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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鬼船

书名:最强俏村姑 作者:月落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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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鬼船

应时元稍稍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很快点头,离开了船舱。

刀疤王快被好奇心折磨死了,“到底是什么主意,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难道你不需要我的帮忙?”

冬梅站在一边,冷哼了声,“什么你啊你啊的,你该叫主子,别总没大没小!”

刀疤王一愣,似乎没想到一个小丫头也敢呵斥他,顿时脸色阴沉的要命,“小丫头,你在跟谁说话,老子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是你该管的吗?”

冬梅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这会更是火气上来了,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他,骂道:“我怎么不能管了,别以为你脸上多了个疤,别人就得怕你,不过是个匪盗头子,在我家主子面前,拜托你照照镜子,就你那副鬼样子,能站在主子面前,已是你的荣幸,现在竟然还敢不知死活的你来我去,你还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沈月萝淡淡的笑着,并不阻止冬梅骂他。

刀疤王确实该收拾一下,否则他根本不明白上的是谁的船。

“砰!”刀疤王一掌拍在桌子上,只差一点,那张桌子就碎成粉末了。

沈月萝脸上的笑骤然消失,“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若砸了桌子,我便让人在你头上砸个洞,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怕告诉你我的本名,本人姓沈,名月萝,以后就是你的主子,你如果不服,我会让人将你打到服为止,还有,你的江匪队伍我收了,这是顺便通知你的。”

沈月萝说的极为轻淡,就好像在谈论一件多么不起眼的小事一般。

可是在她口中的小事,却在刀疤王脑中掀起惊涛骇浪。

“你……你说什么?你要收了我黑龙帮?你做梦!想都别想!”

刀疤王已经彻底晕菜了。

他上船之前,这女人是怎么说的?

是上来谈判而已。

结果呢,他踏上船之后,性质就变了。

先是控制他的人,接着又要他一起去祁山。

不用想他也知道,去祁山绝对很恐怖,九死一生都有可能。

但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要收了他的黑龙帮?

沈月萝根本不在意他的问题,只是抬头望着天边的夕阳,嘴里念念有词,“黑龙帮这个名字,简直太土了,一点派头都没,应该换个名字,既然是我的帮派,干脆就叫月帮好了。”

冬梅在一旁听的嘴角直抽抽,“主子,这个名字不好听,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个青楼帮派呢,叫萝帮好听些,再不然叫沈帮,这个应该更好听。”

沈月萝一脸嫌弃的摇头,“你的主意更馊,两个都不好听,既然我的名字不行,干脆来个大气的,就叫昆仑帮好了,哈哈!这个名字好,多霸气!”

冬梅细细念了两遍,好像真的很不错,“这名字还凑合,昆仑帮,那您以后叫不是女匪头了?”

沈月萝没好气的白她一眼,“瞧你那点出息,难道在江上行事的就必须是匪盗吗?其实咱们可以改行做江上镖行,外加江上运输,哎,刀疤男,你觉得这点子如何?”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被刀疤王阴沉的快要滴墨的脸色吓到,反射性的捂着肚子,“你干嘛这个表情?赶紧收回去啊,本夫人要养胎!”

刀疤王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阴霾来形容了,让他更震惊的是,眼前嚣张霸道的女子,竟然有身孕了?

怀孕的女人不是该待在家里,好好养胎的吗?

怎么她还在到处乱窜?

不过这个问题,现在不是他最关心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追问。

“你是疯子吧?黑龙帮是我的,你凭什么说要就要,你要,老子就得给吗?我告诉你,绝不可能!老子就是死,也不会将黑龙帮交到一个女人手上!”

沈月萝一点都不激动,反而笑的坦然,“你要不要交,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黑龙帮,我要定了,以后它就改名叫昆仑帮,你如果听话一点,我会让你继续做这个帮主,只不过幕后的人,换成我,如果你不听话,我不介意让把你扔江里,让你永沉水底,大不了再寻一个代理帮主,相信有很多人愿意顶这个位置!”

“你想杀了我?”刀疤王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难道她不是要跟我合作?

难道从一开始,我就上当了?

这是刀疤王此时真实的内心写照,只可惜他的内心如何疑惑,没人在乎。

不管哪个世道,皆是强者为尊,一切靠实力说话。

此时此刻,刀疤王的小命被她捏在手里,还是任她搓扁捏圆?

在天色渐暗时,沈月萝的船从表面上看,好像还是跟之前一样。

实则不然,在船头跟船尾的位置,分别绑了黑布,加上天色慢慢变暗,黑布隐在黑夜之中,看的不是太清楚。

改变还不止于此。

迎面驶来两条官船,大小与沈月萝等人的船差不多。

官船的特征很明显,在船头的位置树立的旗帜,上面绘的是祥云。

两条船一前一后,驶进沈月萝设下包围圈。

此时江上无风无浪,江水在船下慢慢流淌,无声无声,这更让江中变的寂静空灵。

若是以往,行船的人都会很高兴遇到这样的天气。

可今天不同于以往,他们的船上坐着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们死一万次都不够。

当江的上的烟雾越来越浓时,开船的老把头,觉得不对头了。

“这江上怎么突然起烟了?这是烟木柴的味道,难道江上有船着火了?”老把头看着眼前飘来的浓雾,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焚烧木柴的味道,跟干草的烟味道绝对是不同的,经常嗅闻的人,很容易就能分辩。

可这里是江中,从哪来的浓烟?

“把头,好像不对,你看,现在并没有风,这些烟怎么可能朝我们而来,”老把头身边的一个水手望着烟雾顶端,不解的说道。

随着烟雾越来越大,不止是他们两人疑惑,就连船上的其他人也开始议论纶纶。

这条江很古老,最深的地方,连他们都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古人都很信神鬼之说,每年春种秋收之时,都要祭河神。

像他们在江上行船的人,也要祭江神。

这一仪式,什么隆重,每次都要往江里扔些牛羊等牲畜。

但是在一些特殊的日子,比如每年的7月7,或者暴风雨,或者半夜子时,还是会有人宣称见鬼神了。

听的多了,就算不信,心里难免都有些忌讳。

今儿的江上太过不同寻常,这不得不让他们警惕。

“传令,让转调转方向,绕过这一片浓烟区,咳咳……”老把头猛咳了几声,实在是被烟熏的不行。

“是,小的这就去通知!”

遇着安全问题,他们一向只听老把头的,他的直接一向是最准的,谁都不敢质疑。

后面船上的人,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前面的船,当看见他们转了方向。

船舱里传出两声娇弱好听的女子咳嗽声,“姬儿,外面怎么了?”

女子的声音带着不正常的娇喘,听着好像是生病了,但音调却格外的好听。

“奴婢出去看看!”

过了片刻,船舱的门被人拉开,走出一个五官清秀的小丫头。

在船把头询问过之后,小丫头便又回了船舱,“主子,前面有烟雾,老把头觉得不对,便改了方向,要绕些水路,行船的人最忌讳遇着不干净的东西,您躺下再休息片刻,奴婢把窗子都关好,免得您被烟呛着。”

姬儿是女子身边的大婢女,很多事不用她亲自去动手,只需要吩咐一声,其他低一等的婢女,便会将一切打点好。

榻上的女子睁开如水的美眸,眼神中带着点点伤感的看向窗外,“还有几日能到京城?”

“还有十天左右,”那个叫姬儿的婢女,走到她身边,弯腰跪在榻前,替她整理锦被。

如水的美人悠悠的叹气,“姬儿,你说本宫还有机会离开那座牢笼吗?还有机会找回自己的快乐吗?”

“公主,别想了,”姬儿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您是公主,又是皇上最宠幸的三公主,南楚第一美人,这么多名头挂在您身上,有很多事,都是逼不得已,妈婢知道您心里的苦。”

这个躺在床上的美人,正是沈月萝之前什么介意的南楚第一美人凤灵羽。

公主就是公主,生在皇家,长在皇家,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个细胞都透着优雅与贵气。

举手投足,更是雍容的典范。

凤灵羽也的确撑得住南楚第一美人的头衔,瞧瞧这脸蛋,这身材,这自姿态,最容易让男人心生怜爱,只想把这样的美人捧在手心里,护着宠着,给她最好的。

粉黛双娥,鬓发如云,削肩细腰,腮凝新荔,好一副颠倒众生的脸啊!

凤灵羽听了婢女的话,越发哀伤了,“这些美名,本宫不想要,本宫只想平平淡淡的活着,皇宫就像个坟墓似的,我真怕自己有一天会疯掉。”

姬儿看她又哭了,也知该怎么安慰好,“公主,您别这样,哦对了,我听说此次进京的人里面还有永安王龙璟,之前听人说他生了一脸的癞子,可最近他又是娶亲又是继承王位,脸上的癞子好像完全好了,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要不是先前有人阻拦,您可能就嫁给龙璟了。”

姬儿是有些不相信传言的,京城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青年才子。

那些长相英俊的,更是数不胜数。

齐小王爷就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还有大皇子,太子,那都是个顶个的美男子,至于二皇子,谁也搞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因为长年卧病在床,他跟外人的接触并不多。

那个龙璟也许只是世人的愚见,当不得真。

凤灵羽半闭着眼,听着婢女喋喋不休的话,却只是一味的叹气,“他既已成亲,与我便没有瓜葛,姬儿,以后这样的话,休要再提,以免伤了彼此的名声。”

姬儿噘着嘴,满不在乎的道:“这有什么,听说永安王爷娶的是个小村姑,也许他是没见到您这样的美人,所以随便娶个媳妇养着,要是让他见到您的绝世之姿,定然一见倾心,到时候,让他将那个小村姑降为侧王妃,再迎娶您为正王妃,永安离京城多远哪,到时候,您不就自由了吗?”

“休要胡说,”凤灵羽脸上不仅没有向往之色,反倒板起小脸斥责起来,“人家好好的夫妻,本宫为什么要去插一脚,后宫女人间的争斗,你我看的还少吗?幼儿被害,孕妇被下药,整日的活在阴谋之中,那样的样子,我宁可不要,也断然不会将就!”

姬儿见她真动怒了,赶忙道歉,“公主别生气,姬儿也是随口说说,没有旁的意思,可是您此次回去,只怕再也躲不了了,皇上跟皇后,肯定要操心您的婚事了。”

“是啊,本宫的婚事,父皇跟母后最操心了,可他们操心的并排女儿的婚事,他们更在意女儿的婚事,能为他们带来多少好处,谁对他们最有利,他们就会把女儿嫁给谁,为了南楚的兴旺,牺牲一个公主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凤灵羽眼神空洞的可怕。

姬儿见她眼神不对,像是没了生机,立刻哭了起来,“公主,公主您别这样,就算您的婚事自己不能做主,可皇上是疼爱您的,他一定会为您选一门好亲事,不会让您受委屈!”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鬼啊!有鬼有鬼!”

“啊啊啊!”

接连几声惨叫,似乎还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凤灵羽猛的坐起来,“外面怎么了?”

“奴婢出去看看,你们几个守着公主,千万别让人靠近,”姬儿恢复冷静,命令其他几名婢女。

公主有自己的暗卫,但此次出行,凤灵羽是偷偷跑出来的,根本没带任何暗卫。

这条船上用来保护她的人,也都是普通侍卫。

姬儿拉开门,拽住一个从门前快速跑过一个伙计,“怎么了,你们瞎跑什么,不知道我家小姐在里面睡觉吗?再敢乱嚷嚷,小心你的脑袋!”

“鬼!那边有鬼,江里的鬼魂出来作祟了!”

要是搁在平时,伙计一定会顾及里面那位客人的尊贵。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都被鬼怪吓的没魂了,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姬儿看他吓的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丢开他。

忽然感觉一阵冷风吹过,她下意识的抬头。

看见了让她永生难忘一幕。

只见黑漆漆,阴沉沉的天空中,乌云快要压下来,像一块黑墨似的,沉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就在这一片乌色之中,飘起一个白影。

虽然是个白影,却可以看见头,脸,身子。

只是那头发披散着,偶尔有风吹开他的头发,露出一张连恐怖都不足以形容的脸。

那是一张什么脸,好像被泡的发白,皮肤鼓鼓的涨着。

双眼像两个黑色的珠子,没有眼白,还不断的往下流着血水。

嘴巴比眼睛还要恐怖,像个黑洞似的半张着。

看不到舌头,也看不到牙齿。

跟她平时听到的传言都不一样。

姬儿不知是自己出现幻觉,还是真有其事。

她忽然觉得那白衣幽灵在对着她笑。

没错,就是笑。

他飘在半空,睁着一双没有眼白眼睛,嘴巴黑乎乎的半张着,竟缓缓勾起嘴角,那不是笑,又是什么?

“鬼……”姬儿腿一软,整个人软倒在门边,连跑进以船舱的力气都没有。

船舱里的人,也听见动静。

凤灵羽从榻上站起来,她并没有走出来,而是透过门缝,亲眼看见那个白衣幽灵慢慢的飘走,钻进乌去了,不见踪影。

“啊……”凤灵羽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公主!”

几个婢女吓的冲上前,将她抱住,并抬到床上。

姬儿扶着墙壁,双腿打颤的从地上爬起来。

侍卫统领带着几个侍卫冲过来,“姬儿姑娘,请你守着公主,哪里也不要去,等解决了麻烦,属下再过来请安!”

“好……我,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公主的,”姬儿稳了稳心神,狠儿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再慌乱。

侍卫统领留下几个人守在门外,便急匆匆的走了。

如今他们在船上,他要做的,不是守在公主门外,而是尽快消除隐患,否则他们将寸步难行。

就在侍卫统领带着人离开之后,天空中忽然飘来一阵婴儿的哭泣声,一声接着一声,悠长凄厉。

听的人毛骨悚然,浑身寒毛倒立。

姬儿也吓着了,再回头一看公主殿下,此刻正躲在被子里,吓的瑟瑟发抖。

姬儿扑在公主榻前,安慰她,“公主,你别怕,兴许是风吹的声音,您想啊,有时候我们夜里听到风声,不也挺恐怖的吗?”

凤灵羽不怎么相信她的话,她是公主,就算夜里睡觉,都有一个婢女守着,何曾遇到过可怕的人,可怕的事。

这一次偷跑出宫,虽然跌破众人的眼睛,可是于她来说,已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当然,她的逃跑段数太低,随便搜一搜,就能将她抓回来。

几个女人在屋里吓的不敢露头。

然而,另一边,沈月萝的船上,也有一群惊异的人。

这婴儿的啼哭声,可是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船上也没有婴儿,怎么能弄出婴儿哭声来呢!

所以这哭声,还真是从水里传来的。

只不过,跟鬼魂没什么关系,而是他们碰上一群迁徙的海豚。

也不知是不是此地海豚的特殊性,它们的哭声,竟然跟婴儿啼哭一模一样,夜里听起来,尤为吓人。

“这里怎么会有海豚,难道是江豚?”

“主子,您不知道,此时的江豚,也可以入海,如果从这里往东走,水路走上十天,就能入海,两边接壤的水路十分相近,所以很多人都搞不清这里的动物,到底是生活在海里还是江里,”船把头站在她身边给她解惑。

见过江豚的人不少,可真正听过它们叫声的却不多。

更别说亲眼看到它们叫,只以为是哪里来的讨债鬼,要取人性命呢!

沈月萝看着水里的大家伙,呵呵笑了,“看来是天助我也,喂,刀疤子,带上你的人,准备准备,可以摸上船了,记得在上船之前,扔几个烟雾弹,将他们弄晕,等他们一觉醒来,只以为自己是做梦呢!”

刀疤王终于明白她说的计划是什么了,听着不错,可是他还有疑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晕了之后再醒来,会把之前的事当做一场梦?”

“我说会,就一定会,你别多问,只管照着我说的去做,去晚了,赶不上回来解毒,你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沈月萝笑容变冷了。

刀疤王猛的抓紧手中的剑柄,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臣服于这个女人。

不过是玩几个小把戏,就算真抢了两条官船,也不算她真的很有本事,所以他还是打心里不服气。

可是他也怕沈月萝捏着他的小命,把他提过来扔过去的耍。

不行,他一定要找机会,把毒药解了,再逃跑。

刀疤王怀着满肚子的愤怒,带着人下了小船,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靠近对面的船。

沈月萝招来应时元,从冬梅手里又拿了几个烟雾弹给他,并叮嘱道:“你们上船之后,将这些烟雾弹重新点燃,务必要让刀疤王等人吸入,另外,你们记得蒙面,如果有人牺牲,尸体一定要带回来,就算带不回来,也不能留给敌人,扔江里吧!”

别看这话听着怪残忍的,可只要是打仗,哪有不死人。

她只是在做着最完善的规划,万万不能将把柄落在对方手上,所以撤退之时,痕迹一定要抹干净。

应时元重重的点头,他明白沈月萝这是信任他,否则这一次的任务,一定是阿吉出面。

就在应时元带着人也下了小船之后,沈月萝对阿吉打了个响指,“你继续扮鬼吧!记得弄得飘逸一点,要是可以的话,靠近点,让他们看的更清楚,别笑!”

阿吉此刻扮上的,正是刚才凤灵羽等人看见的白衣鬼。

所有可怕的地方,都是化妆弄上去的。

至于眼睛为什么没有眼白,这个太容易了,用墨汁画两只假眼,挂在他的眼睛上即可。

嘴巴也是一样。

为了逼真,阿吉整张脸,像是从面粉里捞出来似的。

在阿吉要离开时,冬梅从自己的宝贝药箱里,拿了个小瓶子里出来,里面好像是药水。

“这个给你撒一点,万一被人发现,只要让他们闻一闻你身上的药水,他们就会立刻陷入沉迷的幻觉中,这可是从曼陀花中提炼出来的,千金难求,”冬梅一面往他身上涂沫,一面心疼的快要滴血。

沈月萝嘴巴张了张,本来想找她讨要一瓶,一听千金难求,也没好意思再要了。

想来,炼制这么一瓶,肯定用了很多原料,心血之作啊!

不多时,黑暗中的两艘船,接连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声。

在夜里搞偷袭,一定得把对方的心思把握牢牢的。

比如此刻,刀疤王根本不需要动用过多的人力。

一个一个将他们放倒。

在混乱之中,又是漆黑的夜里,两条商船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唯一比较难对付的,是守在公主门外的一批侍卫。

毕竟人家是皇家侍卫,受过特殊训练,对迷药的抵抗力,比平常人要强的多。

所以他们倒下的时间也更晚,但是力气已大不如前。

这时,阿吉也已跳到船上。

刚才他从身后的窗户前飘过,直接吓晕了里面的几个女子。

刀疤王一听里面有女子的声音,眼睛都直了,身子更是蠢蠢欲动。

刚才那条船上的疯女人他不敢动,现在劫了船,这里的女人应该可以动了吧?

“上,把他们全都杀了,女人全都带走,”刀疤王狠狠一擦嘴角的口水,兴奋的全身都红了。

这些江匪,本就好色,抢个女人还不跟玩似的。

当听见女人的尖叫声时,他们早已安奈不住,一个个杀红了眼,拼了命将那些侍卫砍杀殆尽。

阿吉见他们跟疯了似的,光靠他一个,也不好阻止。

应时元紧跟而至,但他的目标,是船上的物品,还得抹去他们上船的痕迹,所以他也顾不上处理刀疤王等人。

总共有两条船,在刀疤王上第一条船之时,应时元的人已经上了另一条。

两边同时动手,能抢的抢,不能抢的,全扔水里。

这也是沈月萝吩咐的,费了这么大的劲,犯不着便宜别人。

解决了外面的人,刀疤王一把拉开船舱门,一看里面竟然躺着好几个漂亮的女子,他那个激动的,恨不得当场就撕了她们的衣服,好好快活一番。

应时元怕他坏事,也紧跟着进来了,他跟刀疤王可不一样,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其中一个华服女子,气质长相都不同寻常,再看她身上头上戴着的首饰,更确定了应时元的猜测。

他犹豫了,是要把她们带走,还是留在这里。

阿吉也随之进来了,见他傻站着,不怀好意的拍拍他的肩,“喂,你傻站着干嘛,这么些个美女,难不成把你看傻了,看呆了?”

应时元表情有些凝重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女子身份不同一般,你确定主子愿意招惹?”

阿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刚瞄上呢,

就见刀疤王的手,已经摸向离门慢最近的一个婢女,“嚯,好嫩的皮肤,这得多少的银子才能养出来,来来,小美人,跟爷回去,爷让你好好乐一乐!”

对刀疤王来说,哪怕是凤灵羽身边的一个婢女,都已美的跟仙女似的。

更别说仙女本人。

只是仙女玩起来,未必有婢女带劲。

太娇弱了,只怕他一碰就得碎了。

“先搞定他,”应时元对阿吉使了个眼色。

阿吉反应也快,闪电般出手,点了刀疤王的穴道。

接着又火速离开,冲到外面,扔了一枚烟雾弹,弄晕了其他人。

应时元命令手下,将刀疤王等人扔下小船,将他们统统带走,对刀疤王的手下解释说,刀疤王受伤了。

至于船舱里的凤灵羽几人,应时元想了想,还是差人去请示沈月萝,她才是主子,要拿主意的人应该是她。

再者说了,他极其相信沈月萝的判断,也相信她的决定。

沈月萝一听就惊讶了。

两条官船,居然事着一位天仙似的人物,这怎么能不叫人奇怪。

她不顾冬梅跟秋香的阻拦,亲自上了那条船。

遇见比自己漂亮的天仙美人,沈姑娘态度可就不怎么好了,可以用恶劣形容,“的确是美人啊,咦,这是什么!”

她动作有些粗鲁的解下凤灵羽腰上的玉佩。

应时元看见了,双眼陡然睁大,“这……这是皇家的东西,难道她是皇家人?她……她是公主,南楚第一美人,凤灵羽!”

应时元当然没见过凤灵羽,只是听人说过。

凤灵羽出身的时候,天边霞光璀璨,此乃吉兆。

于是她的名字里,就有了灵羽二字。

意思就是凤凰。

并非南楚的凤凰,有可能是别国的凤凰,=。

等同于昭示了,凤灵羽将来有可能成为一国之母。

所以她随身佩戴的玉佩都刻有凤凰的图案。

在南楚,可以佩戴凤凰玉饰的,除了皇后,就是凤灵羽了。

沈月萝捏着玉佩,有些无语。一个玉佩而已,竟然也能牵出这么多破事。

应时元得知凤灵羽的身份,有些犹豫了,“主子,这女人不能劫,就让她待在这里吧!”

沈月萝看了眼昏迷的凤灵羽,果然是美人,哪怕是昏迷了,也这么让人动心,让人心生怜爱。

当然,这个心生怜爱的人不是她,而是应时元。

与爱情无关,只是男人的天性使然。

沈月萝发现了应时元的情绪,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倒要看看,如果龙璟遇上这么一个美人,会做何感想,会不会因为美人的一滴眼泪心生怜悯。

如果是,她一定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龙璟。

别以为一时的怜悯没什么大不了。

以龙璟那性子,寻常女子,他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施舍,所以可想而知,他有了怜悯之心,后果有多么严重。

当然了,她不能光想坏事。

这其中应该也是有好处的,抓个公主在手,能处得好关系,那就处。

如果处不好,就对外说自己救了她的命。

呵呵!一举数得啊!

“主子,您笑什么,”应时元感觉她的笑容有点可怕。

其实沈月萝不知是不是因为怀了身孕的原故,皮肤越来越好,眼睛也越来越水灵。

虽然称不上绝世美人,但那双灵动的眸子,眉目转动间,狡猾的似狐狸。

这样的女子,比花瓶要吸引人的多。

这一点,也只有沈月萝自己不知道而已。

凤灵羽最终还是被应时元抱上了船,又从婢女中挑了一个带走。

公主身边当然得有人伺候。

冬梅跟秋香都是沈月萝的人,要她们伺候别人,这两个小丫头,还不得跟她耍性子。

当两艘官船上的人醒来,都觉得诧异。

他们根本不记得先前发生过什么,身边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就好像沉沉的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又觉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凤灵羽所在的屋里,几个婢女已经醒了,一看屋里就少了两个人。

公主跟姬儿,全都不见了。

她们吓坏了,跑出去喊人。

却发现,保护公主的侍卫也不见了踪影。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船上的把头跟伙计,很快就将这一切归于邪祟作怪。

连公主也顾不得去寻找,便在船头摆上香烛跟贡品,磕头请神灵。

开玩笑,如果不好好的将神灵请来保佑他们,以后他们都别想在江上行走,就连这一次,也有可能再也上不了岸。

另一边,凤灵羽迷迷糊糊的醒来。

刚一睁眼,看见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迷糊的脑子立马清醒过来。

她猛的坐起来,还没说什么,便已撞进沈月萝坏坏的笑容里。

“你是谁?为什么要将本宫撸来?”凤灵羽第一眼还觉得对面的女子,挺和善的,但再一看她嘴角挂起的笑容,那丝好感很快就没了,剩下的只有警惕跟防备。

沈月萝坐在一张桌子边,似笑非笑的瞄着她。

美人,真是个大美人,弱的跟夏雨中的花骨朵,瞧瞧她此刻衣衫松散,发髻微乱,她要是个男人,恐怕都得忍不住扑上去。

咔嚓!

沈月萝眯起眼,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

船上备着很多水果,都是用来给她解馋的,也是她要求的,否则应时元等人,也不敢随意给她准备东西。

谁不想生出来的宝宝又粉嫩又可爱,肯定得多吃水果,听说还得多吃鱼,可是这些天她在船上天天吃鱼,她真怕孩子生出来,长一对鱼眼睛呢!

一想到孩子,沈月萝思绪就飘远了。

她故意不让人告诉龙璟孩子的事,因为她太想看到龙璟失控的模样。

其实不只是她,很多人都想看到龙璟失态会是个什么样子。

用秦玉风的话说,龙璟是一个天塌下来掉在他眼前,都会被他无视,淡然走过去的人。

想让他失控,几乎跟太阳打西边出来差不多难度。

凤灵羽还以为对面坐着的女子,会逼问她呢!

于是她缩在床上,等啊等啊,都快等的睡着了,也不对见对方动弹。

关键是这屋里的低气压,弄的她很不舒服,胸口闷的很。

凤灵羽实在憋不住了,只能小声的试探着问:“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本……抓我。”

沈月萝被她的声音拉回思绪,一双带着凌厉的美眸,盯着她一个劲的看,直看的凤灵羽后背发凉,浑身发毛。

她真觉得眼前的女子,像是妖精变的,或许是刚才的妖怪现身了,难道就是她?

这样一想,凤灵羽更害怕了,只差缩进被子。

沈月萝看她胆小如鼠的样子,说实在的,这样的公主殿下,让她大跌眼镜。

她相像中的公主,应该是高高在上,用下巴看人,用余光瞄人,哪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你……是凤灵羽?”沈月萝完全有必要担心,他们是不是搞错人了,难道另一个被劫来的婢女,才是真正的公主?

凤灵羽不敢点头,也不敢否认。

“你真是凤灵羽?”沈月萝有点相信了,就冲她这副忐忑的样。

可是随即她就开始摇头,“你这个样子,真不像公主,你到底在怕什么,上回我见着你哥哥,他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皇上亲生的。”

“你别胡说,我当然是我父皇亲生的,只是……只是我从小胆子就小,出去外面还可以装装样子,”凤灵羽刚开始声音还挺大,说着说着,就没了底气,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

沈月萝这回听明白了,“哦……感情你在外面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这才是真正的你?”

凤灵羽觉得被她羞辱了,恼怒不已,“你到底为什么要抓我,你可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要是被人查出来,肯定会满门抄斩的!”

“谁说你是被我抓来的,不对不对,你搞错了,你是被我救上来的,”沈月萝指着自己的鼻子,说的言辞凿第157章夫妻相见

凤灵羽疑惑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一个已婚女子,把你掳来能干什么,难道劫色不成?说真的,我救了你,得有点补偿吧?”沈月萝越说越顺口。她倒要看看,在皇宫里长大的女子,究竟是一张白纸呢,还是深不可测。

没错,经过沈婉的事情后,她不太相信单纯两个字。

能在皇宫里活下来,凤灵羽怎么可能简单得了,除非她从小被人护到大,才有这种可能。

凤灵羽似乎很认真的考虑她的建议,想了半于,才挤出一句话,“那这样吧,你将我送到京城,我让二哥给你钱,你要多少都成,我二哥人很好的。”

“二哥?传说中的二皇子?”沈月萝来了兴趣,“听你这意思,你跟你二哥感情很好?你们是同母所生?”

凤灵羽虽然单纯,可她嘴巴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当沈月萝问到隐秘问题时,她马上闭嘴,半个字都不肯说了。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只是回京城还得等几天,我得绕道去个地方,”沈月萝身子一软,窝进椅子里。

这几日她越来越懒,除了布置些任务下去,基本都是让自己闲着。

每天要睡超过十二个小时,要是睡不饱,根本就醒不了。

凤灵羽咬着唇,鼓起勇气想问个问题,“你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沈月萝笑的玩味。

凤灵羽这会心里的恐惧已经少了很多,看着沈月萝的视线也更直接了,“猜不出来,你即不像京城的官夫人,也不像千金小姐,倒是有点江湖人的感觉,难道你真是江湖人?”

“江湖人,这个称呼倒也不错,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永安王,龙璟的新婚妻子,你会有什么感想,”沈月萝笑的狡诈。

“啊?那……那你岂不是很可怜,”凤灵羽犹豫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感想的话。

这回轮到沈月萝愣了,“怎么就可怜了,哎,难道在你看来,嫁给龙璟,就是跳入坑了?”

她还以为这位漂亮公主会说什么,配与不配的问题呢,想不到她竟能语出惊人,这小公主好像挺好玩的。

“不可怜吗?我听人说,他是个性子很冷,脾气也冷的人,我见过最冷的人就属太子哥哥,可是我听旁人说,永安王比太子殿下还要冷,那岂不是冰人?你成天跟一个冰人在一块,难道还不可怜?”凤灵羽说话的语气,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说的认真极了,搞的沈月萝都想反思一下,龙璟很冷吗?

可为毛她觉得此人,跟她单独相处时,简直热的跟一团火似的。

凤灵羽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说中了她的心思,想起对方救过自己的命,又同为女人,她难免有些心疼她,“那个,你不用太伤心,也许以后慢慢相处,他会改变呢,再不然你把他休了,京城多的是英俊公子,到时我替你保媒,就算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沈月萝被这位公主殿下雷到了。

“当然不是开玩笑了,其实我几位皇兄都不错,大皇兄性子古怪了些,而且他娶了王妃,你要是给他做侧王妃,怪委屈的,二皇兄嘛还是不要提了,至于太子哥哥,他更冷,也不适合你……”凤灵羽说的极其认真。

沈月萝却在脑子里盘算开了,要是让龙璟知道有人惦记他的老婆跟孩子,不晓得会做何感想。

与沈月萝猜测的不同,龙璟殿下此刻并不在祁山,也没有跟凤奕待在一起。

而是快马加鞭的奔波在路上。

做为属下,孙下从没见过主子着急成这样,一路上连口气都没喘,就这么一直跑啊跑!

中途累死了一匹马,也没有停下。

跑了足足三个时辰,他们赶到江边,望着黑沉沉的江水,主子脸色沉的比天空的乌去还要深。

孙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主子收到一封信后,整个人就不对了,从未有过的急躁。

连招呼都没顾上打,便夺了部下的马,狂奔而出。

孙下喊都没喊住,只好领着一队骑兵,紧随其后。

此刻,主子站在江边,发丝跟衣服微有凌乱,可是一双眼睛却盯着江面,一动不动。

“殿下,夜里天凉,您还是披件外衣吧,”孙下递上来一件黑色披风。

深秋的夜里,岂止是凉。

他们站在江岸边,又是寒风吹着,龙璟穿的又单薄。

龙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背影挺拔坚韧,像青松屹立在那。

过了好一会,就在孙下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龙璟的声音从寒风中飘了出来。

“这里是上岸的必经之路,我们就在这里等!”

最后一个等字,他咬的很重。

“殿下,我们要等谁?”其实孙下已经隐隐的猜到了。

能让主子这么紧张的,除了永安城里的那位主子,再没有旁人了。

龙璟没在回答他的话,只是转身离开了岸边。

二人岸边的渡头,找到一间三面透风的草绷。

坐在里面,可以看见江岸边的动静。

子夜时分,渡头半个人都没有。

孙下带来的人,也全部在里面休息,派出去两个放哨。

点起火堆,几名属下拾来干柴,让火堆烧的更旺些。

有了火,草绷里暖和多了。

可是龙璟的一双手却冷的跟冰渣似的,一双比黑夜还要幽暗的黑眸,紧紧盯着火堆,闭口不言。

孙下不敢再多问,只陪着主子默默等在岸边,他有预感,天亮之时,一切就有了答案。

他猜的不错,天亮之时,江堤岸边渐渐热闹起来。

天未亮时,就有打鱼的渔民,划着小船缓缓归来。

有些收鱼大户,一早就等在岸边,碰上新鲜的鱼货,便立刻花钱收了,免得被人抢了去。

还有赶船离开的人,络绎不绝的从草棚前面经过。

草棚是公用的,很多等船的人都喜欢在这里休息。

可是今儿,当看见草棚里坐着一群身穿官服的人,寻常百姓哪里还敢靠近。

尤其是其中一个身披黑色锦衣的男子,一脸的肃杀之气,近他身边三米之内,就能感觉到深深的寒意。

过了片刻,有几顶轿子,也从草棚前经过,看样子是要等船离开的。

见船还没来,轿子便放下了,走下来一个身穿粉衣的俏佳人。

身段好,模样俏美,如三月桃花般,惹人怜爱。

几个同样需要赶船的书生模样之人,已经看呆了,心儿那个颤抖啊,有两个人甚至在私密商议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兴许能引来美人的另眼相看呢!

可是此时此刻,桃花美人儿的一双眼睛,却在低头端坐的龙璟身上徘徊。

有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做,都能叫人感觉出他的尊贵身份。

更别提龙璟的绝世之姿,让少女们见了,只会做芳心大动。

于诗诗站在草棚外,转着一双单凤眼,看着像个雕塑一般的男人,心中生出不满的情绪。

瞧瞧那些清秀书生,再看看这个男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她上前一步,捏着嗓音,用堪比古筝的声线,说道:“这位公子,周车劳顿,我可否借此地休息片刻?”

她期望得到那个男人的关注,她想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睛,想知道这样的一个绝世美男,会有怎样的一双眼睛,被他的眼神看着,又会是什么感觉。

可是她的期望落空了,在她问过之后,男人动也没动,就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

孙下跟在龙璟身边这些日子,这样的目光见的也多了,他知道主子根本不会搭理,只好站起来,拦在于诗诗面前。

态度客气,语气却不太好的赶人离开,“这位小姐,请到别处休息,我家主子不喜欢有人打扰!”

于诗诗脸色有些尴尬,“可我腿很疼,不能再走了,我不会打扰这位公子,只要一个遮阳的地方!”

她已经说的很委屈了,美眸时不时的飘向龙璟所在的方向,在发现他还是不动之后,心里难免有些恼怒。

孙下根本不可能怜香惜玉,高大的身子,像座山似的,一动不动,“请姑娘离开!”他此时的语气,比刚才还要差。

如果这个女人再胡搅蛮缠,他定会将人丢出去。

在这里守了一晚上,主子已经很疲惫了,再不能被人打扰。

于诗诗咬着嘴唇,一脸委屈的腿到路上。

这时,几个一直站在外面休息的书生,有些看不过去了,觉得美人不该有这样的待遇。

王生一脸正气的走上前,不满的道:“此次草棚并非个人所有,谁都能在此休息,就算你们是官家出身,也不能蛮横不讲理!”

孙下眉头皱的很深,“你们太啰嗦,谁再多说一句,我便将他扔进江里!”

这群人实在是太吵了,他已经察觉到身后主子的气息,越发的冷了。

王生其实是有点怕的,他是书生,对上一个身怀武功,又比他高大的男子,在气势上就不知矮了多少截。

再一听见对方认真的威胁,他有些害怕了。

于诗诗见王生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有些埋怨他的多管闲事。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书生就是书生,一无是处。

孙下像一尊门神似的,站在草棚前,不让任何人靠近。

后来经过的人越来越多,草棚门口站了一排门神。

个个脸板的像僵尸,眼神冷的吓人。

于诗诗不甘心就这样错失机会,她用轿子里铜镜,反复看了自己的脸。

还是一样的美,一样的艳丽,那个浑身散发着冷意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看她一眼呢!

半个时辰之后,龙璟忽然动了,因为他看见江中心驶来的一条船,凤目微微眯起,在瞧清那条船的旗帜之后,他整个人的气息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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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冷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欣喜。

虽然他没有笑,可是靠近他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主子的高兴。

“走!”龙璟一甩宽袖,率步出了草棚。

于诗诗一见他要走,心儿急了,忙挑了帘子走下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下轿子的时候,脚被轿子扶手绊了一下,整个人失了重心,朝着龙璟的方向倒了过去。

如果龙璟不改变走路的方向,如果他不躲,就会被她扑个正着。

于诗诗余光瞄见渐渐靠近的俊美男子,心中窃喜。

果然没让她失望,这个男人俊美的能让人忘了呼吸,再看他的眼睛,像幽暗的黑洞似的,仿佛能吸入旁人的灵魂一般。

再瞧他的身形,挺拔修长,如青松而立,行走间,步履生风,衣袍翻飞。

可惜,就在于诗诗遐想之迹,那个身披黑衣的男人已经越过她,连一个余光也没有留下的离开了。

“啊!”

紧接着,一道女子的尖叫声,震的众人耳膜生疼。

一道粉色的抛物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落入江边的岸摊上。

那处浅摊,布满淤泥跟杂草。

好好的一个粉衣美人,转眼就成了泥人,身子有一半都陷进泥里,好半天都没能爬上来。

“呜呜……”于诗诗心里那个委屈啊,捂着自己的脸,哭的昏天黑地。

两名婢女,正挤在轿子里,为她更换外衣。

只能换外衣,码头渡口,总不能在轿子里更换内衣吧?

衣服是能换,可是头发沾的淤泥,现在也不能洗。

“小姐,别哭了,好在没伤着骨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飞出去那么边,要是摔在大路上,还不得摔断骨头。

于诗诗不听她的劝,捂着脸,哭的梨花带雨,“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不扶也就罢了,竟然还对我出手,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男人!”

其实龙璟连碰也没碰到她。

在于诗诗要倒过来之时,孙下敏锐的注意到主子眼中的杀意,所以他抢先甩飞了这个女子,于诗诗根本不会知道,刚才她的小命有多么岌岌可危。

“小姐,兴许那位公子有急事,或者他本来就是那个样子,对谁都一样,所以您不用太生气,”婢女挑着好话劝说。

但也不全是瞎话,她家小姐也算个顶个的大美人,以前上门提亲的人,都快把于府的门槛踩烂了。

另一个婢女也接过话来劝道:“就是啊,那样的公子,身份肯定不一般,见过的人多了,难免讨厌太主动的女子,小姐,您刚才应该再矜持一点,让他有了兴趣,才有可能对您别眼相看。”

于诗诗心里认同他们的话,可是脸上却不肯表现出来,“于府富甲一方,凭什么非得他对我另眼相看,应该让我对他另眼相看才是!”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于诗诗挑开帘子,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不过是一条船即将靠岸,而且那条船更没什么特别的。

为什么刚才的男人,竟等不及飞奔上船,难道是去抓人的?

这一点倒是让于诗诗猜到了,龙璟还真是上去抓人的,只不过他抓的不是敌人,而是某个不听话的小丫头。

沈月萝知道今日就要靠岸,上了岸之后,就要走旱路。

终于能坐上马车了,她可以随时随地下车看风景了,再不用成天对着江水,除了偶而飞过的飞鸟,啥也看不见。

凤灵羽晚上是跟姬儿待在一个房间的,姬儿醒了之后,根本不相信什么救命之说,因为她看见长在的贼头鼠目的刀疤王。

于是,她对沈月萝的敌意,也越发强烈。

一整晚,都不敢睡觉,甚至还想着寻到机会,发个信号,通知他们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应时元跑过来通知沈月萝,很快就要靠岸。

但是在船行至江边之时,应时元眼尖的发现,堤岸边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身影。

披风被江水吹的飞起,像一双翅膀,张扬肆意。

“主子主子,您快看,那是不是殿下?”应时元声音都在颤抖。

沈月萝原本正百无聊赖的站在甲板上,伸胳膊扭腰,活动筋骨。

听到应时元的喊声,差点腿软,好不容易奔到船头,当看见那抹小小的黑影之时,她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感觉。

有喜有忧,喜的是,马上就要见到孩子他爹了。

忧的是,他堵在这里,想必是得到消息。

既然能知道她会出现在这,想必也就知道了她怀孕的事。

天哪!

一想到龙璟发火时的可怕,沈月萝最终是忧占胜了喜,在船上忐忑不安的走动。

“完了完了,要被他逮到了,会不会打我屁股?”一想到这种可能,沈月萝吓的双手放在嘴边,眼睛瞪的老大。

走着走着,她又忽然停下脚步。

怕什么,自己现在是孕妇,他要是敢动手,自己就带球跑,把他晾一边去!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凤灵羽站在船舱门口,见她表情十分古怪,不解的自言自语道:“这个女人又怎么了,好像中邪了一样。”

姬儿不高兴的嘟囔,“还能怎么着,肯定遇到让她害怕的人,公主,您别多想了,这个女人本就与众不同,谁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能让她害怕的人,难道是永安王?”凤灵羽聪明着呢!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也奔到江岸边,当看见渐渐清晰的男子容貌时,她也有些吃惊了。

那样的一个男子,即便此刻岸上人头攒动,还是能让人一眼就认出他。

姬儿也瞧见了,惊讶道:“公主,那位公子是谁?”

“他是永安王,龙璟,”凤灵羽惊叹归惊叹,却没有爱慕之心,更不会产生妒忌。

她是觉得龙璟俊美非凡,可她同时也知道,这个男人气息太冷酷,跟他在一起,还不得冻死。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二皇兄的温柔。虽然两人美貌差上一截,可她就是觉得二皇兄才是最好的。

她不动心,不代表姬儿也不动心。

“公主,您怎么知道他就是龙璟,也许只是一个过路的客商呢!”

姬儿不希望那人就是龙璟。

身份尊贵的王爷,她想都不敢想。

凤灵羽敏锐的察觉到姬儿的异样,小脸沉下来,警告她,道:“你可别乱想乱做事,沈姑娘是永安王妃,永安王出现在这,肯定就是为了接她的,想必他们二人的感情很好。”

姬儿生的也很好看,而且在公主身边的众多婢女是,她也是最好看的。

加之,她又是公主身边一等宫女,地位自然不一样。

难免心高气傲,自信的有些过了头。

“好又怎么样,男人还不是喜欢三心二意,他是王爷,就算跟王妃感情好,以后还不是一样会娶侧王妃,跟妾室,”姬儿不经意又看向岸边的人影,她发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沈月萝一直在船上暴走,因姬儿跟凤灵羽站在上风口,所以她们二人的对话,全都被她听见了。

她悄无声息的站到姬儿身后,一张俏脸冷如腊月寒冬。

姬儿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凉意靠近,下意识的回头,正撞上沈月萝阴沉的目光。

她真被沈月萝吓到了,拍着胸脯,埋怨的说道:“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跟个鬼似的。”

沈月萝忽地一笑,“我不是鬼,但我可以把你变成鬼,小丫头,我劝你最好对我恭敬一点,否则我不介意将你卖到最低级的青楼,让你一晚上接二十个客人,而且都是又老又丑的客人,或者,你喜欢粗暴的男人,我这船上还有很多如饥似渴的男人!”

沈月萝抬手一指,那方向正是刀疤王等人所在的地方。

说真的,刀疤王对姬儿觊觎已久。

船上总共才这五个女人,其他的都不能动,只有这个婢女,既不是沈月萝的人,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姬儿一见刀疤王冲她咧嘴笑了,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你……你敢,就要上岸了,我是公主的人,你要是动了我,公主不会饶了你的!”

沈月萝笑的邪魅,“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这丫头嘴也贱的很,而且我最不喜欢有人惦记我家相公,你犯了我的忌讳,要不要饶过你,她说了可不算!”

姬儿相信她说的是真话,这个女人看上去就挺狠的,可她不甘心,撑着所剩不多的底气说说道:“男人最讨厌妻子善妒,你这样做,就不怕惹来王爷的不满吗?”

善妒也是七出之条,哪个男人也不希望自己的正室,一天到晚盯着自己,连个侍妾都不能娶。

沈月萝笑了,估摸着时间,也应该快靠岸了,“那咱们就拭目以待,我替你问问王爷,要不要收了你,要不然这样吧,咱俩打个赌,如果我输了,王爷同意了,就是你赢,以后你可就是麻雀就凤凰,如果你输了,嫁给刀疤王做老婆怎么样?”

姬儿神色微变,这个赌约无疑是诱人的。

她曾听说,成王殿下的府里,有二三个侍妾。

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皇后赏赐的,还有一些,是他自己搜罗来的。

这样一想,她真真心动了。

凤灵羽终于开始不高兴了,“姬儿,不可胡闹,沈姑娘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你怎可说出这样的话。”

“公主,奴婢不敢,”兴许是凤灵羽极少生气,所以姬儿见她动怒,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凤灵羽怎能一点威言都没有,不过是平时懒得去跟下人们计较。

训完了姬儿,她回头对沈月萝歉意的笑笑,“龙夫人,这丫头平时被我惯坏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在我看来,王爷对您可真挂心,现在才是早上,他肯定是守了一夜。”

“公主殿下,善待下人这本身没错,可凡事都得有个度,如果过于宠着她们,不仅会让她们忘了本该守着的责职,甚至可能会害她们丢了性命,”沈月萝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姬儿心中不服,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

再受主子的宠爱,她也不过是个婢女,是奴才的命。

凤灵羽忽然听懂了沈月萝话里的暗示,想到姬儿对自己的不敬,再瞧瞧围在沈月萝身边的两个丫头。

一样是婢女,差距简直太大了。

秋香跟冬梅伺候主子,半分差错都找不到。

可偏偏她俩的性子,并非唯唯诺诺。

调笑的时候,也会拿主子开玩笑,比如现在。

两人就在打趣沈月萝,可是两人却不忘提醒主子穿衣,捧着热腾腾的早膳,等着主子的享用。

再反观姬儿等人,虽然也一样会伺候着,但是小心思挺多的。

以前在宫里时,她就发觉身边的婢女,时常会收旁人的好处,递个东西,或者打探个小道消息。

“龙夫人说的有理,以后在本宫会注意的,”凤灵羽实心实意的接纳了她的意见。

沈月萝终于知道这位公主殿下,是真的很单纯,不免对她心生好感,“公主也不必叫我夫人,感觉很老似的,叫我月萝吧!”

“那你也别叫我公主了,叫我灵羽吧,我最也不喜欢人家叫我公主,不过是出生好,没了公主的头衔,还不凡人一个,”凤灵羽笑容很甜。

两人本来隔的就不远,现在说着话,竟不知不觉靠的很近。

近到,沈月萝已经能看见龙璟眼里的火花。

凤灵羽有些调皮的冲她眨眨眼睛,“我还是走远些的好,省得妨碍你们夫妻恩爱。”

沈月萝脸上的笑容不变,只动嘴巴,“你别走,就在这里站着,我也很想知道,男人是不是全是视觉动物。”

“视觉动物?那是什么东西,”凤灵羽一脸茫然的问。

沈月萝心里憋着笑,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简单的羽,便是那句俗语,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黑色人影,便如大鹏展翅,从岸边一个点地,飞掠而起,在岸上百姓的惊呼声中,站于船头,与沈月萝面对面。

龙璟的脸色超难看,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弄的沈月萝也有些害怕了,她一把拽过身旁的凤灵羽,嬉笑着说道:“给……给你介绍个人,这位是公主殿下哦,南楚第一美人呢!”

凤灵羽被她莫名其妙的抓过来,还是一头雾水呢!

再一对上龙璟堪比吃人般的眼神,她瞬间腿软了,哪里顾得上欣赏美男,“那个……那个本宫还有事,你们慢聊!”

天哪!好可怕的男人,比三个太子哥哥加起来还要吓人。

特别是他身上的气息,足能把人冻死。

凤灵羽丢下沈月萝,逃之夭夭。

不止是她跑了,秋香跟冬梅也迅速离开现场,同时拽走了应时元跟阿吉等人。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啊!

否则受伤的就是他们了。

沈月萝扭头一看众人都跑了,偌大的船头,只有她跟龙璟二人,气氛好尴尬,她可不可以也逃跑?

船下岸边,也有很多人围观。

这其中要数坐在轿子里的于诗诗最激动。

看那位公子的劲头,肯定会在下一秒,将那个衣着不起眼的女子一掌拍飞。

江边的风呼呼刮着,太阳刚升起来,还没有温暖的感觉。

“阿嚏,”沈月萝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一个宽大沉厚的披风落在她的肩上。

披风太大,将她从头裹到脚,剩下的拖在地上。

上面只露了个脑袋出来,衬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一双闪着泪光的水眸,怎么看都像一只无辜又受了惊的小鹿。

“擅自离开永安,我临走时是怎么跟你说的?”经过一夜的等待,龙璟的声音低沉沙哑。

沈月萝眨眨眼睛,决定用柔情攻势,“我就是担心你嘛!”

话音刚落,她纤细的身子,就被人揽在怀里。

沈月萝心中一酸,本来不想掉眼泪的,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很快就沾湿了龙璟胸前的衣襟,也同样湿了他的心。

“唉,”龙璟的叹息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等飘到沈月萝耳边时,已是微不可闻。

“让我说你什么好,不听话,擅自行动,难道还不能教训你吗?”龙璟的声音竟带着一丝哀怨。

沈月萝扑在他怀里,收起眼泪珠子,心眼却又转动开来。

他竟然没问孩子的事,难道他得到的消息,没有关于孩子的?

还是他不在意孩子?

想到有这种可能,沈月萝不高兴了,全身都紧绷起来,“教训?打听到你的消息,难道我不该来救吗?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陷入危险吗?哼,你如果真不需要我在乎,那好,咱们和离……唔……”

岸边的人,一处哗然。

当天化日,朗朗乾坤,那两个天仙般的人竟然在亲嘴。

“娘,他们在干嘛?”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嘬着手指头,稚声问道。

孩子的娘急忙用手捂着他的眼睛,“不要胡问,小娃不能看这个,看过了会长针眼的!”

于诗诗气的脸都绿了,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个女人撕碎。

可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人家夫妻二人亲热,关她鸟事。

秋香跟冬梅缩在船舱里头,将门打开一道缝,偷瞧着外面的一幕,心里那个乐啊。

她们就知道,就算主子干了捅天的事,殿下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更何况主子现在还有身孕,殿下还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凤灵羽也是一脸的笑容。

原来再冷酷的男人,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也会变的温暖,就像她二皇兄。

她喜欢叫他二皇兄,而不是哥哥。

宫里的哥哥太多了,二皇兄却只有一个。

但是凤擎却更喜欢让她叫自己的名字,凤灵羽不肯,他也不勉强。

还说终有一日,她会愿意叫的。

一旁的姬儿,却是满眼的妒忌。

近看龙璟的面容,五官如神笔雕刻,每一个地方,都恰到好处。

更别提他的身份,永安王!

南楚最富庶之地的王者,有多少人想将他的地方,占为已有。

沈月萝所有的话,都被他堵在嘴里,连空气也不给她留。

温软的触感,带着一丝凉意,在彼此的唇齿间摩挲。

龙璟的吻,带着一丝惩罚,所以他吻的有些重

在沈月萝快要透不过气来的时候,撬开她的贝齿,灵巧的舌滑了进去,将空气渡给她。

想念多日的人儿,就在怀里,龙璟如何能忍。

忽然弯腰将她抱起,唇离开,幽暗的黑眸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火热的凝望着她。

沈月萝吓了一跳,不顾发麻的嘴巴,急切的揪着他的衣襟,“喂喂,你要干嘛?现在可是早上!”

“惩罚你的不听话,”龙璟微微勾起嘴角,性感的要命。

体罚不行,那就用别的方法惩罚。

龙璟冷眸一扫岸上的人,“孙下,应时元,让多余的人都下船,没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上船!”

“是,”应时元内心激动。见到主子,能不高兴吗?

孙下也立刻登上船,同阿吉等人,将船上的人统统疏散下船。

当看见凤灵羽等人时,应时元还不算太笨,派人去找了几辆马车,让她们都坐了进去。

至于刀疤王跟他的江匪队伍,因为突生变故,他们不敢作声,更不敢逃走。

他们都听见刚才飞上船的人,自称本王。

那样尊贵身份的人,他们可得罪不起,官家的人,他们敢惹吗?

孙下跟应时元动作很快,一柱香之后,就将船上的人清理干净。

至于船上的物资,估计要将这条船,再带回永安,否则无法就地处理!

秦玉风一直在下面救治伤员,他带来的药,都已用完,自己也累的满头大汗,所以外面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

当孙下在船舱里找到他的时候,差点认不出来了,“秦公子,您怎么在这?”

秦玉风转过头来,差点没站稳,“我跟着王妃来的,你在这里,龙璟也来了?”

他虽然忙的有些晕,但还不至于不分白天黑夜。

孙下上前将他扶住,“殿下跟王妃有话要说,让属下等人将船清空,他们都是什么人。”

狭小的舱里,躺着十几个人,衣服又脏又乱,跟应时元带来的人,都不一样。

秦玉风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稳,“他们都是江上的匪盗,昨夜在打斗上受了伤,这里条件有限,既然已经到岸,便将他们都抬出去,送到附近的医馆。”

“好,我立马派人去办,秦大夫上去休息吧,”孙下当然不能让秦玉风留在船上。

现在还不适合让殿下知道秦公子也在,否则后果是什么,他不敢想像。

秦玉风的确是累了,便点头答应下来。

但是临下船之前,他忽然想起没看见沈月萝,“你家王妃去哪了?是不是已经上了马车?”

孙下隐晦一笑,“王妃跟王爷还有事要谈,他们留在船上,属下已经命人到附近的村子打点,等主子谈完了,我们便去那里用膳。”

秦玉风是什么人,就算没听懂孙下说的话,光是看他的眼神就已猜到。

他淡淡一笑,“好此甚好!”

甚好?

究竟好在哪呢?答案不言而喻。

被龙璟困在船舱狭小床上的沈月萝,此刻正拼尽全力跟龙璟殿下争夺自己的衣服,以免被某人猴急之下,撕成碎片。

“松手!”龙璟眉头又皱了起来,半个身子压在沈月萝身上,只用一手撑在小床上,另一只手扯着她的衣服。

沈月萝噘嘴,不满又委屈的道:“一见面就撕衣服,难道你被憋的不行了?走了这么些日子,难道不是夜夜笙歌,美人美酒作伴?”

他身上的气息好好闻,他身上的体温在两人的摩擦下,渐渐升高,一股暖意从两人相触的地方,直达心第158章龙璟的慌乱

龙璟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蛋,虽然此刻抱在怀里了,可他还是觉得心疼,一阵一阵的发紧,好像怎么也看不够,怎么也抱不够似的。

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所以他现在就要做,真真切切的感受一回。

“夜夜笙歌?美人美酒,这个提议不错,接下来的时间,夫人就陪为夫做这些事吧,”龙璟笑的很坏,偏偏又极度的性感,让沈月萝一颗心狂跳的厉害。

“那个……相公啊,夜夜笙歌不可以,美人美酒也不可以,真的哦,不是我不想陪你,实在是有苦难言,”沈月萝眨了眨眼睛,对他抛去一个媚眼,越是不能干,她越是想要逗弄他。

龙璟呵笑一声,伸手就去摸她的腿,“来月事了?”

“没有,你别乱摸,”沈月萝吓了一跳,这男人思想跳的也太快了吧?

龙璟并未收回手,而是挡开她想要阻拦的手,继续摸了下去,嘴巴也没闲着,低下头来,轻缓的吻着她,咬着她,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个个吻痕,最后他的吻落在沈月萝耳边。

在沈月萝的惊喘中,咬住了她的耳朵。

呃……这回咬的有点重。

“嘶,疼着呢,别这样啦,”沈月椤推拒的声音,显的那么诱人,哪里像是抵抗,分明是变相的邀约嘛!

龙世子做和尚已多日,此刻更是箭在弦上,随时都能发射。

“乖,把手松开,”责备的话,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拿来说,时机不对。

此刻他只想将身下的人儿,剥干净了,细细品尝,以解这几日的辛苦。

“不行啊……我唔……”沈月萝本想说,我怀孕了。

可龙璟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跟头饿狼似的,眨眼间就将她脱了个干净。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一波接着一波,手脚并用,将沈月萝撩的三魂飞走了两魂。

衣服脱了,门缝中的冷风灌入,皮肤沾了冷空气,让沈月萝有短暂的清醒。

“我……我有事要说……”

“待会在说,”男人的声音在青欲的浸染下,性感的让人颤抖。

这个时候来谈事情,是个男人都不可能理会。

让他停下吗?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龙璟用狂乱的吻,封住了她想要说的话。

狭小的船舱内,只余男人的低喘跟女人娇吟声。

孙下清空了船上的人,倒按着刀柄,带了一队人守在上船之处,谁也能过去。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龙璟在意犹未尽的翻身下床。

如果不是此刻地点不对,他定让这个不听话的女人,一天下不了床。

沈月萝晃了晃酸疼的腿,脸朝下,趴在床上,瞅着龙璟的背影,满心的不爽,“难道你看见我,就只想干这个事?”

多气人哪!

难怪人家说,男人想女人,首先想的是女人的身子,然后才是其他的。

龙璟这个冷酷男,竟然也不例外。

“干什么?”龙璟转着邪气的眼眸,走回小床边,修长如玉的手从被子下滑了进去,轻重合适的按在她的腰上,揉着捏着,顺带还能揩点油。

“是这样,还是这样?”

大手顺着曲线优美的腰部,慢慢往上,再往上。

“走开啦,被你揉虐好几次了,我哪还能禁得住,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沈月萝又羞又恼,她的担心好像都白费了,这个男人根本一点事都没有,更没有她想像中的打仗情景,那她来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多余,沈月萝心情更低落了,连跟他**的心思都没了。

看见娇妻真生气了,龙璟倾身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随即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来的刚刚好,成王带着的人已经超过我的预料,再者,皇上的圣旨应该已经到了永安。”

“圣旨?怎么会有圣旨?”

“当然是宣旨让你去京城,”龙璟半拥着将她抱起,很自然的给她穿衣。

“什么,我前脚走,他们后脚就将圣旨送去了,那照这样说,我是来也得,不来也得来了?”沈月萝心里的震怒啊。

她一点都不高兴。

如果当初圣旨在龙璟离开之前送到永安,兴许她会高兴一下下。

可是那圣旨明明是在龙璟离开数天之后,才到的永安。

也就是说,南楚的皇帝根本不打算让她平安到京,否则为什么不通过凤奕,直接宣旨。

当然也有其他的可能。

比如皇帝想用她来威胁龙璟,就算不会直接的威胁,找人将沈月萝带走,等同于让龙璟多了一丝顾忌。

多么阴暗的皇家人哪!

“无防,你在我身边就好,永安那边不会有事,我训练出来的人,如果连一个永安都守不住,他们可以以死谢罪了!”龙璟倒是没那么在意。

沈月萝还是觉得心里憋屈,“可是我本来也没打算明着跟你进京,这样会成为你的累赘。”

龙璟低头轻啄了下她翘起的粉唇,“累赘这个词用在这里并不合适,应该是缺少的那一根骨头,还是最重要的一根,在这里。”

他用手按着沈月萝的脊背,摸上脊椎骨。

沈月萝心中一动,“你是说,我是你的脊柱,离开我,你就成了四肢无力,浑身瘫软,动弹不得了吗?可我看你还好好的啊,哪里缺了?”

她坐起来,恶意翻着他的衣服。

龙璟捉住她的小手,气息已有些不均,“你再摸,下船恐怕就得再等一个时辰!”

沈月萝冲他翻了个白眼,举起拳头,捶了下他的胸口,“色狼!哦,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

她故意拖长尾音,顺便观察龙璟的神情。

“何事?”龙璟并不擅长说情话,他做的永远比说的多。说话之时,他已将沈月萝抱了起来,并围上刚才那件披风。

“呃……那个,我,我怀孕了!”

沈月萝半犹豫,半窃喜的说完,就开始眼巴巴的等着他的反应。

龙璟正要抱着她,转身走出去,走了两步,脚步陡然停下,整个人僵在那。

沈月萝窝在他怀里,见他站着不动,立马就不满了,“喂,你怎么都没反应,我说我怀孕了,一个多月,就在你走了没几天,就发现怀上了。”

她用手指戳着龙璟的胸品,顺便观察他的反应。

龙璟抱着她的手,在收紧,再收紧,直到沈月萝忍不住快要发火时,龙璟突然动了。

却不是对她询问什么,而是抱着她脚步飞快的朝外面走。

他走的虽快,可脚步稳健,仿佛一步一个脚印的那种感觉。

“孙下!”还未走到船下,龙瑾就已喊上了。

“王爷,属下在这里,”孙下从他后面走出来。主子走太快,自己根本都没发现,已经下船了。

“速到最近的镇子上寻一个大夫,要快,”龙璟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紧张,紧张到手心里全是汗。

该死的,做了那么多次,现在才告诉他,岂不是一切都晚了。

想到船上的疯狂,龙璟真想一掌拍死自己。

“喂……我没事的……”沈月萝弱弱的,小声的提醒。

“你闭嘴,”龙璟冷眼瞪向她。

沈月萝被他这一吼,又眼泪汪汪的了,“你……你这么凶干什么,我是想提醒你的,可你都不让我说话。”

龙璟慌乱的心,被她温软的话,激的化成了一滩水。

他哪里会责怪怀里的人,他是怪自己,太粗鲁,太急躁。

如果孩子有什么不好,他非得自责死了不可。

跟随龙璟同行的一帮部下,见到了他们一生中,最难得见到的奇景。

哪怕敌军压镜,长剑悬在头顶,王爷也从未这般慌乱过。

孙下被主子这么一吼,急忙点头。

可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来。

不对啊,秦大夫不是跟船来的吗?那他为什么还要去镇上找大夫。

虽然主子未必待见秦公子,可情况紧急,想必主子不会真的发火。

于是,孙下又折了回来。

龙璟正抱着沈月萝往马车里去,一见孙下折返,差点要拿剑砍了他。

“主子您别急,听我说说完,秦公子也跟来了,就在那边的马车上,”孙下赶紧解释。

他真怕自己说晚了,龙璟的眼神就能把他冻死。

话音刚落,龙瑾的人影已不见了,消失在原地。极致的轻功,用到这里,刚刚好。

孙下还是一头雾水,直到应时元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事关永安繁荣,王爷当然紧张!”

他说的很隐晦,孙下起初没想明白,可是脑筋一转,就明白了。

“你……你是说……”

“自己知道就行,别在这里说,”应时元以眼色示意他。

孙下朝四周看了看,点头:“我明白了。”

秦玉风的马车,是被龙璟踹开的,他正在换衣服,差点当众走光。

“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匆忙穿好衣服,跳下马车,就看见龙璟一脸阴沉的盯着他。

眼神叫人看着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看沈月萝,双颊飞红,整个身子都缩在龙璟怀里。

龙璟嫌他的啰嗦,“你给她把个脉,看看孩子是否安全。”

“孩子?你们干什么了,”秦玉风一边问,一边伸手探向沈月萝的手腕。

龙璟死死盯着秦玉风的手,那犀利的眼神,弄的秦玉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不用这样看我,哪个大夫看病不把脉?难不成你还要砍了我的手不成!”

“正有此意,”龙璟已恢复了一些些理智,这才想到另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他的情报上,并没有提及秦玉风为何会出现。

那么,这个男人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来?

秦玉风何等的聪明,龙璟现在这个眼神,他心知肚明。

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秦公子淡定的迎向他魔鬼般的目光,“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顺道,你肯定不相信,我要说别有居心,你是不是就要拿剑砍了我,所以呢,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既然如此,本公子什么都不用说,你自己猜去吧!”

“噗!”沈月萝一时没忍住笑。

这个秦玉风,一见着龙璟,火力全开,再听听他说的那些话,模棱两可,这是存心不让龙璟好过呀!

果然,龙璟怒极反笑,只不过这笑容很诡异,“你先告诉我,孩子怎么样!”

秦玉风瞄了眼他的下半身,语气不咸不淡,“现在很好,你若不节制,以后怎么样,我可说不准,要不要本公子给你配点药,不举药。”

龙璟脸黑的能滴下墨来,只送了他一个字,“滚!”

秦玉风当然不会滚了,而是当前他的面,仰天大笑,一个潇洒的转身,回了乘坐的马车。

江岸的码头又重新流动起来。

看完了热闹,当然就得干活了。

于诗诗坐在轿子里,看的真切,心里又妒忌,又不甘。

她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那位公子的菜,可她实在很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占据他的心。

龙璟将沈月萝放进马车,又急忙吩啥孙下,再弄几床被子来。

沈月萝觉得有点过了,“我不要紧,从永安出来的时候,还是一路快马加鞭的赶路呢!”

龙璟的俊脸,黑的超难看,探身进来,掐了把她的脸,“你这个冒失鬼,怀了身孕,为何不在永安待着,你以为自己是铁做的?”

沈月萝脸上没表现什么,可心里老甜蜜了,“我底子好,又不是那些娇弱的千金小姐,有什么好担心的,乡下的农妇,怀了娃还不照样干农活,能一直做到临盆呢!我娘说,孕妇万不能娇贵的养着,否则临盆的时候,超痛苦!”

这绝不是吹牛,而是真真发生过的事。

农家妇人生娃,往往比那些贵妇人要来的容易。

龙璟现在根本不会相信她,“就会逞强,待到了地方,我再收拾你!”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凤奕还在原地等他,本来应该赶路去跟他汇合的。

但因为夫人有了身孕,龙璟才不会鸟他,就让他等着去吧!

等到所有人都上了马车,孙下跟应时元在前面领路。

加上凤灵羽跟刀疤王等人,以及沈月萝带来的两百人队伍,整个行军大队,浩浩荡荡的朝着事先定好的村庄而去。

杨树村江岸边并不远,坐马车,两柱香的时间就能到。

因为事先有安排,所以马车一到村子,便朝着村长家而去。

安排的午饭跟休息的地方就在村长家中。

另外,村长家还腾出了几间屋子,以供他们休息。

现在是中午时分,等吃过午饭,再稍事休息,下午应该可以赶到最近的城镇住宿。

为了顾及沈月萝的身子,龙璟是一点都不着急跟凤奕会合。

老实巴交的老村长,本以为是接待几个外乡客,哪里知道竟突然来了这么大一波子人,还有几位身份不凡的贵客,弄的他又慌又乱,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有龙璟在身边,沈月萝啥也不用管,更不用去操心。

谁叫下了马车之后,她又被龙璟抱在怀里,连路都不让她走。

尽管她也抗议了,可是人家现在正在气头上,对她的反对置之不理,也装作看不见她,淡定的下着命令。

老村长这一行贵人迎进简陋的院子,“几位远道而来,实在是对不住,我们村子穷的很,没什么可招待的,只有些山野小菜,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龙璟已经抱着沈月萝径直走进,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屋子。

秦玉风跟在后面,礼貌的道谢,“是我们打扰了才对,老人家不必拘谨。”

秦玉风也随身带了个随从,他便让人塞了几十两银子。

阿吉瞅见院子里的饭菜,看这数量,肯定不够他们全部人的伙食,便再次找到老村长,“老人家,您瞧瞧我们这帮子人饿的,要不您再贡献几头羊,或者再蒸些馒头,否则我们不就得饿肚子了吗?”

老村长颇为无奈的叹息,“不是小老儿不想做些吃的款待各位,实在是我们村子太穷,好东西,都让官家抢了去,剩下的粮食,勉强够我们吃饱,今儿给你大爷们做的一桌子吃食,已是我们村子所有人家的口粮,好在,你们这位大爷都是心善的人,给了银子,没了粮食,我们还可以去卖,只是这羊,现在是真的买不到。”

他们村子长最近的城镇,还需要一两时辰的路程,一来一回就是半天,怎么可能赶得急。

阿吉一听这话,就有些着急了,“那这要怎么办,我们这么多人,总不能饿着肚子赶路吧!”

龙璟去而复返,一脸冷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站在廊檐下,“孙下,派人去船上,将他遗留的粮食全部拿来,其次,再让人带上银子,去附近村子买些肉食,老村长,借你们的锅灶一用,我要犒赏他们!”

此话一出,引来一片哗然。

龙璟不是苛刻的主子,但也不可能让手底下的人,顿顿大鱼大肉。

难道今儿主子特别高兴,还是说他们保护王妃有功?

这是跟随沈月萝来的士兵,内心真实的想法。

然后孙下等人的想法,却又有所不同。

殿下定然有喜事,别看他始终板着个脸,好像看不出喜怒似的。

可是若仔细瞧他的眼睛,就会发现,殿下此刻的眼睛,不是一般的明亮。

“是,属下这就去办,”孙下抱拳领命,随后带着一帮手下离开了村长的院子。

老村长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样把这一群人伺候好,再将他好好的送走。

孙下派了十个人一组的小队,回船上去拿东西。

他们快马加鞭,一来一回,不用三柱香的时间。

其他的士兵,也纷纷动了起来。

老村长带着他们,到附近百姓那里借了锅灶,借了柴禾。

老村长又叫来几个能干的农妇,帮着做饭。

反正也没下雨,于是就在村子大路上,支起锅灶,摆上几张大桌子。

村里的小娃,跟一些闲散的村民,也都过来凑热闹。

孙下一想,主子肯定也愿意与民同乐,便大声对他们说,想留下吃饭的,都要帮忙干活。

于是,村里的男人,也加入了做饭行列。

主要是杀羊宰鸡,这些活,女人们腾不出手,男人们干起来最带劲。

秦玉风没有在院子里吃饭,而是双手负在身后,与孙下并肩站在村长家门口,看着面前忙碌的一群人,他只是笑着摇摇头。

孙下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太好了,主子总算又像个正常人一样了。”

“哦,他这段时间都不正常吗?”秦玉风不敏锐的抓住他话里的关键。

“一整天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做起事来,更是不分白天黑夜,成王殿下心里可憋屈了,在一个地方最多停一天,殿下就开始催着离开,不管成王殿下如何反对,甚至跟他翻脸,主子也是不理不管,”孙下现在想到这些事,还是心有余悸。

当龙璟处于不正常状态下的时候,简直太吓人了,在他身边三注的范围之内,冷的能冻死个人。

除了每日看见王妃寄来的信,几乎再也找不到其他让他高兴的事。

秦玉风悠悠的叹息道:“原来他们两人真是天生一对,相生相克。”

是他担心的多余了吗?

孙下看了他一眼,“我家殿下有时会很霸道,情敌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尝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玉风笑了下,“你想哪去了,无论是看在龙璟的面子上,还是以本公子跟沈月萝的交情,都不能放任她一个人跑这么远,况且她身子不适,为了不能有万一,本公子顶着毁天灭地的风险,才来这么一趟,你说本公子容易吗?”

“不容易,”孙下难得展开眉眼,虽然依旧没有什么笑意,但比之前好了很多,“殿下宠妻心切,秦公子多担待!”

某人极度宠妻的人,正在屋里审问某个不听话的女人。

“秦玉风为什么会跟来?”虽然是审问的话,可是人家脸上愣是没表现出来,甚至一只手还在沈月萝肚子上流连。

沈月萝没好气的拍掉他的手,“他是大夫,跟来不行吗?看你这个样子,搞的好像我们有什么奸情一样。”

龙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双手支撑在她身侧,微微弯下腰去,脸慢慢的贴向她的脸,“奸情当然是没有,除了本王,估计也没人发现你是特别的,但是以后别跟他单独相处,居心不良,心怀叵测!”

“你不是吧?这样的醋也吃,难道你觉得我是水性扬花的女人?好啊,既然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我不要跟你过了,”沈月萝气呼呼的朝他吼,任性的别过脸去,不看他。

龙璟伸出手,轻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不得不看向自己,“生气了?”

问完,又估作很仔细的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为夫觉得你离水性扬花还差了一点,但保不齐有人眼睛长歪了!”

“你也是眼睛长歪了?”沈月萝恨恨的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龙璟低低的笑,低哑的笑声回荡在他的胸腔间,微震的触感,让沈月萝快要瘫软在他怀里。

龙璟笑够了,一手搂着她的肩,顺势躺在她身边,侧对着她,又将手送了过去,“再咬一口!”

沈月萝瞄他一眼,发现他不是开玩笑,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

又是一口,狠狠的咬在龙璟的手上。

龙璟脸色没有半分改变,虽然娘子用了最狠的劲咬他,可于他来说,这点力气,跟小狗磨牙似的。

直到沈月萝咬够了,咬累了松开嘴,他依然是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沈月萝心中一酸,眼泪就止不住的掉,连声音也带了一丝哭腔。

“你混蛋,混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反正就是想哭,心里一酸,眼眶一热,眼泪挡都挡不住,像喷泉似的往外冒。

龙璟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让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前,静静的让人哭个够。

之前在船上,因为条件有限,没能让她好好的放纵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这小女人,别看脸上是一副无所谓加调皮的模样,可心里肯定极不舒服。

若是不给她一个发泄的机会,万一把她憋坏了怎么办。

沈月萝越哭越觉着伤心,越伤心哭的就越狠。

一只小手揪着龙璟腰间的衣服,另一只手伸进他胸前的衣服里,也不知是为了感受他的体温,还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很舒服。

龙璟先是用一只手抱着她,过了半刻,已是两只手拥着她,将她完全圈在自己怀里。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怀里的哭泣声渐渐的小了。

又过了片刻,怀里的人儿哭累了,睡着了。

龙璟低头看去,当瞧见她眼睛红的厉害,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顿时心疼的不行。

轻轻用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哪里还能想起自己是否有洁癖,此刻他的心已化成了滩水。

视线再往下,瞄见她的肚子。

融化的心,满满的都是柔情。

曾几何时,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种心情,他不屑去想,也更鄙夷那些为爱所困的人。

在他看来,为了一个女人,失去自己做为男人的尊严,甚至畏妻惧内,这样的人,简直枉做男人。

可是今时今日,他已完全明白。

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在即将诞生的骨肉面前,那些所谓的尊严,根本就是狗屁。

沈月萝哭累了,再加上之前又被他折磨了许久,这一觉,睡的可香了。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被饭香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一回头,差点撞上男人的下巴。

她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先前她哭了,哭累了睡在龙璟怀里。

抱着她的人,此刻呼吸均匀,平日里冷漠的眸子,微微闭着,眼下有青色的阴影。

沈月萝有些心疼,他肯定很久没睡过了。

怕吵醒龙璟,沈月萝忍着肚子饿,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调皮的小手,却没有闲着。

慢慢的在他胸前的衣服上抚摸着。

以前怎么没觉着,他身上的衣料摸着这么舒服。

薄薄的衣衫下,有着温热的皮肤。

她一直都很嫉妒龙璟的皮肤,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的皮肤干啥!

弄的她心里超极不爽。

再往下,是他结实没有半点赘肉的小腹。

好像瘦了,手感没以前那么扎实。

沈月萝专心的研究龙璟的身体,丝毫没有发现,沉睡的人已经睁开眼睛,一双本该冷漠的眸子,此刻染上了一层火焰。

这个火焰似的眼神,沈月萝再熟悉不过。

当她感觉到,并迎上他的目光时。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呵呵干笑两声,“不知不觉睡了挺久,你要不要继续睡,我出去吃饭,挺饿的。”

龙璟眼中的火光并未熄灭,却也没有将她扑倒。

他轻手轻脚的移开身上的人儿,下了床。

“去吃饭,”说着,竟要抱她。

沈月萝满头黑线,“不用抱,我自己走,我是怀孕,又不是残废,别搞的那么可怕!”

要是让龙璟知道她还干过别的事,不晓得会是怎样的暴怒。

之前的事,龙璟会是什么反应,这个谁都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沈月萝说了,估计以后都得被龙璟栓在腰带上,寸步不离的带着。

孙下跟阿吉在外面看着村民做饭。

四口大锅,两个烧米饭,另两个做菜。

因为时间紧急,所以那些鸡鸭猪肉,全都倒在一起,搅拌翻炒,再加些调料,等到焖熟就可以吃了。

至于那几只烤全羊,总的来说还是比较麻烦的。

因为羊肉得先腌制,还不能整只的烤,时间不够,还没等羊肉烤熟,他们都得吃饱了。

孙下当机立断,让人把整只的羊打包带走,又找村民要了些蔬菜,让村里的妇人们,将蔬菜炒熟。

这个主意,孙下觉得自己明智极了。

尤其是看到王妃满意的笑脸。

王妃满意了,殿下的心情自然也跟着好,百年难得一遇的夸赞了他。

秦玉风早已吃过,沈月萝跟龙璟吃的饭菜,都是单独留出来的。

在二人吃饭的时候,秦玉风很是没眼力见的走到二人对面坐下,嘴角还挂着很欠扁的笑。

至少在龙璟看来,他的笑容实在是欠扁。

可秦玉风却不以为意,故意逗他,“龙兄,看见那位所谓的南楚第一美人了吗?人家对你可是仰慕已久,还等着跟你认识认识呢!”

沈月萝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她碗里的鸡肉,是龙璟挑了鸡骨头之后,夹给她的。

鱼肉亦是,鸭肉亦是。

就连蔬菜,也被挑捡去葱蒜,还只是最嫩的芯。

这人挑鱼刺最厉害,筷子随便翻一翻,鱼肉就被准确无误的剔除。

熟练的手艺,简直让人膜拜。

而且她真的饿了,哪里还去理会秦玉风说了什么。

龙璟瞄了秦玉风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你若喜欢,我可以向成王提议,虽然你并非世袭皇家出身,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南楚第一富商,看在钱的份上,皇上应该不会嫌弃你!”

秦玉风一口气差点没喘匀,“咳咳……你还真是够毒的!”

本来想损他的,结果被反噬,听听他都说了什么,将秦玉风贬到嫌弃的位置。

想他秦玉风,再怎么说也是南楚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至于像他说的那样,一文不值吗?

唉!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龙璟冷笑了下,将剔好的一块鱼肉搁在沈月萝碗里,这才说道:“不是毒,而是事实,瞧,你心心念的公主出来了,快去鞍前马后的伺候着,附马一职,非你莫属!”

凤灵羽还真出来了,她在屋里用的饭。

身为公主,能下榻这么简陋的地方,已是足够平易近人了。

但是脸蛋不能露,所以在人多的地方,她便戴上白纱,将整张脸遮住了。

凤灵羽瞧见那边坐着的几个人,很想走过去跟沈月萝说话。

不为别的,只为……她很想茅房。

这可没什么奇怪的。

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归根结底,不还是凡人吗?

既然是凡人,就得吃喝拉撒睡,这五样,一个都不能少。

先前她乘坐的船,身边还有众多婢女,自然都为她准备好了。

可现在只有她跟姬儿两个人,下了船之后,也没人考虑到为她准备这些。

破旧的村子,茅房绝对不干净。

低矮的茅屋,地上挖一个坑,上面担两块板子。

若是爱干净的人家,会在茅坑上撒些稻草灰掩盖一下。

至于那些不爱干净的,就更简单了。

在茅坑里加上水,等到装满了,再用粪桶舀起来,泼到田里,菜地里,做肥料用。

别以为这么做很恶心。

在没有化工肥料的年代,天然肥料是农家人最重要的生产工具。

再说了,天然肥料种出来的蔬菜粮食,可比化工肥料种出来的好吃。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公主殿下要怎么上厕所呢?

姬儿本来想让她将就下,于是偷偷找来农家的恭桶。

不找还好点,当看见黑漆漆的农家恭桶时,凤灵羽差点没吐了。

既然恭桶不行,那就只好去茅厕。

可是还没到茅厕门口,当闻见那股子恶臭时,凤灵羽这回真是吐了。

她宁愿忍着憋着,待会下一个客栈,再解决生理问题,也不要进到那里面。

所以她出来找沈月萝,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却又是左等右等,不见她出来。

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竟然又在吃饭,而且那个极度可怕的冰人,还在她旁边坐着,凤灵羽急的都快哭了。

沈月萝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她想干什么。

龙璟更不会理她,在他眼里,女人只分两类。

一种是沈月萝,一种是人,仅此而已。

秦玉风看这二人视而不见的态度,终于明白那句物以类聚说的是谁了。

没法子,总不能让人家堂堂的公主一直在那站着吧?

于是,秦玉风站了起来,朝凤灵羽拱手,“公主殿下是否有事需要帮忙?”

“本宫……”凤灵羽咬着嘴唇,羞的满脸通红。她肚子涨的要命,可她怎么好意思跟一个男子说。

姬儿扶着她,越过秦玉风,看向坐在那里的两个人,语气有些不咸不淡,“这位夫人,我家公主找你有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月萝还未开口,龙璟一个凌厉的眼神便已扫了过来,“没看见她在吃饭吗?还有,她是王妃,若是不懂得说话,就滚一边去,别碍着本王的眼!”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婢女也敢这样跟他们说话,如果不是怕影响娘子吃饭,他早让人将她扔出去。

姬儿心中一怒,俏脸上的表情可难看了。

对面那俩人一个劲的秀恩爱,准确的说是那个女人,一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永安王的体贴爱护。

她就想不通了,一个容貌并非倾国倾城的女子,脾气还那么坏。

永安王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对她另眼相看呢?

这不合逻辑啊!

“姬儿,不可无礼,”凤灵羽感觉到龙璟的敌意,转头斥责姬儿。

她们现在受制于人,还得靠着他们才能回到京城,这个时候怎能将他们得罪。

沈月萝终于将碗里的食物全部解决,也不看对面那几人,撅着嘴,不满的说道:“我已经吃撑着了,不要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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