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风波暂平

马车驶动之后，车厢内一片安静。

过了片刻，赵文锐开口问道：“父王，今日您为何要替高玄圭说话？如此一来，岂不是会让皇上怀疑您与此事有所牵连？”

赵元坤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缓缓说道：“高玄圭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王本不想替他求情。”

“但满朝皆知，高玄圭是本王举荐的人。若不为他说话，其他替本王卖命的人，难免会心寒。本王这样做，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赵文锐无奈地叹了口气：“孩儿也没想到高玄圭和于德厚能做出这种蠢事。孩儿只是让他们找到苏木的把柄，谁曾想此二人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将苏木置于死地，简直是作茧自缚。”

说着话，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赵元坤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好生保重身体。或许是他们会错了意。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京城在皇上的掌控之下，我们绝不能再逞强，授人以柄。”

赵文锐低头应道：“孩儿明白。”

……

陈善之和苏木回到太医院时，夜色已深。

然而，太医院中灯火通明，留守的太医们显然都已经听到了夜宴上传来的风声，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高玄圭也回到了太医院，但他刚一进门，便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

往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同僚们，此刻要么装作没看见他，要么投来冷漠或嘲讽的目光。

有几个平日里被他压制的太医，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哟，高大人回来了？”一个中年太医阴阳怪气地打了个招呼，故意把“高大人”三个字咬得很重，“不对，现在应该叫高太医了。恭喜高太医高升啊——哦，不对，是荣休？也不对，是降职？”

旁边几人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高玄圭面色铁青，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低着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地收拾着东西。

陈善之走进大堂，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诸位，今晚发生在宫中的事，想必大家已经有所耳闻。于德厚因投毒陷害同僚，已被皇上赐死。”

“本官希望大家以此为戒，专心于医术，莫要再搞那些歪

门邪道。”

众太医纷纷应和：“陈院正说的是。”

“我等定当谨记。”

“陈院正放心。”

又有几人上前，对着陈善之、周济民和苏木拱手道贺：“恭喜陈院正高升！”“恭喜周院判！”“恭喜苏太医！”

陈善之一一还礼，面色平静。

这时，高玄圭走了过来，朝陈善之拱了拱手，面无表情地说道：“陈院正，下官身体不适，想要告假几日，回家歇一歇。”

陈善之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缓缓说道：“高太医确实该歇一歇了。本官有句话，想送给高太医——要走出巨人的光环，紧要时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高玄圭闻言，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陈院正放心，下官对一些事情不会放在心上。心平气和，才能延年益寿。毕竟，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陈善之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甘之意，又道：“很多事不能凭借想象，知进退，才能走得长远。”

高玄圭没有再说话，只是拱了拱手，转身拎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太医院的大门。

他走后，一个平日里最爱溜须拍马的太医凑到陈善之跟前，赔着笑脸说道：“陈院正，您不知道，那高玄圭平日里仗着自己是院正，可没少欺负人。”

“如今他被撸下来了，真是大快人心！还有那个于德厚，死得好！那种人留在太医院，简直就是——”

“够了。”陈善之冷冷打断了他，目光严厉地扫过在场所有人，“以后在太医院，除了治病救人，其他事情一概不能乱说。谁要是再搬弄是非、嚼舌根子，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那太医被噎得满脸通红，讪讪地退到了一旁。

处理完太医院的事务后，苏木陪着陈善之步行回府。

路上，苏木从怀中取出两匹上好的锦缎，递到陈善之面前：“师父，这是皇上今日赏赐的锦缎。徒儿知道师父素来不收别人的礼品，但这是徒儿的一点心意，请师父务必收下。”

陈善之看了看那两匹锦缎，又看了看苏木诚恳的眼神，终于伸手接了过来：“好，为师收下了。”

苏木脸上露出笑容。

陈善之将锦缎收好，又正色道：“苏木，为师有句话要嘱咐你。你今日在皇上面前推辞院判之位，举荐周济民，此举固然显出了你的谦逊和大度，但也容易让人觉得你过于完美。”

“往后行事，莫要过分展示自己的长处，否则容易引起他人的嫉妒。这世上，不止有高玄圭和于德厚，还有更加卑鄙阴险的小人。”

苏木郑重地点了点头：“徒儿记住了。多谢师父教诲。”

师徒二人在巷口分别，苏木独自返回定国公府。

他刚踏进府门，秋兰便迎了上来，笑盈盈地说道：“苏木，你可算回来了！二少奶奶吩咐了，让你过去吃饺子呢！”

苏木一愣：“这么晚了，二少奶奶还没睡？”

秋兰笑道：“二少奶奶特意等你回来呢，说除夕夜怎么能不吃饺子。”

苏木心中一暖，跟着秋兰来到了周晚卿的住处。

屋内烛火温暖，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旁边还有一小碟醋。

周晚卿坐在桌旁，见他进来，微笑道：“回来了？快来尝尝，我刚包好的。”

苏木也不客气，坐下来夹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哈气，却还是连连点头：“好吃！真好吃！”

周晚卿被他逗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怎么，宫里的山珍海味没吃饱？”

苏木咽下一个饺子，认真地说道：“什么样的山珍海味，都不如二少奶奶包的饺子好吃。”

周晚卿心里高兴，面上却故作淡定，给他倒了杯茶：“油嘴滑舌。对了，我听承欢说了今晚宫里发生的事，真是替你捏了一把汗。那于德厚竟敢在宴会上投毒，简直是胆大包天。”

苏木放下筷子，神色正经了几分：“高玄圭和于德厚都只是棋子。背后的人，肯定还会再出手。不过，依我看，对方的耐心也快没了，应该快要使出杀手锏了。”

周晚卿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担忧地说道：“那你岂不是更危险了？”

苏木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生活嘛，应该从容自如一些。我不仅能消除流言蜚语，也能为正义而战。”

周晚卿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朝堂斗争，谁又是正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