰冰地言道:“去告诉昌泰,既然她一心想死,朕就成全她的心意。但是,不能用剪刀。身为杨氏皇族的公主,尸身自然要保持完整和尊严,不要辱没了皇室先辈。去吧!”
“是!”昶菁面无表情地退下尽!
“不要!”苏离兮大惊失色,赶紧转过身来,轻轻拉扯住皇帝的衣袖:“皇上,请饶恕昌泰公主吧!她、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妹,我…我……”
她支支吾吾的语无伦次。她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消除皇帝的怒气?她算是见识到了皇帝的脾气,顷刻之间,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致人于死地?就算是皇族的公主也不能幸免于难。
“丑丫头,不关你的事,无需多言!”皇上面色不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苏离兮想了片刻,提着裙衫跪倒在皇帝的面前。她摇着他的膝盖,可怜兮兮地说道:“小九,我一向都不会求情,我也不懂说好话。但是,你不要杀人,不要杀人,好不好?”
昌泰公主若是死了,算不算是死在她的手中?想一想,她就觉得可怕呀!
“唉……”皇帝浅浅地叹息一下,将苏离兮的脑袋拥入自己的怀抱中:“傻丫头,你放心吧!朕的那个妹妹,朕自己了解。昌泰是个最最惜命的人,她是不会死的!”
“可是,万一公主她真的想不开,被皇上逼急了…”苏离兮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呵呵,没有什么可是?朕比你了解人心…丰”
皇帝淡淡笑着,重新拥她入怀:“丑丫头,你除了会跳舞,会欺负朕,其它什么都不会呀!”
大殿外,昶菁摆摆手,几名太监急速走过来,手中端着乌木托盘。
一杯毒酒,一条白绫,摆放在昌泰公主的面前。
昶蕞言道:“公主殿下,您不是一直要见皇上吗?现在,皇上给您的赏赐到了,您先看看再磕头谢恩吧。”
昌泰公主看着那盘子中的毒酒和白绫,顿时呆若木鸡,眼睛瞪得溜圆溜圆,她手中的剪刀不由颤抖起来,浑身软塌塌地失去了力气,她喃喃自语道:“本公主不相信、本公主不相信。皇帝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不会的!”
昶菁冷等得有些不耐烦,冰冰地言道:“公主殿下,请您快些选择一样吧,皇上还等着您的消息呢!您不顾身为天熙公主的体统,当众在这里又哭又闹的,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皇上和苏七品的食欲了。”
“等处置了您,皇上和苏七品也好安静进膳、早些安寝。您一个皇族的公主,自然要死得有体面些。别像那些市井泼妇,动不动拿刀子来吓人,打打杀杀的多难看?”
“公主呀、公主呀……”侍奉公主的宫女们,跪在地上大哭:“我可怜的公主呀!”
昶菁言道:“公主殿下,这时辰也不早了,天色都快要全黑了,大家都挺忙的,请您快些自裁吧。处理好你的尸身,奴婢们还赶着回去复命呢!”
昌泰公主绝望地闭上眼睛,一串串的泪水沿着脸颊落下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皇帝哥哥、皇帝哥哥……”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一时没有忍住自己的脾气,不该得罪皇上身边最最得宠的宫舞伎。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追悔莫及。
昶菁使了个眼色儿,几个太监上前夺走了公主的剪刀。这一次,她不做任何地在挣扎。
昶菁讥讽一笑,又慢悠悠地说道:“公主殿下,皇上还说了,你若是不想死?就乖乖地回宫去准备嫁妆,乖乖地嫁到西兹国去,人家西兹国的特使们还等在驿站里呢。”
“皇上呀……”昌泰公主仰面呼叫一声,假装昏迷了过去!如今,她除了装昏迷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昶菁指挥着那几个宫女,笑着说道:“你们几个把公主抬回去,随便请个太医过来瞧瞧。等公主清醒了,你们告诉公主,真想死的话,就到西兹国的皇宫里再上吊,也好换些粮食来给百姓们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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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宫中殿大厅……
两百多名宫舞伎和一百多名宫乐子整齐站立数排,众人屏息而立一片肃静,毫无吵杂之音。
苏离兮、张八品、齐八品等人站于最前排,她们的级别虽然不是最高,却是皇上身边的御前宫舞伎,身份特殊荣耀,自然受到众人的礼遇。
“清平乐宫江大人到……”
随着一声高呼,主殿大人江雪灵从旁厅走进,众人拜倒在地:“见过江大人!”
“请起!”江大人安坐于正殿主位之上。
众人起身,苏离兮抬头看向江大人。好久没有见到她,她依旧入往日般温婉秀丽。一件明绿色湘绣凤尾竹叶的长褙子,配着一件绿烟纱的碧水裙,发髻梳成了端庄高耸的宫云髻,上面别着明珠镶嵌的翠步摇。
一身典雅富贵的妆扮将江雪灵的面庞映衬圆润雅致,朝气蓬勃:“今日是我们清平乐宫的重大集会,所有隶
属于清平乐宫的舞伎们必须到场。所以,也有劳几位御前舞伎特意跑回来一次了。”
江大人的目光飘向苏离兮等人,态度甚是和蔼可亲。
张八品、齐八品心中暗暗得意,面子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吾等身为清平乐宫的舞伎,对主殿大人的召集自然责无旁贷。”
江大人微笑点头:“汝等几位每日里随侍圣驾十分辛苦,特别是苏七品,可算是为我们清平乐宫挣尽了颜面,再造清平乐宫之威名。”
江大人非常欣赏地望向苏离兮。听说,近日里她把那骄纵后宫的昌泰公主都给收拾了?皇上还特赦苏七品见了妃妾们不必行礼。一时之间,后宫妃妾们无人敢招惹于她,为了避免见面时的难堪,远远见到她都躲着走。
大殿内,众位舞伎看向苏离兮的眼神带着钦佩与暗暗的嫉妒。暂且不管她是用什么手段爬上去的,可如今人家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苏离兮躬身行礼,谦虚地言道:“主殿大人谬赞,苏离兮受之有愧。”
“呵呵,苏七品不必谦虚,本殿早就瞧出你非池中之物。来人,上茶,御前宫舞伎及各殿主事都坐下吧。”
南北各殿的主事姑姑们与御前宫舞伎纷纷落座……
主殿大人正色言道:“今日召集各位来,实乃有两件重要大事商议。第一件,选送往西兹国的舞奴名单,已经定下。皇上仁慈,特意赏赐你们的家人黄金百两,以便你们安心而去,为国尽忠。来人,宣读名单。”
下站的两百多为舞伎,神态复杂,暗含悲凄之色。特别是那些从来没有受过皇帝临幸的身子,都有可能被选中。她们心中坎坷不安。舞奴、舞奴、背进离乡,任人玩弄宰割的奴婢。
苏离兮心头一颤,暗暗看向站在队伍中郦飞烟。可巧,飞烟姐姐也正望向她,眼眸中有些焦急的询问之意。苏离兮回避开来,心中有些惴惴。她上一次确实向皇帝请求过,可皇帝尚没有肯定的答复?他的态度模棱两可?她现在也不知道,飞烟姐姐到底入选没有?
郦飞烟见到苏离兮的神情,心中顿觉失望。
昭训姑姑花月容走上台阶,摊开一卷文书朗声说道:“念到名字的舞伎请出列。白茶花组,袁霞彤。栀枝花组,陈陌燊。菖蒲花组,周景瑟……”
一个又一个的舞伎走出队列,她们神情无望,浑身无力。其她没有念到名字的宫舞伎们,心中微微庆幸之后,又不禁充满同情地看向这些往日里一起生活、跳舞的姐妹们。宫舞伎们的命运向来如此,谁也不能改变什么。
苏离兮低头揉着手帕,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有飞烟姐姐呀!
昭训姑姑继续念到:“春藤花组,桂成芳。金盏花组……”
苏离兮和郦飞烟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金盏花组…符静箫!”
此言一出,苏离兮与郦飞烟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解脱之感。
“不会的、不会的……”一个女子的声音尖叫起来。
符静箫万分惊讶,瞪大了眼眸:“怎么可能是我?上一次,领队季馨子姐姐明明说过,我们组入选的人是郦飞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我?”
队列中的季馨子淡淡飘了一眼苏离兮,不言不语。
符静箫上前几步,跪倒在主殿大人的面前:“求主殿大人为我做主,原本的名单中没有我,这其中必有蹊跷!”
众位宫舞伎低声议论着,关于郦飞烟入选一事,其实舞奴的名单早就定下来了,大家都有耳闻。其她人都没有变化,唯独郦飞烟的变了?……
昭训姑姑厉声说道:“符静箫,莫要喧哗,你把这里当做了什么地方?”
符静箫一边说着,一边眼泪便流了下来:“她们搞鬼了,在背后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她们陷害于我!”
她的手指向了苏离兮:“是她,一定是她!她在皇上面前说了我的坏话,她们都是水韵坊的人,连成一气陷害于我。”
苏离兮低头无语!此时,她心中十分内疚。确实如此,她在帮郦飞烟请求之时,就注定了另外一个宫舞伎要顶上去。她虽是无心之过,但很是对不起符静箫。
主殿大人言道:“休得无礼!来人,将十名宫舞伎带下去,从今天开始,尔等无需再演练舞蹈了,安心收拾行装。三日后随护国长公主一起远嫁!”
“不、我不要去西兹国,我不要做舞奴!”
符静箫还待哭闹,上来几个太监拖住她的手臂,一路压出殿外。其她几个入选的宫舞伎,压抑住声音哭哭啼啼一起下去。
“哼!”昭训姑姑言道:“就连尊贵的昌泰公主都要远嫁,尔等宫舞伎有什么资格说不去!”
众位宫舞伎知道此事与苏离兮脱不了关系,再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畏惧。看来,以后大家都不要得罪这位苏七品了,看似柔弱清秀的小女子,心思如此狠毒。为了保住自己的好姐妹,就将对立之人送出
去。
苏离兮愈加感到羞愧,神态十分难堪。
江大人不以为然,微微一笑:“尔等太过小心了,送去西兹国有什么不好?本殿倒是觉得她们前途无量,总比将来做一个平民有前途。听说西兹国贵族们钟爱我们天熙女子,若是能有一番机遇,安心经营个人的前程,说不定将来得宠,荣升为西兹后宫的娘娘呢!”
众人叹息,话是这么说,可祸兮旦福,前途莫测呀!
江大人摆摆手:“诸位,关于选送舞奴之事已成定局,无需再多议。现在,本殿要说第二件事情了。这才是今天召集大家来的重中之重。事关我们清平乐宫的前途与荣耀。”
众人见江大人表情郑重,便收起心思认真倾听。
江大人缓缓言道:“还有一个月就要到春年元日了,这可是天熙朝的重大盛事,更是我们清平乐宫一年之中最最繁忙的时候。”
“按照惯例,各国使节都会来参加庆典,皇上与太后娘娘亲自设宴款待贵客。而我们清平乐宫要演排出几百人盛大舞蹈,以歌颂我天熙明治,繁荣昌盛。”
一位主事姑姑问道:“不知我们清平乐宫今年要演练什么样的舞蹈?舞蹈任务有多少个?还请主殿大人示下。”
主殿大人言道:“皇上极为重视舞乐,已有千人的大型歌舞任务布置,这个稍后再说。另外,各类大小宴会上的歌舞共计三十套,不能重复类似,不能粗鄙敷衍。花月容,你将各个舞组的任务布置一下。”
“是!”昭训姑姑站在殿前,高声言道:“十五个舞组的领队,出列!”
季馨子等十五名宫舞伎走出队列,跪在大殿中间。
昭训姑姑言道:“每一个舞组有两个舞蹈任务。演练舞蹈的名称都已经定下了,就在各自的舞单中。舞谱明日就会送到你们各自的演练厅中去。来人,将舞单发下去。”
若干名宫婢上前,将一个个舞单放在领队的手中。
江大人言道:“每一个舞组的任务都不同,这些舞蹈都是历年来节日庆典中的舞蹈精品,难度大、花样多、技巧高、任务重。”
“…时间万分紧迫,屈指算来,不过三十几日。尔等回去以后要抓紧时间演练,不辞辛苦,日夜不停,力求做到最美最好。这些舞蹈可是要在各国使节面前展示,代表得是我们天熙大国的颜面!”
江大人面色一沉:“本殿向来是个好说话的。平日里,你们犯一些小错也就罢了,可若是在春年元日的关键时刻失了分寸、跳错了舞蹈?哼…本殿必然严惩不怠。该责打的就责打,该贬为家伎出宫的立刻赶走。”
众舞伎肃然,齐声言道:“谨遵主殿大人吩咐,奴婢等绝不敢偷懒懈怠!”
一位主事姑姑问道:“江大人,您刚刚说过,皇上有一个千人大型歌舞布置,不知如何安排?我们这里不过二百多名舞伎。”
众位舞伎都觉得好奇,千人大型歌舞,岂是那么容易排列的?
江雪灵眉头微凝:“本殿正要说这件事。我天熙自建朝以来,还从来没有演排过如此大型的歌舞。本殿深感责任深重,皇上对我们的期待颇高。不过,既然御命以下,便容不得我等推三阻四,必须全力以赴完成歌舞任务。”
“皇上可曾确定舞题?”
江雪灵慎重地点点头:“舞题已经确定了,乃是《七德舞》!”
“《七德舞》?”殿内众人都是一惊。
七德舞,又名《秦王破阵乐》,所谓七德,乃是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等七件大事。
此舞命题是唐太宗李世民君臣论及《七德》时提出。唐太宗未曾登基之前封为秦王,破刘武周,军中相与作秦王破阵乐曲。诏魏徵、虞世南、褚亮、李百药为之歌辞,既名为《七德舞》!
唐太宗十八岁便开始打天下举义兵,以他的神武英才,持白旄黄钺攻取两京,生擒王世充杀死窦建德,四海平清,盛世繁荣。唐太宗亲自作曲,魏征、虞世南制词。
江雪灵言道:“歌七德,舞七德,圣人有祚垂无极,岂徒耀神武,岂徒夸圣文。皇上选题为七德,用意颇深。观舞听歌知乐意,乐终稽首陈其事。”
众人思及天熙朝堂目前复杂的形式,不由暗暗理解皇上为什么选择此《七德舞》。既有歌颂盛世,乐以彰德之意,又有警示那些心怀叵测之徒的暗喻。
主事姑姑发愁,言道:“可是,此《七德舞》题实在太难,若是单凭我们清平乐宫的力量,只怕难以完成,有负圣恩!”
江雪灵面带忧虑:“确实如此!不过,皇上已经命令太常寺协助我们演排,从太常寺名下的各个歌舞坊选取优秀官舞伎三百名,明日即可进宫排列,她们暂时居住于北殿和南殿的后院。”
“另外,《七德舞》气势磅礴,场面恢弘,岂能缺少阳刚之美?”
“为此,皇上精心挑选京都禁卫军精锐将士一千名,明天起进驻天熙宫!一千名将士加上三百名官舞
伎,以及清平乐宫我们二百名宫舞伎,共计一千五百人参与此次的大型歌舞。”
“啊?”
此言一出,众位宫舞伎更加惊愕,皇上居然派遣精锐将士入宫?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清平乐宫向来不许男子进入,这样一来,一千五百多名男女混合跳舞,真真叫人心慌不已!排练期一个月,期间不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岔子吧?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江雪灵微笑言道:“尔等不必过于惶恐,那一千名精锐将士,只能在白天进入清平乐宫中殿演排,晚上就要到天熙宫的禁卫殿去休息。”
殿下站立的宫舞伎们,不由心头乱跳,脸颊发红。
自从她们入宫以来,见到的不是娘娘腔的太监,就是死气沉沉的宫乐子。何曾有机会见过具有阳刚之气,威武强悍的兵士?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就不怕在演练期间,出现见不得光的男女私情吗?
江雪灵观看众舞伎的神态,冷冷言道:“本殿也将丑话说到前头,你们都是属于侍奉皇上的女子,万万不可受到外界的干扰与诱惑。排练期间,若是有男女暗中传情,私相授受之事,别怪本殿辣手无情!”
众位舞伎低头:“是!吾等决计不敢有半分不轨之心。”
苏离兮一直沉默不语,她从这一场前所未有的舞蹈演排中,嗅到了一种宫廷政治斗争的味道。
小九,要有大动作了吗?——
题外话——如果我想请假几天出去玩玩,大家会不会拿鸡蛋砸第二百三十八章长相思兮长相忆
苏离兮禁不住暗暗思量分析:
皇上此举只怕不单单是为了演排《七德舞》。天熙宫内廷三千禁卫军中,混杂了七大家族的旁支子弟们,特别是南郡安氏男丁居多。这些人贴身保护皇上的安危,皇帝岂能安心?皇上若是明里调兵入宫,七大家族绝对会弹劾阻止。而为了歌颂天熙,弘扬大国气势演排舞蹈,名正言顺,重臣们就无话可说了。
皇上借此机会,安插一千名精锐将士入宫,意在选中自己的心腹为贴身护卫。明为排练舞蹈,暗为保护皇帝!一点一点铲除天熙内廷七大家族的势力。
只怕等新春元日过后,这一批将士也不会离开宫廷,皇帝必然会长久将他们留在宫中,还会有新的舞蹈任务留下他们!苏离兮暗暗佩服,这小皇帝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居然给他想出这样的妙计。
上座,江雪灵迷着眼睛笑了:“再有一件喜事告诉大家,《七德舞》的五百舞伎中,要选出一名舞姿最优异的女子领舞,被选中者晋升为主事姑姑,赏黄金百两。丰”
众位宫舞伎一听,各个面露惊喜之色,兴奋地议论起来!
如此大型的庆典歌舞,若是能够担当其领舞之人,代表其舞韵之魂,那可是宫舞伎们一辈子的荣耀。奖励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在皇上面前,在各国使节面前,在王宫贵族面前,大大的露了一次脸尽。
江雪灵早就预料到众女子有热切反应,当即呵呵笑道:“若是谁能够领舞,从此就堪称天熙朝第一宫舞伎。怎么样?尔等可有信心被选上?”
一宫舞伎问道:“不知是何条件?如何才能被选上?”
江雪灵笑道:“时间有限,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参加。这么一个一个选下来,早就到了春年元日了。清平乐宫的十五个舞组领队,还有三名御前宫舞伎才有资格参选。共计十八名。”
“你们这十八名宫舞伎,速速回去准备,每人献出一个最拿手的绝佳舞蹈来,三日后赛舞,公选出领舞之人。届时,皇上会亲自来观赏,而后再定夺,选出一个舞艺超群之人。”
只有舞组领队和御前宫舞伎才能竞选呀?其她宫舞伎们不由心中气馁,好生失望呀。不过,每个舞组的领队宫舞伎,基本上已经代表了本舞组的最高舞蹈水准,就算真的比赛,普通宫舞伎也不是各个领队的对手。
然,三名御前宫舞伎就不知道了。其她两个人的舞艺暂且不说,那一位目前最得宠的苏七品却是依靠魅惑皇帝爬上去的。据说她的舞艺十分一般,不但没有参加全国宫舞伎甄选入宫,并且她在皇帝御前演舞之时也是相当差劲,就连不懂歌舞的宫女太监们对她的舞艺评价也不高。
众位宫舞伎心中是敢怒不敢言,苏七品是个厉害的女人,连昌泰公主都不放在眼中,大家只能忍一忍了。
季馨子等领队舞伎则是欣喜不已,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若是被选中了,皇上的宠爱也就降临了。这次赛舞,选拔的可是天熙朝第一宫舞伎,必定会美名远播、名扬天下!
齐八品,张八品身为御前宫舞伎,更是信心十足,神态得意,思虑自己拿出一个什么样的舞蹈取胜?
苏离兮亦是心动不已,身为一个资深‘舞痴’,她岂能放过这样的领舞机会?
前世的时候,舞蹈团里的每一次新歌舞排练,大家为了争夺领舞的角色,也都是苦练舞艺,下足了功夫。而苏梨每一次都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领舞并演出成功。她的内心深处,已经习惯了做一个领舞,主演舞蹈的灵魂。
穿越到古代,一次领舞的机会都没有领略过。这一次的《七德舞》,代表了古典宫廷舞蹈的巅峰,是每一个舞伎终身的梦想与追求。苏离兮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得到领舞的位置!
晚上回去要好好琢磨琢磨了,跳一支什么舞蹈来参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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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沅淑阁……
月光如水,漆黑的天际中弥漫着浅浅的雾气!
水榭的亭台上,苏离兮拿着一本舞谱,来回渡步,思虑重重。
若想赢得领舞之位,选舞题非常重要!
她不断斟酌着:太过简单平凡的舞蹈不能选,一下子就被人家淘汰掉了。清平乐宫的领队舞伎们,各个舞艺出众,别人她不知道,只见过季馨子跳舞,已经是不容小觑了。而张八品,齐八品的舞蹈技巧也是非同小可。
太过繁琐复杂的舞蹈也不敢选,时间紧迫,只有三天准备时间,若是好高骛远,囫囵吞枣,只怕难以领舞其舞蹈之精髓,画虎不成反类犬。
对手太多,实力又强,苏离兮感动压力巨大!
“唉……”她焦急地叹气中,焦灼中拿出书卷敲着自己的手心。这一本舞谱不行,太过普通毫无新意。
她已经深知纨绔皇帝的舞蹈鉴赏能力,他不但自己舞艺非凡,而且眼光毒辣,品味极高,不容糊弄。
怎么办、怎么办?她一定要得到领舞
的位置,一定要!
苏离兮轻轻敲击着手中的书卷,秀眉微蹙,徘徊走动。
“呵呵……”不远处,一声低低的笑声传来。
苏离兮抬眸,看到杨熠站在亭台下面,正似笑非笑地望向她。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难不成,你在等朕临幸?”皇帝漫步走上了亭台。
她白了他一眼:“胡说!我现在很忙,没空和你胡诌!”
“在看什么?让朕也瞧瞧……”
杨熠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舞谱,随意翻看几下,淡淡问道:“噢?你准备参加《七德舞》的领舞赛选?”
“对!”苏离兮扬起小脸,洋洋问道:“你觉得我不行?我可是御前宫舞伎,当然有资格参赛!”
“呵呵,你现在知道御前宫舞伎的好处了?”他斜睨着她:“当初,还死活不愿意呢!”
苏离兮撅嘴,心中暗道确实如此。以她刚刚进宫不到一年的资历,根本不可能晋升为舞组领队。领舞之位的梦想根本没有丝毫机会实现。
“这种舞谱怎么行?”他讥讽一笑,将舞谱又丢在了一旁:“你的舞蹈技艺虽然马马虎虎,但是在朕的眼中太过稚嫩了些。你的气场,尚且撑不起千人之众的《七德舞》!”
他看到苏离兮眼神黯淡,又安慰她一句:“不过,你的独舞还是不错的。”比如,那一支至今无法解释的谜团《湖中仙》?
苏离兮眼珠一转儿,跑到他面前讨好地笑道:“小九,你…你喜欢什么样的舞蹈?指点我一下下,好不好?”
这纨绔皇帝可是主考官呢?
皇帝桃花眼一挑,目光灼灼,一把将她拽住自己的怀抱中……
他在她耳边低魅言道:“你的脑子虽然很笨,可也不是无可救药。丑丫头,你若是肯舍得身子、让朕狠狠折腾一-夜,朕心里爽快了,便亲自指点儿你一舞!”
她的身子柔若拂柳般依在他的怀中,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抚而来。他伸出冰凉的指尖儿划过她光洁的脸颊,两个人心头俱是一颤。
“好不好?”他喉结上下滚动,低沉地问道。他等她已经很久了,这段时间没有宠幸任何的女人,只为了守住心中那一份独特的、美好的感觉。
苏离兮的心脏揣揣跳跃,一张脸早已经憋红,一直红到了耳廓边上,微颤的长睫下是如秋水深波般的眼眸。不好,这样的气氛太过暧昧,这样的他也非常妖孽,此情此景她已经有些把握不住自己的心了。
苏离兮深深吸气,猛地一把推开了他,恨不能抬脚踢这厮一脚:“你又胡言乱语?你走,你走,既然不愿意帮忙,你就快些走,别在这里耽搁我练舞。”
她气呼呼走到一旁的栏杆处坐下,用假装生气来掩饰并压制心里泛起的层层涟漪,侧身扭过头去不去理他。生怕多看一眼,心魂就会被这个男子给勾-引走了。
杨熠平复一下呼吸,半眯起眼,挂在眉梢的风情近乎于无赖:“好了、好了,朕刚刚看你走来走去、满脸忧愁,与你开个小玩笑而已,别生气了!”
苏离兮低头,搓着衣角儿:“哪还有什么心思开玩笑?”大赛当前,她一定要沉下心来,全力以赴参加赛舞。她可是一个素养很高的专业舞蹈演员!
皇帝问道:“离兮,你很想得到《七德舞》领舞之位?”
她点点头:“那是当然。可是,我不知道参加赛舞该如何选题?若是选的不好,还没有比赛便已经输了大半。”
杨熠一双眼眸晶灿有神,唇边儿滑过一丝不辨的笑意:“朕不为难你了。好吧,朕问你一件事情,你若是立刻想的出来,便算你对朕还有那么一点点心意。在选舞题方面,朕不防指点你一、二。”
“你想知道什么?”苏离兮好奇地问道。
他一双眸子炙热盯着她,似有期待之意。接着他油腔滑调地言道:“朕曾经被相思折磨的彻夜难免,半夜里起床写了一首诗,亲自送给了你。你可能背得出来?”
“诗?”苏离兮睁大了眼眸:“亲手送的?我何曾收到过你的诗?”
她的脑中急速飞转,难不成是青莲送来的桃花笺?不对,不是那一首。皇上说亲手送的?这可叫她为难了,她怎么不记得,两个人之间交流过诗?
“怎么?想不起来了,唉……”
他满脸都是惆怅惋惜之色,故意叹气道:“朕好伤心呀,平生第一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一位心仪女子写情诗,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怜朕练写了多次,也不知道她随手丢到哪个角落中去了?”
他说话时的语气油腔滑调,似真似假?像是认真,更像是开玩笑戏弄于她?真是令人猜测不透。
苏离兮脑海中不由回忆过一幕情景,她迟疑地问道:“难道,难道是那一把扇子?”
曾经有一次,她为了得到娘亲的消息,在宫门处等待郦飞烟姐姐,刚巧遇到纨绔的马车。两个人一言不合、相互讥讽。临走时,那
纨绔皇帝拎起手中的扇子就朝她的背后砸来?
他堂堂一个皇帝,居然拿扇子在背后偷偷地砸她?当时她不由瞪起了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马车上的男子,而他神态很不自然,督促着马车一溜烟地跑不见了!
“啊,是写给我的?”苏离兮忽得站起来,话音戛然而止,不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脸颊又微微发烫,原来,那一把扇子上的诗?是写给她的呀?当时正值秋风瑟瑟之季,她还在心中暗骂:想那纨绔皇帝阅/尽天下美/色,居然也会有一个苦苦相思、而不能得之的女子?活该!报应!
却万万也想不到,这首皇帝书写的诗,竟然是为自己而作?可是,她从清平乐宫小竹林搬到紫宸殿,又搬进沅淑阁,连续搬了几次家,那把儿破扇子丢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可真是伤脑筋。等回去有时间了,少不得翻箱倒柜寻找一番。
不知何时,杨熠已经走近到她的身边,黑宝石般如星辰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你可还记得?背给朕听一听!背的出来,朕便指点你舞蹈。”
她的面颊浮起一片红晕来,淡淡转开了眸子,为了得到他的舞蹈点拨,她横下心来厚着脸皮儿念来。
她红润的樱唇轻轻开启:“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
他清眸紧锁于她,跟着低声念道:“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月光寂静照耀,亭台上光亮点点,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空气中带着丝丝旖旎的意味……
苏离兮打破僵局,低声言道:“我已经背出来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如何选舞题?”
“好吧,看在你能背诵的份子上,朕就给你一些提示!”
杨熠收整好心神,想到他费尽心思、筹划已久的《七德舞》,便沉声言道:“朕先问你,何为七德?”
苏离兮回想一下,言道:“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
“嗯!”杨熠点点头:“所谓观舞听歌知乐意,乐终稽首陈其事。”
“朕对此《七德舞》期望甚高,只能给你一点点提示,不会因为你是朕的近身之人,便徇私舞弊。赛舞那一天,你若是跳的不好,仍然不能担当领舞之人,朕会毫不留情的将你淘汰掉。”
“好!”她点头:“我会尽力凭自己的实力去争!”
“你看好了。”杨熠走到亭台空地处,话未说完,身形已动:“朕给你的提示,都在这里。”
夜色中,杨熠挥舞起修长挺拔的身形,打了一套拳法……
月光笼罩而来如银如水,在杨熠的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紧随着他的武打一起变幻莫测。他身修如竹,宛如白龙出江,隐隐带动起风声秫秫。
他身姿行云流水,快如闪电,一连串流畅的动作一气呵成。如雪的长袍随着身形飘飞,在暗夜的空中带动一丝丝杀气。
他一时如同俊鹘飞天,一时如同雄鹰穿云,既有遨游江湖之气,又兼潇洒悠远之韵,直直叫苏离兮看得目不暇接,俨然置身于梦幻之中,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养眼呀,真是养眼儿……
他这个纨绔浪-子,居然还会武功?并且身手如此敏捷潇洒。想那最初相识之时,她推他、她咬他、她打他、她泼他,他一直都在容忍让着她吗?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用一套如此潇洒的拳法来提示自己?用意何在?
苏离兮似懂非懂,七德舞,太宗破阵乐,武与舞,武与乐,如何兼容贯通?
杨熠收拳而立,凝神静气:“看懂了吗?”
苏离兮恍惚地点点头,迅速羞涩地瞄他一眼,她快要被他的美色迷住了心魂。他若是不纨绔轻浮的时候,俊美得不像话。谁说女人是不好色的?……
杨熠气沉如海,缄默片刻:“你自己好好想想如何跳,这几天,朕不会来打扰你。赛舞那一天,拿出你的全部本事来跳舞,不要让朕失望!”
言罢,他不在多说一句,转身走下亭台。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苏离兮依旧沉浸于刚刚他那张驰有力,灵动潇洒的身姿中,久久不能晃神。
她已经爱上他了吗?若是没有,为何常常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心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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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清平乐宫中殿……
今天是《七德舞》选取领舞的竞赛。
皇帝早早就来了,圣驾高高坐在正殿之上,太常寺院首王翦成,清平乐宫主殿江雪灵,以及各位太史大人,主事姑姑分坐下首两排。
皇帝头束鎏金冠,穿着一件笼紫纱金团螭龙袍,腰间束着明黄绣七彩斑斓镶宝石玉带,足登黑缎黄底嵌明珠的九龙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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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宽肩窄腰,气度逼人,一双飞扬的长眉之下,凤眸清亮乌黑。
江雪灵带着众位主事姑姑们,齐齐跪倒禀告:“启禀皇上,十八位争选领舞之人,已经等候于偏殿了,随时都可以为皇上献舞。”
皇帝嗓中逸出低沉的声音:“不急,来人,起高台!”
“高台?”众人不解。
随着胡老太监的一声命下,若干名士兵奔跑而来,他们共同推着一个装有滑轮,可以四处移动的高台而来。
那高台用百来根结实粗大的竹竿做框架,搭成一座平顶的圆塔模样,高约三层楼房,宽不过几丈有余。
江雪灵心头一紧:“皇上,您这是何意?”
皇帝言道:“若想在千人之众的大型舞蹈中担当领舞,如何突出一个人的舞蹈精彩,展现舞魂之韵?朕命人造此高台,参选之舞伎必须于高台之上起舞,舞姿挥洒,不惧高寒。”
众人顿时明白了皇上对《七德舞》的舞蹈设计,说的确实有道理。一个小小的领舞溶于千人之众中,很容易就被埋没掉了。立于高处跳舞,才能更加演绎舞蹈。
皇帝冷言:“若是恐高胆小之人,岂能担当起千人之众的舞蹈气势?劝她们趁早放弃!”
江雪灵俯首:“皇上此创意甚好,不过,所有的参赛舞伎并不知情,提前也没有做好装备,请皇上稍等片刻,待本殿去偏殿给她们讲明规则。”
“嗯!”皇上点头:“朕容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准备,你可告知她们,登上高台起舞之时,没有任何防护。并且士兵会推着高台到处移动,不小心跌落之人,生死由命。”——
题外话——连续大半年,风雨无阻,节假日无休,每天3-4个小时的码字时间。亲们儿,我可不可以请假休息几天?呜第二百三十九章赛舞
清平乐宫的偏殿中,早就在此等候的宫舞伎们,站在朱红的凌花窗口处,看到了那一座移动而来的高台。她们面面相觑,心中震惊不已。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爬到这座高而窄的平台上跳舞?这三天来,她们无不用尽平生之才能,精心设计参赛舞蹈,各个别出心裁,设计独特,想要给皇上留下一个最优秀的印象。
站在高台上跳舞,如何能够展示自己的舞艺和高难度的技巧?就算她们有千般的本事,气势上也短了几分尽。
果然,江雪灵大人来到偏殿,向她们讲明了赛舞得规则。
林檎花舞组的领队,哭丧着脸:“主殿大人,适逢冬季,寒风凛冽,这座高台上面的平台又窄又小,吾等如何施展开手脚跳舞?”
蕙兰花舞组的领队向来胆小,她畏惧地问道:“主殿姑姑,这岂不是有意为难吾等?吾等从来不曾爬过这么过的平台,站在上面,风那么大,站都站不稳,如何能挥发自如的献舞?”
星辰花舞组的领队,恳求道:“还望主殿姑姑为吾等求情,求皇上开恩,这一次赛舞先容我们在平地上跳舞,等回去以后一定多多练习爬高台。从来都不曾练过,冒然爬上去跳舞,岂不是要了我们的小命?”
众舞伎纷纷点头:“是啊,是啊,能不能给我们练习一段时间?若是一个不小心摔下来?摔断腿脚,这一辈子都无法跳舞了。”
众舞伎面色发白,只看看那停放在不远处的高台,小腿肚子便禁不住抽筋了丰。
江雪灵大人的目光微锐:“赛舞的规则已定,不容尔等有丝毫的质疑。距离春日宴会不过一月有余,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慢慢适应。本殿觉得,皇上设此舞题用心良苦,这才能选拨出一位胆识与舞艺都超凡的领舞。尔等当在《七德舞》的领舞之位,天熙朝第一宫舞伎之名,这么容易到手吗?”
众位宫舞伎们纷纷低头,不敢再狡辩什么?
江雪灵冷言旁观:“皇上说了,若是害怕恐高之人,现在就可以退出比赛。高台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摔下来的人后果自负。怎么样?谁要退出,现在就站到本殿的身后去,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宫舞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难之极。她们都是各个舞组的领队,品级高能力强,若是就这么退出了,岂不是很丢人?
可是,逞强重要,还是性命重要?与其等一下在皇上面前丢丑,还不如现在主动退出?大家处于矛盾之中,谁也不肯先动。
江雪灵愈加失望:“尔等都是我清平乐宫之中坚力量,瞧瞧现在的你们,一个个磨磨唧唧成何体统?”
终于,有一个宫舞伎走出来,对着主殿行礼:“主殿大人,奴婢从小就恐高,实在不敢逞强妄大,请您原谅奴婢的无能。奴婢愿意退出比赛!”
一个人走出来了,似乎给了其她舞伎鼓励,两个人、三个人走出来了……
齐八品看看苏离兮,面色难堪:“苏妹妹,我、我也不参加了。你看着办吧!”她身为御前宫舞伎,这些年高高在上,舒服的日子过惯了。犯不着冒着危险,丢了自己的小命。
张八品犹豫不决,脚下的步子微微挪动,狠了狠心又留了下来。
片刻之间,原本十八名参赛的宫舞伎,竟然只剩下来十一名。
江雪灵大人暗暗叹息一声:“好吧!剩下的十一名舞伎,好好准备一下舞衣和道具,等待传旨太监的召唤,一个一个按顺序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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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外,传旨太监扯着嗓子高声呼喊:“赛舞开始……”
“白茶花舞组,乐冰清,上台献舞……”
殿内,皇帝等人拭目以待,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高台之处。
宫舞伎乐冰清来到高台之下,一架长长细细的竹梯子摆放在她的面前。
兵士言道:“请上扶梯。”
乐冰清浑身打了一个抖索,伸出颤颤巍巍的手臂扶住竹梯两边,平日里优雅的举止全然不见。她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抬脚向上爬去,可恨那长长的裙摆实在是累赘,挡住了双脚纠缠在一起。还有舞衣上漂亮闪亮的珠子和链子,此时都成了繁琐的拖累。
还不曾爬了两步,乐冰清就惊恐地尖喊道:“奴婢退出,奴婢自愿放弃比赛。”
她苗条的身体此时僵硬如竹竿,‘噗通’一声便滑落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摔得她呲牙咧嘴,叫苦连连。
殿内众人面色一变,皇帝很不高兴地瞪了江雪灵一眼,江雪灵畏惧地低头。
“哼!看看你手下都训练了些什么人?”皇帝怒斥:“朕对你们的期望太高了!”
江雪灵急忙跪倒在地:“皇上息怒,奴婢知错了,以后一定注意训练高台舞蹈!”
太监叫道:“瑞香花舞组,何金儿,上台献舞……”
高台处,又一个宫舞伎走过来,缩头缩脑的模样,让皇帝
恨得咬牙,难不成,要修改他精心设计的舞蹈创意?
看着那宫舞伎往上一点一点困难地攀爬,偏殿内的苏离兮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痛。
前世的她,虽然极其擅长在高台窄小的空间上跳舞,可是却摔成了植物人。从此,穿越到这个没有自由的时空中为奴。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叫她如何不害怕?
她在三生湖时冒充仙子跳舞,虽然也是在窄小蟒背上跳,可那下面是幽深的湖水,就算不小心儿坠入湖水也不怕,她本身是个潜水游泳的高手,根本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这一座高台实在太吓人,大概有三层楼房的高度,下面是一大片坚硬冰冷的青石板方砖。如果摔下去来,不是头破血流,就是骨头断裂。还要她再次变成植物人吗?
她不能确定自己还行不行,在她的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个恐惧,那是永远无法修补的伤痛。正是这样的一个高台,害得她远离父母亲人,害得她半死不活。
她开始暗恨纨绔皇帝果然刁钻狡猾,口口声声说爱她,那一天晚上,竟然一点口风儿都没有透漏?他果然是个对舞学十分严谨之人,可谓是公私分明。
怎么办?怎么办?跳、还是不跳?
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古典宫廷舞蹈中的第一人?达到人生中舞艺的巅峰时刻!还是主动放弃,安安静静做皇帝的宠伎?
不,她不要成为一个以色侍主的废物。这可是、一千五百人的古典大型舞蹈呀!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拥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遇?想她一个现代的舞蹈演员,跑到古代来做宫廷舞蹈的领舞?是多么不容易!
终于,对古典舞蹈的痴爱与向往,暂时战胜了她内心的恐惧。
渐渐地,苏离兮那一张清秀柔美的脸上露出坚毅之色。她决定了,试一试吧,咬牙试一试!实在不行,大不了灰溜溜地爬下来。如果就这么放弃机会,她会后悔一辈子!
第二个参赛的宫舞伎,何金儿好不容易爬上了高台,可惜她一个动作都做不了,身子摇摇晃晃站起来。高台上的风似乎很大,吹得她高高挽起的发髻歪斜。她尝试的伸出手臂,刚刚一动就跌坐在竹板上,呜呜呜呜哭了起来。
“奴婢放弃了,奴婢放弃了!”冷冷的风吹来何金儿的哭声。
这下子,看台上的皇上脸色愈加难看了……江雪灵和王翦成大人都埋头不敢说话。
传旨太监高声喊道:“金盏花舞组,季馨子,上台献舞!”
季馨子怀抱一把琵琶,来到高台处,她仰望向上……
一定要完成舞蹈。自从她被苏离兮连累,降级成了九品,心中的愤恨一直都没有停歇过。
如今,那个害她的女子越来越得宠,而她还在底层苦苦挣扎着。这是一个重新得到皇上宠爱的机会,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容颜与舞艺,一定可以取胜!
她精心设计了一套琵琶舞,一边弹唱,一边跳舞。舞姿优美,曲调动听,动作新颖。
怨恨与渴望,战胜了恐惧!
季馨子将琵琶装进袋子里,背在身后,一步一步向上爬去……
不多时……
高台上,美丽的女子一袭白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她抬腕低眉,轻舒云手拨动琴弦,美妙的歌喉伴着曼妙的舞姿,如一支空谷幽兰般冉冉升起。
季馨子,时而琵琶半掩美人面,时而琵琶反弹飘若仙。一个个舞姿衬托出妩媚动人的姿容。
当真是,暖玉琵琶寒月肤,一般如雪映罗襦。
“好!”
皇帝拍案,不禁高声赞叹:“馨子的舞技,又有精进了!”
江雪灵终于找回了一点点面子,微笑着附和言道:“季馨子是皇上宠幸过的舞伎,也不枉皇上您疼过她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