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第317章
书名: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 作者:E奔跑的蜗牛
第317章 第317章
黄河实业顶层的图纸堆旁,何雨注的目光刚从将军澳油库的蓝图上移开。
消息递到耳边时,他只抬了抬眉梢,唇边掠过一道极淡的弧线。
“拿虚画的面积换现钱……李生这步棋,走得够远。”
他推开图纸,朝身侧站着的人影开口:“既然有人想
,我们便添些柴。
新界那儿,挨着长江新盘的地块,全部动土平整。
同时放话出去——黄河要在那儿盖平价楼,按实际能踏进去的尺寸卖。
头一批,只收成本价。”
“成本价?”
陈胜喉结动了动,“地价虽低,可加上夯基砌墙的费用,这样出手……几乎赚不到分文。”
“本来也不是图利。”
何雨注声调平稳,字字却像钉进木板,“有人用‘将来’吊胃口,我们就用‘眼下’的实价砸场子。
让那些攥着钞票的人看清楚,什么是能即刻住进去的墙,什么是纸上的饼。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的预售单子,一张也签不成。”
他停顿片刻,眼底的光锐了三分:“再找几家常来往的报馆,把‘纸上面积’和‘脚下面积’那笔账算明白。
楼市这个光景,买期房的人可能遇到什么坑,仔细写清楚。
顺便……也给港府那边递个声,问问预售的规矩是不是该紧一紧了,免得小户人家血汗钱打了水漂。”
屋里另外两人交换了眼神,空气里漫开一阵无声的寒意。
这一连串动作——低价现房压市、舆论揭底、再借监管之名抽薪——目标清晰得像刀锋:截断长江实业靠预售回血的每一条路,把它逼进现金干涸的窄巷。
“这就去办。”
陈胜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
几天后,沙田一处新设的售楼厅里,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零星几个访客捏着彩印册子,听销售员沙哑地重复“建筑面积”
折算后的合算与远景,眉头却越皱越紧。
“黄河那边……推土机都进场了。”
有人压低嗓子,“说是按实际使用尺寸卖,一尺好像不到八十块?”
“八十?这儿折算完都快破百了,实际能用到的听说还不到七成……”
“这两日报纸上也提了,期房万一盖到一半断了资金链……”
“再等等看吧。”
类似的低语,像潮气般渗进长江各个售楼处的角落。
同一日的《明报》财经版,登了一篇长文。
标题沉甸甸的:《面积幻影与期房险局——置业者的眼与心》。
文中细细拆解了宣传面积与入住尺寸间的落差,又描摹了经济寒潮中期房可能面临的停滞与缩水,末了轻点一句:监管之手是否该落得更早些?
那篇文章像冬夜泼出的一盆水,把市场对期房最后一点余温也浇灭了。
新界那片填平的土地上,钢铁机械昼夜不息地嘶吼。
推土机碾过碎石的画面被人捕捉下来,配上“黄河筑家,实价安宅”
的简短字句,顺着看不见的脉络悄然流传。
变化来得比预想更快。
长江公司那份精心准备的“期房预售,按图纸面积计价”
的方案,几乎在亮相的同时就失去了温度。
登记处门可罗雀,少数付过定金的客人也接连折返,要求拿回自己的钱。
预期的资金回流成了泡影。
本就因股市震荡与楼价下滑而吃紧的现金链,骤然绷出尖锐的嘶鸣。
李超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落在财务总监呈上的报表上。
纸面上那些下滑的曲线与刺目的赤字,和窗外不断刷新的股价数字彼此映照。
他眉心拧出一道深痕。
那步名为“预售楼花”
的险棋,彻底踏空了。
盼望中的活水没有到来,反倒是先期投入与寥寥退款撕开了更大的缺口。
汇丰银行那边的通话
,一次比一次更短,语气一次比一次更硬。
“李先生,”
秘书的声音从内线电话里传来,压得很低,“周爵士找您。”
听筒被迅速抓起。”世伯。”
“嘉诚,”
那头传来老者缓慢的、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声音,“这次……你走得太快了。
黄河那边……手腕很硬。”
“我只是想给公司找一条活路,世伯。”
李超人的语速不由得加快,“何先生他……连一点缝隙都不肯留吗?”
“缝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棋盘之上,只有落子与胜负。
我托人向何先生传过话了。”
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如何回应?”
“何先生的意思,很清楚。”
周爵士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等待听者做好准备,“香江的地产生意,盘子够大,容得下不止一枚棋子。
但长江公司……或许该回头看看自己来时的路了。
他提议你将精力放回港口、货柜和那些零售买卖上。
这样……对彼此都算妥当。”
提议?回头?专注旧业?
这根本不是商量,这是清晰的划界——是要将他李某人从未来香江地产最核心的博弈圈里,彻底请出去。
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撞上颅顶,混杂着强烈的耻感与怒意。
他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筋络根根凸起。
他强行压下喉头的翻涌,声音却仍泄出一丝难以抑制的颤动:“世伯……这是他亲口说的?”
“嘉诚,话已带到。
何先生如今……势头正盛。
你……自己斟酌吧。”
线路切断,忙音单调地重复着。
“咔!”
听筒被重重摁回机座。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烧着不肯熄灭的火。
何飞,你要我就此退出亲手开拓的疆土?妄想!
绝境反而淬炼出他骨子里的决绝。
既然示弱求和已是死路,那便撕破脸面,搏到底。
深夜,核心人员被紧急召来。
会议室灯光昏黄,烟雾在沉默中盘绕。
一场反击在压抑的空气里被勾勒成型:
动用长江在汇丰体系内的一切关系,串联那些同样被黄河挤压的中型同业。
暗中接触黄河的建材供应商与工程承包商,许以高价与未来的长期合约,换取他们在关键物料供应上的拖延,以及在施工节点上的刻意滞后。
同时,启动旗下掌控的印刷媒体,发动一场针对黄河的舆论风暴。
数日后。
黄河实业顶层,何雨注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阿浪走了进来。
“老板,情况有些异常。”
他语速平稳,但眼神锐利,“沙田区和元朗区的项目,几家主要承包商不约而同开始拖延——理由五花八门,要么是‘人手不足’,要么是‘运输受阻’,关键工序都要延期。
我们合作多年的两家水泥厂,也突然改口,暗示下个月的供应量可能无法保证。”
他顿了顿,将几份报纸轻轻放在桌角,“另外,这些文字,来得很有章法。”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阿浪带进来的消息还悬在耳边。
何雨注没抬头,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很脆。”长江那边,”
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还有几家快咽气的,凑在一块儿搞小动作。
手伸到我们供应商那儿了。
外面报纸上,骂我们卖得太便宜,要搞垮行市,还说我们盖的房子不结实。”
“临死前蹬蹬腿罢了。”
何雨注说。
“老板,工程进度万一……”
阿浪往前挪了半步。
“供货的?干活的?”
何雨注鼻腔里
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不像。”去传话。
合同白纸黑字,谁先坏了规矩,耽误了事,造成了损失,黄河地产一定追到底。
要赔多少,看实际损失算,没有上限。
从这一刻开始,黄河和旗下所有公司,跟这些人断绝一切来往,永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再去找老白。
那些在中间窜来窜去、给人搭桥递话的,一个别漏。
我要实实在在的东西,尤其是钱怎么收、话怎么通的证据。
弄扎实了,找个没人看见的时候,放到廉政公署和商业罪案调查科门口去。
让穿制服的人,去收拾这些渣滓。”
阿浪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何雨注拿起话筒,拨了几个数字。
没过多久,陈胜推门进来。
一份刚送进来的报纸被何雨注甩到陈胜面前的桌上,纸页哗啦一声摊开。
“这些杂音听着烦。”
何雨注的声音沉了下去,“去联系跟我们关系好的报社,《明报》、《华侨日报》都要找。
把沙田那片平价屋邨的图纸、用的每一块砖每一根钢筋的牌子、监理怎么盯工地的章程,全都印出去。
请拿笔杆子的和普通老百姓来看样板房,直接进工地瞧,大门敞开,随便看。
拿真东西,把那些胡说八道的嘴堵死。”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陈胜点头。
“等等。”
何雨注叫住他,“还有件事。
让财务那边把账本摊开,算清楚。
新界那块地怎么买的钱,修路铺管线的花费,盖房子的明细账——把别人故意抬价那部分剔掉。
做一张谁都看得懂的清单,告诉全城的人。
讲明白,我们能把价钱压下来,靠的是早先的规划和盖得多的实惠,是想回报
、配合
的公屋政策,不是要搞乱市场!顺便,指名道姓骂一骂那些为了自己发财,就编瞎话、搅浑水的同行。”
他站起来,走到陈胜面前,影子投在对方脸上。”再去跟下面所有人说,工期,一天不准晚。
质量,一点不准差。
我们答应市民的平价屋邨,必须准时、完好地交到他们手里。
谁要是敢拦路——”
他眼神倏地冷硬,像淬了冰的刃,“就直接压过去,别留情。”
“是。”
陈胜的脊背挺直了些。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何雨注一人。
他踱到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前,楼下正在生长的新城轮廓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模糊。
他看了很久,才低声自语,声音几乎散在空气里:“想掐我的喉咙?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是没掂量清楚我何雨注在这地方扎下的根有多深。
如今的
,靠这点不上台面的伎俩,动不了黄河半寸。”
反击来得毫无征兆,却又迅疾彻底。
长江实业那边刚有回暖迹象的数字,转眼又掉头向下,跌进深谷。
汇丰银行的催函紧跟着送到了桌上。
李超人独自坐在宽大得有些过分的办公室里,背对着门。
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勒出他有些佝偻的肩线,一夜之间,那股精气神似乎被抽走了许多。
秘书轻手轻脚放下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
头版上,是沙田平价屋邨第一栋楼封顶的热闹场面。
何雨注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笑,正握住一位老人家的手。
那照片印得很大,刺目地摊开在那里。
他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紧闭的眼皮。
抽掉底下的柴火,却发现对方的炉灶深埋在岩石里,根本烧不着。
掀起舆论的风浪想淹没对方,自己的阵地却被更汹涌的浪潮冲得七零八落。
所有费尽心思的挣扎,在何雨注展露出的压倒性力量和毫不留情的手段面前,都显得苍白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