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第303章
书名: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 作者:E奔跑的蜗牛
第303章 第303章
阿浪听着,目光落在桌角一盆绿萝垂下的藤蔓上,回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像复读一段早已磨损的录音:“条件只有一个。
数字不变,方式不变。
达不到,就不必再拨这个号码。”
听筒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叹息又像是放弃的杂音,通话被切断了。
格罗夫纳的人选择直接登门,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印证了某种焦灼。
他们或许习惯了在铺着厚地毯的会议室里,用成堆的文件和复杂的条款交锋,却不适应这里直白到近乎粗粝的规则——规则只有一条,写在钞票上。
夜更深了。
办公室里的男人终于放下杯子,瓷器底座碰触玻璃桌面,发出“叮”
一声脆响。
远处港口的灯火连成一片颤动的光带,像是这片海域永不愈合的伤口。
他不需要看到那些人的脸,也能想象出他们的表情。
愤怒,屈辱,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们乘着飞机跨越重洋,带着精心准备的方案和沉甸甸的自信,最终却发现自己连谈判的桌边都摸不到,只能对着紧闭的大门咆哮。
这里的游戏,从来不是那样玩的。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穿过半开的窗缝。
他深吸一口,那味道熟悉而冰冷。
在这座城市,很多东西都像这海风一样,看似无形,却能慢慢蚀穿最坚硬的甲板。
西蒙的指节捏得发白,投诉与仲裁的威胁像石子投入深潭,连回响都稀薄。
对方甚至懒得掩饰目光里的轻视,掠过他身后那群西装革履的人,最终落回他脸上。”东西在我们手里,处置权自然归我们。
香江认什么,你该再学学。
格罗夫纳若真想下场,亮出筹码便是。
靠纸片和声音?”
那人话音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不管用。”
他不再看西蒙铁青的脸,只朝门边微微颔首。
几名穿着制服的人立刻上前,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地截断了去路。
西蒙的胸腔剧烈起伏,指尖颤巍巍地点过去:“好……很好。
黄河实业,我记下了。
这事,没完!”
他被同伴半扶半拽着,消失在走廊转角。
望着那背影,阿浪扯了扯嘴角:“一张西方面孔,就以为能在这里颠倒黑白?”
身旁的陈胜声音压低:“格罗夫纳不会收手。
伦敦那边的后招,还没露出来。
我让老白把眼睛擦亮,盯紧西蒙离港后的动静,还有伦敦可能压过来的暗流。”
“明白。
我去向老板说一声。”
电话接通,阿浪用三言两语概括了局面。
“老板,后续如何安排?”
“等。”
听筒里的声音平稳无波,“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接过来的那些摊子,找人看着,维持运转就行,不必有大动作。”
“产业分配的事,还得您定夺。”
“地产板块照旧归你们;街角的药铺和那些小商店,丢给许大茂去折腾;美心那边,我问问家里老爷子,他对杯盘碗盏的事或许还有些念头;九龙仓和葵涌的码头,雨鑫撑得住吗?”
“目前两个港口的吞吐都正常。”
“你不是看在我弟弟的份上才这么说吧?”
“您知道我的为人。”
“行。”
恒生指数的曲线一日比一日疲软,小满手下的团队灯火通明,甚至添了几张新面孔。
他们的刀刃精准地划过会德丰、太古这些名字,在市场的低喘里,将利润悄然收入囊中。
数字在暗处不断堆积。
没过多久,阿浪捏着一份文件,走进了怡和置地的董事会议厅。
纸张上的文字宣告黄河实业已成为这家公司最大的单一股
东。
他没有寒暄,只将文件轻轻搁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静了一瞬,“黄河实业开始行使股东权利。”
怡和方面的人脸色骤然变了。
谁都知道,这家洋行在香江最肥厚的血肉,依然附着在土地与楼宇之上。
风声卷过海峡,飘回伦敦。
怡和真正的主人,那位年迈的凯瑟克,再也坐不住了。
他亲自登上航班,辗转通过汇丰的沈弼,递出了希望面谈的请求。
汇丰银行一间私密的会客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老凯瑟克的手杖倚在沙发边,他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深深的倦意,却仍努力挺直背脊。
沈弼坐在一旁,眼神复杂。
何雨注带着阿浪准时推门而入。
“何先生,”
老凯瑟克省去了所有迂回,嗓音沙哑,“怡和愿意付出代价,只恳请您……手下留情。
我们希望能赎回一些核心资产,尤其是置地的股权。”
何雨注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白瓷杯,吹开表面细微的涟漪,目光平静地落在老人脸上。”凯瑟克爵士,商场就是战场,胜负自分。
当初怡和率先扣动扳机的时候,可曾想过‘留情’二字?”
老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时势不同了。
格罗夫纳那件事,并非我的本意,实属……迫不得已。
怡和愿意以高于市场的价格……”
“市场价?”
何雨注轻轻打断了他,视线转向身侧。
阿浪会意,报出一个数字。
那是此刻怡和置地股价,一个令人难堪的数字。
“按这个价钱,”
何雨注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脆响,“黄河可以继续买入。”
老凯瑟克的手指在光滑的杖柄上滑动,骨节泛出青白色。
窗外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照出皮肤下细微的颤动。
沈弼清了清喉咙,将茶杯往桌心推了半寸。”何先生,僵持对谁都没有好处。
凯瑟克先生亲自过来,态度已经摆在这里。
若是能谈出个结果,市场的波动也能早些平息。”
何雨注的目光从杯沿抬起,掠过沈弼,停在那个握着拐杖的老人身上。”要谈,就按三条路走。”
他语速平缓,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第一,怡和名下所有码头,包括还没脱手的股份,全部估价,一次性转给九龙仓。
第二,你们在香江的地产盘子,黄河实业拥有最先挑选的权利,价钱由我们核算。
第三——”
他停顿了片刻,让空气凝滞了几秒,“怡和彻底离开葵涌,写下书面保证,从此不再碰香江任何港口生意。”
每个字都像钝刀,一下下削着百年基业的柱石。
老凯瑟克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慢。
他盯着桌布上繁复的纹路,许久没有出声。
最后他肩膀塌了下去,仿佛有看不见的重量压垮了脊梁。”给我……几天时间。”
何雨注站起来,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等你的消息。”
门开了又合,包厢里只剩下茶香和死寂。
老人望向玻璃窗外那片熟悉的海港。
霓虹灯在黄昏里一盏盏亮起,他却觉得某种东西正随着日光一起沉入海底,再也浮不起来。
所谓的“考虑”
并没有持续多少日子。
怡和总部的会议室灯火通明,连续亮了五个昼夜。
烟灰缸堆满了,咖啡杯冷了又换,可所有声音最终汇成同一个结论:这里已经没有路,出路在别的大陆,在别的海洋。
第七天早晨,一封盖着洋行钢印的信函送到了何雨注的书房。
纸张挺括,措辞严谨,剥开那些礼节性的外壳,内核清晰得
刺眼:怡和愿意交出在香江剩下的所有命脉——置地公司的残余股份、尚未转手的楼宇、牛奶国际旗下那些街知巷闻的品牌、船务公司最后的资产,以及所有零零散散、未曾列入清单的权益。
但末尾那个数字,让站在一旁的阿浪直接笑出了声。
“十五亿?”
他接过何雨注递来的纸页,指尖弹了弹边缘,“他们是不是还没睡醒?现在市面上风声鹤唳,这些零零碎碎拼在一起,能卖出五六亿就该烧高香了。”
何雨注没说话,食指关节一下下叩着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这是最后的面子,也是探虚实的石子。
他们想给这出唱了一百年的戏,找个像样的收场锣鼓。”
他抽出钢笔,在文件边角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了几行墨迹,推回给阿浪。”去回复。
两条路。”
第一条路:总价三亿五千万港币,现金一次结清。
第二条路:维持十五亿报价,黄河实业放弃整体接盘,但会启动其他渠道和市场的动作。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色略淡:“第一条路是最终价格,不还价。
十天之内有效。
过期自动走第二条路。”
“这比我们上次吃进汇丰那些货还低了两千万……”
阿浪捏着纸页,声音里压着讶异。
“时势不同了。”
何雨注望向窗外,眼神像淬过冰,“那时候汇丰是想割肉逃命,怡和还做着梦。
现在,是怡和自己跪下来求人买,梦碎了,市道也更冷了。
第一条路,是给他们一个还算干净的退场,拿了钱就能走,从此两清。
第二条路,是让他们看清楚——再拖下去,连这个‘干净’的价码都会化成水。
股市现在什么样子你天天看着,多拖一天,他们包袱里的东西就更贱一分。”
“懂了。”
阿浪折起纸页,“我马上叫法律部按这个意思拟正式回函。”
怡和总部顶楼,厚重的橡木门紧闭。
老凯瑟克捏着那张写着“三亿五千万”
的薄纸,手腕止不住地抖。
纸角擦过指腹,触感粗糙得像砂砾。
曾经幻想过的二十五亿,在对方那句轻飘飘的“股市继续收”
面前,薄得一口气就能吹破。
“爵士……”
财务总监站在阴影里,喉咙发紧,没能说出后面的话。
老凯瑟克合上眼皮,胸腔缓慢地起伏了一次。
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借助官方的力量,只是那条路走不通。
对方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界内,若再纠缠,香江的怡和恐怕连残骸都留不下。
到时候,哪里还是什么折价出售,资债相抵之后,对方只需付出一点零头便能将一切收入囊中。
百年的基业,要在自己手里画上句号。
这个念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被抽干力气的顺从,连带着整个身躯都佝偻下去,像是凭空被岁月削去了一截。”给黄河实业回话……”
他的喉咙里像是堵着砂砾,吐字异常艰难,“……我们……选第一个方案。”
一九七三年的这场风暴,最初只是葵涌码头上一串不起眼的价格数字,最终却演变成席卷所有英资财团、让整个香江为之震颤的金融对决。
结局已然分明:黄河实业不仅吞下了九龙仓,更将怡和拆解,同时收获了令人眼热的巨额现金。
一切,都已落定。
香江商界的版图,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向前拨动了十年。
一个以“黄河实业”
为轴心的庞然大物,正毫无遮掩地挺立起来。
怡和洋行被迫以近乎腰斩的价格,将香江的资产整体出让——这个消息像一块冰坠入滚油,刹那间引爆了所有观望者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