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粮道火尽齐军疯,王帐铁骑斩中军
书名: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作者:晚风如故
第958章 粮道火尽齐军疯,王帐铁骑斩中军
“粮道没了,后方三十里,押粮的人全死了!”
偏将抱住库狄淦的马腿,脸上的血混着泥往下淌,嘴里喘个不停,半天才把后一句挤出来。
“五万人的粮,一把火,全烧干净了!”
库狄淦手里的剑垂了下去。
周围还在厮杀,西侧缺口里人马挤成一团,莫贺咄的狼头纛已经越过盾墙,可那些声音传进库狄淦耳朵里,全成了闷响。
“五万人的粮?”
他低头看着偏将,嘴唇张合两次,才发出声来。
“你再说一遍,多少粮?”
“全军十日粮草,还有两千石马料,全没了,末将赶回去时,车架都烧塌了,粮袋子落进火里,弟兄们想抢,根本抢不出来。”
偏将抬起烧坏的右手,五根手指蜷在一块,皮肉已经发黑。
“后队三千押粮兵,没剩几个,末将带回来的人,路上又死了一半。”
库狄淦从马背上弯下腰,一把揪住偏将的衣领,将人提得双脚离地。
“谁干的?”
“末将没看清。”
“没看清?”
库狄淦将他往马鞍上撞了一下,染血的剑刃抵上偏将脖子。
“三千人守着粮道,让人烧得连袋粟米都没剩,你告诉本将没看清?”
“骑兵,他们全是骑兵,来得太快了!”
偏将的脚在地上乱蹬,双手抓住库狄淦手腕。
“他们从两边冲进粮队,先射拉车的牲口,再砍押车兵,弟兄们刚结阵,他们已经放火了!”
“什么人?”
“穿的是突厥皮甲,用的也是突厥弯刀,马上挂着狼尾,粮车上还插了旗,狼头旗,插得到处都是!”
库狄淦将偏将扔在地上,抬头望向西侧。
狼头纛正在缺口后方移动。
莫贺咄提着黄金弯刀,王帐重骑围在他身边,一批批冲击齐军陌刀手,缺口每向内扩大一步,地上便多出十几具尸体。
偏将爬起来,抱着库狄淦的靴子继续喊。
“他们杀完人便往西走,根本不抢粮,也不捡兵器,像是早算好时辰了,正面一打起来,他们便动手!”
“好。”
库狄淦盯着莫贺咄,牙齿在嘴里磨了两下。
“好一个突厥太子。”
段湘拨开人群赶了过来。
“粮道真让人烧了?”
偏将看见他,连连点头。
“副将,三十里外,烟还没散,您派人过去便能看见,尸体铺了几里,全是咱们的人!”
“袭粮骑兵有多少?”
“六百,也可能有一千,末将说不准,他们分成几队,火一起便全散了。”
“有没有活口?”
“抓不到,他们不纠缠,砍开一处便走,咱们追不上。”
段湘抓住偏将肩头。
“你看清他们的脸没有?”
“天上全是烟,谁还顾得上看脸?”
“口音呢?”
“有人喊话吗?”
偏将回想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连骂人都没有,杀完便跑。”
段湘的手从他肩上落下。
“将军,这事不对。”
库狄淦没有回头。
“哪里不对?”
“突厥主力全在眼前,他们若要断粮,何必往粮车上插狼头旗,生怕咱们认不出来?”
“因为他们不怕本将认出来。”
库狄淦抬剑指着远处的莫贺咄。
“正面两万骑拖住本将,背后轻骑烧粮,他们要把五万齐军困死在草原上,再慢慢收尸。”
“袭粮的人来去太快,还不取粮,这打法我见过。”
段湘跨到马前,挡住库狄淦的视线。
“明镜司游骑。”
库狄淦低头看他。
“你还要替突厥人说话?”
“那个被抓的探子已经认了,王庭里的箭和铜钱是陈宴留下的,粮营的陈字旗也是他们立的,现在粮道又出现一群不肯开口的突厥兵,哪会这么巧?”
“你想说什么?”
“那不是突厥人,是周军换了衣甲。”
段湘抬手指向东面。
“陈宴带着六千骑从王庭消失,至今没露过面,他能在粮营留下死士,也能分几百游骑去烧粮。”
“够了。”
“他想让咱们和突厥死战,王庭那场局还没完!”
“本将说够了!”
库狄淦一剑扫过,剑背撞在段湘胸甲上,将他推得退了数步。
“从看见突厥人开始,你便叫本将退,左翼破了你叫退,使者死了你叫退,粮道烧了,你还叫退!”
段湘捂住胸口,咳了两声。
“末将没说退,末将让您看清敌人。”
“敌人就在本将面前!”
库狄淦抬手指向缺口。
“莫贺咄的刀砍着齐军的脑袋,苏农土屯杀了本将多少兵,你眼睛看不见?”
“正因为双方死了这么多人,才更该停手。”
“停手之后呢?”
库狄淦从马上俯身。
“拿什么喂五万人?”
段湘没有接话。
库狄淦扯开自己的披风,指着外圈还在厮杀的齐军。
“粮没了,退回晋阳要走十日,马吃什么,人吃什么,路上遇见突厥骑兵又拿什么挡?”
“收拢伤兵,宰马充饥,先脱离这里。”
“宰马能吃几日?”
“总比在这里拼光强。”
库狄淦笑了几声
,额头上的血沿着鼻梁流进嘴角。
“段湘,你怕死可以直说。”
“末将若怕死,刚才便不会替您守西侧缺口。”
“你守的是退路!”
库狄淦挥剑指向齐军中军。
“传令全军,撤盾,出阵!”
周围几名军侯都没动。
段湘上前半步。
“您要做什么?”
“粮道已经断了,守到天黑也是饿死,与其让突厥人一圈圈射,不如杀出去。”
“外面是两万骑兵。”
“本将还有三万多人!”
“步卒离开盾阵,在旷野上追骑兵,追不上,也撤不回。”
“谁说本将要追?”
库狄淦看向狼头纛。
“正面压过去,击溃莫贺咄,抢他的战马,抢他的粮,再把王庭财宝拿回来!”
段湘盯着他看了片刻。
“财宝根本不在突厥手里。”
“在不在,杀进去便知道。”
“那个活口已经交代,东西让陈宴带走了。”
“明镜司的人满嘴谎话,他说你便信?”
库狄淦抓住段湘的领甲。
“莫贺咄若没拿财宝,为何带两万人赶来,苏农土屯若没拿财宝,为何守着王庭不走?”
“他们也中了局。”
“又是这句话。”
库狄淦松开手,抬脚将段湘踢开。
“你除了替败仗找借口,还会什么?”
段湘摔进两具尸体中间,手掌按进血泥。
旁边亲兵要扶,他抬手挡开,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将军,您已经输红眼了。”
库狄淦转头看向鼓手。
“换进攻鼓!”
“将军!”
“擂鼓!”
鼓手咬住牙,抄起两根鼓槌。
第一记落下,中军大鼓发出沉响。
原本守阵的齐军纷纷转头。
第二记更快。
第三记跟着落下。
鼓点一声追一声,传到左翼,再传到后军,十几面战鼓一同擂动,盾墙内的军侯开始拔刀。
“撤盾!”
“长矛向前!”
“后军补上,能走的伤兵全部拿刀!”
有人听见号令,扭头喊道:“外面全是骑兵,撤盾怎么打?”
军侯一刀砍在盾沿。
“粮草烧光了,守在这里等饿死吗?”
“杀出去,抢突厥人的马!”
“他们有粮,他们还有王庭的金子!”
喊声越传越多。
原本低着头举盾的士卒慢慢站了起来。
外圈的铁盾一面接一面撤开,长矛手越过尸体,肩膀顶住矛杆,朝突厥骑兵迈步。
段湘冲到鼓车旁。
“停鼓!”
鼓手不敢看他。
“副将,这是大将军的军令。”
“把鼓停下!”
库狄淦的亲兵拔刀拦在前面。
“段副将,请退回中军。”
“你们要带着三万人去送死?”
亲兵没有让路。
鼓声越来越快。
齐军士卒从四面冲出铁桶阵,前排提盾,后排架矛,弓弩手夹在中间,迎着突厥骑兵向前跑去。
一个士卒边跑边喊。
“粮没了,抢他们的!”
第二个人跟着喊。
“杀出去便有饭吃!”
“砍了莫贺咄!”
数万人的喊声连到一起。
莫贺咄正准备带王帐重骑继续冲击缺口,看到齐军主动撤开盾墙,手里的黄金弯刀停了一下。
“他们出来了?”
契苾何力策马赶到。
“太子,齐军在反冲锋。”
“步兵冲骑兵?”
莫贺咄盯着迎面跑来的齐军,笑得肩膀抖动。
“库狄淦是饿疯了,还是让马踢坏了脑袋?”
“齐军鼓点不对,像是要拼命。”
“拼命也要有腿。”
莫贺咄举刀指向前方。
“传令两翼让开,中军迎上去,先撞散他们,再从后面兜回来。”
契苾何力回头挥动令旗。
突厥骑兵开始拉开。
齐军以为对方要退,喊得越发响亮,前排士卒扔掉沉重铁盾,提着长矛加快脚步。
莫贺咄看见那些被丢下的盾牌,朝地上啐了一口。
“连壳都自己脱了。”
黄金弯刀举过头顶。
“儿郎们,齐国人赶着来送命,别让他们白跑!”
突厥号角从两翼传来。
原本后撤的骑兵调转马头。
马槊放平。
狼牙棒提起。
两边之间只剩百余步。
库狄淦抢过一面重盾挂在马侧,又从亲兵手中换来一柄双手重剑。
段湘追上来,抓住他的马缰。
“最后一次,收兵!”
“滚开。”
“齐军还能活着回去!”
“本将赢了,自然能回去。”
“你拿什么赢?”
库狄淦一剑砍断被段湘抓住的缰绳。
“拿命!”
战马冲了出去。
齐军步卒与突厥骑兵撞在一处。
最前排的长矛刺进马胸,突厥战马带着三根长矛继续前冲,将握矛士卒撞倒。
后续马蹄踩上来,甲片陷进血泥。
另一
边,马槊越过齐军短盾,一连穿透两人,第三名齐军抱住槊杆,拖着骑兵跌下马背。
还没起身,四五柄刀已经砍了过去。
齐军的长矛阵被战马切出数十道口子,后排士卒却没退,他们踩着倒地同伴往前挤,拿肩膀撞马,拿短刀捅马腹。
有人被马撞断肋骨,倒地前还抱住马腿。
一匹战马失蹄翻倒,身后的骑兵接连撞上,齐军从两侧扑来,将落马骑手拖进人群。
库狄淦骑马冲过缺口,重剑横扫,将一名突厥骑兵从腰侧劈下马背。
第二骑抬槊刺来。
他用剑身磕开槊尖,战马贴着对方马腹掠过,重剑反撩,砍进那人后背。
“跟着本将!”
十几名齐军亲卫随他冲入骑阵。
突厥骑兵从两侧夹上来。
库狄淦将重剑抡过头顶,一剑砍断马颈,又借着剑势斩开骑手胸甲。
血泼在他的脸上。
第三人刚搭上弓弦,重剑已经捅进小腹。
库狄淦把尸体挑下马,朝后方吼道:“看见没有,草原人也会死!”
齐军亲卫齐声回应。
“杀!”
又有五名突厥骑兵围上来。
库狄淦提缰从中间撞过,先拿肩膀顶开一人,再用剑柄砸碎另一人的鼻梁。
重剑转回时,刃口从第三人的脖颈扫过。
短短片刻,倒在他马后的突厥骑兵已经超过十人。
附近齐军看见主将杀进敌阵,原本放慢的脚步又提了起来。
“跟着大将军!”
“突厥人撑不住了!”
“往前压!”
苏农土屯在乱军里听见喊声,扭头便看到了库狄淦。
那匹齐军战马从尸体间冲过,马上的人满身是血,手中重剑一落,便有突厥骑兵倒下。
契苾哥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是库狄淦。”
“我看得见。”
苏农土屯伸手夺过亲卫的一柄弯刀。
“你的伤还在流血。”
“死不了。”
“右手还能挥刀?”
“砍他够了。”
苏农土屯翻上一匹无主战马。
契苾哥楞抓住马鞍。
“太子已经冲进来,咱们不用再拼。”
“他杀了我四千多兄弟。”
“战场上死的人,记不到一个人头上。”
“我记得。”
苏农土屯踹开他的手。
“库狄淦的脑袋是我的,谁敢抢,我连谁一起砍。”
战马越过两具尸体,朝库狄淦冲去。
“齐国狗!”
库狄淦刚把重剑从一名骑兵胸口拔出,听见喊声便转过马头。
苏农土屯迎面一刀斩来。
重剑抬起。
刀剑碰在一处,火点溅上两人甲胄。
“又是你。”
库狄淦架住弯刀,双臂往前一推。
“几千人都死光了,你还不滚?”
苏农土屯的左臂垂在身侧,只靠右手握刀,战马被重剑推得向后退了两步。
“财宝交出来,我留你一块整骨头。”
“财宝在你主子手里。”
“嘴还硬!”
弯刀贴着重剑滑下,斩向库狄淦握缰的手。
库狄淦松开缰绳,双手转动剑柄,重剑从下往上挑开刀锋。
两匹战马错身而过。
苏农土屯回手再砍。
库狄淦俯身避开,剑锋从马颈旁刺出,险些扎进对方肋下。
两人调转马头,再次撞在一起。
刀剑连碰十余次。
苏农土屯左肩的伤口重新裂开,血沿着腰甲往下流,右手挥刀的速度也慢了。
库狄淦看见机会,故意将重剑偏向外侧。
弯刀立刻追进来。
“死!”
苏农土屯一刀砍向他脖颈。
库狄淦身体后仰,刀锋擦过护颈,重剑已经从马腹旁递出。
剑尖穿进苏农土屯右肩。
甲片向内陷下。
苏农土屯喊了一声,右手松开,弯刀掉进马蹄之间。
库狄淦将剑继续向前送。
“这只手也别要了!”
契苾哥楞从侧面撞来,狼牙棒砸向重剑。
剑尖从伤口拔出,带起一股血。
“将军,走!”
他挡在两匹马中间,狼牙棒接连挥动,逼得库狄淦无法补上第二剑。
苏农土屯趴在马背上,右臂已经抬不起来。
“别管我,砍他!”
“你先滚回去!”
契苾哥楞反手抽在苏农土屯战马臀上。
战马受疼向后窜去。
库狄淦压低重剑,贴着狼牙棒斩下。
契苾哥楞抬臂格挡。
剑刃先劈飞头盔,接着擦过左侧头皮,削掉半只耳朵。
鲜血从耳根喷到肩甲。
契苾哥楞歪向一边,差点落马。
库狄淦举剑再斩。
“两个一起死!”
一支马槊从齐军亲卫之间穿过,刺倒挡路的战马。
紧接着,王帐重骑撞入战圈。
铁甲壮汉手持狼牙棒,连人带马挤开齐军亲卫,硬生生冲出一条路。
莫贺咄越过人群,黄金弯刀指向库狄淦。
“伤我的人?”
库狄淦提剑拨转马头。
莫贺咄拍马冲来。
“那便拿你的命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