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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情绪的囚徒

书名:情绪囚笼 作者:skill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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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情绪的囚徒

第33章:情绪的囚徒

金色光点安静地悬浮在林晚掌心。

不攻击,不躁动,不疯狂。

只是安静地亮着,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终于被人捧在了手里。

顾言琛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喉头发紧。他说不出话,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怎么都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二十年了。

他从来没有让别人碰过自己的情绪。不是不想,是不敢。因为他知道,那些情绪不是完整的,是碎片,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偷来的、抢来的。把它们摊开给别人看,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一个空洞的、不会自己发光的人。

但林晚没有躲开。

她接住了。

“你……不觉得恶心吗?”顾言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晚看着他。“恶心什么?”

“这些情绪。”他指了指她掌心的金色光点,“不是我的。是从别人那里……”

“我知道。”林晚打断他,“但这些情绪现在在你身上。不管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它们现在是你的。你用了二十年,它们已经和你分不开了。”

顾言琛沉默了。

她说得对吗?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件事。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掠夺者,是寄生者,是靠别人的血肉活着的东西。但林晚说——它们是你的。

不是原谅,不是开脱。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接受。

“你太容易原谅我了。”顾言琛说。

“我没有原谅你。”林晚摇头,“你做过的事,不需要我原谅。那些被你抽走过情绪的人,才是应该原谅你的人。我只是——”

她顿了顿。

“我只是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你不是故意的。”

顾言琛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他不想在她面前哭,不是因为丢人,是因为他怕一哭就停不下来。

零号的声音从大殿入口传来。

“外面出事了。”

林晚和顾言琛同时转头。

零号站在入口处,浑身是灰,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口,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的眼神不是慌张,是那种——见过了更糟的、所以现在的状况只是“有点麻烦”的冷静。

“怎么了?”林晚撑着地面站起来。

“情绪倒灌已经开始波及地面。”零号走进来,目光扫过顾言琛,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说,“第一批被托管的人醒了。大部分还在承受情绪回流的冲击,神志不清,但有少数人已经恢复了意识。”

“他们怎么样?”

“很混乱。”零号的语气很平,“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砸东西。他们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身体里多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晚的心一沉。

她最害怕的事情正在发生。那些被抽走情绪的人,醒来之后不会记得自己的情绪被偷走了,但会觉得“少了什么”。而现在,那些被偷走的情绪回来了,他们却不知道这些情绪是自己的。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稳定?”她问。

零号看向顾言琛。

顾言琛沉默了几秒。“正常情况,三到七天。但现在是异常情况——稳定器把冲击波拉长了,但情绪回流的量没有减少。他们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

“如果适应不了呢?”

顾言琛没有回答。

但林晚已经知道了答案。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林晚转头,看见两道身影从管线的阴影中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三十岁左右,身形修长,面容冷淡,周身萦绕着一层浅白色的哑光屏障。那层屏障很薄,几乎透明,但林晚能感觉到它——那不是攻击性的能量,是克制。是对情绪的高度压抑和管控。

男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言琛身上。

“局座。”

他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

顾言琛的表情变了。不是慌张,是那种——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的微妙僵硬。

“沈执。”顾言琛说,“你怎么在这里?”

“风控司监测到情绪管线大规模异常波动,我带队来检查。”沈执的目光移到林晚身上,停了一瞬,“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林晚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好奇,不是敌意,是评估。像在看一件需要被归类、被定性、被决定如何处理的东西。

“她是林晚。”顾言琛说,“情绪感知者。”

“我知道她是谁。”沈执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以及——局座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这句话听起来平淡,但林晚听出了里面的刺。

沈执不信任她。或者说,沈执不信任任何人。

第二道身影从沈执身后走出来。

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比林晚还小一两岁,淡青色的气泡安静地悬在她身侧,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她没有穿制服,也没有沈执那种压抑的气场,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一切,像一个旁观者。

“许清禾。”女孩自我介绍,声音很轻,“自由情绪观测者。”

林晚怔了一下。她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情绪感知者的圈子里,许清禾是个传说——不属于任何组织,不受任何规则束缚,能预判情绪潮汐的涨跌,准确率高得离谱。

“你怎么也在这里?”顾言琛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和沈执说话时的沉稳,多了一丝戒备。

“跟着他来的。”许清禾朝沈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说情绪工厂要出大事,我不信,就来看看。”

“现在信了?”

许清禾的目光落在林晚掌心那些金色光点上,停了几秒。

“信了。”她说,“没想到局座的金色情绪,真的能被人接住。”

沈执皱了皱眉。“清禾。”

“我说的是事实。”许清禾没有看他,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金色光点上,“顾言琛的情绪是金色的,这件事在调节局内部是最高机密。因为金色意味着真实——真实的、不受系统控制的情绪。”

她看向林晚。

“但局座的情绪不是他自己的。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所以他的金色,不纯粹。”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你不一样。”许清禾看着林晚头顶那团浅蓝色的气泡,“你的情绪也是金色的。不是借来的,是自己长出来的。你的金色,比他纯粹。”

“够了。”沈执打断她,“我们现在要谈的不是情绪纯度,是情绪工厂的存亡。”

他转向顾言琛,语气冷了下来。

“局座,情绪管线正在大面积崩溃。稳定器只能减缓倒灌速度,不能修复管线。如果不采取进一步措施,全城情绪系统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彻底瘫痪。”

“你有什么建议?”顾言琛问。

“重启系统。”沈执说,“用备用管线替换损坏的管线,重新建立情绪平衡。”

“备用管线需要情绪源来驱动。”顾言琛说,“系统崩溃之后,情绪源已经散了。拿什么驱动?”

沈执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她。”

大殿安静了一瞬。

林晚看着沈执,等他继续说下去。

“她的情绪是真实的、不受系统控制的金色能量。”沈执说,“如果她愿意,可以作为临时情绪源,驱动备用管线。等系统重新稳定之后,再把她换出来。”

“换出来?”林晚重复这三个字。

“就是把你从情绪源里释放出来。”沈执说,“大概需要三到五天。”

“大概?”

“没有先例。”沈执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你是第一个被考虑作为临时情绪源的人。具体需要多久,只有实际操作之后才知道。”

零号第一个开口。“不行。她刚从昏迷里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你让她去当情绪源?她会死的。”

“风险确实存在。”沈执没有否认,“但如果不这么做,全城情绪系统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彻底瘫痪。到时候,死的不只是一个她。”

零号的拳头攥紧了。

顾言琛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晚,眼神复杂。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说,“你可以考虑。”

“考虑多

久?”林晚问。

顾言琛看向沈执。

“十二个小时。”沈执说,“十二个小时之后,备用管线的启动窗口会关闭。到时候,想救也救不了了。”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金色光点。它们还亮着,很安静,像是在等她做决定。

“我答应。”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晚——”零号想说什么。

“我答应。”林晚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看着沈执,“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要知道备用管线的具体操作流程。我不接受‘大概’和‘应该’。”

沈执沉默了一瞬。“可以。”

“第二,在我作为情绪源的这段时间,我要他——”林晚看向顾言琛,“全程在场。”

沈执皱了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我昏迷时没有丢下我的人。”

顾言琛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许清禾看着这一幕,淡青色的气泡轻轻晃了一下。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执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头。

“可以。”

“第三。”林晚看着他,“如果我在过程中撑不住了,不要强行留我。放我出来。”

沈执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我唯一的底线。”林晚说,“我不要做第二个被系统吞掉的人。”

沈执看了她很久。

“好。”他说。

顾言琛站在原地,看着林晚。

他想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对不起?还是——别去?

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

林晚已经做了决定。

就像三年前,她蹲在路边哭的时候一样。

她哭她的,不管别人怎么看。

现在,她也一样。

她做她的,不管别人怎么说。

许清禾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晚一眼。

“你的金色,真的很纯粹。”她说,“别让它熄了。”

然后她走了。

沈执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局座。”

顾言琛看着他。

“十二个小时。”沈执说,“够你跟她好好告别了。”

然后他也走了。

大殿里只剩下林晚、顾言琛和零号。

零号看了看两人,也转身走了。

“我去外面守着。”他说,“你们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殿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些细碎的情绪光尘,在空气中缓缓飘浮,像永远不会停的雪。

顾言琛靠着控制台,滑坐到地上。

林晚也坐下来,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背靠着同一台机器,面朝着不同的方向,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你真的想好了?”顾言琛问。

“想好了。”

“你不怕?”

“怕。”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

“但我更怕,如果我不去,以后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会后悔。”

顾言琛沉默了几秒。

“你总是这样。”

“哪样?”

“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林晚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没有自己的事。”

顾言琛转过头,看着她。

她没有在笑。她只是说了实话。

“以前有猫的时候,我的事就是照顾它。后来猫死了,我遇见你,我的事就变成了跟着你。”她的声音很轻,“再后来,我发现了情绪工厂的真相,我的事就变成了摧毁它。”

“现在呢?”顾言琛问,“你的事是什么?”

林晚想了想。

“活下去。”她说,“然后,陪你看日出。”

顾言琛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的笑,但很真。

“好。”他说,“我等你。”

(第3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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