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跪下来的老周
书名:七零:逃婚后被五个糙汉捡走独宠 作者:现鱼鱼
第223章 跪下来的老周
雾气散了个干净,阳光直直地砸在岩柱群上,把整片出口地带照得通透敞亮。
罗森把消音步枪的枪栓拉开,退出最后一颗弹壳,动作行云流水。
“下去清场。”
罗焱第一个从坡顶翻了下去,碎石在他脚底下哗啦啦地往下滚,落了半坡的烟尘。
罗土紧跟在后面,两个人的速度快得像两只从山脊上俯冲下来的隼。
罗林慢了几步,他把复合弩挂回背上,推了推眼镜,沿着坡侧一条相对平缓的碎石道往下走。
罗木没有动,他站在老解放旁边,肩膀侧过来挡在林娇娇的前面。
林娇娇从车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往坡下看了一眼。
主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人,有些还在地上慢慢地蠕动,有些已经彻底不动了。
几匹受惊的马跑散了,蹄声在岩柱群里空荡荡地回响。
“三哥,我也下去。”
罗木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大哥说了让你在车上待着。”
“我包里有绑绳和止血带,下面用得着。”
罗木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他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
“那你走我后面,踩我踩过的地方。”
林娇娇把帆布包挎在肩上,一只手搭在罗木的手腕上,小心翼翼地沿着碎石坡往下走。
她穿着那件束紧上身的防弹背心,腰肢被勒出了一道细窄的弧线,衬衫的下摆塞在长裤里面,走动的时候腿很长,膝盖以下露出来的小腿被日光照得白晃晃的。
坡底的主路上,罗焱已经把那几个被催泪弹熏出来的俘虏踹成了一排。
三个人趴在地上,手被反绑在背后,脸贴着石子地面,眼睛还是红肿的,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其中一个身板最壮实的,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皮背心,头上缠了一条暗红色的布巾。
他就是阿布都。
罗焱拿脚尖把他的脸拨过来,让他朝上。
“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好头领,裤裆都湿了。”
阿布都的眼睛肿成了两条缝,嘴唇在哆嗦,裤子的裆部确实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见了从坡上走下来的罗森。
罗森左手空着,右手提着那支消音步枪,枪口朝下。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踩在碎石上面没什么声音,脸上的表情和刚才在坡顶趴着打靶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布都的身体开始抖。
不是冷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抖。
他听不懂自己是怎么败的。
他在这条
线上劫了三年,有枪有马有地形,连正规运输队都吃过两支。
然后来了一辆破解放卡车,十分钟不到,全完了。
罗森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了他两秒。
“老二,搜身。”
罗林蹲下来,手法极其利索地把阿布都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皮背心里面翻出来三把匕首,一个铜制的打火机,一小包嚼烟。
然后他的手摸到了贴身口袋最里面的夹层。
罗林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抽出了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硬纸片。
纸片是浅绿色的,盖着暗红色的章。
罗林展开看了两秒,脸色变了。
“大哥。”
他把纸片递给罗森。
罗森接过来扫了一眼。
那是一张盖了军分区后勤处公章的通行证,上面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编号。
名字三个字,姓刘。
职务一栏写的是后勤主任。
罗森把通行证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数字,像是某个电台频率。
他抬起头,朝人群外围看了一眼。
老周站在那里,一直没有靠过来。
但他的视线一直盯着罗森手里的那张纸片。
“老周。”
老周走了过来。
罗森把通行证递到他面前,没说话。
老周接过去看了一眼,拿纸片的那只手开始发抖。
他认识那个章。
他认识那个名字。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是他。”
“你认识。”
“认识,后勤处刘主任,分管物资调配和车辆调度的。”
老周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粗哑。
“三年前马忠海那次的路线和时间,就是他签批的。”
罗森把通行证塞进了自己的衬衫口袋里,语气很淡。
“那就对上了。”
老周的手垂了下去,整个人的肩膀都塌了一截。
当年马忠海他们的死,不是运气不好,不是路况恶劣。
是被自己人卖了。
林娇娇站在罗木身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没说话,弯腰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拉开了拉链。
她的手伸进包里,摸到了两个玻璃瓶,冰得刺手。
冰镇可乐。
罗焱踹完了最后一个俘虏,回过头来的时候看见林娇娇手里提着两瓶深棕色的液体,瓶身上凝着一层白色的水雾。
“这什么。”
“可乐,喝过没有。”
“没有。”
林娇娇把其中一瓶递给他,又从包里摸出第二瓶第三瓶。
罗焱拧开瓶盖的一瞬间,碳酸气体从瓶口丝丝地往外冒,在四十度的高温里像是在变戏法。
他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嗓子往下走的那一刻,罗焱的两只眼睛就瞪圆了。
“什么东西,怎么在嘴里炸。”
“气泡。”
罗焱又灌了一口,这次他呛到了,棕色的液体从他鼻子里往外喷,他弯着腰咳了半天。
但是手里的瓶子死也不肯松开。
罗森接过林娇娇递来的那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有什么夸张的反应。
只是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嘴角的线条微微松了松。
那大概是他今天最接近笑容的一个表情。
林娇娇拿着最后一瓶,走到老周面前。
老周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空气,眼眶红红的。
“周同志,喝点冰的。”
老周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姑娘。
她不高,站在他面前只到他的下巴。
帆布包斜挎在身侧,防弹背心把她的上半身裹得严实,但锁骨附近露出来的皮肤白得晃眼。
她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干,嘴唇上起了一点干皮,可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干净得不像是从刚才那场杀局里走出来的人。
老周接过可乐。
然后他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情。
他右膝弯了下去,单膝跪在了碎石地面上。
可乐瓶被他捧在手里,举到了齐眉的高度。
“罗大哥,林同志。”
老周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条命,从今天开始,就是罗家的了。”
罗焱手里的可乐差点掉了。
罗土的嘴张了一半。
罗木往前迈了半步,又收了回来。
罗森看着老周跪在地上的样子,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走过去,一把把老周从地上拽了起来。
“站着说话。”
“罗大哥,我……”
“这一路还长着,命先留着,等到了阿克苏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罗森松开了手,转身往老解放那边走。
“上车,出发。”
老周攥着那瓶可乐,站在原地看着罗森的背影,好一会才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气泡在嘴里炸开的感觉对他来说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但是从喉咙到胸口的那股冰凉,实实在在地把他烧红的眼眶给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