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反转术式
书名:咒回:开局被真人追杀,术士降雨 作者:枫叶舞火
第33章 反转术式
空旷的地下医疗室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苍白的无影灯直直地打在病床上。
层层叠叠的厚重绷带将那道平躺着的枫严密包裹,宿傩留下的贯穿伤处,暗红色的血迹正缓慢地向外渗透,与下方原本应当是透明水态、此刻却呈现出干瘪虚影的咒力断面交织在一起。
输液管内的生理盐水一滴滴坠落,顺着静脉留置针缓缓流入那具残破的躯壳中。
“疼痛吗……我的身体感觉不到什么疼痛,非要说的话的确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如果反转术士是咒力之间的相乘的话,在我充斥咒力的体内孕育出完全不同的正极能量的确很难,但是换而言之对于一个浑身都是咒力的个体来说,这种精密操作也应该算是本能行为。
话说…老师,反转术式的相乘我可以理解为是让两个等量的咒力相互融合聚拢合为一体的负负得正吗?”
听闻病床上那番略带嘶哑的推演,五条悟原本慵懒倚靠着墙壁的身体缓缓直了起来。
"融合?聚拢?"
五条悟轻笑出声,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被黑色眼罩遮蔽的六眼,精准地捕捉着病床上那具纯粹由咒力构筑的躯体中微弱的能量流转。
"错了哦。如果只是将等量的咒力聚拢,那充其量只是加法。
一团负面情绪加上另一团负面情绪,最终得到的不过是一坨更为庞大的负面能量罢了。"
他迈开长腿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抬起,两根食指在胸前隔空相对。
"相乘,意味着绝对的冲撞与碾压。就像把两股高速旋转的庞大齿轮强行逆向咬合在一起。
那绝对不是平缓的交融,而是在毁灭的临界点上,强行摩擦、挤压,直到迸发出截然相反的生命火花。"
家入硝子站在床尾,冷淡的目光从病床上的绷带移向一旁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她伸手调节了一下输液管的流速阀门,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感觉不到疼痛可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好事。"
她的声音里透着临床医生的冷酷与理智。
"痛觉是生物自我保护的第一道防线。
宿傩的斩击直接在灵魂层面上留下了刻痕,切断了你那部分躯壳的咒力传导反馈,所以你才会觉得昏沉。
现在的你就像一个漏水的精密容器,连自己内部正在崩塌都感知不到。"
盘腿坐在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猛地抓了抓自己粉色的短发,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他看看五条悟,又看看病床上的方向,满脸写着困惑与震惊。
"齿轮?火花?也就是说,要在自己身体里制造一场爆炸,然后用那个爆炸的光来治病吗?"
虎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听起来好像会直接把自己炸飞啊!"
五条悟双手插回裤兜,嘴角的笑意扩大,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危险气息。
"完全正确!悠仁的直觉偶尔还是挺敏锐的嘛。"
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投射在病床上,语气变得分外森冷而认真。
"正因为你本身就是由咒力构筑的‘水’,这种精密操作的容错率才会无限趋近于零。
一旦相乘的齿轮咬合失败,暴走的负极能量就会瞬间把你从内部引爆,连一滴蒸汽都不会剩下
。
这就是将死亡作为赌注的‘本能’,在开始之前,最好先做好粉身碎骨的觉悟。"
枫缓缓抬起了一只被厚重绷带层层缠绕的手臂。
随着掌心向上摊开,周围略显沉闷的空气中传出一阵细微的液化声。
一团透明的水流凭空涌现,在苍白灯光的折射下,迅速凝聚成一个悬浮在掌心上方的微小水球,表面倒映着地下室冰冷的穹顶。
“如果我离体操作呢?毕竟没什么区别,我和我的术士绑定,但是这样的话要炸应该也不至于给我炸死透了”
五条悟被黑色眼罩遮蔽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那个悬浮的水球。
六眼的视野中,那团水球内部的咒力流转轨迹被剖析得一清二楚。
他维持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的姿态,微微歪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笑。
"想法很新颖,甚至可以说是个很狡猾的漏洞。但是,你忽略了咒力运转的最底层逻辑。"
五条悟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病床边缘。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在距离水球还有几寸的虚空中停下,隔着无下限的屏障,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透明的球体。
"咒力是从人类的肚脐产生,并顺着肉体的回路流向全身的。肉体就是引擎,是承载一切高压操作的反应炉。
一旦咒力脱离了身体的经络,它就会变成失去压力的散沙。
想要在这样一个离体的、缺乏高压拘束的介质里,强行将两股负向能量进行精密到微秒的‘相乘’……"
他收回手指,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残酷的理智。
"这就好比在一个漏风的塑料袋里点燃核聚变。它根本无法产生正向能量,只会在摩擦的瞬间引发混沌。
更致命的是,你的术式与你绑定,这团水球在概念上依旧是你‘肉体’的延伸。"
家入硝子靠在金属药柜旁,抱着双臂,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医生的严厉。她冷冷地注视着那团水球,随后将视线移向病床上那具布满伤痕的躯壳。
"悟说得没错。对于一个身体完全由咒力构筑的‘天与咒缚’来说,离体操作根本不是什么安全阀。那团水本质上就是你的一块‘血肉’。"
她站直身体,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如果它在体外发生暴走坍缩,那种毁灭性的反噬会顺着你们之间的术式连接,毫无损耗地倒灌回你的核心。
由于缺乏了距离的缓冲和内部回路的卸力,那种反噬会瞬间把你本就受损的咒力循环撕成碎片。
你确实不会被炸得粉碎,但你的咒力结构会像被抽干的水洼一样,瞬间干涸暴毙。"
盘腿坐在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瞪大了那双棕色的眼睛,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看似无害的小水球,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啊!也就是说,这就像是手里拽着一根导火索超短的炸药?
就算把它扔出去一点点,爆炸的时候火线也会瞬间烧回手里,把整条胳膊都给废掉对吧!"
虎杖抓着自己粉色的头发,脸上满是纠结与担忧,他转头看向五条悟,语气里透出一丝焦急。
"可是五条老师,如果在身体里做会引爆,在身体外面做也会被反噬死掉,那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胡同啊!
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吗?"
五条悟没有回头,他低垂着视线
,看着病床上那道包裹在绷带下的身影。
周围的气压似乎因为他此刻散发出的气场而微微下沉。
"所以才被称为‘奇迹’啊。没有退路,没有任何取巧的捷径。
要么在体内的高压炉里顶着粉身碎骨的恐惧将齿轮咬合,要么就老老实实地躺在这里当个需要被保护的伤患。"
他微微弯下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充满压迫感的笑容。
"不过,能在这种状态下还试图寻找术式漏洞,你的脑子确实还没坏掉。
现在,把你的那块‘肉’收回去,在伤口长好之前,别再随便浪费你那本来就漏得差不多的咒力了。"
“我现在还没找死的想法,天与咒缚果然不算好事啊……如果我是血肉之躯就会好很多了。”
家入硝子垂下眼帘,视线扫过那些缠绕在躯干上的绷带。
她将双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发出一声带着几分凉意的轻嗤。
"血肉之躯?"
她转过头,目光瞥向这间医疗室深处那一整排紧闭的金属冰柜,眼底满是作为法医见惯了惨状的冷漠。
"如果你真的是普通的血肉之躯,现在就不会躺在这张还能输液的床上,而是直接躺进那边的柜子里了。
咒术师的日常就是和绞肉机打交道,普通的肉体在遭遇那种级别的斩击时,连抢救的缝合线都找不到下针的地方。
你的天与咒缚,至少保住了你的基本轮廓。"
盘腿坐在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闻言,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口位置的制服布料。
几个小时前,那里曾被一只长满利爪的手生生贯穿,那种血肉被剥离的空洞感似乎还残留在骨髓里。
"嗯……硝子小姐说得对。"
虎杖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属于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后怕。
"普通的肉体真的很容易就会坏掉。被掏出心脏的时候,除了冷和绝望,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连动一下手指、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做不到。"
五条悟修长的双腿交叠,后背重新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面上。
那双被黑色眼罩遮挡的六眼,似乎正隔着虚空审视着病床上那道包裹在纱布下的躯体。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留情的弧度,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不要对这种天赐的束缚挑三拣四哦。这可是很多庸才求都求不来的保命符。"
他迈开步子,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踏出清脆的声响,走到金属床栏边停下。
高大的身躯瞬间遮挡住了大半刺目的灯光,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如果是寻常的躯壳,在直面两面宿傩‘解’与‘捌’的那一瞬间,就会被切成几千块均匀的肉丁。
你之所以还能全须全尾地躺在这里抱怨,完全是因为那份被你嫌弃的‘水体’强行拖延了死亡的判定。"
五条悟微微倾身,双臂撑在病床两侧的护栏上,拉近了距离。
属于特级咒术师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伴随着他平稳的呼吸缓缓散发开来。
"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假设吧。
既然无法改变容器的本质,就只能在现有的框架里,把那把反转的火硬生生点起来。"
“只是感叹而已啦。”枫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