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2015年
书名:一人:你们练炁我练枪 作者:画风不太对
第157章 2015年
时间从来不会为了某个人而停留。
它像一条大河,浩浩荡荡地向前奔涌,不管你是英雄还是凡人,是智者还是愚者,都只能被它裹挟着往前走,不能回头。
王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他在这里站了一夜。
不是失眠,是习惯了。这些年,他养成了早起晚睡的习惯。
白天处理门中事务,教导弟子,研习功法。
夜里安静下来,就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一点点加深,再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站着。有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夜。
他转过身,走回房间中央。
房间很朴素,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道法自然”四个字。
那是左若童的手迹,写了有些年头了,纸都泛黄了。但王默一直挂着,从没摘下来过。
他走到房间的另一边。
那里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几块牌位。
最中间那块,写着“恩师左若童之灵位”。
牌位前面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王默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牌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旁边拿起三支香,在烛火上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他看着那缕青烟,忽然开口了。
“师父,你说你这人。”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怀念,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当年弟子发了疯一样找到阮丰,从他手里求来六库仙贼,摆到你面前。你倒好,看都不看一眼。”
香火明灭,青烟依旧。
“你说什么来着?”
他学着左若童当年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默儿,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虽说咱们三一
门所求本就是长生,但那也是要靠自己修炼所得。
这六库仙贼确实神妙,但终究不是为师所愿。’”
学完,他自己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苦涩。
“师父,你可知道,当年弟子听了你这话,心里有多急?”
他顿了顿。
“可弟子知道,劝不动你。你这个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倔得很。认准的事,谁都改不了。”
他想起当年那个场景。他站在左若童面前,手里捧着那卷从阮丰那里求来的六库仙贼,急得眼眶都红了。
他一个杀了七八万鬼子面不改色的人,那一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可左若童只是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
“默儿。”
他说。
“为师这辈子,走错了很多路。但有一条路,为师没有走错。”
“什么路?”
他问。
“收了你这个徒弟。”
他愣住了。
左若童伸出手,轻轻放在他头顶上。那只手,依旧温热,依旧有力,和当年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以后,三一门就靠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一代大盈仙人,就此仙逝。
那一年,是1950年。
王默站在那里,看着左若童安详的面容,看着他那张苍老却平静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后来,他亲手把左若童的牌位刻好,放在供桌上。
每天清晨,他都会来上三炷香,和师父说几句话。
几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师父,你走了之后,弟子接了你留下的位子。”
他轻声说。
“这些年,弟子一直记着你那句话——三一门,靠我了。”
他顿了顿。
“弟子不敢说做得有多好,但至少,没有给你丢人。”
他想起这些年的日子。
刚接任门
长那会儿,三一门人心惶惶。左若童走了,王默虽然厉害,但他毕竟在外面漂泊了十几年,门中事务一概不知。
有人说三一门要完了,有人说王默只是个会杀人的莽夫,有人说三一门从此就要没落下去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闷头做事。
整顿门规,梳理功法,教导弟子,一样一样,从头学起。
不会的,就问。不懂的,就学。不熟的,就一遍一遍地练。
那些年,他比在外面杀鬼子的时候还累。在外面杀鬼子,只是身体累。在门里做门长,是心累。
靠着其他一些师兄的帮忙,但他撑下来了。不仅撑下来了,还做得很好。
这些年,三一门在他的带领下,虽然没有恢复到左若童在世时的鼎盛,但也稳住了阵脚。
弟子越来越多,名声越来越响,逆生三重这门功法,在他的改良下,也越来越完善。
他忽然想起什么,笑了。
“对了,师父。你还记得当年你问弟子,三一门还能不能恢复玄门的名号吗?”
他顿了顿。
“弟子当时说,总有一天会的。现在弟子可以告诉你——”
他看着那块牌位,目光坚定。
“快了。”
香火燃尽,青烟散去。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王默站在那里,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迈步,走出房门。
门外,阳光正好。晨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处,有弟子在练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更远处,传来钟声,悠悠扬扬,在山谷间回荡。
王默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走喽。”
“去大殿。”
他迈步向前,向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不紧不慢,和当年在山门外散步时一模一样。
只是肩上没有刀了,身上也没有杀气了。
他只是一个门长。一个守着一座山、一脉传承、一群弟子的门长。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