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吏部想收走四海
书名:公主退婚?我买下了满朝文武 作者:善良的大灰狼
第205章 吏部想收走四海
御史问了四日,吏部终于递出一个看似最稳妥的办法:把四海现在做的事收进官署。
提议来自吏部右侍郎。既然四海能让退下来的旧官、在职官员和民间买主彼此找到,不如由吏部设一处“才用所”,愿意下值后提供私人本事的人先登记,价钱备案,买主也留名。这样既能防官员乱卖身份,也能把有用的人纳入朝廷视野。
朝上有不少人点头。有人甚至已经想好牌匾,觉得可以叫“才用所”或者“退闲人才署”。户部一名郎中小声嘀咕,再多设一个署,先得找二十个人管这些想挣外快的人,话没说完便被同僚踩了脚。
晟帝看着那份草案,没有笑。前些日子他自己坐在四海,被认出以后连买主都不敢说真话。若把四海整块搬进吏部,门口挂上官牌,效果会不会更糟,他心里已经有答案,却仍让提出的人把话说完。
连御史台都觉得比“任由东巷一个商号自己摸索”稳妥。
晟帝没有立刻准,只问韩肃:“若吏部开了,你还去吗?”
韩肃站在户部班里,想了想:“臣大概不去。”
右侍郎脸色一沉:“为何?”
“登记以后,我今日替人看祖宅木料,明日户部里便人人知道。买主若是普通商户,也得把姓名、买什么、花多少钱留在吏部。臣若只是想下值后挣十两,没必要把人家的屋顶先报给朝廷。”
右侍郎说可以只记大类。
韩肃又问,谁来判定什么叫大类;若写“拆价”,将来出了纠纷,是吏部替他担,还是他自己担。几句话下来,殿里原本觉得简单的人都不再说话。
下午,吏部还是派人去四海看了一天。
来的不是高官,是两个主事。他们没有封门,只坐角落记录。第一位进门的买主是个替女儿找奶娘的年轻父亲,问的不是官事,只怕契纸里藏着三年不能离京的条款。他看见吏部主事在旁边写字,刚坐下便把契纸重新折起,说
自己改日再来。
第二位是个卖炭的老汉。他根本不识吏部官服,只当那两人是账房,照样把欠账说得满院都听见。主事记到一半,发现老人讲的全是哪个邻居赊了三捆炭、谁家冬天死了人还不起钱,手里的笔越来越慢。
第三单更尴尬。一个七品小官下值后本想花八百文请陆简改家书。他和父亲多年不和,写了三页还是像公文。看见吏部的人,他转身就走。两个主事都认识他,谁也不好意思喊。
中午还有一件更直观的事。一个做纸伞的小商户本来想请韩肃看三份仓租报价,走进来才发现吏部主事坐在角落,立刻把纸往怀里一塞。主事说只是记录,不看内容,商户反而更紧张:“大人若不看,记我来做什么?”
没人答得漂亮。
一天结束,四海少了六笔单。
裴九章把数字递给两个主事,没有抱怨,只说平时同一日大约十二到十五笔,今日七笔。主事问是否因为他们来了,老掌柜从旁边答得很快:“至少有三个人是看见二位走的。”
回吏部的路上,两名主事谁也没说“收走四海”这件事。
第二日右侍郎亲自来。他没有摆官架子,先把前一天记录看完。看到七品小官那条时,他停了很久,因为那人正是自己司里一个极老实的属官。平时写奏章一丝不苟,谁也不知道他连给父亲写封信都难。
“若设在吏部,他更不会来。”右侍郎自己说。
沈浪没有趁机说“早告诉你了”,只问:“你们还收吗?”
右侍郎把记录卷起来:“不收。但不能不管。”
“那就查出事的。”
“你倒会挑省事的。”
“查没出事的人更费事。”
右侍郎瞪了他一眼,竟没反驳。
当晚朝中把“设才用所”的草案暂缓。没有一道圣旨宣布四海得到特许,也没有谁说它从此可以随便做。吏部只把原本准备
好的牌匾收回库房,改成要求各衙自己查本职资源有没有被拿去私用。
消息传到东巷时,老掌柜最关心的不是朝廷态度,而是昨天走掉的那名七品官会不会回来。罗三川则很遗憾吏部没真把四海收走,理由是“至少能换个大门”。裴九章让他先算新大门要多少钱,罗三川立刻闭嘴。
沈浪没有把“吏部没收走”写成招牌。第二天照样有人在门口问,四海是不是得了朝廷默许。老掌柜被问烦了,只说:“你有事就说事,没事别替朝廷猜。”
当晚右侍郎把“才用所”草案锁进抽屉,封皮另压一张“暂缓”。第二天早朝有人问草案何时再议,他只答“先看”,没有把纸重新递出去。
与此同时,昨日那个纸伞商也回来了。他确认角落没有吏部主事,才把仓租报价摊给韩肃。半日后二人谈完,商人临走前特意说:“若以后真搬进吏部,我就不来了。”韩肃问为何,商人说自己只是租个仓,不想连小舅子欠钱都被官里记。
这话后来传回右侍郎耳里。
那名七品官真的回来了。
天快黑时,那人抱着三页家书坐到陆简面前,先问一句:“今日没有吏部的人吧?”
老掌柜说没有。
他这才把信摊开。
四海没有被收编,也没有因此变成更大的机构。院里只多了一盏灯,陆简把“父亲大人膝下敬禀”划掉,问那七品官小时候到底怎么叫父亲。
那人憋了半天,低声说:“爹。”
陆简把第一个字改成了这个。七品官盯着“爹”看了好一会儿,后面三页官样套话忽然全显得多余。他索性撕掉两页,只留半页问父亲冬衣够不够、旧腿疼没疼。
八百文最后只收了四百,因为陆简说活比预计少一半。那人拿信走时,路过吏部门口没有藏。
右侍郎在窗里看见了,也没有叫住他。案上的“才用所”牌匾仍蒙着布,没人再把布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