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3章 博弈

太极殿内一片安静，包括李承乾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呆呆的看着太极殿大门口，谁也没有想到李慎会突然跑出去，让人措手不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全都是疑问，只有李承乾若有所思，他好像是猜测到李慎会去干什么。

“这.....太子殿下，纪王此举....会不会有些太没有礼数？”长孙无忌转过头犹豫半天后说道。

他本想说纪王这么做实在藐视朝堂，是对太子殿下的不敬。

不过看到李承乾的脸色并没有生气后，长孙无忌就改变了说辞。

“那个......或许是纪王要出恭吧。”

李承乾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人有三急嘛，这也算是正常情况。

大臣们却不这么想。

“太子殿下，此事臣以为还是交给大理寺严查就好，纪王殿下还年少，不懂律法，交由他来调查恐有失公允。”

于志宁再次行礼对奏。

“嗯，交给大理寺严查倒是可以，不过还是等纪王回来之后再再做定夺，毕竟今日之事都是因他而起。”

李承乾选择了缓兵之计给李慎争取时间。

“太子殿下，臣还有一事，纪王虽是为人伸冤，可却不应该在宫门口对朝廷命官大打出手。

即便褚侍郎有罪，那也是由律法和陛下定罪，纪王此举无论如何也是殴打朝廷命官。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先河不可开，不然日后岂不是要乱了纲常？”

礼部尚书许敬宗行礼上奏。

意思很明显，纪王打人这件事不能姑息，就算是褚遂良有罪，也不能动用私刑。

“臣附议，纪王此举太过鲁莽，身为皇子怎可蔑视朝廷法度，滥用私刑？若是今后人人消防，上行下效，我大唐还要律法作甚？”

于志宁紧随其后。

“臣等附议。”又是一群官员跟着行礼附议。

李承乾坐在上面看着这一切，他明白，这群人是准备抓住这件事不放。

毕竟李慎随意殴打朝廷命官的确是触到了这些人的利益。这些人铁了心是想要给李慎定罪。

这样一来，即便是褚遂良被定了罪，朝廷官员也不算是丢了颜面，至少还拉了一个亲王下水。

“嗯，此事纪王做的的确有些莽撞了。”李承乾点了点头。

众人听到这话心头一喜，知道太子要妥协了。

却听到李承乾又开口道：

“不过欢呼纪王，此事需要谨慎处置，毕竟纪王乃是皇子。

这样吧，赵国公、英国公、马中书、于侍中，还有六部的尚书与本宫到后面先商议一下，尔等再次等候。”

李承乾说完，直接站起身向着后面的书房走去。

长孙无忌等人听后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尤其是与于志宁等人眼神交汇。

最后三省六部的头头脑脑十来个人跟着李承乾来到书房当中。

“都坐吧。来人，上茶。”

李承乾坐到首位，对着几人摆了摆手。

“谢太子殿下。”几人行礼后都坐了下来。

“诸位爱卿，你们都是本朝的股肱之臣，大多数人都跟随陛下多年，一直以来本宫都拿你们当做长辈一样。”

众人坐下后，李承乾对着众人开口道。

“多谢太子殿下厚爱。”众人连忙行礼。太子殿下的态度很是平和，这表明太子接下来的话或许是有求于人。

众人猜测，莫非是要为纪王求情？

“诸位不必多礼，你们都是我大唐的国之基石，陛下时常交代本宫，要多与诸位学习治国之道。

还说你们都是忠臣良将，对大唐忠心耿耿。”李承乾再次开口。

“太子殿下，请恕老臣斗胆，太子殿下是否要替纪王殿下求情？”于志宁起身行礼闻言，表情有些严肃。

因为曾几何时陛下也有过这般的情况，也是为了某位有罪的大臣求情。

不过李承乾却摇了摇头：

“诸位，本宫并非是为了纪王求情，只是想要想与诸位说清楚此事。”

“还请太子殿下明示。”于志宁听后问道。

李承乾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茶：

“诸位也站了很久，先喝茶。这是本宫刚从纪王府弄到的贡茶，我那十弟有这种好东西却从未主动送过我。

这茶还是太子妃前几日与纪王妃小聚之时，纪王妃赠予太子妃的。

太子妃不喜喝茶，所以就便宜了本宫。大家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说完，李承乾抿了一口茶，吧唧了一下嘴满意的点点头：

“真是不错，不愧是贡茶。入口茶香四溢，回味甘甜，没有普通的苦涩之味，好茶啊。”

众人看到李承乾的样子，也纷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得不

说的确要比他们自己的茶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这等贡茶也就只有陛下才有，纪王府根本就不出售，听说是出自南诏国，工序十分繁琐，每年产出极少。

“诸位觉得如何？”放下茶杯，李承乾笑着问道。

“不错，的确不是凡品。”

“入口回甘，绝品好茶。”

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唉，这等好茶本宫却连讨要都讨要不到，不是太子妃给本宫就是母亲赏赐一些。”

李承乾摇头叹息诉苦。

在场的人每一位都是大唐的权力核心，三省六部的主官，哪个不是人精。

没有绝对的智慧怎么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李承乾刚才那几句话看上去稀疏平常，先是在唠家常，最后还有点抱怨，可其中就只有一个意思。

他与纪王关系匪浅，兄弟情深，平日里连自家家眷都经常往来小聚。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往来，连这等贡品茶叶都可随手赠予，足可证明太子妃和纪王妃也是感情颇深。

众人心中郁闷，你这还不算是求情么？你是啥都没说，可刚才的几句话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李承乾说完继续喝茶，表情十分轻松，丝毫不提给李慎求情的事情。

大臣们也都沉默不语，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过了许久之后，长孙无忌才开口：

“太子殿下，纪王这件事确实影响不好，他在宫门口当着百官的面对官员大打出手，若是不了了之，难免招人非议。

若是传扬出去，对朝廷的威严也有影响。

老臣以为，纪王聪慧，但行事太过嚣张跋扈，不计后果，理应管教一下。

若是在不约束，日后恐会闯下更大的祸端。不如小惩大诫，给他一个教训。”

长孙无忌的话很有水平，跳过殴打朝廷命官，直接说道教育。这也是为了维护朝廷和皇家的颜面。

“是啊，老臣也是这般认为，若是长此放纵纪王不管，纪王定会变本加厉。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殴打朝廷命官了，在官员里面的影响十分不好。

有人私下议论说纪王仗着亲王的身份随意打骂官员，完全将官员视为奴仆。”

于志宁也改变了语气，变得苦口婆心。

（还真有大聪明，告诉我一个土豆吃不饱就换个大点的，那是分量的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