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5章 帝都夜雨,旧祭残碑
书名:我靠沙雕拯救黑化师兄 作者:清风辰辰
第0325章 帝都夜雨,旧祭残碑
帝都的秋雨总来得不讲道理。
方才还是暮色鎏金,满街叫卖桂花糕的小贩还没来得及收摊,铅灰色的云层便兜头压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巴宝贝蹲在国师府外墙根底下,怀里死死搂着那只三花猫灵珠子,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鼻尖全是雨水混着墙头老桂的涩味。
“我说祖宗,你蹲这儿是打算孵蘑菇吗?”
灵珠子被她箍得尾巴都炸了毛,猫嘴一张一合,弹幕式吐槽噼里啪啦往外蹦,“系统任务明明写的是潜入国师府查祭文拓片,不是让你蹲墙根淋成落汤鸡。再蹲半炷香,不用归墟出手,你先喜提一场修真界重症风寒。”
“你懂什么。”巴宝贝把脸往猫毛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府门口站着两排金甲卫,气息沉得像压了座山,我硬闯,不等拔刀斋发惩罚,聂海龙能先把我拎回客栈锁三天。”
一念及聂海龙,她心口就莫名发紧。
自打踏进帝都地界,师兄就越来越安静。
从前在天衍宗,他尚且还会在她蹦迪扰琴的时候,捻着袖角淡淡瞥她一眼,纵容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可这几日,他总在深夜独自立在客栈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一枚残缺的玉珏,眼底翻涌的东西,连灵珠子都不敢轻易窥探。
拔刀斋今早弹出过一行血色提示,巴宝贝到现在还记得每一个字。
【警告:归墟仪式锚点已苏醒,宿主灵魂溯源度+17%,请尽快获取上古祭碑残文,否则锚点将反向侵蚀无极剑主道基。】
侵蚀道基。
她光是想一想,指尖都泛凉。
“行吧行吧,蹲就蹲。”灵珠子认命地甩了甩湿漉漉的毛,“等雨小一点,我给你探路。不过提前说好,进去之后别又犯老毛病,看见什么破铜烂铁都往兜里塞,上回秘境你顺走人家守墓灵的夜壶,害得我们连夜跑三百里……”
“闭嘴,那是仿古香薰炉。”
巴宝贝刚反驳完,耳尖骤然一动。
巷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靴底碾过积水,节奏熟悉得她心尖一颤。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雨幕里,一袭月白道袍缓步而来,衣摆半湿,却没有半分狼狈。聂海龙撑着一把素色竹骨伞,伞面微微朝她这边倾斜大半,自己半边肩头尽数浸在雨里。
他停在她面前,垂眸看她。
那双素来盛着清辉的眼,此刻像浸在寒潭底,温柔是表,底下压着一层近乎偏执的沉。
“雨大,怎么不回客栈。”
嗓音还是惯常的温润,听不出起伏。可巴宝贝看清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分明是死死攥着什么。
她抱着猫站起来,裤脚全湿,黏糊糊贴在小腿上,讪讪扯出一个笑:“我、我出来买桂花糕,迷路了。”
灵珠子在她怀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当场口吐人言拆台,被巴宝贝飞快捂住猫嘴。
聂海龙没拆穿她。
他抬手,伞彻底覆到她头顶,另一只手伸过来,掌心干燥温热,轻轻拂掉她额发沾着的雨珠。
“国师府今晚设夜祭,内城戒严。”他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宝贝,别往里面探。”
最后三个字落下来,尾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
巴宝贝心口猛地一撞。
她忽然意识到,师兄不是不知道她要查什么。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她触碰到那块残碑,不想让她看见属于自己灵魂最旧、最痛的那一段献祭过往。
拔刀斋忽然在识海嗡鸣震颤,一行灰扑扑的任务弹窗强行弹出。
【限时沙雕任务:用帝都街边所有能找到的吃食,填满无极剑主空荡荡的袖袋。完成奖励:祭碑残文碎片×1;失败惩罚:宿主溯源
记忆强制解锁30%。】
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
解锁记忆?她现在连自己穿过来之前是谁都稀里糊涂,真要是硬灌进来三成旧忆,搞不好当场道心崩碎,正好遂了归墟的心意。
“师兄,”她眼珠一转,忽然拽住聂海龙的袖口,仰头亮晶晶看他,“我饿了,想吃帝都全套夜宵。”
聂海龙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方才掌柜送过晚膳。”
“晚膳是晚膳,夜宵是夜宵,两码事!”巴宝贝拽着他就要往巷子外头冲,灵珠子被颠得喵嗷直跳,“走嘛走嘛,糖油果子、蟹壳黄、杏仁酪,还有西市那家爆辣烤灵雀串,我全要!”
她跑得太急,没留意脚下积水,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往前扑。
预想中摔进泥水的痛感没有落下。
腰身被一双手稳稳揽住,力道收得极巧,既箍牢了她,又不曾勒疼半分。聂海龙伞骨歪斜,大半雨水兜头浇在他肩头,低头时,鼻尖几乎蹭上她的额头。
周遭雨声骤然远了。
他盯着她,良久,极轻地叹了口气,那点压在眼底的疯戾慢慢敛回去,重新裹上那层谪仙似的温良。
“好。都买。”
西市夜市因着秋雨冷清大半,零星几家摊贩还支着油布棚。巴宝贝左手攥糖油果子,右手举着一串红油浸透的烤灵雀,逢摊就扫货,硬生生把聂海龙宽大的道袍袖袋塞得鼓鼓囊囊,桂花糖、酥饼碎渣一路往下掉。
灵珠子蹲在棚子边啃小鱼干,一边嚼一边远程播报:“任务进度67%……宿主你少塞两块芝麻糖,黏在剑主袖里,回头他抬手掐诀,袖袋直接黏成一坨。”
“管不了那么多了。”巴宝贝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先保住我的记忆再说。”
聂海龙就立在一旁安静看着她胡闹。
往来行人偶尔侧目,窃窃私语这位清名满天下的无极剑主,竟任由个小姑娘往他袖子里狂塞零嘴,清冷仙仪碎得一塌糊涂。他全然不在意,只等她被辣得直吐舌头的时候,慢条斯理递过去一方干净帕子。
【沙雕任务完成。奖励发放:祭碑残文碎片×1,已存入系统背包。】
识海叮一声轻响的刹那,巴宝贝掌心凭空多出一小块巴掌大的黑石残片,触手冰凉,石面上蜿蜒刻着几行古篆,只扫一眼,就有细碎的幻象往脑海里钻。
千年前。
高台焚香,星轨倒悬。
有个和她眉眼七分相似的女子,独自跪在祭台中央,周身灵光寸寸剥离,笑着望向虚空某处,轻声说:“不必殉世,我替你挡这一劫。”
幻象转瞬溃散,巴宝贝浑身发冷,手里的糖油果子“啪嗒”掉在湿地上。
“宝贝?”
聂海龙第一时间察觉她气息紊乱,指尖已然凝起一缕极淡的剑意,眼底寒意翻涌,像是一瞬就要碾碎周遭所有窥伺的气息。他伸手扣住她的腕骨,灵力温驯地渡过来,一点点熨平她翻腾的灵台。
“看见了什么。”他问得平静,可扣着她手腕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巴宝贝回过神,鼻子发酸,没有回答幻象,只是反手死死攥住他的手,把那块残碑碎片往他掌心一塞。
“师兄,这块碑,跟我们有关对不对。”
雨丝斜斜穿过油布棚,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聂海龙沉默很久。
远处国师府方向,隐约传来悠长沉闷的祭钟,一声,又一声,撞得整座帝都夜色都在震颤。归墟的气息顺着钟声漫过来,阴冷黏腻,像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悄悄缠向残碑。
“当年献祭之人,是你上一世。”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要被雨冲散,“归墟要重启纪元,需要两道锚点,一魂,一剑。你的魂,我的道心。”
“它算准我会为护你堕魔,算准你甘愿赴死
。”聂海龙垂下眼睫,拇指反复摩挲她腕间薄薄的皮肤,“所以它放任你穿来,放任系统落在你身上,从头到尾,都是圈套。”
灵珠子尾巴彻底僵住,连吐槽都忘了。
巴宝贝脑子里嗡嗡作响,拔刀斋先前那句“系统来自未来男主”的伏笔轰然对上。
是了。
未来那个彻底坠入深渊的聂海龙,在万念俱灰之后,跨越时间长河,把唯一能撬动宿命的“拔刀斋”丢给了初来乍到的她。
他早就赌过一次,赌这一世的自己,能接住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眼眶里打转的热意,还不忘顺手把袖袋里滚出来的一颗芝麻糖捡回去塞回他袖中,“总不能坐等它把我们拆成祭品。”
聂海龙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他抬手,将残碑碎片重新收进她贴身锦囊,而后揽着她转身,朝着客栈方向缓步往回走。竹伞稳稳压住漫天夜雨。
“它要祭文,我便去国师府取全碑文。它要道心,我便守好道心。”他侧头看她,雨雾模糊了他半张脸,唯独眼底那点独属于她的光,亮得灼人,“但宝贝,往后不许再独自蹲在墙根等我。”
“你若出事,我守不住这人间,也守不住自己。”
话音未落,夜空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归墟的虚影在云层之上若隐若现,无数细碎灰雾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聂海龙眸色一沉,抬手并指,无极剑意轰然铺开,雪白剑光横亘长街,顷刻间斩碎漫天灰雾。剑风扫过,街边油布棚哗啦翻飞,雨珠尽数倒卷。
灵珠子炸毛跳上巴宝贝肩头,扯着嗓子喊:“跑啊小太阳!先回客栈布防御阵!别在这儿跟归墟隔空对线!”
巴宝贝没跑。
她往前半步,和聂海龙并肩站在一处,从锦囊里摸出方才没吃完的半串爆辣烤灵雀,仰头朝着云层缝隙高高举了举,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归墟老登!吃串吗?特辣!吃完再搞灭世,起码走的时候嘴里有味儿!”
长街死寂一瞬。
连云层里翻涌的灰雾都诡异地顿了顿。
肩头灵珠子彻底石化,半晌才幽幽飘出一句弹幕:【……宿主,你的沙雕净化流,已经进化到当面挑衅上古邪神了是吧。】
聂海龙看着她举着烤串气鼓鼓的模样,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松下来,低低溢出一声真切的笑。
剑光未散,护在她周身,他轻声附和:“嗯,它若敢接,我替你剥签。”
云隙深处传来一声含怒的闷响,灰雾缓缓缩回天幕,今夜的第一轮试探,草草落幕。
雨势渐歇,残月从云边漏出一线清光。
两人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往客栈走,袖袋里漏出来的桂花糖碎屑一路蜿蜒,像撒了一地没头没尾的星子。
巴宝贝偷偷侧眸去看身侧的师兄。
她忽然笃定,哪怕归墟算尽千载棋局,也一定没算到,它要用来献祭的小太阳,最擅长用一串辣烤雀、一锅滚烫火锅,把深渊边上摇摇欲坠的疯批剑主,硬生生拽回烟火人间。
回到客栈房门合上的刹那,聂海龙反手落锁,将她抵在门板前,气息近在咫尺。
“方才对着归墟逞强,现在不怕了?”
巴宝贝咽了咽口水,刚想扯个沙雕段子糊弄过去,他温热的吻便落在她眉心,克制,滚烫,裹挟着藏了千年的惶惧。
“今晚我守着你,碑文,我来查。”
窗外帝都夜雨余韵未消,远处国师府祭钟仍在遥遥回荡。
而拔刀斋识海深处,一行新的系统字幕静静亮起,不带半分血色,温柔得反常。
【主线进度更新:锚点羁绊稳固度+24%。请宿主知晓,你从来不是孤身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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