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圣旨落统万,北境文武皆惊
书名: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作者:晚风如故
第980章 圣旨落统万,北境文武皆惊
统万城。
天刚亮,城门外的黄沙还没散尽。
守卒先看见了旗幡。
大周皇家仪仗沿着官道缓慢而来,前后护卫的缇骑身披黑甲,马蹄落地时带着整齐的节拍。
城门上的校尉立即敲响铜钟。
“长安天使入城!”
钟声传到街巷,百姓从屋里探出头。
有人抱着孩子跑到街边,有人牵着骆驼跟在后面,连正在校场操练的府兵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魏国公从草原凯旋不过数日,长安的赏赐便到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想法。
“朝廷要封王了吧?”
“魏国公已经是国公,再往上便是郡王。”
“那可不一定,听说齐军五万人都让柱国打没了,封王也不算过。”
“总得给黄金吧,统万城的府库让柱国搬空了,朝廷若不给钱,难不成只送一张纸?”
城中议论随着仪仗前进,越聚越多。
百姓夹在道路两侧,军士站在另一边。
陈宴从总管府出来时,长安仪仗已经到了城门内。
他没有披甲,只穿一袭紫袍,腰间束着金带,头发以玉冠束起。
高炅跟在他身后,手掌搭在刀柄附近。
叶逐溪和陆溟站在台阶下,顾屿辞等人领着各营校尉列队相迎。
天使翻身下马,脸色被西北风吹得发白。
他一路从长安赶来,原本带着天家使者的架势,可进城以后才察觉,统万城的军士看他的目光并不热切。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陈宴身上。
“大周魏国公陈宴接旨!”
尖细的嗓音在城门前传开。
百姓立刻跪倒一片。
陈宴抬手。
“入府接旨。”
总管府大堂很快肃清。
两侧站满了北境文武。
陆溟身高接近两米,往那里一站,便将身后的火盆都挡住了半边。
叶逐溪披着黑色窄袖袍,长枪交给亲兵,腰间只悬佩剑。
顾屿辞站在武将最前方,张文谦则立在文官一侧。
宇文泽刚抵达统万城不久,身上的灵州刺史官服尚未换下,也站在陈宴身后。
天使捧着明黄绢帛走进堂中。
目光从众将身上掠过时,他的脚步有些发虚。
陈宴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出声。
大堂内没有人催促。
越是安静,天使越是难受。
他展开圣旨。
“制曰,魏国公陈宴,忠勇冠军,威震北疆,平夏州之乱,破柔然王庭,挫齐突之锋,功劳卓著,朕心甚慰。”
陆溟抬起头。
彭宠低声道:“这开头还算像回事。”
旁边的顾屿辞看了他一眼。
彭宠赶紧闭嘴。
天使继续念道:
“今授陈宴为南秦州刺史,兼南秦州总管,持节,都督南秦,渭,泾,河,岷五州诸军事,承制拜封,开府建牙,钱粮自理。”
话音落下,堂内没有人动。
天使把圣旨往下放了放。
“陈公,接旨吧。”
陈宴仍站在原处。
陆溟的手已经按住刀柄。
顾屿辞向前迈了半步,甲片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叶逐溪没有动,可她身旁的亲兵已经将长枪横了起来。
天使握着圣旨的手开始发抖。
他以为第一个任命只是封赏,至少也是加官进爵。
可南秦州是什么地方,统万城里的人都清楚。
那是关中西面的烂泥潭。
州中豪强掌着坞堡,军籍被人改了又改,粮仓账册一层套一层,历任刺史没有一个能安稳坐过三年。
陈宴才打下夏州,朝廷便把他调去南秦州。
这道旨意听着风光,实际却是把他从已经握熟的北境抽走,丢进一群世家豢养多年的狼窝。
天使见无人接旨,声音又高了些。
“魏国公,接旨。”
“退下。”
陈宴开口。
只有两个字。
陆溟胸口起伏着,掌心扣紧刀柄。
堂内几名校尉低声交换视线。
天使脸色发白。
“陈公,这是陛下圣旨。”
“本公让你退下。”
陈宴没有提高声音。
他转过脸,看向身后众将。
“退下。”
陆溟张了张嘴。
“柱国……”
陈宴转过脸看他。
陆溟喉头滚了一下,握着刀柄的五指一根一根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叶逐溪将长枪收回,竖在身
侧,朝身旁亲兵摆了摆手。
顾屿辞抬臂横在身前,众将退开半步。
大堂里那股随时要涌出去的劲头,被硬压了回去。
天使后背的衣裳已经贴在皮肉上了。
陈宴这才上前,双手接过圣旨。
“臣领旨谢恩。”
躬身行礼,动作规整,挑不出半分毛病。
天使赶忙将圣旨递到他手中,连呼吸都收着。
“还有第二道旨意。”
他转身从随行内侍手里接过另一卷绢帛,展开来念。
“夏州别驾张文谦,擢升灵州刺史,授持节,统领灵州政务与军粮,限三日内启程赴任。”
张文谦从队列中走出来。
“臣接旨。”
双手接下绢帛,退回原处,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天使展开第三道圣旨。
“灵州刺史宇文泽,调任夏州刺史,兼夏州总管,持节,统领夏州军政,接掌统万城及夏州诸军。”
这句话念完,大堂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在盆里崩裂的声响。
宇文泽看着天使,好一会儿才迈步上前。
“臣领旨。”
接过圣旨,回到陈宴身侧站定。
天使将三道旨意全部交出,整个人松了下来。
“陛下另有赏赐,金帛三百,绢帛五百,已在后院车队中,稍后由随行官员交割。”
说完朝陈宴拱手。
“旨意已经宣完,咱家还要回长安复命。”
“吃过早饭再走。”
天使脸皮抽了一下。
“多谢陈公好意,只是长安催得急。”
“那便不留。”
陈宴把圣旨交给张文谦。
“送天使出城。”
“遵命。”
张文谦拱手,侧身让出路来。
天使连礼数都顾不得说全,转身便往外走,身后的内侍抱着赏赐清单,脚步跟得乱七八糟。
大门合拢。
陆溟头一个开口。
“柱国,长安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够明白吗?”顾屿辞接过话头,“刚打下夏州便调柱国南下,一日都不肯多留,若不是明升暗降,末将想不出别的说法。”
彭宠拍了拍腰间的刀。
“要不咱们把圣旨扣下,给长安回一封信,就说夏州离不开柱国。”
叶逐溪侧过脸看他。
“你准备怎么写?”
“就说齐军还会来,夏州离不开柱国坐镇,让朝廷收回调令。”
彭宠说得理直气壮,拍了拍腰间的刀,一副就这么办了的姿态。
叶逐溪没接话,隔了两息才开口。
“齐军敢来吗?”
彭宠嘴唇动了动,那股气散了大半,愣在原地。
陆溟粗着嗓子替他圆:“来不来是一回事,信写出去是另一回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话又不是我编的,朝廷总不能派兵来统万城抢人吧。”
“你带头抗旨?”
叶逐溪语气平平的,像在问今天几时升帐。
陆溟拧着眉没吭声。
“那长安下一道旨意就不是调令了。”
“什么意思?”彭宠插了句。
“抗旨不遵,治的是谋逆,”叶逐溪没看他,视线落在陈宴背上,“到时候来的不是天使,是缇骑。”
陆溟胸口闷了一下,声音矮了两分。
“总比让柱国去那个烂地方强。”
“强在哪?”叶逐溪问他,“朝廷治柱国抗旨,你陆溟扛得住?夏州刚打下来,根基还没稳,这时候跟长安翻脸,齐国那边看着热闹,你觉得高浧会在旁边干坐着?”
陆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宇文泽攥着手里的圣旨,绢帛被他捏出了褶子。
从灵州调到夏州,按说该领旨谢恩。
可一想到阿兄要去南秦州,胸口便堵着什么东西。
“阿兄,南秦州那地方……”
他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陈宴拿起案上的茶盏,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搁下来。
“你们懂什么?”
声音不算大,堂里没一个人漏听。
陆溟皱着脸抢先开口:“柱国,我们怎么就不懂了?南秦州什么地方,州里豪强占着坞堡,私兵养了几百上千,军籍翻来覆去改了几遍都理不清,粮仓账册一层套一层,历任刺史没一个坐稳过三年。这不是把您往坑里推?”
“那你倒说说,太师把我推到南秦州,图什么?”
陆溟一愣。
“图……图夺权呗,明升暗降,把柱国从北边支走,好腾出手来安插他自己的人。”
陈宴没答,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撩起垂下来的地图。
西北疆域铺了整面墙。
夏州在最北侧,灵州在夏州东南,南秦州位于长安西南,连着渭州泾州河州与岷州。
陈宴从案上抄起朱砂笔,笔锋点下去,在三处位置各落了一下。
“宇文泽镇夏州。”
宇文泽抬起脸。
“张文谦守灵州。”
张文谦站在门边,听见自己名字,转身看向地图。
“本公去南秦州。”
笔锋沿着三州之间的道路划过去,朱砂留下一道弯折的红线。
“你们看,北边是我打出来的夏州,东边灵州,南边南秦州。”
陆溟凑近两步,盯着地图上那三个朱砂点。
“这三个地方……”
“连成一片了。”叶逐溪接道,“三处互相照应,齐国要从西面进攻,先得过夏州。草原若再起兵,也会先撞上灵州。”
顾屿辞靠在柱子边,抱着臂顺她的话往下说:“南秦州若稳住,等于关中西面门户握在自己人手里,齐国想绕道南下也没路可走。”
张文谦走到地图跟前,目光沿着那条红线走了一遍。
“粮草可以从灵州转夏州,也可以从关中送入南秦州,五州军粮便能接上,再不用走长安中转。”
“对。”陈宴点了下头,手中笔搁在图上,“太师将整个西北与关中西部门户,交给了咱们兄弟三人。”
堂里安静了片刻。
陆溟挠了挠后脑勺,脸上还带着没转过弯来的劲头。
“这叫……交底?”
“太师不是在夺权。”陈宴回身看着他,“这是在交底。”
“可我怎么觉得还是在坑您呢……”
“你若只看见自己手里的刀,当然不晓得什么叫交底。”
陆溟脸上烧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到底没敢再接。
彭宠小声问了句:“那太师到底什么意思,信柱国还是防柱国?”
“你见过防人防到把半壁江山交出去的?”顾屿辞扫了他一眼。
彭宠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宇文泽拿着圣旨走到地图前,盯着南秦州的位置看了半天。
“阿兄,父亲为何不让你回京?”
“因为我若回京,夏州便空了。”
陈宴抬手按住南秦州那个朱砂点。
“高浧吃过一次亏,往后不会再把陈宴所在的地方当成空城。你镇夏州,齐国便不敢西进。张文谦守灵州,草原便不敢轻易南下。”
宇文泽低声道:“那您呢?”
“我南下,替太师收拾关中世家。”
彭宠忍不住又开口了:“南秦州那帮人可不好对付,坞堡修得跟城池一样,私兵养了好几百号,账目做得连前任刺史都看不懂。柱国去了,他们就肯服?”
“服不服不是他们说了算。”
陈宴的语气跟说今天放晴了一样。
“可要是他们联手呢?”陆溟又凑上来,“那几家坞堡离得近,真要抱团,不比打仗轻松。”
“打齐国五万人的时候你也这么说过。”
陆溟让这话堵得噎了一下,挪开半步没再吭声。
宇文泽没挪开视线,还盯着地图。
“他们会听命吗?”
“会。”
“若不听呢?”
陈宴拿起朱砂笔,笔锋落在南秦州三个字上,力道压得绢帛凹了下去,朱砂洇开一团鲜红。
“那便让他们听懂。”
叶逐溪看了一眼那团红痕。
顾屿辞收回靠在柱子上的肩,站直了身子。
“柱国打算带多少人南下?”
“不多带,亲兵营跟着走便够了。”
陆溟又急了:“那怎么行,亲兵营才多少人?南秦州那帮人手底下养着私兵,您带这么点人进去,万一……”
“万一什么?”陈宴搁下笔,回头看他,“你觉得南秦州那几家的私兵,比齐国五万人难打?”
陆溟让这话噎得彻底说不出声了。
“我要是带大军过去,那帮人倒真要拧成一股绳了,”陈宴转回身,“只带亲兵,他们反而拿不准我的底。”
叶逐溪接了一句:“摸不清底的人,才不敢先动手。”
“对。”陈宴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宇文泽攥着圣旨,指节收紧又松开,声音压得很低。
“阿兄,我在夏州等你的消息。”
“等什么消息,把夏州守好便是你的本事。”
陈宴把朱砂笔扔回案上,背过手,看着满墙地图。
那三个朱砂点连成的线,把整个西北兜在了里面。
“南秦州那帮人现在还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堂里没一个人漏听。
“接下来要迎来怎样一个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