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最好快点回来
书名:带别墅空间在苦寒之地娇养童养夫 作者:兮兮伴月
第173章 你最好快点回来
裴云舟睁开眼,眼珠缓慢转动,视线一时没有焦距。
脑子里像灌了黏稠的血。
高烧昏迷的五天里,他做了一个漫长又真实的梦。
不,那不是梦。那是上一世的轨迹。
五岁那年。
破败的土屋里没有半点暖意,没有别墅,也没有那个好吃到让人流泪的蛋糕。
八岁的苏星橙倒在冰冷的干草堆上,身体僵硬,皮肤覆着青紫的霜。
她死了。悄无声息地饿死、冻死了。
第二天夜里,马贵踹开了门,扯着他的头发,把他从干草堆里拖出来。五两银子,他被扔进了一辆散发着屎尿和血腥味的黑色马车里。
没有仙女姐姐从天而降。
马车把他送进了地狱——二皇子的死士营。
一百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被当成牲口关在铁笼里。
笼子中央扔下半个发馊的馒头。活下来的十个人,才能成为暗卫预备役。
五岁的他,为了那半个馒头,用牙齿咬断了同伴的脖子,满嘴都是滚烫的血。
他在那个暗无天日、寒冷刺骨的地方长大。
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他是冥七。
睡在他旁边的,一个是赤九,一个是玄十。
他们没有感情,不会喊痛,是二皇子手里最锋利、最听话的刀。
杀人。
杀朝廷命官,杀商贾富户,甚至杀妇孺。
刀刃卷了就换一把。身上的伤化脓了,就用烧红的铁块烙上去止血。
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一步步往上爬,成了暗卫营的统领。
上辈子没有他和她,废太子萧靖死在雪地里。
直到他二十五岁那年。
京城大乱,四皇子萧驰率黑甲卫杀入皇城,亲手斩了二皇子。
他也倒在血泊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二十五年。
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穿过一件暖衣,没有人在乎冥七的死活。他的一生,只有阴暗、厮杀和寒冷。
那就是他的结局。
画面停止。
视线重新聚焦。
裴云舟盯着头顶青色的床帐。
转过头,屋里弥漫着淡淡松香。红木圆桌上放着凉透的药汁,不远处的椅子上搭着他一针一线绣好的嫁衣。
他慢慢坐起身,抬起手。
十指修长,骨节分
明,肌肤冷白。
这双手,握过紫檀笔写锦绣文章,拿过银筷子夹菜,给那个叫苏星橙的女孩剥过虾、吹过头发。
没有断掉的指甲,没有深可见骨的烙印疤痕。
“呵。”裴云舟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紧接着,他的肩膀开始抖动。
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低沉的,压抑的,最后变成近乎疯狂的失控。
嫉妒。
他疯狂地嫉妒。
他嫉妒这十三年里的“自己”。
凭什么这个裴云舟能过得这么顺遂?
没有吃过一天的苦。有恒温的神仙房子,有吃不完的饭菜。
有陆昭、沈意、宋佑安这些推杯换盏的兄弟,有顾霖这样倾囊相授的恩师。
最重要的是,他有她。
有一个人,把他捧在手心里,怕他冷,怕他饿,教他认字,教他道理。
用十三年的时间,硬生生把一个注定要在烂泥里腐烂的恶鬼,娇养成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状元郎。
这十三年的温暖,是他两世为人,唯一的救赎。
可现在,救赎没了。
她走了,丢下他,回到了那个没有他的世界。
她以为把他养成状元,给他安排好了一切,把周围的朋友都安顿好,就能功成身退了?
她把一头嗜血的恶狼圈养成了家犬。然后抽走绳子,拍拍屁股走人。
她忘了。
没有了牵绳的主人,家犬是会变回恶狼的。
高烧退去。
身体的虚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酷的清醒。
裴云舟掀开被子,双脚落在地面上。
“吱呀。”房门被推开。赤九和玄十端着热水和毛巾走进来。
听见动静,裴云舟转过头,目光淡淡扫过去。
“啪嗒。”
玄十手里的铜盆猛地倾斜,温水晃荡出来,溅在鞋面上。
赤九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
两个暗卫出身的少年,死死地盯着站在床边的人。
明明还是那个熟悉的面容,是他们认定的主子。但是那双眼睛……变了。
没有了往日里的清冷温润,也没有了失去姑娘时的那种崩溃脆弱。
那是一双属于同类的眼睛。
阴鸷,森冷,像是从万丈深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和上位者的威压。
“少……少爷?”玄十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裴云舟没有应声。从两人身边走过,衣角掠起一阵凉意。
他走到书桌前,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桌上那把唐刀。
拇指一推。
“铮。”刀刃出鞘一寸。
寒光映亮了他漆黑深邃的瞳孔。
“苏星橙,你最好快点回来,否则就永远不要再出现!”
裴云舟迈开腿,跨出门槛。
——
从这一天起,裴云舟彻底变了。
外壳依然是那个风华绝代的状元郎,里面却换成了一个从地狱深渊爬回来的恶鬼。
苏宅多了一条无人敢触碰的禁忌——任何人都不敢在他面前吐露“苏星橙”三个字。
连小苏遇都被李婶抱去了后院,生怕小家伙一句稚嫩的呼唤,惹来他眼底压抑不住的疯狂。
裴云舟恢复了按时上朝点卯的日子。
一个月后。
他进宫面见萧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折,放在御案上。
折子里写满了地名、人名、暗号、钱庄和兵器库的位置——全是二皇子逃亡后留下的暗桩和残余势力。
萧靖翻到一半,神色已变。
“给我兵符。”裴云舟抬眼,目光幽冷,“我去抓人。”
萧靖没有犹豫,当场赐下令牌,调三千黑甲精锐归他节制。
裴云舟翻身上马,率军出京。
他脑中有上一世身为“冥七”的全部记忆,比任何人都清楚二皇子的底牌。
深山里的死士营,伪装成商行的情报阁,藏在枯井底的银窖。他一处不落。
踹门,拔刀,鲜血溅开。
半年。
整整半年的时间,裴云舟没有回过一次京城。
马蹄踏过江南水乡,踏过蜀地险道,踏过漠北边境,将二皇子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碾碎。
前世那些折磨过他的、踩过他的同类,这一世,全部成了他唐刀下的亡魂。
初春,城门大开。
裴云舟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在他身后,是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囚车队伍。
粗重的铁链锁着二皇子和数百名核心党羽。
百姓们站在街道两侧,看着马背上那个俊美却犹如杀神般的年轻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