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闻笛榭连吃七天素,沈眉庄好心坑遍底层
书名:穿成余莺儿:我在后宫当生活家 作者:奶茶的铲屎官
第18章 闻笛榭连吃七天素,沈眉庄好心坑遍底层
引路太监将余莺儿领到一处水榭前,恭恭敬敬地哈腰道:“小主,这便是闻笛榭了。”
余莺儿抬眼望去,不由得在心里赞了一声。
这处院落不大,却胜在精巧。
白墙黛瓦隐在几株垂柳之后,檐角微微翘起,像一只落在水边的燕子。
正厅之外连着一座临水的小榭,三面开窗,窗下便是碧汪汪的一池荷塘,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荷叶清涩的香气,暑气顿时消了大半。
院子里种着几竿瘦竹,石阶缝隙里冒出细细的苔藓,一切都透着一股子清幽淡雅、不争不艳的味道。
这地方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了。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位份低,会被塞到什么偏僻角落去,没想到分到的竟是这么一处玲珑有致的好地方。
她心情大好,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向引路小太监打听:“敬嫔娘娘住哪儿?”
小太监躬身回道:“回小主的话,敬嫔娘娘住涵秋馆,就在您隔壁。”
余莺儿脚步一顿,眼睛亮了。
涵秋馆就在隔壁?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在宫里的时候她就常去敬嫔那儿串门,两个人一处下棋说话,虽说敬嫔性子寡淡了些,但人好相处,从不拿乔,也不因她位份低就轻视她。
如今在圆明园比邻而居,往后的日子就不愁没人说话了。
她当即吩咐道:“青禾,你先留下归置行李。花穗跟我去给敬嫔姐姐请安。”
青禾是晋常在时内务府拨来的新宫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老实,手脚也勤快。
她应了一声便开始利索地打开箱笼。
一同跟来的还有小喜子。
从前那个跑腿利索、很有几分眼力见的粗使太监,余莺儿升位份时顺手把他提成了贴身太监。
内务府另拨了一个叫小兴子的补了粗使的缺。
主仆一行人虽然算不上浩浩荡荡,倒也初具规模,不再是刚承宠时那副寒酸模样了。
去涵秋馆不用走正经宫道,两座院子之间有一道曲廊相连,廊下种着密密的湘妃竹,竹影斑斑驳驳地筛了一地。
余莺儿一边走一边打量,发现涵秋馆和她的闻笛榭完全是两种风格。
涵秋馆是正经嫔位品级的院落,格局端正开阔,院中松柏环绕,浓荫蔽日,连空气都沉静了几分,透着一股子秋意清宁、沉稳大气的味道。
不像闻笛榭那般小巧灵动,却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体面。
敬嫔正在指挥宫女归置东西,见余莺儿来了,放下手中的事迎了出来。
两人因着都才安顿下来,屋子里箱笼摊了一地,也不便深坐,只站着寒暄了一番。
敬嫔说了几句“闻笛榭凉快,你倒得了个好去处”之类的话,余莺儿笑着应了,约好改日再来好好叙话,便带着花穗回了闻笛榭。
晚膳是在花厅里用的。
余莺儿在宫里吃了好些日子的冷遇,如今到了圆明园满以为境况会有所改善,毕竟天高皇帝远、内务府的手不至于伸得这么长。
她甚至还想着,今儿头一天,怎么也该有顿像样的。
等菜端上来,她傻眼了。
一盘清炒白菜,一碟凉拌黄瓜,一碗丝瓜汤,外加一碟子酱菜。四样菜,绿的绿白的白,看不到一星半点的肉末儿。
全素。
一点荤腥都不带的纯素。
余莺儿拿着筷子愣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不是开胃小菜,而是今晚
的全部。
她不死心地问:“就这些?”
花穗小心翼翼地点头。
余莺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了。
头一天嘛,也许厨房忙不过来,也许是疏忽了。
她扒拉了几口饭,就着那碟子酱菜好歹把肚子填了个半饱,安慰自己明天就会好了。
可第二天,端上来的依旧是素菜。
第三天、第四天......接连吃了一周。
余莺儿吃到第七天的时候,觉得自己嚼青菜嚼得脸都快绿了,看见花穗端菜进来就心里发怵。
“这也太过分了!”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实在是忍不住了。
“例菜减半就算了,凭什么全是素的?我又不是尼姑,天天吃斋是要怎样?”
花穗赶紧上前劝:“小主消消气,消消气。”
“奴婢听说,不光咱们这样,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宫里也是这个规矩……”
“上头都吃素,咱们也不好说什么。”
余莺儿愣了一下,火气消了几分。“皇后和华妃也这样?”
“奴婢打听了,确实如此。”
余莺儿慢慢坐回椅子上,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顿时明白过来。
这不是内务府苛待她一个人,而是一场大张旗鼓的“后宫节俭运动”。
而这场运动的发起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帮助皇后协理六宫、风头正盛的沈贵人。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很清楚。
皇后在某次沈眉庄来汇报账目时,当着皇上的面提起绿豆汤和各宫份例的事,话里话外暗示后宫开销太大,需要俭省。
沈眉庄这个实心肠的大聪明当场就接过了话头,主动提议裁减各宫份例,把每日的绿豆汤取消,折成现银发给宫女太监。
既响应了皇后节俭的号召,又显得体恤下人,一举两得。
皇后自然是笑着准了,恶名不沾,好处全落在自己头上。
可沈眉庄忘了一件事。
她自己正得宠,内务府送来的份例从来只多不少,顿顿的例菜丰富得吃不完,裁上几道菜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她推己及人,以为大家的份例都吃不完,裁一裁正好免得浪费。
可她哪里知道,不受宠的贵人、常在、答应们,本就受内务府层层盘剥,份例能真正到手的能有几成?
再这么一刀切地裁下去,上有余的越省越多,底下不够的却连一口肉都吃不上了。
更别提那些宫女太监了。
绿豆汤虽然不值钱,但每天一碗是实打实能喝到嘴里的。
如今折成了现银,听起来是好听,可从各宫主位到底层杂役,银子经手的人太多,层层盘剥下来,到最底层的宫女太监手里连个铜板都剩不下几个。
原本大家还能喝碗绿豆汤解解暑,现在倒好,什么都没了。
“只可怜了你们,”余莺儿叹了口气,看着花穗和青禾,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愧疚。
“原本绿豆汤没了,还能跟着我吃点好的,现在连我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花穗和青禾连忙说不敢,又反过来安慰她:“小主别这么说,奴婢们不碍事的,能跟着小主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可余莺儿心里清楚,沈眉庄这一刀切下来,后宫里骂她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果不其然,第二天花穗就从外头带回来一个新消息,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小主,奴婢听说华妃娘娘给各宫当
差的宫女太监都贴补了一些银子,说是天热辛苦,聊表心意。”
余莺儿一听就笑了。
华妃虽然对受宠的嫔妃从不手软,但出手是真大方。
这一圈银子撒下去,不声不响就把沈眉庄裁减份例得罪的人心全笼络到自己那边去了。
那些底层宫女太监拿了华妃的银子,嘴里念的自然也是华妃的好。
沈眉庄辛辛苦苦替皇后办了事,到头来得罪人不说,名声还让华妃捡了便宜。
不过这些事跟余莺儿暂时没多大关系。
她目前最头疼的问题还是那满桌子的素菜。
好在她心态调整得快。
反正也改变不了,就当清肠胃了。
又过了几天,一个消息像石头砸进水塘里,在圆明园激起了层层涟漪。
沈贵人在曹贵人处被诊出了身孕。
皇上大喜,赐了封号“惠”,从此沈贵人便是惠贵人了。
花穗说得眉飞色舞,什么皇上如何高兴、太医如何道喜、各宫如何送贺礼,讲得绘声绘色。
余莺儿听完这个消息,手里的千字文临到一半就停了笔。
假孕事件开始了。
她记得很清楚,沈眉庄这一胎是假的,是被华妃做的一个局。
什么嗜酸、呕吐、脉象滑数,全是精心设计好的假象。
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揭穿,而沈眉庄也将从云端跌入泥沼,万劫不复。
其实一进圆明园,她就在想这件事。
要不要提醒一下沈眉庄?
可这个问题她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最后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没法提醒。
一来,两个人根本没有什么交情。
沈眉庄是名门闺秀、高高在上的贵人,她是倚梅园里爬出来的常在,两人之间隔了何止一层?
好端端的她跑去说“你这一胎是假的,有人要害你”,沈眉庄会信吗?
不但不会信,只怕还会疑心她心怀不轨、嫉妒人家有孕。
到那时候,没帮到人不说,反倒把自己牵扯进去,惹来一身腥。
二来,她已经试过太多次了。
从甄嬛中毒到丽嫔顶罪,每一次她都眼睁睁看着事情朝着熟悉的方向滑去。
沈眉庄假孕是剧情的重头戏,靠她一个小小的常在去撼动,只怕是螳臂当车。
想到这里她把毛笔放到笔搁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拐到了自己身上。
说起来,她也侍寝了好一阵子了。
从官女子到常在,皇上来钟粹宫的次数虽说不上多,但也不算太少。
可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孩子可是关系到了以后的养老生活。
以前她总觉得时候未到,不必着急,可今天听到沈眉庄“有孕”的消息,这种心安理得忽然就有些动摇了。
难道没有出现在剧情里的孩子,就注定不会出现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按了回去。
不会的。
她告诉自己。
既然她已经在剧情之外活到了现在,就证明剧情之外是有缝隙的,是有变数的。
也许只是时候未到,也许是时机还没成熟。
并且就算怀上了,现在也没实力保住孩子,皇后这位打胎大队长一直盯着的。
她不能自己先泄了气。
她把字帖翻过一页,重新提起笔,认认真真地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