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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 笔迹勘破书生踪

书名:侯门一入深似海 作者:周兰萍

字:

第1191章 笔迹勘破书生踪

那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林兄:东西已收到。三日后老地方见。我已安排好,不会有问题。”

字迹很工整。

笔力很遒劲。

这个笔迹,他见过。

在哪里见过?

他拼命想。

然后,他想起来了。

在德发绸缎庄。

周文给孙德发写的那块招牌。

“德发绸缎”四个字。

和这封信的笔迹,一模一样。

周文。

那个十年前消失的书生。

他也给林梓榆写过信。

他也和林梓榆见过面。

他也去了老地方。

他也——

萧聿猛地站起身。

他想起土地庙里的那些坟。

三个。

三个商人。

没有周文。

周文没死在那里。

那他去哪了?

他失踪了。

十年前就失踪了。

和那三个商人一起。

但尸体不在那里。

萧聿握紧那封信。

周文还活着。

或者,死在别的地方。

他必须找到他。

四月十二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那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周文的笔迹。”他道,“他也给林梓榆写过信。”

上官拨弦接过信。

她看了一遍。

“周文。”她道,“那个写招牌的书生。”

“是。”萧聿道,“他十年前失踪了,和那三个商人一起。但他的尸体不在土地庙里。”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封信。

周文也和林梓榆有来往。

他也帮林梓榆做过事。

他也在“老地方”见过林梓榆。

然后他失踪了。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因为他想退出?

还是因为他被林梓榆杀了,埋在别的地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找到周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查周文的家人。”她道,“查他十年前住在哪里,有什么朋友,去过哪些地方。”

“是。”

四月十三日。

萧聿再次来到那条僻静的巷子。

周文十年前住过的那间土坯房,还空着。

门上挂着锈死的锁。

窗户上的纸已经破了大半。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一股霉味。

他撬开锁,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很潮。

到处是灰尘和蛛网。

他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黑暗。

屋里和他上次来时一样。

一张床,一张桌,几个破凳子。

床上的铺盖已经烂了。

桌上的碗碟积满了灰。

他走过去。

走到那张桌子前。

拉开抽屉。

抽屉里空空的。

什么也没有。

他蹲下身,看床底下。

床底下也空空的。

什么也没有。

他站起身。

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一幅字。

字已经发黄了,纸边也破了。

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是苏轼的词。

笔迹工整,笔力遒劲。

是周文自己写的。

萧聿走过去。

他把那幅字取下来。

字后面,是光秃秃的墙。

墙上有几道划痕。

像是用指甲划的。

他仔细看那些划痕。

划痕很乱,但能看出几个字。

“林……”

“三……”

“死……”

林。

三。

死。

周文临死前,用指甲在墙上划下了这些字。

林梓榆。

三日后。

死。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留下了线索。

萧聿看着那些划痕。

他把那幅字重新挂好。

然后,他走出屋子。

站在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在阳光下沉默着。

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了。

窗户上的纸也破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屋子。

周文不会回来了。

他死在了别的地方。

但他的字还在。

他的线索还在。

萧聿握紧拳头。

他会找到他的。

四月十四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墙上的划痕说了一遍。

“林,三,死。”上官拨弦道,“周文临死前留下的。”

“是。”萧聿道,“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上官拨弦沉默。

她想起那三座坟。

三个商人,死在土地庙里。

周文,死在别的地方。

他会死在哪里?

也在某个老地方?

也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找到他。

“查。”她道,“查十年前长安城所有的荒地、枯井、废弃房屋。”

“所有可能埋尸的地方。”

“是。”

四月十五日。

萧聿带着人,在长安城郊一片片搜索。

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

一处荒地,一口枯井,一间废弃的房屋。

挖开,查看,再填上。

什么都没有。

一天下来,所有人累得直不起腰。

但什么也没找到。

萧聿站在一片荒地边,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

天边被染成金红色。

很美。

但他没心思看。

他在想周文。

周文会死在哪里?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一座山。

终南山。

山很大,很绿。

山上有很多寺庙,很多道观,很多隐居的人。

周文是个书生。

书生喜欢清净。

他会不会死在山上?

萧聿转身。

“明天。”他道,“去终南山。”

四月十六日。

终南山。

山路很难走。

萧聿带着人,沿着山路往上爬。

爬了很久,才到半山腰。

半山腰有一座小小的道观。

道观已经荒废了,门前的匾额都掉了半边。

萧聿走进去。

道观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

正殿里的神像已经塌了。

偏房的门也破了。

他走进左边的偏房。

屋里空空的,只有一张破床。

他蹲下身,看床底下。

床底下有一个木箱。

木箱很旧,箱盖上刻着蛇形图案。

萧聿把木箱搬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只有一封。

他拿起信。

信封泛黄,没有落款。

他抽出信纸。

信很短。

“周兄:三日后老地方见。东西已备齐,请务必准时。此事了结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落款是一个蛇形印记。

林梓榆写给周文的信。

三日后老地方见。

周文去了。

然后他死了。

萧聿看着那封信。

他把信收好。

走出偏房。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

槐树下,有一块翻过的土。

萧聿走过去。

他蹲下身。

用手挖开那些土。

挖了没多久,就碰到了东西。

是一具尸骨。

尸骨已经白骨化了。

但还能看出,是男性,约三十岁。

尸骨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和那三个商人一样。

也是被勒死的。

萧聿看着那具尸骨。

他想起墙上的那些划痕。

“林,三,死。”

周文死前,用指甲在墙上划下了那几个字。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留下了线索。

他等了十年。

终于被找到了。

萧聿站起身。

他把那具尸骨收好。

然后,他走下山。

四月十七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周文的尸骨放在仵作房里。

南宫珏仔细查验。

“男性,约三十二岁。”他道,“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勒死。”

“凶器和那三个商人的一样。”他道,“勒痕很细,很均匀。”

上官拨弦站在旁边,看着那具尸骨。

周文。

那个写招牌的书生。

他也死了。

死在那道细细的勒痕下。

她想起那些信。

那些“三日后老地方见”的信。

那些商人去了。

周文去了。

胡大去了。

赵五去了。

孙

三去了。

他们都去了老地方。

然后他们都死了。

只有林梓榆还活着。

还在杀人。

还在藏东西。

还在等着下一个老地方。

上官拨弦握紧拳头。

她会抓到他的。

四月十八日。

长安城东,柳条巷。

萧聿站在胡大的院子门口。

院子还封着,封条已经旧得发白。

他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

那堆杂物还在。

他走到那堆杂物前。

蹲下身。

一件件翻看。

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器,缺了口的瓷碗,烂了一半的书籍。

他翻到最下面。

手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个木箱。

和土地庙里那个木箱一样。

和道观里那个木箱一样。

他打开木箱。

里面是一封信。

只有一封。

他拿起信。

信封泛黄,没有落款。

他抽出信纸。

信很短。

“胡兄:三日后老地方见。东西已备齐,请务必准时。此事了结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落款是一个蛇形印记。

林梓榆写给胡大的信。

和写给周文的那封,一模一样。

萧聿看着那封信。

他想起胡大。

那个老实本分的收破烂老头。

他也收到过这样的信。

他也去过老地方。

但他没死在那里。

他死在自己屋里。

死在后来。

死在取货的人手里。

萧聿把信收好。

他走出院子。

站在巷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窄巷,在阳光下很安静。

胡大死了。

赵五死了。

孙三还活着。

那三个商人死了。

周文死了。

只剩下孙三。

和那把刀。

那些信。

那些还没找到的东西。

萧聿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进阳光里。

四月十九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最后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胡大的。”他道,“林梓榆约他去老地方。”

上官拨弦拿起信,看了一遍。

“和其他的信一样。”她道,“三日后老地方见。”

她把信放下。

看着桌上那一摞信。

王贵的,李成的,张明的,周文的,胡大的,赵五的,孙三的。

一共七封。

七个人。

七个“三日后老地方见”。

七个赴约的人。

六个死了。

一个还活着。

孙三还活着。

他去了老地方吗?

他赴约了吗?

他收到的是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但孙三一定知道。

“带孙三。”她道。

孙三被带进审讯室。

他比前几天更老了,更瘦了。

看到上官拨弦,他跪下。

“长公主。”

上官拨弦把那封信放在他面前。

“这是林梓榆写给你的。”她道,“约你去老地方。”

孙三看着那封信。

他的手在抖。

“你去了吗?”上官拨弦问。

孙三低下头。

“去……去了。”他道。

“老地方是哪里?”

“城西……那座土地庙。”孙三道。

“你见到了林梓榆?”

“见……见到了。”孙三道。

“他给你什么?”

孙三沉默。

很久。

“他给了小的一包东西。”他道,“让小的藏好。”

“什么东西?”

孙三摇头。

“不知道。”他道,“他用布包着,小的没敢看。”

“藏在哪里?”

“埋在院子里。”孙三道,“槐树下。”

上官拨弦站起身。

“走。”

四月二十日。

孙三的院子。

槐树下。

萧聿带人挖开了那块地。

挖了没多久,就挖到了一个木箱。

木箱很旧,箱盖上刻着蛇形图案。

他把木箱搬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叠信。

和之前找到的那些信一样。

但这次,信的下面,还有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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