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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收网

书名:最强俏村姑 作者:月落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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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收网

秋香赶忙撩起沈月萝的袖子,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可吓了一大跳,“呀,这伤口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明是擦伤,现在竟然成了撕裂的伤口。

沈月萝神色淡然的扫了一眼,“哦,可能是刚才弄羊排的时候,一时不注意,撕开了伤口,没什么的,等下再包扎就好了嘛!”

她完全不在意的态度,惹的其他几人神色凝重。

孙芸快急疯了,“大夫,那她要不要开些补药,好好调理?”

“无防,”老大夫摆手,“王妃娘娘底子好,血亏并不严重,按照她的恢复速度,几天就行,在这期间,不可太过劳累,另外,切莫再做危险的事,头三个月稳胎最重要。”

“好好,没事就好,”老太君激动的双手都不晓得要放哪,“秋香,快送老大夫出去,打赏五十两银子,另外赶紧派人去通知其他人,对了,龙璟怎么通知?”

这才是关键问题啊!

孙芸神秘的笑笑,“月萝丫头不是有专门的信使吗?让那小东西去通知好了,真想看看璟儿惊呆的样子!”

沈月萝笑而不答,龙璟刚刚送来的信,还攥在她手里呢。

直到现在沈月萝算是一点点明白龙璟那厮的心思了。

什么协议,什么约法三章。

那都是糊弄人的,他根本是一早就算计好了,就等她自动落网。

一屋子人吵吵闹闹,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离开。

屋里只留了秋香跟冬梅伺候着。

“主子,要不要给您炖些补品,燕窝可好?”秋香蹲在床前,小声的问道。

沈月萝疲惫的闭上眼睛,“不用了,我现在只想睡觉,你们也下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们看着。”

冬梅凑上前来,“这可不行,老夫人说了,您这儿离不开人,待会我跟秋香轮流在外面睡,我守上半夜,她守下半夜。”

“随你们的便,”沈月萝真的很累,也不知是心累,还是身子累,总觉得连骨头缝都是酥的。

秋香对冬梅比了个手势,两人悄悄的走了出去。

在听到房门关上之时,沈月萝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藏在袖子里的信纸,掉落在床上。

刚才一直没好意思打开,现在屋里只剩她一人了,终于可以看了。

龙璟的信,依然简短,只有一句话:任凭娘子处罚!

虽然只有短短的六个字,可是在沈月萝看来,这其中好像包含着千言万语。

怎么办呢?

要不要把怀孕的事告诉龙璟?

从某个方面来说,沈月萝不是很想告诉他,谁让这厮忒坏,嘴上答应什么一年之期,背地里却是往死里折腾她。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哼,就不告诉你,让你着急去!”

沈月萝还真的没说,只给龙璟画了一副小人画。

她是故意的,就看龙璟能不能猜到。

画上是一个小人的背影,坐在大路边,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原谅她的画功,只能算是能入眼,要想达到传神的目地,那是不可能的。

她可以相像得到龙璟兄看到这封信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这一夜,沈月萝睡的格外香,直到次日天大亮才醒来。

一看天色不早了,想起还有很多事没办,她急忙起床穿衣,“冬梅!”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冬梅端着水进屋,“您怎么不多睡一会,现在早上有点凉,睡被窝多快活。”

“事情一大堆,哪里睡得着,对了,陈大人有没有来说秋收的事,另外应时元来过没有?”

“陈大人早上来说,他说秋收的事,叫您不用再操心,应大人倒是在外面等着,他们还不知道您有身孕的事,老王妃下了命令,宅子里的人都不许对传,”冬梅将帕子递给她。

“嗯,等会你让应大人进来一趟,我要跟他商议下抓捕的事,布了这么久的网,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哦,那奴婢去把早饭端来!”

因为沈月萝有了身孕,一日三餐都不能含糊。

早饭是由孙芸亲自吩咐下去的,怕她吃不下去,所以品种很多。

要说婆婆跟媳妇差不多同时怀孕,一般来说,也不是没有的事,可这也不是常见的事。

所以昨晚孙芸跟龙震天商议了,等到孩子出生之后,他们还是搬回王府去住,这样也清静些。

反正孩子都有奶妈,丫头们照看着。

应时元的动作比沈月萝预想中的还要快,其实在赵子松暴露之前,安义已有察觉,只是并不清楚这个内鬼究竟是谁。

“娘娘,赵子松昨夜悄然出了城,属下派人跟去,在固镇周家发现他的踪迹,”应时元面色凝重的说道。

“周家?是那个周保生的家?”这个答案也是沈月萝没想到的。

“没错,就是您之前处置的周家,听说周保生入狱之后,周家由女婿钱修主事,此人做事比周保生规矩,而且在此之前,他已接手大部分周家的产业,现在继承周家,也是顺理成章。”

“呵,看不出来,鹬蚌相争,最后得利的竟然是他,那你有没有查清钱修的底细,我要的不是模棱两可的答案,你懂吗?”沈月萝神色严肃。

应时元点头,脸色也不轻松,“主子,属下刚刚得到消息,有人要在祁山埋伏殿下!”

“什么?埋伏?”沈月萝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应时元郑重的神色,她知道应时元没有开玩笑。

但伏击这种事,岂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说的。

“这个事还有谁知道,你从得到的消息?”

应时元知道她的顾虑,也不隐瞒,将在周家听到的消息如实告诉了沈月萝。

他在得到这个消息之时,也不相信是真的。

所以派人查探祁山附近的军队调动情况。

结果发现情况属实,并非虚言。

沈月萝蹭的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此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属下来之前,遇见老王爷,他看出属下有事隐瞒,所以……”

应时元不敢隐瞒,事关龙璟的生死,如此大事,他不敢啊!

“那老王爷是什么意思?”

“他没说,但是属下看老王爷脸色似乎不好,”应时元话未说完,沈月萝便急急的朝外走去。

“主子,您等等!”应时元急忙追上去。

沈月萝在龙震天的书房找到了人,“公公,你……”

龙震天未抬头,却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伸手制止她说下去,“你先坐到一边,等我写完这个。”

沈月萝急的直跺脚,“现在还有什么事比龙璟的安危更重要,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说吧,我要去救龙璟!”

以她的想法,龙璟就算再怎么能掐会算,说到底,他也只是个风夫俗子。

就算他真有防备,那万一对方派出两倍的兵力,誓要取他的性命。

龙璟也没有三头六臂,该如何应对?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带人接应。

否则仅凭他随身带着的暗卫,根本无法保全龙璟。

龙震天看她急的火上房的模样,说真的,他很欣慰。

原以为这丫头对龙璟情意不多,至少还没到他跟孙芸感情的程度。

要不然人家怎么说,患难见真情。

“行了行了,你别再走来走去,走的我眼花,”龙震天搁下笔,难得用温和的语气跟沈月萝讲话。

可是沈月萝这会着急啊,根本听不出他语气里的不同,“那好,我不走了,你让我去接应龙璟,我带两百人,既不影响永安的防务,也能做缓兵。”

龙震天看了她一眼,老神在在的摇头,“缓兵得有,但这个带队的人,不能是你,你一个孕妇,好好在家待着,其他的事,由老夫去办!”

沈月萝一听龙震天这意思,显然是要亲自上阵。

这可不行。

“我去,你留下照看永安,我跟应时元已部署过,今晚带人抄了周家,再将暗中监视的几个人抓住,杀鸡儆猴,让他们不敢乱来,哼,如果那些人还不罢休,我不介意使用点卑劣手段,”沈月萝眼中划过一抹血色。

龙震天一惊,“你,你想做什么?丫头,切不可冲动,龙璟不会有事,你不是还跟他通信吗?他若有事,哪还能收到信呢?”

要说龙震天这张嘴,足以比拟乌鸦嘴,一说就中。

昨夜沈月萝发出去的信,竟然到了次日夜里还没有消息。

这下沈月萝更坐不住了,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为防夜长梦多,沈月萝按照先前的部署,开始紧急收网。

误打误撞,他们也给对方来了个措手不及。

数百人的军队,加上捕块,一整夜的行动,雷厉风行,手段干脆果断,干净利落。

周家也在一夜之间,被抄了家,连同跟他一想交往甚密的一干人等,也一并被抓捕归案。

当钱修被压到沈月萝面前时,已是遍体鳞伤。

沈月萝连夜提审钱修,“说吧,你跟赵子松是什么关系,他给你的消息又是什么,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把你知道的,统统告诉我。”

钱修晃晃悠悠的跪在地上,看着沈月萝哈哈大笑,只是这笑带着一丝血气,“既然被你们抓住了,杀也好,剐也罢,随你们的便!”

“还敢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阿吉突然抬脚,狠狠的踹在钱修的胸口,直把钱修踹的摔出去好几米。

钱修吐了两口血,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咧着布满鲜血的嘴,笑的森然,“打啊,再来啊!既然落到你们手上,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哈哈!”

“找死!”阿吉又要动手。

“慢着,”沈月萝拦下他,目光清冷的看着钱修,“我知道你不怕,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是吧钱修?”

“没错,不管你们想从我嘴里知道,我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你们就等着给龙璟收尸吧!”钱修像疯了似的,那张脸已经呈现出狰狞之色。

沈月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她笑了,笑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你笑什么!”钱修狰狞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诧异。

谁让他搞不清这个女人为何能笑的出来,她相公就要死于非命,她不是该着急,该惊慌不知所措的吗?

“你问我笑什么?”沈月萝停止了笑声,眉目清亮的冲他指着自己,“你问我笑什么,这还用问吗?如果龙璟真的要死于非命,整个永安就是我的,你说我该不该笑,话又说回来,我还得感谢你呢,杀了我的绊脚石!”

“你骗我!”钱修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出说谎的痕迹。

因为他不相信沈月萝会置龙璟的安危于不顾,他还要用龙璟安危,换一个筹码,一个他努力了五年,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人。

沈月萝笑够了,走到他面前,以绝对高端的姿态俯视他,“骗你?哼,骗你有糖吃吗?真是幼稚,既然你那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让你死的痛快,快剑来!”

阿吉小跑着上前,递上长剑。

沈月萝冷笑着接过剑,轻抚剑身,“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再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我数三声,如果不说,这剑不会刺入你的胸口,而是你的脖子,想必你是知道的,脖子要是被划了,你的血就会……喷出去,到那时,我不介意将你晒成一具人干!”

长剑直逼钱修的脖子,那森寒的触感,让钱修禁不住直打寒颤。

他用一双绝望的眼睛,看着不知名的地方,过了片刻,他缓缓闭上眼睛。

无声的答案,他不是要放弃,而是为了得到更多的筹码。

这一场较量,拼的就是谁先松那一口气。

沈月萝冷眸眯起,“好,有骨气!”

她收起长剑,扔到一边,“来人,去把小景叫来!”

“是,”阿吉又飞快的跑出去。

小景有自己专属的地盘,以往只有跟他熟悉的人,才敢靠近,府里一般的下人,是有多远,躲多远。

过了片刻,在钱修忐忑的等待下,只见一只花豹迈洋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

沈月萝眼尖扫到钱修眼里的惊恐,满意的笑了,“小景,过来,今儿让你尝尝人肉的滋味。”

小景默不作声的走到沈月萝跟前,别以为他有多高兴,比起人肉,它更喜欢羊肉牛肉。

沈月萝摸着小景的脑袋,一人一兽亲密无间,“钱修,本王妃不对你用刑,也不杀你,本王妃会将你绑在那,以供小景食肉,见过活吃人肉吗?没见过?那好,让你长长见识!”

沈月萝踢了阿吉一脚,阿吉这才明白,忙从袖里掏出一柄小刀,走向钱修,笑的有几分残忍。

“兄弟,你也别怪我,瞧见那只豹子了没有,它一天能吃五斤羊肉,就你这身板,够它吃几天了,你说我从哪割呢,”阿吉心知钱修嘴里的消息关乎龙璟的安危,便也顾不得什么狠与不狠。

在钱修惊恐的视线中,匕首在他胳膊上轻轻划了一刀,巴掌心大小的肉便掉在地上,而且是掉在钱修的脚边,让他亲眼看到自己身上的肉。

“啊啊啊!”皮肉被活生生的割下,因为阿吉下刀快,割下的那一刻,他没感觉到疼,可是很快,伤口因流血而带来的剧痛,让钱修整个人抖成了筛子,五官也变的僵硬抽搐。

“点住他的穴道,”沈月萝冷眼看着这一切。

一直候在外面的应时元,应声而入,点住钱修的动穴。

身子不能动,只有胳膊上的剧痛折磨着钱修。

沈月萝微勾嘴角,“怎么样,要不要再割几块!”

割肉之痛,只有亲身经历才会明白,究竟有多么的痛入骨髓。

最终,钱修也没能扛住。

“我……我说,”事到如今,要比狠,他已经输了。

他不是什么骨气刚烈的义士,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而已。

沈月萝紧蹙的眉,终于散开了,身子慵懒的往后一靠,“识时务就好,有什么要求,便提吧!”

小景就蹲在她脚边,扫了眼地上的肉,露出嫌弃之色。

人的肉,虽然看着颜色挺不错,可是真恶心哪!

还是羊排好吃一点,特别是烤过的羊排。

想到这,小景将视线转到沈月萝身上,它可喜欢主子烤的羊排,也不晓得啥时候可以吃到。

应时元冷着脸,给钱修的伤口止了血。

在他还有价值之前,断然不能让他死了。

沈月萝还很好心的让人送来一把椅子,好让钱修能坐的舒服一些。

“看吧,我这个人是很好说话的,你有什么要求,不防坐下来我们慢慢谈,何必非要搞的两败俱伤呢?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叫人看了,真是……心疼哪!”

她虽然说着惋惜的话,可是眼睛却没有丝毫柔软。

钱修抱着胳膊,无力的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我没想到,你竟比男人还要狠,原以为你……你只是个普通的妇人,顶多手段狠辣些。”

沈月萝笑了,“不是你看走眼,而是我这个人,一向低调,我曾经说过,别犯我的忌讳,如果不犯我的忌讳,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你们偏偏不听啊,先是在永安闹事,接着又四处散播谣言,现在又要半路截杀龙璟,你觉得我还不火吗?”

“王妃应该知道什么是迫不得已,算了,事到如今,我已无话可说,只想跟王妃交换一个人,一个被府衙大牢关了五年的女人!”钱修终于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当吐出心中积压许久的心事之后,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沈月萝摊开双手,怂了下肩膀,“就这么简单?”

钱修愣住了,不明白她的意思,“难道王妃不同意?”

沈月萝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你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就为了跟我要一个人,一个在大牢里关了五年的女人,是你娘,还是你相好的?”

钱修想从她的神情之中找出端倪,“不是我娘,是跟我青梅竹马的女子,我只有这一个要求,至于其他的,我都可以置之不管。”

“青梅竹马?合着你苦熬几年,不惜犯下滔天大罪,就为了一个青梅竹马,那我倒想问问,你连现在的娘子也不管了吗?”沈月萝从钱修眼中,看出他对那个女子的情意,可是那个周青柳呢?

提到周青柳三个字,沈月萝很明显的感觉到,钱修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只能对不起她了。”

“哈,真是好笑,一句对不起就想把一切事情都抹平,我不防告诉你,周青柳就在外面,是我命人将她抓来的,你是主犯,她便是从犯,现在你跟我提条件,很好,我可以放了你的青梅竹马,还可以饶你一命,让你们浪迹天涯,可这通敌的罪名,只能由周青柳来担着,你意下如何?”

周青柳的确被抓了,也的确是因为钱修通敌被牵连。

但沈月萝之前并没有打算将她如何,现在听到钱修的那些话,她忽然很想看看钱修到底会怎么做。

周保生跟他的儿子都不是什么好鸟,要说整个周家唯一能让沈月萝另眼相看的,就属周青柳了。

这个女人,其实一点都不出彩。

典型的贤淑夫人,成亲之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钱修相夫教子。

钱修猛的抬头,连胳膊的伤都顾不上了,他用惊疑的眼神看着沈月萝,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找出什么。

很快,应时元将两个女人都带到了。

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沈月萝早有心理准备。

一个女人在牢中被关了五年之久,还能神志清楚,已数难得。

至于其他的,比如与年纪不相符的苍老,身上的囚服,已看不出本来颜色。

倒是一头长发,梳的很是整齐,看样子她也是个爱打扮,喜欢精致的女人。

周青柳是被人扶着走进来的,原因是她挺起的肚子。

看见周青柳的肚子,沈月萝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肚子,这是做母亲的本能。

可能随即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刚才又是割肉,又是杀人见血的,会不会太血腥了?

小景似是了解她心中所想,慵懒的抬头豹头,很鄙夷的瞄她一眼。

现在才来担心,也得亏她还能想起来。

沈月萝白了小景一眼,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双腿踩在小景背上,让它鄙视自己,小东西,不收拾它,就不晓得谁才是它的主人。

“夫君,你怎么样了,这……啊,血,”周青柳看见钱修的半边身子都是血,哭着扑到他身边,心疼的快要疯了。

可是钱修的一双眼睛,却只在地上跪着的女子身上,那眼神中带着痛入灵魂的心疼,“锦娘!”

一声熟悉的呼唤,似乎才把地上跪着的女子,从神游的思绪中拉回。

她茫然的抬头,看向一脸痛苦的钱修。

“锦娘……”钱修又唤了她一声,这一声如泣血一般。

“修……修哥哥,”女子小心的开口,好像怕喊错了似的。

听见心心念念的人唤了自己,钱修什么也顾不得了,挥开抱着他胳膊的周青柳,冲上去将女子紧紧抱在怀里。

周青柳笨重的身子,平衡力极差,被他一甩,人就向后倒去。

索性老嬷嬷救的及时,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老嬷嬷心疼自家小姐,心疼的斥责,“大姑爷,你怎能如此对待大小姐,她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她是你的娘子,肚子里怀的是你的骨肉!”

钱修抱着怀里娇小的女子,眼睛不知盯着何处,声音异常的冷淡,“不,她怀的是周家骨肉,我只是周家的上门女婿,是你们周家的一条狗!”

这个时候的钱修,只能想起周保生是如何害了锦娘入狱。

而他又是如何在周保生手下,做牛做马,看他们一家人的脸色。

总算苍天有眼,周保生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周家破产,留下的一点产业,也尽归他的囊中。

看着周家败落,看着自己亲手占了周家的女儿,他只有报复的快感,再没有旁的感情了。

对,就是这样!

这才是他钱修该做的事。

老嬷嬷不敢相信会从这个一向温和的姑爷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这……这是怎么了,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小姐对你可是一片真心……”

钱修忽然扶着怀里的女子站了起来,冷笑着看向趴在嬷嬷怀里的周青柳,“真心?哼,如果不是周保生,她也不用受这份苦,所以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周保生造的孽,你要怪就去怪他吧!我这一生,只爱锦娘一人,活着的一切,也只为了救锦娘出狱!”

在他们争论时,应时元已悄悄将锦娘的事,说给沈月萝听。

原来五年前,锦娘做为绣娘去周家做事,却被周斗金看上。

周斗金强暴锦娘之后,被锦娘刺伤,周保生便以这个行凶伤人的罪名将锦娘送到官府。

锦娘行凶是真,因为她伤人的时候是在大街上。

可是锦被被强暴,却没人看见,时间一过,她身上的证据也没了。

在没有证据证明她是被强暴之后,当时的县官便以行凶伤人的罪名,将她关进大牢,判了五年之久。

如此之下,钱修怎能不恨周家人,他恨不得周家满门灭亡。

可他自知斗不过周保生,也抵不过周家的势力,便忍辱负重,做了周家的上门女婿。

周青柳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的泪水,“夫君,我知道你恨我爹,我一直都知道,你要是放不下这位妹妹,接她回家可好?我们一起照顾她,夫君,就算你厌恨我,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不想看到孩子没爹疼爱。”

钱修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就在他想回头之时,怀里的锦娘忽然发抖,揪着他的衣领,“修哥哥,我不要看到周家的人,一个也不想看到,既然如此,你就别管我了,让我继续待在这里吧!”

说着,她愤慨的推开钱修,重新跪下。

钱修看她倔强的背影,心痛的无以言表,又将她捞起来,圈在胸前,再回头对上周青柳时,已如陌生人一般的眼神,“不必了,我自会照顾锦娘,这几年,我挣的钱,我全部带走,你们周家剩下的产业,就留给你!”

“等等,”沈月萝忙插话,“钱修,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说的事,如果你要带锦娘走,所有的罪名就是周青柳承担,不管合不合规矩,我只告诉你,这是我的规矩,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要想好了!”

也许做了母亲,沈月萝对周青柳生出几分同情。

可怜的女人哪,到现在还没看清钱修的真面目,还对他抱有幻想。

果然,周青柳在听到沈月萝提出的条件时,身子晃了几晃,险些没站稳,“夫君……你……”

钱修抱着锦娘的手,紧了又紧,“对不起,我不能再看着锦娘受苦,这个错,本就是你们周家的,我现在只不过还给你而已。”

说完,他看向沈月萝,“只要王妃娘娘肯放我们二人离开,我愿将所有的秘密和盘托出,要是……要是王妃愿意开恩,给她找个僻静的地方,让她生下孩子再入牢狱!”

最后几句话,他说的很小声,甚至不敢看周青柳的眼睛。

此时此刻,他胳膊上的疼,远没有心里的痛来的强烈。

他也不知这痛从哪里来,只知道心口像撕裂般的疼。

他不敢看周青柳哭泣的脸,更不敢去想她肚里的孩子。

沈月萝微抬了下手,“应大人,将他带下去审问,但是钱修,在你离开之前,我得说一句,走出这个门,你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就算哪天你后悔了,再想见她们母子,也绝不可能,有些事,有些人,你错过了,一辈子都将活在悔恨之中!”

锦娘再次感觉到钱修的迟疑,她抬起那张苍白的脸,双目含泪的凝望着钱修。

有些人就是如此,即便不说话,但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以传递无尽的感情。

这个锦娘,也不简单哪!

钱修咬紧牙关,弯身抱起锦娘,低着头,从周青柳身边走过,再没看过她一眼。

周青柳想喊他,想叫住他,可是她却叫不出口。

她的相公,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却将一切丢给了她。

是不是太好笑了?

在快要看不见钱修的身影时,周青柳忽然笑了,凄惨的笑着:“钱修!你好狠的心,纵然我周家对不住你,对不住你的锦娘,可我周青柳可曾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现在你救了你心爱的女子,将我推入火坑,很好,我周青柳记住你的一切,死生不复相见!”

最后一个字说完,周青柳猛的转身,背着对门外的人,微微仰着头,任眼泪肆虐的流下。

钱修的身影猛的停在那,他不敢回头。

扪心自问,周青柳对他的好,无可挑剔。

以至于到了后来,他跟周青柳相处时,已懂得用真心。

否则也断然不会让她怀上孩子。

可那又如何,事到如今,他不能再让锦娘受到委屈。

钱修最终还是离开了,离下一室扼腕叹息的人。

沈月萝走到周青柳身边,对她有几分怜悯,“其实刚才的事,不过是我想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不这么做,你势必要容忍他带着锦娘,跟你一起生活,说实话,同样即为人母,我不想看到你过上那样的日子,长痛不如短痛,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早点看清,你早点解脱。”

周青柳用含着泪的眼睛,无助又疑惑的看着她,“王妃娘娘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如果你不想再回周家,我可以替你找一个去处。”

“是大牢吗?可以,既然他想让我替锦娘去坐牢,那我便去,我倒要看看,五年之后,他会如何面对我,”周青柳手抚着肚子,绝望的目光,看着看向跳动的烛火。

沈月萝冷嗤,“别傻了,五年的时间,对一个女人来说,何等的可贵,犯不着为了那样的一个男人,毁了自己的未来,去兰陵山庄吧,那里都是女子,她们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平安生下孩子。”

“兰陵山庄?您不是要将我投入牢狱吗?”周青柳惊讶了,如死灰般的心,再次燃起点点火光。

沈月萝笑的狡诈,“那样的谎话你也相信?哼,不过是为了试探他而已,至于钱修最后是怎样的的结局,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让他死的,我会让他活着,活到他终于明白失去是什么的时候,到那时,你已有了自己的生活,让你的幸福,报复他的不幸!”

“这……这真的可以?”周青柳不是不恨,看到锦娘窝在钱修怀里的那一刻,听到钱修冷漠的将她推入万丈深渊时,她已恨到了极致。

可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弱女子,报复这种事,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怎么不可以!拜托你有点骨气行不行,这事就这样说定了,待会我派人送你去兰陵山庄,”沈月萝的决定不容质疑。

她已经等不及要看钱修如何的后悔,那个锦娘绝不是周青柳,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呢!

她现在也没时间处理其他事,所以将周青柳送进兰陵山庄,是再好不过的事。

那个地方,没有她或者花阮灵的同意,钱修连边都摸不到。

周青柳咬着唇想了片刻,“好,我去,青柳要谢谢王妃!”

周青柳知道沈月萝帮她,绝不是出于愧疚或是其他原因。

有些事情,不需要理由,只要她愿意做,那就够了。

沈月萝欣慰的笑,“这才对,女人也该有骨气,你看,即便你爹跟你弟弟做了什么恶事,我也不会牵怒到你身上,因为我有最起码的是非分辩能力,而那个男人,他根本不值得你留恋,或许离开了他,你还能遇上更好的,一个女人是否能得到幸福,跟钱财无关,即使身无分文,只要他真心能你好,这就够了。”

“青柳无以为报,”周青柳眉梢豁然散开,如同被点化一样,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沈月萝拦下她的跪拜,并让阿吉在通知林无悠,连夜将周青柳送走。

钱修在隔壁将事情来龙去脉交待了清楚。

按着之前的约定,沈月萝还真放了他,并让他带走了锦娘。

钱修在走到门外时,嘴巴张了张,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拉着锦娘离开了永安城。

连夜回了固镇,住进他的私宅。

这个宅子是他成亲之后,用自己挣的钱买来的。

里面还有周青柳住过的痕迹,衣橱里的衣服,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是周青柳用过的。

锦娘跟着钱修走进属于钱修跟周青柳的房间时,锦娘又哭又生气,“修哥,我不要住在这里,这里都不是我的东西,我要离开!”

五年前,她并没有多么的爱钱修。

可是五年之后,一无所有的她,极度的想将钱修绑在身上,想将周青柳从钱修的生命里清除出去。

“锦娘,你别这样,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让人将这里收拾一遍,但这里不是我们久待之处,明日一早,我变卖了产业,就带着你离开,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钱修动情的抱着她,看着锦娘苍白的眉眼,只觉得万分心第154章江匪

丝毫没意识到,此时他们站的地方,是属于他跟周青柳的,曾经在这里,他跟周青柳也有过一段恩爱时光。

“为什么要离开,难道我见不得人吗?王妃答应放过我,难道还会出尔反尔不成?”锦娘不愿意离开,长久的牢狱生活,让她变的敏感易起疑。

“不是,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不走,我们可能会有性命之忧,锦娘,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是为了我们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暂时先委屈一下好吗?”钱修恨不得立刻就带她走。

如果不走,他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灭门。

锦娘将头埋在他怀里,不甘不愿的点了头,“那我听你的,可是你也要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许离开我,也不许丢下我,去找周家的人,我恨他们,我恨死他们了。”

钱修当然能理解锦娘心底的恨,若是不理解,也不会丢弃周青柳,只带着她回来。

“我不会再去找她,这辈子我只守着你过,我们再也不分开,”钱修抱着锦娘,眼睛却看站着本属于他跟周青柳的房间。

如果这辈子,他注定要辜负一个人,那么他情愿辜负的人是周青柳,因为他欠锦娘的太多太多了。

这个时候的钱修,做死也没想到,将来的某一天,就算他跪在周青柳面前,也再也挽不回他曾经失去的。

人就是如此,在后悔之前,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心,更不明白。

有些人,在悄无声息之下,早已注入心房,不是那么容易就剔除的。

另一边,周青柳被送走之后,王莽带着人,在城中以及各处被举报的地点进行搜捕。

这块声势浩大的捕猎行动,直到次日晌午时分,才落下帷幕。

总共抓了不下百人,这些人将由王莽审问过之后,关进牢中。

至于赵子松,在追捕时,自杀身亡。

如果他不死,那才奇怪。

因为只有他死了,一切才会如了某些人的愿望。

沈月萝得到钱修提供的消息,丝毫不敢耽搁。

不顾龙震天跟孙芸的阻拦,当天下午回了趟广阳村,交待郑林一些事。

如果房子盖好了,就让曲氏跟郑老头成亲,不用等她回来。

当然了,对曲氏,沈月萝也没说实话,只说去京城找龙璟,什么危险,什么埋伏的,一个字都不提。

她怀了娃的事,也没告诉曲氏,否则曲氏死也不会让她离开。

沈月萝生平头一次出远门,至少曲氏是这么认为的。

做为母亲,她怎能放心,临离开村子时,一直送到村口。

左三遍,右三遍的交待了一些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冲着远去的马车挥手。

她这个样子,让沈月萝心里也不好过。

半靠在马车里,努力平复下心底的酸涩。

秋香捧着装葡萄的盘子给她,“主子,要不您别去了,让阿吉跟孙天带着人去,岂不是更好?”

“不成,”沈月萝闭上眼睛养神,“孙天必须留在军中,如今军中无人,只有孙天留下,我才能放心,其他人都不行,阿吉性子急躁,此次围剿的犯人当中,有蛮夷人,他已经乱心了。”

“他敢,他要是敢做对不起主子的事,奴婢亲的宰了他,”秋香义愤填膺的举起拳头,好像真要暴要某人一样。

她这个模样,倒把沈月萝逗笑了,“哟,看不出来,你还能打过阿吉,是用什么打?难道用你那小拳头?嗯,你这拳头,若是打在阿吉身上,肯定跟挠痒痒差不多。”

“主子……你又笑话我,”秋香低着头,笑的羞涩。

“这不是笑话,而是事实,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阿吉对你有意思,倒是你,可千万别喜欢林无悠那样的书生,就你这脾气,遇着林无悠,还不得把人吓跑!”

“哪有,我脾气很好的,至少比你跟冬梅都要好,”秋香说的是实话。

相比沈月萝跟冬梅,她的脾气真是好太多了。

这一点,沈月萝也赞同,“那是,你的确比我脾气好,可是林无悠是什么人,文弱书生,他要娶的女子,定然是温柔贤淑……”

“主子,您不是说林大人跟古公子……”秋香憋了好久,终于还是问了。

沈月萝愣了下,接着大笑不止,“傻丫头,我说什么你都信啊,古靖喜欢恶作剧,这你都看不出来?”

秋香被她笑的满脸通红,她真的想歪了。

可是想歪的人,也不止她一个吧?

她相信那天看风古靖对着林无悠抛媚眼的人,肯定都歪了。

哪个朝代,都有好男风的人。

有些比较隐蔽,难以启齿,而有些,则玩的光明正大。

“停下停下,沈月萝,你在不在里面!”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外面传来苏兰鬼吼鬼叫的声音。

沈月萝挑开帘子,见马车已经进城,正走到半月湖边上,

而苏兰,一手掐腰,站在马车前,另一只手还揪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一脸的怒容,看样子是又有人把她惹毛了。

“你又怎么了?这丫头是谁?”沈月萝下了马车,看见小葵的脸,准确的说,她首先看见的是小葵的眼睛。

好厉害的小丫头,那双眼睛充满了野性。

“她就是那天戏弄我的小丫头,今儿总算被我逮到了,”苏兰气呼呼的将小葵往前提了提。

小葵翻了个白眼,手一抬,用巧劲轻轻松松便挣脱了苏兰的钳制,“什么是逮到,是我站在这里,让你抓,否则你以为就你那身手,也能抓到我吗?”

苏兰一听这话,立马炸毛了,“哟呵,小丫头,又来吹牛了,上回被你制住,是本小姐看走眼,一时不察,再来一次,本小姐分分钟能抓到你!”

小葵用十分不屑的眼神将苏兰上上下下扫了一遍,那鄙夷的眼神不言而喻。

就在小葵的身后,一个青涩满脸懵懂的少年,探出头来,“小葵,不要打架,打架不好。”

“你闭嘴,”小葵回头怒瞪他。

青竹吓的赶紧闭上嘴巴,有些怕怕的看着两个女人对峙。

沈月萝起身,本想跳下马车,但转念一想,自个儿是孕妇,于是又转为扶着马车,慢慢的走下来。

苏兰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一举一动,“你受伤了?”

要不是受伤,她咋能用这样的姿势下车呢!

沈月萝又好气又好笑的白她一眼,“你也闭上嘴,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你也不嫌跌份!”

苏兰撇了下嘴角,没敢沈月萝叫板,因为她还指望着沈月萝对她做主呢!

小葵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月萝,“你是她的朋友?”

“是啊,你叫什么名字?”不知怎的,沈月萝很喜欢小葵眉宇间的那股子孤傲神情。

“我叫小葵,葵花的葵,你跟她不一样,”小葵胸捕挺的很直,只不那家胸部平坦,要不是梳着女娃的辫子,其实不怎么能看出她是女儿身。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沈月萝也对她来了兴致。

小葵露出迷惑的眼神,“反正就是不一样。”

她也说不好,总之,就是能感觉到沈月萝身上的气息,跟她,跟苏兰都不一样。

苏兰看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好像很投机,她心中警铃大作,“喂喂,你们这是干嘛,我还站在这儿呢,小丫头,别以为现在说好话,我就能让她放过你,沈月萝,你丫的还有没有骨气,你到底站哪边!”

沈月萝很无辜的摸了摸鼻子,“你别急啊,我不过是跟她聊几句,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与其帮着苏兰教训这小丫头,倒不如她做个和事佬,帮这二人化解矛盾。

小葵倒是很豪气的同意了,“成,其实我也不想跟她计较的,是她咄咄逼人,还不依不饶!”

“嗳,你说什么呢,谁咄咄逼人,谁不依不饶了,本小姐那天被你虐惨了,连野鸡都敢在我面前撒野,这口气你让我怎么咽得下去,除非你给赔礼道歉,否则这事没完,”苏兰的确生气,那天丢人丢大发了。

小葵也是个倔脾气,怎肯给她赔礼道歉,“让我道歉不可能,那只野鸡本就是我打下来的,你不过是捡了个便宜,难道不该还给我吗?想让我道歉,除非我能打得过我!”

习武之人,以实力说话,这才叫公平。

苏兰一拍掌,“好,打就打,那天是被你骗了,再来一次,本小姐定要把你打趴下,”苏兰粗鲁的抹了下鼻子,摆起架势就要打架。

沈月萝一看这情形不对,出声提醒她们二人,“两位两位,这里是大街上,你们要想打架,我建议还是换个地方,以免伤及无辜!”

苏兰扭头瞧见大街上人来人往,几乎每个从她身边走过的人,都要好奇的看向她们二人,转念一想,也对,“换地方,我知道一个地方,你敢不敢去!”

小葵轻蔑一笑,“请!”

这就是高手的姿态,只需要一句话,便可以将气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两人还真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青竹背着个竹篓,手里还捧着两个包子,见到小葵走了,呆呆的咬了两口包子,一脸不解的问沈月萝,“她们要去哪啊?”

沈月萝觉得这小子呆呆的很好玩,便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她们去打架,你说她们打起来,谁会赢呢?”

青竹咬了口包子,呆呆的回道:“肯定是小葵啊!她能一掌拍断一颗树呢!”

“拍断树?苏兰也可以,”沈月萝双手抱胸,跟青竹并肩走着。

“可是小葵能拍断这么粗的树,”青竹用手比划,大概有他脑袋那么粗。

这回轮到沈月萝惊讶了,“小葵这么厉害,她会内功?该不会是什么隐世高人吧?”

“不是不是,小葵不是高人,”青竹很肯定的回答,“小葵练功很辛苦的,冬天好冷的时候,她就起来了,夏天那么热,她还在太阳底下练功,她师傅说,这叫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她每天跑步绑在腿上的铁块有十几斤重呢!”

青竹本来就啰嗦,再一说起小葵练功的那点事,简直是滔滔不绝,如果不拦着他,他能说上一个时辰,还是不间断重复的。

沈月萝心中了然,大侠都不是传功得来的,所以说,那些什么吃个果子,捡个秘籍就能成神的话,都是骗人的。

小葵对苏兰的武功一清二楚,但是秉着不轻敌的原则,她还是很认真的摆开了架势,可她只伸了一只手。

那意思就是,仅用一只手,她也能打赢苏兰。

自己被一个小丫头藐视,对苏兰来说,真是又可气又好笑。

“喂,小丫头,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侮辱人,要打就公平的打,我不用你让,”苏兰也开始认真的活动筋骨。

她也不敢轻敌啊,要是今儿再输了,估计她以后在小葵面前,别想再抬起头来。

小葵转念一想,她说的好想也在理,便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请吧!”

苏兰发狠一笑,“好,看招!”

迎面一个长拳,裹着呼呼冷风,直击小葵门面。

若说苏兰这一拳,打在普通人身上,指定也怪疼的,而且一般人躲避不开。

开玩笑!

苏家是谁?

自小教导苏兰的师傅都是个顶个的高手,也就是苏兰贪玩,否则真要认真的学,小葵现在还不一定能打得过。

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小葵不紧不慢的轻移脚步,苏兰的拳头便擦着她的脸颊过去了、

苏兰眼见一击不成,迅速抬脚,一个斜踢。

小暗葵伸手去挡,再次轻松的挡开。

两人一功一守,在广场上打的不亦乐乎。

沈月萝看的分明,苏兰哪里是小葵的对手。

小葵跟她打架,根本不用出手,只需逗着她即可。

其实小葵真不是故意的。

她察觉到苏兰内力不强,如果自己的拳头招呼上去,定会把她打成内伤。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小葵不想伤人,打坏了人是要医药费的。

去年就发生过一次,她在县城一拳将一个小混混胳膊打断。

结果人家吵闹着不依,还要告到官府去。

小葵虽不怕官府的审问,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被关进官府,师傅就没人照顾了。

这样一想,她只能自认倒霉,亲自替那人矫正骨头,又买了药,堵住他的嘴。

但是从那次之后,那小混混再见她,得躲百米远。

苏兰气喘吁吁的停下功击,不满的质问她,“你为什么不还手!”

沈月萝见着时间差不多了,笑着走上来,硬是拉下苏兰的拳头,“傻瓜,你打不过的,不用再逞强了!”

“这不可能!”苏兰气的嘴巴撅老高,站在那直跺脚。

要是小葵比她年纪大,赢她也就赢了。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小葵比她小好几岁呢!

她这脸要往哪搁啊!

沈月萝眉梢一挑,“你确定我要告诉萧寒,你又打架了?话说,萧寒去哪了,你为什么没跟着?”

“哎呀,我给忘了,他今儿要起程回皖洲,完了完了,他肯定等很久了,月萝,我要走了,小丫头,你等着,等着我从皖洲回来,再跟你打架,”苏兰慌不择路,差点一头撞在路边的树干上。

本来她是要去找沈月萝告别,哪知在半路上遇见小葵。

盛怒之下,她就把萧寒给忘了。

看着苏兰慌乱跑走的背影,小葵一脸老成的摇摇头,“她……其实挺可爱的。”

沈月萝嘴角抽了抽,“你说她可爱?那意思是你不讨厌她喽?”

“我为什么要讨厌她,跟她又不熟,”小葵的回答简洁又不失霸气。

让沈月萝愈加喜欢,“嗳,小妹妹,我请你吃饭好吗?都说不打不相识,我觉得跟你挺有眼缘的。”

小葵本来想拒绝的,因为她还要去卖山货,可不知怎的,在她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跟那个女子坐到一个酒楼。

旁边的青竹只顾着往自己嘴里塞吃的。

秋香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不时的看向青竹吃饭的样子。

小葵看着满桌的菜,终于表现出这个年龄该有的羞涩,“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这些菜要不少钱吧?”

“不破费,待会你把山货卖给我,这顿饭就当作咱俩做生意的庆祝,以后你打的山货,都可以送到这里,因为这个店是我开的,”沈月萝看这小丫头冷冷酷酷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小葵先是惊讶,而后又是一副了然的表情,淡淡的道:“你要我做什么?”

“嗯?”沈月萝一时没听明白。

倒是啃着烧鸡的青竹,用油手指着小葵,对沈月萝,道:“她是说,你对她这么好,是想让她帮什么忙,这位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想让小葵替你出气啊?”

沈月萝愣了下,接着笑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以前也有人提过这样的条件?”

小葵还没回答,青竹一个劲的点头,“没错,以前有人请她做护院,还有人想请她做打手,可她不能离开村子,所以都给回绝了,小葵的武功就是厉害!”

沈月萝了然的点头,“原来如此,可我真不需要你做什么,再说了,我这个酒楼也的确需要野味山货,让你送货,咱们是各取所需,这样不好吗?”

“我觉得不好,”小葵很认真的看着沈月萝,“你这样的酒楼,不可能缺山货,你这样做,无非是想帮我,我师傅说,无功不受禄,如果我接受你的建议,就是占你的便宜,欠你的人情,师傅说,欠人家的,终归是要还,所以你还是提条件的好。”

沈月萝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固执的,想了想,便跟她商议道:“这样吧,我要离开永安一段时间,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在这期间,你替我照看永安城的治安。”

“你是……”这回轮到小葵惊讶了。

秋香得意的道:“她是我们永安城的王妃。”

小葵眨了眨眼睛,没有秋香想像中的震惊,“哦!”

“就一个字?”秋香不敢相信她的反应。

小葵抬眼看她,“不然呢?”

“哈哈……你这小丫头太可爱了,”沈月萝拍着桌子,笑坏了。

“主子,悠着点笑,”秋香看她笑的快要趴在桌上,担心死了,这人真是一点做孕妇的自觉都没有。

沈月萝摸着肚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想笑的冲动,“你叫小葵是吗?我就喜欢你的性格,既然你喜欢谈交易,那咱们就来谈一笔交易,你只需要每天到城中巡查一遍,以你的武功,也可以帮着捕块抓犯人,一个月给你一百两银子,直到我回来为止,当然了,如果我回来之后,你还想干,也是可以的,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吗?”

“一……一百两?”青竹瞪大了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头,激动的连烧鸡都忘了啃。

“对,就是一百两,有的人可是一辈子也赚不到的哦!”沈月萝继续诱惑她。

别看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可沈月萝心里清楚,这丫头责任感很强,只要她答应了,应会全力以赴。

如果有她照看永安,定会如虎添翼!

在沈月加菲猫殷切的目光下,小葵摇了摇头,“我替你看场子可以,但是一百两太多了,十两就够了!”

小葵可不是善良,也不是放着银子不晓得拿。

而是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情,一百两可不是好拿的,她不傻。

“十两太少了,就一百两,你替我看一个月的永安城,多出来的钱,你去买匹马,总不能靠两条腿来回跑路,就当早给你的路程费,就这么定了,”沈月萝一锤定音,语气是不容拒绝。

小葵一听她这个建议,立马同意了,买马可以,大不了等任务完成,她再将马还回去,“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但我还有个事想问你!”

“有什么话不能等吃完了问吗?这些菜可都要凉了,”沈月萝越发喜欢这丫头,直爽不做作,虽然有时直爽的叫人哭笑不得。

“对对,快吃饭,这是铁板烧,吃遍四方的招牌菜,你们两个都尝尝,”秋香将两盘烤的外焦里嫩的鸡翅递给他们。

吃遍四方的铁板烧,已经小有名气。

加之最近河鲜越来越多,让铁板烧更是名气大躁。

很多前来吃饭的食客,都必点这道菜。

小葵饭量也大,其实刚刚看到这些菜时,她已经快要忍不住口水了。

可是为了谈条件,她硬是忍住了。

直到此刻,她终于可以放心吃了。

桌上摆的是烤螃蟹跟一盘烤虾。

沈月萝跟秋香,还有青竹三人,只看小葵一双手跟变魔术似的,眨眼的功夫,便可以解决一个。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一盘虾已经见底了。

小葵一脸奇怪抬头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不吃?”

青竹咽了下口水,“小葵,女孩子要矜持,不能这样吃饭,让人看见,会笑死的。”

小葵不爽的白他一眼,继续进攻剩下的螃蟹,“谁敢笑,拳头说话,你再不吃,可要没了。”

青竹低头一看,螃蟹也剩一半了,而小葵面前的渣壳已经堆老高。

“喂,你吃慢点啊,给我留两个,”青竹急了,干脆上手去抓,将剩下的虾扒了一半在自己碗里。

小葵撇了撇嘴角,俩眼直勾勾的盯着青竹碗里虾。

沈月萝好笑着道:“螃蟹性寒,不能吃太多,我让人再给你上盘虾,还有烤鱼呢!”

“我去吧,”秋香笑着站起来,往楼下去了。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让他们炖了一锅汤,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小葵又开始进攻别的菜,同时一双眼睛,在沈月萝脸上徘徊。

“有话想说?”沈月萝问她。

“嗯,”小葵垂下眼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有话就问,我最讨厌磨磨唧唧的人,你问你的,要不要回答,那是我的事!”

小葵咬着筷子,似乎犹豫了下,才问道:“我觉得你不像永安的人。”

青竹咬鸡腿的动作一顿,不解的看向二人。

沈月萝没有生气,反而用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兴味的看着她,“哦?你从哪看出来的,如果我不是永安人,那又该是哪里人?”

小葵摇头,“我只看出来,你不是永安人,因为永安的女子不是你这样的,就像刚才跟我打架的那个,虽然她脾气很暴躁,但骨子里还是个普通女子,这一点,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可你不一样,你很独立,比我还独立,我觉得我已经是特例,而你嘛……”

真的古代女子,不管思想如何的前卫,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不会轻易改变。

小葵不是因为聪明而猜出来,而是她很单纯,看待某些人与事,她看的很简单。

也正因为这份简单,才让她保持自己的风格。

“嗯,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你没听过,也没见过的国家,你会信吗?”沈月萝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减少,只是眸中多了些让人捉摸不定的东西。

小葵盯着她的眼睛,选择点头,“我相信!”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是莫名其妙掉下来的,代替另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你还信吗?”

小葵忽地一笑,指着桌上的铁板烧,“我信,因为这个东西,我从来没听过!”

“哦?你不是在村里长大的吗?你怎么就知道这铁板烧不是其他地方的美食?”

小葵摇头,“不可能,我师傅曾经是个大厨师,他除了教我武功之外,最喜欢跟我讲各地的美食菜谱,小的时候,我把这些当故事听,记忆深刻。”

“所以你才觉得我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仅凭一份菜谱?”沈月萝跟她越聊越投机,只差没告诉她,自己是穿越来的。

“当然不是,还有这个……”小葵指着她腰间的弹弓。

这是穿越那天,沈月萝随身带来的。

青竹越听越糊涂,“你们在说什么,小葵,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王妃不是永安人,还能是哪儿的人,难不成她是从京城来的?”

沈月萝嗖跟小葵相视一笑,共同忽视他的问题。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沈月萝因为对那个时代的想念,不知不觉跟小葵说了很多关于现代的东西。

当然了,青竹跟秋香听的云里雾里,只当他们在说些戏文里的话。

难道不是吗?

车子不用马,烧油?

那油烧在车子上,还不得连车带人都烧糊了。

还有什么电视,电话,电脑,他们俩一个字也没听懂。

小葵的理解能力,以及接受能力,真的出乎沈月萝意料。

不仅相信她说的话,而且还表现出了浓厚的好奇心。

从吃遍四方出来,沈月萝带着小葵亲自去挑了匹马,是很普通的当地品种。

回程的路上,青竹高兴坏了,喋喋不休的念叨骑马真好,又威风又大气。

但是他俩的坐姿,却引来路边正在干农活百姓的笑声。

一个五六岁的小娃站在田梗上,在马儿经过他身边时,他奇怪的问爹爹。

“爹,为什么那个两个大哥哥要抱在一起!”

谁让小葵从背后,从侧面看,都像个男娃。

她坐在青竹身后,一双手穿过青竹的腰下,控制着缰绳,在旁人看来,可不就是她抱着青竹吗?

那小娃的爹,瞅了眼渐渐远去的两个人,摇头叹气,“世风日下,这样年轻的男娃,竟然有那种喜好,真是作孽啊!”

小葵耳力超好,听到那对父子的对话,嘴角狠狠抽动了下,怨念的瞪了眼身前的青竹,再低头瞧瞧自己干瘪的身子,她好想吐血啊!

青竹感觉到小葵的沉默,纳闷的回头,“小葵,你怎么啦?是不是在担心做女捕块的事?没关系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你那么厉害,再凶恶的贼见了你,也得吓瘫了。”

小葵嘴角抽的更狠了。什么叫见到她就得吓瘫了,她是鬼吗?

见小葵不说话,青竹又开始絮叨起来。

“小葵啊,做了捕块,可千万不能欺负百姓,也不能包庇犯人,哦对了,你得听大人的话,别跟大人顶嘴,得罪他们是要吃亏的……”

“你看,上回你得罪村长,他都不给你分鱼,那些当官的,最不能得罪……”

“还有还有,不能回来的太晚哦,虽然你武功高,可是南山里头好多野兽,你回来的晚了,万一被它们叼去,我也救不了你……”

也不知是听习惯了青竹的唠叨,还是她太累了。

竟在他的喋喋不休之中,沉沉的睡去。

缰绳凭本能抓着,头倚在青竹的肩上。

他们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下,慢慢吞吞的走着。

青竹竟然也没发现小葵睡着了,依然不停的说着,一直说到村口。

另一边,沈月萝带着两百人的队伍,乘夜从永安起程。

在龙震天的硬逼之下,她只得带上秋香跟冬梅二人。

阿吉是必不可少,他是个合格的车夫,而且在随行的武将之中,阿吉是她最信任的人。

先要走旱路,之后才是水路,因为要追上龙璟的步伐,所以他们赶路赶的很急。

出城门时,一个人拦在马车前,身上还背着行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玉风。

他要跟去的理由也很简单,带上他,沈月萝在路上有了保证。

秋香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硬是劝着沈月萝同意了秦玉风的随车。

其实沈月萝转念一想,秦玉风来的很是时候,她现在身子不方便,马车太过颠簸,万一真的在路上遇到紧急情况,有个大夫在身边,总归是好事。

可她不能表现的太高兴,否则传到龙璟耳朵里,还不得被醋死。

随行的将领是应时元跟任海。

原本王莽要派一名大将相随,可是任海主动请缨。

整个队伍之中,其实只有应时元知道此行的目地,其他人只知道是护送沈月萝前往京城,与王爷会面。

直到沈月萝等人出发时,毕方鸟仍旧没有任何消息,这也让沈月萝的心越来越沉。

颠簸的马车离开永安半日,所有的士兵全部骑马,这样能大大提高行军速度。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绝对能追上龙璟等人,因为龙璟的队伍当中有凤奕,他是皇子,自然要享受最高的待遇。

路过城池时,还会顺道巡查。

有的还会耽搁一两日。

马车行到傍晚时分,沈月萝被颠的吐了好几次。

秦玉风送来几颗酸梅在制成的药丸,让她含在嘴里。

酸酸的口感,令她的孕吐好了很多。

等到次日下午,众人踏上水路时,沈月萝脸色苍白如纸,在马车里只喝了些清汤,吃的干粮全都吐了出来。

这可把秦玉风也急坏了,直到三日之后,她奇迹般的适应了船上的生活,一觉睡醒,再次生龙活虎,精神的不得了。

秋香跟冬梅二人的心,总算放下了。

路上再辛苦也不怕,她们最怕的是主子撑不住。

有谁能想到一个孕妇还能奔波几百里,甚至上千里路,去营救自己的夫君。

这一日,沈月萝站在船头,吹着河上的风,感觉好多了。

秦玉风一袭白玉锦色长袍,走到她旁边,与她并肩站着,“看你精神不错,难道是快要见到龙璟的缘故?”

这几日,他与沈月萝的关系更像相识多年的好友。

有说有笑,再没了以前的那咱生疏感。

沈月萝迎着河上的风,轻轻的笑了,“也许吧,就是不知他们走到哪了,我准备派人先行探路,祁山离此地,至少还有五六天的路程,加紧一点的话,四天之内应该可以到了。”

想到未知的前路,沈月萝心情还是很压抑。

“你不必如此着急,据我推测,他们应该还没到祁山,再者,就算你现快马加鞭,一刻不停的赶路,也不可能将时间掐的刚刚好,一切还得看天意!”

说到天意,天意还真就来了。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河面上风平浪静,连雾都没有。

只见从他们的正前方,使来几艘小船。

如果是寻常的小船,断然不会引起秦玉风的注意。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几艘船上,竟然都只站了一个船夫,船身用黑布蒙着,船坞顶上插着一面黑旗。

“不好,这是江匪,”秦玉风惊叫道。

阿吉站在船头,也发现了不对劲,手臂一挥,大声道:“江匪来袭,大家小心,每个人守住一个方向,十步站一个人,防止他们潜水上船!”

在此之前,他们商量过对付江匪的法子,因为这一带经常有匪盗出没。

此地早已离开永安境内,属于南楚的南部,按照归属地,这里应该是极墨。

极墨这个地方,沈月萝从应时元口中了解到,极墨的地方官,是属于当今太子的亲眷。其实只是远房,可是在外亲人看来,能与太子殿下沾上光,哪怕是一只蝼蚁,也能得到成仙。

所以此地治理极为混乱,江匪成患,也不足为奇。

说时迟,那时快。

在沈月萝等人感觉到异样时,船身就忆已晃动了。

沈月萝心里咯噔一下,杀人都不怕,最怕这伙人将他们的船凿沉。

他们在江中,一旦船沉了,就算他们可侥幸逃过一死,也是损兵折将,太不划算了。

沈月萝心中一动,认为被动的等他们袭击不是个办法,倒不如将他们引上来谈判。

想到便做,她趴在船头,看了下江中驶来的船。

按说,头领这样身份的人,肯定不会像普通贼匪一般,下水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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