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那就一起吧，同志

“林思。”

“天才俱乐部的天才，被博识尊瞥视，智识凌驾凡俗。他们的第一追求是真理、求知、实验、宇宙谜题，而非维护世间秩序与公义。”

“对于他们来说，规则有用就拿来用，阻碍求知就可以绕过、篡改、无视。”

林思推着轮椅，和拉帝奥漫步在禁闭舱段的走廊里。

大大怪跟在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信使小姐则缀在更后面一点的地方，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

她正在把这些场景收进她的记忆里，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

林思听完拉帝奥的话，点了点头。

他能听出那段话背后的意思。

即便天才们认同秩序与公义，但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会遵守。

认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态度，遵守则是行为层面的选择，两者之间隔着一条需要被填平的沟壑。

那条路对他们来说只是“可选”的，而不是“必须”的。

“拉帝奥教授。”

林思偏头看了他一眼，

“天才也是人。当秩序与公义深深刻入每一个人的心中时，当每一个民众都能够进行自主思考时。”

“天才也就不得不考虑，不遵守秩序与公义的代价。”

拉帝奥的脚步没有放慢，但他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

“智力可以成为解放的武器，也可以成为压迫的工具。”

“公义从来不是强者的施舍，它是无数人在实践斗争中争取得来的。”

“我们不会把集体的命运押在少数天才的良知之上。真正的秩序与公道，要由民众自己建立、自己捍卫。”

拉帝奥沉默了片刻。

他放慢了脚步，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很短，像是喉咙里有一块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石头终于被松动了。

“我有些可惜。”

林思偏头看向他。

“可惜没能早一点认识你。”

林思闻言，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客套的回应，而像是被这句话本身打动了一下，

他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种他特有的‘我也没办法’的调调。

“拉帝奥教授，早一点的话我可能还没出生。毕竟我今年刚满十八岁~”

“.......”

拉帝奥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在林思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确实没有在开玩笑。

然后他也笑了，那笑意很浅，从他眼底漫出来，又被他习惯性的沉静压回去。

他确实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意识到。

这个坐在轮椅上和他谈论理想的人，确实没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位正式学者的履历更长。

“庸众院的其他人，或许也会对你很感兴趣。”

他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调子。

“我此次回去之后，会把螺丝咕姆分享给我的那一场谈论，分享给博识学会的其他人。”

“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思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当然，我并不介意。”

“秩序与公义，并不止关乎于我与你之间。”

拉帝奥点了点头，没有意外林思会这么说。

他重新迈开脚步，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我能预见，属于银河的黄金乐章即将到来。”

“而这份黄金乐章，一定是寰宇的所有民众都发自内心前仆后继地前去谱写属于自己的一笔。”

林思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愧是学者奥，说话就是有文艺范！”

拉帝奥嘴角抽了抽，没有回复这句调侃。

林思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那种认真的调子。

“当然，人人皆平等，人人皆为我们的理想奋斗。”

“普世同谐，从来就不该是只有一个声音来掩盖所有人的声音。”

“而是所有人的声音，共同唱出同一首乐章。”

拉帝奥在他旁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看林思，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用沉默回应那句话的重量。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轮椅的轮子已经停了下来，连空气都像是正在缓慢流淌的。

信使小姐站在几步之外，背靠着墙壁，把自己调整成一种‘我在记录但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姿态。

她的蓝色面罩后面，那双眼睛正在缓缓地、认真地把这段对话收进记忆里。

拉帝奥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却依然清晰，像是正在为这场对话画上一个不会太重的句号。

“那么，我也该为这首黄金乐章，添上属于自己的一笔了。”

林思点了点头，笑着回应。

“那就一起吧，同志。”

“一起吧，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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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我回来了！“

林思带着信使小姐回到了休息区父母的房间。

林母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回来啦，儿子！”

她的目光先落在林思身上，然后自然地移到他身后的人影上，然后又移回林思身上。

林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摊开的报纸，目光越过报纸的上沿，也看到了那位跟着进门的白色身影。

“林思，这位是？”

林思把轮椅往客厅方向推了几步，然后朝林父示意了一下。

“爸，这位是流光忆庭的信使小姐。信使小姐，这是我爸妈。”

信使小姐站在玄关处，蓝色面罩后面的目光在林父和林母之间快速移动了一次，然后她有些局促地微微欠身。

“叔叔阿姨好。”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但我确实得先打个招呼”的微妙。

能召唤星神之人的父母，她总感觉怎么打招呼都有些不太合适。

林父和林母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带着一种“怎么又带回来

一个姑娘”的默契。

林母迎上来，用那种长辈招待晚辈的熟稔语气招呼道，

“来来来，信使小姐，过来坐过来坐，不要拘谨，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信使小姐被林母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乖巧地在林母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的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正在认真听课的学生。

她确实不太习惯这种场面的热情，但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所以只好选择了最稳妥的应对方式。

林思没有管那边，

“爸，星那孩子有没有带过来一个金杯？”

林父闻言指了指一个角落。

“带来了，在那里。”

林思推着轮椅过去，圣杯里还装着以太硬币和家里的钥匙。

他把圣杯拿起来，收进了万识囊里。

他推着轮椅回到林父身边坐下，语气随意，

“爸，你猜我刚才遇到了谁？”

“谁？”

“博识学会的拉帝奥教授。”

“拉帝奥？是那个电视采访上经常出现的石膏头？”

“对对对，就是他！”

“我跟你说.....”

林母和信使小姐在旁边聊着家长里短。

“你们流光忆庭的待遇怎么样？工资高不高？信使的工作辛不辛苦？”

信使小姐愣了一下，面罩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像是这个问题对她来说确实有些陌生。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如实回答。

“额.....我们好像没有工资......”

林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流光忆庭这么大一个组织，居然连工资都不发？”

信使小姐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在努力回答一个她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

“额......好像是的......”

她确实没有考虑过“工资”这个概念，忆庭的运转逻辑和普通组织不太一样。

她们的工作更像是一种使命驱动，而不是薪酬驱动。

并且‘工资’这种东西对于忆者来说，各种记忆本身就是最好的报酬。

但面对林母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她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这件事。

林母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用一种“那我必须帮你想想办法”的语气开口了。

“那你们平时怎么生活？吃什么？住哪里？”

信使小姐眨了眨眼睛，面罩后面的表情越来越茫然。

“额....我们虽然可以吃喝，但并不需要吃喝，平时就.....住在忆质里.....”

林母听完，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这流光忆庭也忒抠门了！”

“好孩子，有没有兴趣来仙舟工作？”

“阿姨我可以引荐你进入罗浮仙舟的天舶司，或者......”

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