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如去扇少夫人一巴掌

秦瓒下颌绷紧，分明气得狠了，却还是要勉强挤出笑模样，“崔指挥使有所不知，是小善说，嫁衣亲手绣出来，夫妻才能恩爱长久。”

崔嵬眉梢微动。

他原本想问秦瓒，既然口口声声说与小善是夫妻，又为何另娶正妻，将曾经的妻子贬作妾室？

连名分都不肯给，倒还敢奢谈什么夫妻恩爱、长久白头。

话已经到了嘴边，崔嵬眼角余光却瞧见了小善，她正垂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嫁衣一角。

他顿了一下。

秦瓒的确不能将他如何，等他离开以后，却未必不会将今日受到的难堪迁怒到小善身上。

崔嵬沉默片刻，生平第一次将已经到了唇边的讥讽重新咽了回去。

他没有再与秦瓒争辩，站起身来，冷淡说道：“如此，那便恭喜世子了。”

这话转折太快，像是打完一巴掌又赏了个甜枣，倒是叫秦瓒狠狠怔了一下。

崔嵬看向小善，语气缓和许多，“今日多有打扰。改日有机会，我再向姑娘请教。”

小善跟着起身，“指挥使慢走。”

崔嵬向她略一点头，转身离开海棠春坞。

从始至终，没有再看秦瓒一眼。

直到崔嵬的身影彻底消失，秦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能将怒火发泄到崔嵬身上，转头看见桌上铺展开来的嫁衣，心中那股恼怒便有了去处，“我早就说过，侯府可以直接出银子去绣坊买一套成衣，是你偏要自己绣。”

小善垂下眼睛，“奴婢知错。”

她停顿片刻，又低声道：“奴婢只是听人说，亲手绣出来的嫁衣更有诚意，穿着它嫁给心上人，便能同他地久天长。奴婢深爱世子，自然希望能长久陪伴世子左右。”

这番话，小善同秦瓒说过的，那时秦瓒听得心肠柔软，也因此答允下来。

只是想到崔嵬方才那番讥讽，他仍旧觉得心中不快，拧着眉头，问：“还有，崔指挥使为何会来你这里？”

小善摇头，“奴婢不知道。”

秦瓒又问：“你们从前见过几次？”

小善如实回道：“除了那日在杜府，奴婢便不曾再见过崔指挥使了。”

秦瓒盯着她看了片刻。

小善神色平静，瞧不出半点心虚。

仔细想来，她与崔嵬也不可能有什么。

前些时日，小善还被禁足在这海棠春坞呢，她能去得了哪里？

再者说，小善虽然生得美貌，可是那崔嵬身居高位，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小善不过是个无父无母、出身乡野的孤女，他怎么可能对她感兴趣。

更何况崔嵬背后还有长公主。

长公主那样看重门第与体面，即便崔嵬当真一时兴起，长公主也绝不可能容许小善这等身份的做他的正妻。

反倒是清嘉，出身尚书府，自幼受长公主照拂，与崔

嵬也算相识多年。

崔嵬此次突然住进定襄侯府，秦瓒猜不到缘由，思来想去，他多半还是为了清嘉。

至于今日来海棠春坞，不过是听说秦瓒为了一个乡下女子急着纳妾，特意过来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抢走了清嘉的夫君。

如此一想，所有事情便都说得通了，秦瓒心底那点莫名的不安渐渐散去。

小善满脑子都惦记着嫁衣的事儿，这是她离开侯府的关键一步。

她捏了捏手指，轻声询问：“世子，这身嫁衣，奴婢还能继续绣吗？”

“绣吧，”秦瓒语气轻缓了些，“只是往后拿回屋里去绣，不必这样光明正大地摆在院中。你到底只是妾室，若是叫外人看见了，难免要找侯府的错处。”

若是从前，小善听到秦瓒说这样的话，一定会很难过。

只是如今那些话落进耳中，已经激不起多少波澜。

她顺从地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

秦瓒脸色终于好看一些，转身带人离开海棠春坞。

碧云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最后，等秦瓒走出院门，她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了小善。

青杏才端了茶水出来，没成想崔指挥使已经走了，院子里反而站着个碧云。

虽说她先前被碧云扇过一巴掌，但是这会儿她并不怎么害怕，将茶水往桌上一放，便往前紧走两步，挡在了小善面前。

碧云压根没搭理她，盯着小善，唇角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小善姑娘，先前便是你去世子跟前告了我的状，怂恿世子将我赶出侯府吧？”

小善没说话。

碧云笑得越发张扬，“可是你看，我不还是留在世子身边伺候么？世子不过一时生我的气，到底舍不得真将我赶走，他这是惦念着我们的过去。毕竟我伺候世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糠咽菜呢！”

她走近几步，目光从小善脸上扫过，“这人呐，最要紧的是看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你以为世子宠着你，你便能决定我的去留。如今看来，你在世子心中也不过如此。”

碧云瞥了一眼青杏，语气愈发轻蔑，“别说我只是扇了你身边这个贱婢一巴掌。纵然我今日扇的是你的脸，世子也未必舍得罚我。”

青杏气得眼圈发红，“你！”

小善抬手拦住她，抬眼看向碧云，神情没有半点儿恼怒，反而十分认真地问：“碧云姑娘既然认定我在世子面前算不得什么，又何必特意跑来挑衅我，证明自己在世子心中的地位？”

碧云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小善继续道：“你若当真想证明自己无可替代，不如去扇少夫人一巴掌。若是觉得少夫人还不够，也可以去扇赵夫人，乃至侯爷。等你将他们的脸都打过一遍，世子依旧舍不得罚你，还将你留在身边好好伺候，那才说明你在世子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够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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