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初获圣心

苏木连忙跪下，沉声道：“皇上明鉴，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赵文钰冷笑道：“句句属实？那你可有证据？你这是在离间皇家骨肉！除非你能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朕凭什么相信你？”

苏木叩首道：“回皇上，当时房中只有微臣和赵文锐二人，并无旁证。”

赵文钰的笑容更加冰冷：“宋怜双和郑三泉已死，死无对证。你是要让朕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加上紫嫣的指证，就去把镇南王的儿子捉拿问罪？”

“倘若赵文锐死不承认，朕岂不是要闹出一桩冤案？到时候，你让朕如何收场？”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厉：“更何况，你是定国公府的管事。定国公本就与镇南王不和，你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苏木抬起头，迎着赵文钰的目光：“皇上所言极是。赵文锐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将这些事情告诉微臣。”

“因为他知道，微臣是定国公府的人，说辞又没有佐证，皇上必然不会因此对他治罪。”

赵文钰沉默了。

他缓缓坐回龙椅上，脸上的怒容渐渐消退，脸上反倒是多出了一抹深深的无奈。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朕可以相信你。但朕确实不能因此降罪于他。换成别人倒也罢了，可这件事牵扯到镇南王……”

苏木看着赵文钰的神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看得出来，赵文钰并不是不想处置赵文锐，而是不能。

眼前的这位皇上，并非大权独揽的强势君主，他不能随心所欲地对权臣生杀予夺。

他只能通过制衡各方势力来逐步集中权力，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确实是一种莫大的痛苦。

赵文钰揉了揉太阳穴，叹道：“朕担心的不是赵文锐，而是赵文锦。若是他真的误判形势，举兵造反，局势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北境未定，西域各国阳奉阴违，东海倭寇寻衅滋事……倘若南疆再乱，你可知是何等后果？”

苏木立刻道：“皇上圣明。不过，镇南王身在京城，想必也不希望赵文锦因为这种意外的变故，

头脑发热，做出蠢事来。”

“毕竟他也是赵家子孙，也不愿看到因他一人，导致天下纷乱，否则何以面对列祖列宗。”

苏木这句话，找到了赵文钰和赵元坤之间的共同点——他们都不希望赵文锦在这个时候造反。

苏木斟酌了一下言辞：“皇上，微臣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文钰抬了抬下巴：“说。”

苏木道：“既然此事牵扯到镇南王府内部的家务事，不如就让镇南王自己去处理。这样一来，既能显示皇上对镇南王的信任，也能避免把事情闹大，想必镇南王会给皇上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文钰闻言，沉吟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转头对身边的唐怀恩说道：“唐怀恩，你去一趟镇南王府，传朕的口谕，让镇南王自己把事情查清楚。如果他能够自证清白，让群臣信服，朕便放他南归。”

唐怀恩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说完，他便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唐怀恩领旨离去后，御书房内只剩下了赵文钰和苏木二人。

赵文钰靠在龙椅上，目光落在苏木身上：“方才你完全可以不提任何建议，置身事外。那样一来，无论事情结果如何，都怪不到你的头上。你为何要多这个嘴？”

苏木坦然道：“回皇上，微臣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从未想过要撇清关系。”

“如今微臣只有一心报效皇上，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这也是定国公叮嘱微臣的。”

赵文钰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朕知道定国公是忠臣，定北军的将士们也都是忠勇之士。你是他府上出来的人，自然也不会心怀二心。这件事若是顺利解决，朕会重用你的。”

苏木连忙再次跪地，叩首道：“微臣谢皇上隆恩！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然而，他心中却明白得很，皇上的话里藏着另一层意思——假如这件事出了差错，自己恐怕就会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甚至连定国公也会受到牵连。

他在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风险，但他还是不得不说

。

其实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只是方才看到皇上举棋不定，他便壮着胆子说了出来。他认定这步棋的收益，要远远大于风险。

赵文钰忽然话锋一转：“赵文锐此人，善于藏锋露拙，懂得克制自己。如果真让他的计划得逞，只怕他比镇南王还要不好对付。”

苏木适时地奉承了一句：“皇上英明睿断，自然不用惧怕任何人的阴谋诡计。”

赵文钰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朕倒是没想到，你也会拍马屁。”

苏木正色道：“微臣这次说的是实话。”

赵文钰摆了摆手：“好了，不说这个了。这两日宜贵妃头痛的病又犯了，你既然进了宫，就再去看看吧。”

苏木躬身道：“微臣遵旨。”

说完，他便退出了御书房，沿着宫道往昭华宫的方向走去。

昭华宫内，熏香袅袅。

苏木刚走进殿门，便听到一个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响起：“咦？苏木，你怎么又来了？”

说话的正是三皇子赵景泽，他正坐在宜贵妃榻前的一张锦凳上，手中拿着一块糕点。

看到苏木进来，他把糕点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这两日都不在太医院当值，那些太医一个个都是废物，治了半天都治不好母妃的头疼！”

苏木连忙躬身告罪：“微臣这几日在外办事，未能及时为娘娘诊治，是微臣的过错。”

宜贵妃靠在软榻上，头上敷着一块热巾，脸色略显苍白，但神态依旧端庄优雅。

她对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把三殿下带出去走走，别让他在这儿影响苏太医。”

李公公应了一声，上前拉过赵景泽的手：“殿下，老奴带您去御花园散散心。”

赵景泽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李公公出去了。

殿门关上后，宜贵妃摘下了额头上的热巾，对苏木微微一笑：“苏太医不必自责。那些太医开的方子也有效，只是见效缓慢，没有你上次施针按摩那般立竿见影。”

苏木走上前去，在榻边坐下，轻声道：“娘娘，让微臣再为您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