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自白

书名:挟恩图报的他 作者:袖里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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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自白

“柳芜姐……”

程岁杪无声开口,柳芜对他笑笑,执过他的手,轻轻摊开。

“谢谢你不怪我。”

看着那几个字印在掌心,程岁杪仰起头轻轻对柳芜摇头。

再怎么说陆岌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柳芜只是陆岌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环,他都能原谅陆岌,怎么还会责怪柳芜呢?

柳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已然物是人非。

程岁杪不免心中有些感慨。

“保重。”他无声说道。

再纠缠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

既然是陆岌决定好的事情,程岁杪担心自己一旦没有完成自己的这部分任务,会打扰到陆岌的整个布局。

找人替换他,留下柳芜,肯定是有道理的。

马车又行驶了好长的一段路程。

中途有一阵子路况不好,马车摇摇晃晃,甚至磕磕绊绊,但另外两人什么都没说,程岁杪在下面也不敢开口。

他躲在小暗阁里,一直蜷着腿,因为高度紧张,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了。

他很担心一会儿收到连却指示的时候,退或者胳膊会抽筋,担心自己会耽误事儿。

这马车到底是要去哪里?

为什么路程这么漫长,还没到?

“……”

诶,停了。

程岁杪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他把耳朵死死贴在隔板上,生怕错过连却的指令。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是已经错过了吗?

程岁杪紧张得想吐。

没一会儿,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程岁杪害怕极了,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害怕已经错过了约定好的时间,万一刚才连却已经给出了指令而他没有听到呢?

那现在不是……

这架马车上但凡有人查一查就知道有两个程岁杪?

这件事会不会已经被他搞砸了?

司贤会杀了他和连却,同时因为连却是陆岌派来的人,司贤不会再相信陆岌。

程岁杪急得快要哭出来……

与此同时,马车再一次停了下来。

程岁杪愣了一下。

在下一刻听到了隔板上的连续三次被敲击的微弱声响。

就是这个时候!

程岁杪突然一下子放松,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回想着连却在他手掌心里写过的话。

确实在底部摸到了一个小锁扣,轻轻向上一扳,程岁杪整个人掉了出去,狠狠砸在地面上。

他吓呆了,一点儿声音都没敢出。

或许只是他想象中声音被放大了,因为似乎没有人观察马车下面。

程岁杪以最快的速度挪动到马车右边,是一面墙。

他瞧着眼熟,但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了,他按照连却先前的指示使劲儿往里推。

开了!

程岁杪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味地往里钻。

终于!成功脱逃!

连却跟他说这里面有个小暗阁,他以为和马车隔板下面的光景一样。

其实不然。

用身体测量可以得知,这里的空间足以容纳两个人,但大概需要两人抱紧或者背对背靠着。

程岁杪一个人就轻松多了。

他先是把耳朵附在自己进来的那面墙上。

什么都听不到,这里面也是一丝光线都没有,他疑心自己找错了方向,于是四周挨着听了一遍,结果是一样的。

黑暗中根本不能准确计算时间流逝,程岁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地方感觉上很容易闭气。

别逃出来了,但是在这里被憋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摸到了自己的外衫内侧有个口袋。

在那里面摸出一个东西来。

是个火折子。

等这地方亮起来,程岁杪才看清楚容身之所的全貌。

明显是人为掏出来的,跟他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

两个人会觉得挤,一个人还好。

转了两圈细细观察,程岁杪突然发现有一面墙跟其他墙面不一样。

他试着推了一下,证实了不是他进来的那一面墙。

那面墙在从地面往上的位置,有一条不规律却完整的裂痕。

程岁杪在想要不要扒开看看,最后还是好奇心作祟,上了手。

如他所想,那面墙之后别有洞天。

墙后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通道。

程岁杪只能趴着往前走。

他发觉自己其实一直再往下,这条通道是有弧度的。

等到爬出去,发现里面藏着的是一个小房间。

地方大了不少,至少程岁杪能站起来了。

他用火折子点燃了屋里的油灯。

又想到,或许不止一个通道能抵达这里。

这里有一个桌子,两盏油灯,还有一个博古架,一把看上去坐了会垮的椅子。

程岁杪走到博古架前,去看那上面的东西。

摆放着几本不知道记载了什么东西的书籍。

程岁杪随手拿了一本,突然看到了静禅寺三个字。

再回过头去看其他的,才发现这基本无一例外都是当年静禅寺进香数量的记载。

每一本代表着一座静禅寺。

可真是……造了大孽了。

程岁杪把那几本书放下,在下方看到几个长条木盒。

他打开了其中一个,里面放了一幅画。

是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

左下角有批注。

“于潭蔚山,佳人同游,愿岁岁年年皆同今日。”

程岁杪仔细看画里的那位佳人,倚靠着背后的栏杆,低头浅笑。

不止如此,他还在那画中人的衣裙上看到了一个与她衣裙颜色差不多相同的“慧娘”二字。

慧娘?龚令慧?

所以这画是……

陆弢画的?

程岁杪一阵头皮发麻。

所以这地方原本是陆弢知道的地方?

陆岌知道倒也是合理的。

但……龚令慧知道吗?

程岁杪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手里的画和油灯一起掉了下去。

来不及细想,那幅画就那样燃了起来,这地方什么都又就是没有水。

程岁杪急得不行,直接拿了上面的几本书去扑火星子。

还好,他运气还算不错不用藏身火海。

或被扑灭了。

不过那幅画就惨了,被烧掉了一大半。

程岁杪听过不少陆弢老爷子的故事,虽然心里也瞧不上他,但是毕竟是陆岌的祖父。

他对着头顶拜了拜。

“陆老爷子,你如果看到了,就该知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又开口道:“不过你生前已经为龚令慧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这幅画……烧了也就烧了吧,您别跟我一般计较,还有,一定要保护你的孙子,平平安安的。”

程岁杪双手合十抵住眉心:“拜托,拜托。”

当然没人回应他。

程岁杪心想虽然着了火,但他没死也没伤,说不定恰好说明了他命不该绝。

是好事。

他又去看那副画,突然余光瞥到了刚才他用来扑火星子的书。

不对。

其中有一页卷了边,露出了里面的纸张。

程岁杪拿到桌前借着油灯的光亮细细端详。

确实。

书页是两张合成一页的,里面藏有薄如蝉翼的其他纸张。

程岁杪没有立刻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而是先强行让自己冷静一下。

他刚才就因为想起了那眼熟的墙体颜色,所以才不小心掉了火折子。

现在可不能像刚才那么冲动了。

虽然陆弢在皇宫里弄了这么一条暗道的这个秘密真的很难让他冷静下来……

没错。

程岁杪曾经跟着陆岌进过皇宫。

那抹红色让他印象深刻,刚才藏进来以前他因为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担心自己被抓,担心陆岌的计划因为他提前失败,所以大脑一片空白,但进来之后他就想起来了。

自己现在就在皇宫里。

所以司贤进宫了?

那陆岌会悄悄提前入宫吗?

程岁杪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了出去。

他开始全神贯注地扒书页。

完整地取出来了三张纸。

程岁杪细细看了一遍,内心五味杂陈。

陆岌知道这个地方,那么他知道这东西吗?

他应该不知道……否则这东西就不会一直被藏在书页之中了。

这是陆弢的自白书。

清清楚楚记下了他和龚令慧的相识相知,还有他们做下的那些死数十遍都不解气的荒唐事。

程岁杪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又看了一遍。

他没有见过陆弢的笔迹,没办法辨别这份自白书是不是他自己写的,但猜想应该是他本人所作。

如果陆岌这个时候在就好了。

他一定不会认错。

陆弢留下这份自白书,是希望在龚令慧事败之后,为后代家人争取一丝活命的机会。

他为龚令慧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自然也有整夜噩梦缠身,惴惴不安的时候。

程岁杪冷笑了一声,他还以为陆弢真的活得那么心安理得,从来没有后悔过。

从自白书里能看得出来,陆弢当然后悔过。

但那时候他已经无法抽身离开了。

一开始他只是为了龚令慧各种疯魔的想法去剥削平民,后来,他默许了自己的家人入局,自己的儿子儿媳,还有自己的孙子……

里里外外无一例外都受到了迫害。

陆弢在自白书里宣称家人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为家人据理力争的样子……

程岁杪冷眼瞧着。

……真的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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