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第313章

书名: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 作者:E奔跑的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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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第313章

金属的凉意贴在耳廓上。

手指拨动转盘时发出规律的咔哒声,每一声都像齿轮咬合。

卧室的门虚掩着。

李秀珍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

她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起伏。

这么多年来,儿子每一步都踩在正道上,日子眼看就要透出亮光来——能让他在回家后整个人塌陷下去的事情,只会来自同一个方向,来自那些她夜里不敢细想的年月。

听筒里传来电流的嘶嘶声。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嗓音,低沉,粗糙,像生锈的铁片互相刮擦:

“讲。”

(林国正对着话筒报出自己名字时,喉咙里像塞了把砂纸。

“想明白了?”

那头传来吴振坤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仿佛早就料定会有这通电话。

“是。”

他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试图让声带松弛些,“何先生那边……我提过了。

他说最近抽不开身,但话没说死。”

“抽不开身?”

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鼻音,像是不信,却又没立刻追问,“阿正,你该不会没把话递到位吧?还是……说了什么多余的东西?”

“坤叔!”

林国正猛地抬高音量,让那点颤抖听起来像是受了冤枉,“我娘和我妹妹都在香江住着,我哪敢乱来?何生那个人您多少知道,心思沉,戒备心重。

我要是说得太急,反而坏事。

我只敢试探着提,说您想结识朋友。

他问了问您做什么营生,我就照您吩咐的,答贸易和地产,都是正经买卖。

他听完只说了句‘晓得了’,别的没多讲。”

“阿正,”

吴振坤的声线忽然压低了,像阴云拢过来,“你该不是在拖着我玩吧?骗我的下场,你心里清楚。”

“坤叔!您就是再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呐!”

“那就再去约。

最好能单独碰面。”

“明白。”

“三天。

别让我等。”

“好。”

忙音撞进耳膜。

林国正松开话筒,塑料外壳上留着一层湿漉漉的指印。

他重新抓起听筒,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

几次深呼吸后,他

自己稳住手指,拨了另一串号码。

“何先生,林国正。”

“讲。”

“吴振坤信了。

他要见您,希望单独谈。”

“给你多久?”

“三天后要回话。”

“那就三天。

地点会有人告诉你。

这三天,做好你该做的,别让他起疑。”

“明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枯叶摩擦。

忙音再次响起。

话筒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他清楚自己的位置——这场围捕里一颗迟早要被丢弃的棋子。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戏演到底,让吴振坤踏进陷阱,换自己还能留在警队里。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每一秒都像在炭火上煎熬。

他勉强打起精神走进警署,借着记督察的身份调出那些蒙尘的旧档案。

少年时偶然瞥见的零碎片段在脑海里翻搅:深水埗那些地下钱庄怎么在吴振坤指缝间流动,空壳公司如何将黑钱洗白,还有几桩早已被遗忘的暴力旧案,模糊的线索像散落的线头,被他一点点捡起来,捋清楚。

他不敢回家。

母亲那双总是盛满忧虑的眼睛会让他溃堤。

他蜷在警署临时宿舍的硬板床上,整夜睁着眼。

黑暗里,何雨水笑起来的样子和吴振坤阴沉的脸交替闪现,撕扯着他的神经。

第三天下午,电话终于响了。

是白毅峰。

声音又短又冷:“今晚八点,九龙塘‘翠苑’茶室,‘竹’字号包间。

老板在隔壁。

记着,你只负责带路。”

“好。”

他挂断,又迅速拨了另一个号码。

只说了几句便放下听筒,对面那阵得意的大笑还黏在耳膜上。

晚上七点三刻,九龙塘“翠苑”

茶室。

这家粤式茶楼藏在街角,灯光昏黄,帘幕低垂。

空气里浮着陈年木料和旧茶叶混合的气味。

林国正穿着便装,提前十分钟走进“竹”

字号包间。

他在红木椅里坐下,背脊绷得像块钢板,只有掌心不断沁出湿冷的汗。

檀香混着茶气在鼻尖萦绕,可他只嗅到一股铁锈般的腥味,无声地弥漫开来。

七点五十分,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吴振坤走了进来。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最后一点温度都消失了。

林国正看着那个穿深色绸衫的身影走进来。

对方的手指缓慢地捻着两枚深色的圆核,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神情。

身后只跟着一个人,那人站在阴影边缘,目光像刀锋一样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等很久了?”

吴振坤在空着的椅子前停下,视线掠过桌面,“另一位还没到?”

林国正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肩章。

金属徽记在顶灯下反射出冷白的光,穗纹环绕着

的图案。

接着才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西九龙总区的最高长官,奥利安。

跟在他侧后方的是个女人,面容紧绷,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皮肉。

再后面是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他们的手都放在外套内侧,脚步落地很轻,却把整个空间都填满了。

吴振坤嘴角那点弧度僵住了。

他捻动圆核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身后那个人的手刚有动作,两把枪的黑色枪口已经无声地抬起,稳稳指向他的眉心。

“吴振坤。”

奥利安开口,音调里带着异国的起伏,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以西九龙总区指挥官的身份通知你,现怀疑你参与策划并实施多起有组织犯罪行为,包括非法资金流转、教唆伤害、干预司法程序等。

请你配合我们返回警署接受调查。

你可以不回答任何问题,但你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

穿绸衫的男人猛地转过头。

他的视线钉在林国正脸上,那眼神先是凝固,然后炸开,混着震惊和一种淬毒般的恨意。”你算计我?”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国正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冒冷汗,但他还是绷直了膝盖,站定了。”我的身份是警务人员。”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卸下重负后的空洞,“我的职责,就是将你这样的人绳之以法。”

“好……很好。”

吴振坤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干涩,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道冰冷的缝,“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林国正,你逃不掉的。

你那些藏在阴沟里的旧事,我会让所有人都看见。

还有你那个躺在医院里的母亲,还有你那个在纺织厂……”

“砰!”

一沓厚重的文件被那只女性的手重重拍在木质桌面上,截断了他越来越尖利的声音。

“吴振坤。”

王翠萍的声音比他的更冷,像铁片刮过冰面,“留着你的力气吧。

看看这些。”

文件夹的扣

开了。

里面滑出来的是成叠的纸张:印着密密麻麻数字的银行单据,注册地址可疑的公司文件,一些角度隐蔽的照片,甚至还有几页边缘发脆、印着模糊指纹的旧笔录。

“通过‘昌荣贸易’、‘宏发船运’等七家虚构公司,自一九七零年至今,你经手转移并掩饰来源的资金总额超过一亿港元。

所有路径都已查实。”

“一九六八年

深水埗码头仓库发生的命案,死者张大海。

你指使绰号‘烂头炳’的男子实施。

这是新的目击者陈述,以及你当时支付给该男子家属的款项凭证。”

“为掩盖你控制的非法场所的经营事实,你向包括前警司在内的多名公职人员提供利益。

这是相关人员的书面供述,以及你向他们境外账户汇款的记录。”

“更早年的,需要我继续念吗?”

每说出一句,吴振坤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层。

当听到“境外账户”

那几个字时,他整个人晃了一下,重重跌进椅子里。

那两枚一直在他指间转动的圆核脱手而出,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路滚到了墙角。

“怎么会……”

他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耳语,“这些不可能被找到……”

尤其是最后那一项。

他曾经确信,那件事被埋得足够深,深到永远不会见到光。

奥利安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朝旁边偏了偏头。

有人走上前。

金属器械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

声,牢牢锁住了那双曾经盘着核桃的手腕。

包间的门在身后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

那个被拖出去的身影在走廊地毯上留下断续的拖痕,像某种大型动物被剥去爪牙后徒劳的挣扎。

他最后扭过头投来的那一眼,粘稠得几乎能在空气里留下印记。

寂静重新灌满空间。

林国正站在原地,制服下的脊椎绷得笔直。

他先看向那位女长官,喉结滑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王翠萍的目光落在他肩章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审视长了两秒。

她走近时,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

“你递交的材料里,有三处时间节点对上了我们卡住的环节。”

她的声音里有种长时间缺眠后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些会写进报告。”

她停顿的间隙里,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变得清晰。

然后她的语调变了,变成宣读文件时那种平滑的、没有起伏的质地:“基于你个人历史与本案存在交叉点,总区做了调动安排。

明天去人事处签文件,之后去新界北,沙头角警署,高级督察职衔,负责边界巡防和居民事务。”

沙头角。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撞出回音——地图最上方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折角,与深圳河浑浊的水流只隔一道铁丝网的地方。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是。”

另一个男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轻,一触即收。”换个地方,呼吸点新鲜空气。”

奥利安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窗外的霓虹招牌,“保重。”

林国正抬起手臂敬礼,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知道这个姿势一定僵硬得像橱窗里的模特。

但他必须做完这个动作,必须让鞋跟并拢的碰撞声在房间里响起来。

这就是交换条件。

用前途换这身制服还能继续穿在身上。

用未来换一个还能站在阳光下的身份。

人都走了。

他蹲下来,掌心贴住冰凉的地面。

两颗核桃滚到了沙发底下,他伸手够出来,握紧。

硬壳的凸起陷进掌纹里,疼痛很具体,具体得让人能够忍受。

何家二楼最里面的房间,窗帘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拉开过。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第三天凌晨终于停了。

何雨水坐在满地狼藉中间,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她试过所有方法:哭喊、质问、把梳妆台掀翻在地。

但每次打开门,哥哥都站在走廊阴影里,只说三个字:“他不配。”

老太太在楼梯转角摇头,拐杖杵地的声音比平时重。

父母来过两次,送来的粥在门口放凉了又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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