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三一还能以玄门自居吗?
书名:一人:你们练炁我练枪 作者:画风不太对
第152章 三一还能以玄门自居吗?
待众人从激动和震撼的情绪中渐渐回过神来之后,似冲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看了看那些依旧仰着脖子、望着天空发呆的弟子们,又看了看天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都散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些弟子们这才回过神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满心不舍,却也知道不该再留在这里了。
“是,师叔。”
“走吧走吧。”
“今天这一趟,值了。”
“太值了!这辈子都值了!”
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中,弟子们开始陆续散去。
有人一步三回头,有人边走边和身边的人激动地讨论,有人干脆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被同门拉着离开。
但不管怎样,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似冲站在那里,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两道身影。
他看见了王默,看见了自己的师兄。
他知道,这师徒二人,现在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
有些话,不适合当着众人的面说。
有些事,只能他们自己面对。
他转过身,迈步离开。
走了几步,他看见端木瑛还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天上。
“端木姑娘。”
似冲停下脚步,轻声说。
“你也先去休息吧。让他们师徒说说话。”
端木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又看了一眼天上那两道身影,然后转身,跟着似冲一起离开了。
很快,广场上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些被战斗摧残过的痕迹。
——
天上,王默和左若童并肩而立。
他们看着下方的人潮散去,看着广场渐渐空荡,看着月光洒满那些断裂的石柱和破碎的青砖。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左若童轻声说:
“下去吧。”
王默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
——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左若童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自己莹白的双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身上的光芒,开始缓缓消退。
那层莹润如玉的白色,像潮水一般退去。
头发从洁白如雪变回灰白,皮肤从莹润如玉变回干枯苍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支撑的东西,一瞬间就回到了之前那个样子。
王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师父!”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左若童。
左若童摆了摆手。
“没事。”
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只是累了。”
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照出那些深深的皱纹,照出那双浑浊却依旧清亮的眼睛。
他看着王默,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默儿。”
他问。
“你说,逆生的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是不是算是走完了?”
王默愣住了。
他没想到左若童会问这个。
他更没想到,左若童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突破的
喜悦。
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王默心里更加难受。
“师父……”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若童没有等他回答。他转过身,慢慢地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后山的边缘,望着远处的群山。
那些山峦连绵起伏,像一道道沉默的背影。
“其实,为师之前也有过猜测。”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之前就想过,这三重的光景,到底是如何的。”
他顿了顿。
“是像三一门的祖师所说的那样,练到三重就能羽化飞升,长生不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般自在。”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
“还是一如二重这般,只是能力更进一步,能飞了,能飘了,但还是人,还是会累,会老,会死。”
王默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左若童的背影,看着那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格外孤独的背影。
他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左若童说的,是真相。
是那个他一直在回避、一直在隐瞒的真相。
现在,左若童自己看出来了。
左若童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了。
“而且……”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王默。
月光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王默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说,咱们这三一门,以后还能以玄门自居吗?”
王默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着左若童,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悲伤,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言说的……迷茫。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玄门是什么?
玄门,是道门的一个重要分支。
玄门的修炼方向,是以符箓、炼丹、修仙为主要方式。
而三一门呢?
三一门的逆生三重,从创立之初,就被视为玄门正宗。
历代祖师都在追求那个“三重通天”的目标,都相信自己走的是一条通往仙途的大道。
可现在——
三重不能通天。
练到极致,也成不了仙。
那三一门,还能算是玄门吗?
他想起这十几年来,那些关于左若童的传说——大盈仙人,当世绝顶,玄门领袖。
可现在,这个被无数人敬仰的大盈仙人,这个当世绝顶的玄门领袖,就站在他面前,用那种迷茫的眼神看着他,问他——
咱们三一门,以后还能以玄门自居吗?
王默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能”,想说“师父您别多想”,想说“不管能不能,三一门都是三一门”。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些话,太假了。
左若童看着他的反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王默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苦涩,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没事。”
左若童轻声说。
“为师知道答案。”
他转过
身,继续望着远处的群山。
“三一门不能以玄门自居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这条路,走错了。”
“祖师爷走错了,历代祖师都走错了,为师也走错了。”
“我们以为自己在修仙,其实只是在修一门功法。”
“一门很厉害的功法,但终究只是术法,不是道。”
王默终于开口了。
“师父……”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您……您别这么说。”
“逆生三重虽然不能通天,但它依然是冠绝天下的功法。三一门虽然不能以玄门自居,但它依然是天下敬仰的名门。
您虽然不能成仙,但您依然是当世绝顶的高手,是无数人敬仰的大盈仙人。”
他说得很急,像是在拼命挽回什么。
左若童听着,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却让王默心里一紧。
“默儿。”
左若童说。
“你是个好孩子。”
“为师知道,你想安慰为师。”
他转过身,看着王默。
那张苍老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是默儿,你知道为师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王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左若童自己回答了。
“为师最难过的是——”
他顿了顿。
“这一辈子,都在追求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王默心上。
“从年幼时拜入三一门,到如今须发皆白,几十年了。
这几十年里,为师每一天都在想着怎么突破三重,每一天都在想着那道门后面的风景,每一天都在想着有朝一日能羽化飞升,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可到头来才发现——”
“那道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那道门本身,就是终点。”
他笑了笑。
“你说,为师这几十年的苦修,是不是白费了?”
王默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师父。”
他说。
“不白费。”
“您这几十年的苦修,教出了多少弟子?让多少人受益?让多少人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您虽然没有成仙,但您比那些所谓的仙人,更值得敬重。”
左若童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放在王默的头顶上。
那只手,依旧温热,依旧有力。
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默儿。”
他说。
“谢谢你。”
王默的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
师徒二人,并肩而立。
一个苍老,一个年轻。
一个刚刚经历了信念的崩塌,一个正用自己的方式,想要把那崩塌的东西,一点一点扶起来。
他们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群山。
群山无言,阳光正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