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李家之人，从不妇人之仁

李家之人，个个心性狠绝、遇事果决，毫无妇人之仁。

大兴方面得知噩耗，即刻寻替身、封消息、稳大局。

东都这边，二人转瞬之间，便做好了舍弃帝王、斩断牵绊的决断。

有这般心智坚韧、杀伐果断之人执掌基业，何愁乱世霸业不成？

说到底，如今落得阶下囚下场的李渊，全然是自作自受。

偌大皇宫安稳无忧，他偏偏年迈逞强，执意御驾亲征。

最终闹出这天大的丑闻与祸事，皆是命中注定、自取其辱。

“明日你们兄弟二人务必稳住心神、沉住气度，哪怕局势恶化。

甚至要逼迫吕家当众诛杀陛下，也绝不能心软……”

李神通缓缓开口，话语断断续续。

李渊是他的堂兄，自幼一同长大，亲情深厚。

说出这番逼迫他人诛杀至亲的话，于他而言，是极致的折磨与煎熬。

可大局当前，私情必须舍弃。

“嗯。”

李建成重重点头，深吸一口长气，彻底压下心底仅存的一丝不忍。

提前做好所有心理准备与应对之策，总好过届时被吕骁打一个措手不及、束手无策。

李世民默然转头，目光落在大帐侧壁悬挂的一张古朴硬弓之上。

这张弓，是他冠礼之时，父亲李渊亲手赠予他的成年礼物。

多年以来，他悉心珍藏，极少动用。

弓身完好无损，时常保养，一如往昔。

他眼底寒光乍现，心中已然下定终极决心。

真到两军对峙、局势崩盘的紧要关头，根本无需逼迫吕骁动手。

他可以亲自动手。

只需一箭，便可彻底击碎吕骁手中所有的要挟筹码，破解所有阴谋诡计。

只需一箭，便可当着东都万千将士的面，当众认定阵前的李渊是假冒替身，彻底断绝敌军的算计。

乱世争雄，成大事者，必先斩断私情、摒弃心软。

若无这份杀伐狠绝，根本无法在乱世之中立足，更谈不上开创霸业！

漫长的黑夜缓缓流逝，天边晨光破晓。

层层鱼肚白铺满天际，天色彻底大亮。

李建成、李世民兄弟二人彻夜未眠，枯坐于寂静的中军大帐之中，一夜未合眼。

不多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又略显随意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沉寂。

二人同时抬眸望去，只见风尘仆仆、满身尘土的李元吉从帐外大步走入。

“大哥，你这是一夜没睡，还是起得太早？”

李元吉全然不知昨夜发生的惊天变故，丝毫看不出帐内压抑死寂的氛围。

径直无视一旁沉默伫立的李世民，大大咧咧开口向李建成问询。

“未睡。”

李建成神色麻木，心绪沉重，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哦哦，我此番北上失败了。

朔方、太原一带防备极其森严，四处都是吕家的骑兵巡逻把守，层层封锁、滴水不漏。

咱们根本无从潜入，策反旧部之事，完全无从下手。”

李元吉随口编造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以此遮掩自己的怯懦无能。

他绝不敢坦白，自己尚未靠近太原地界，便心生畏惧、仓皇撤退。

只能找借口搪塞，掩饰自己灰溜溜无功折返的狼狈模样。

“料到了。”

李建成也并未再多言语。

眼下局势已经到了万分凶险的地步，正是李家兄弟几人必须拧成一股绳，合力扛下危局的紧要关头。

这种时候，他实在不想出口讥讽、挖苦李元吉，徒增内部矛盾。

大难当头，自家兄弟万万不可再起内讧。

一旦内部先乱，便再没有半点翻盘的本钱。

“我先去准备了。”

李世民与李元吉素来嫌隙深重，平日里只要碰面，三言两语便能争得面红耳赤。

事到如今，大敌就在眼前，他也不愿再多费口舌，去和李元吉争辩孰对孰错。

用不了多久吕骁的大军便会兵临城下，该来的总归要来，该面对的，谁也躲不掉。

与其在这里耗费时间拌嘴，倒不如早点下去整顿部曲，做好迎战的一应准备。

“嗯。”

李建成

沉声应了一声，随即垂下头颅，闭口不再说话。

连日来接连传来的坏消息一桩桩压在他肩头，眉宇之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重与疲惫。

奇袭计划落空，寄予厚望的布局尽数失败。

心底的烦闷无处宣泄，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力感包裹着。

“怎么了这是？”

李元吉望着李世民转身离去的落寞背影，再看看闷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大哥，心底满是不解。

这一场谋划失利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过错。

局势变幻莫测，战场之上本就充满无数变数。

事情失败，难道还能全部赖到他的头上不成？

况且这种能够逆转大局的惊天谋划，本就不是单凭一己之力就能够稳稳做成的。

其中变数数不胜数，谁也不敢打包稳赢。

李建当初同意，心中本该早就做好计划失败的心理准备才对。

何故摆出这般郁郁不乐、垂头丧气的模样，搞得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你也退下吧，我想歇息片刻。”

李建成身子向后一靠，整个人重重躺倒在身后宽大的座椅之上。

连日劳心费神，心神消耗巨大，他打算趁着这片刻难得的空闲闭目小憩。

稍稍平复心中纷乱沉重的情绪，积攒精神。

“真是莫名其妙……”

李元吉挠了挠后脑勺，嘴里低声嘟囔一句，满脸的不痛快，转身迈步离开这间议事厅堂。

方才他听得清清楚楚，李世民临走之前口中念叨要下去做准备。

想来接下来便是要与吕家大军正式拉开战事，这般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自己定然不能落在后头。

回去之后也得好好整顿麾下人马，清点甲仗兵器，麾下将士全部秣马厉兵，随时等候上边的调令。

另一边。

吕骁昨夜领兵连夜奔袭，长途折返回到己方大营。

这一趟奇袭大兴，昼夜奔袭，还真有些疲惫。

回来之后他便直接返回自己的主营帐。

就连自己的两个儿子吕臻、吕珩都没有特意派人知会一声，回到营帐卸下甲胄倒头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