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你他娘的真要砍我一刀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第510章 你他娘的真要砍我一刀
秋风呼啸。
为了寻找活水,清军将两日路程拖成了两日半。
多出来的这一夜,成了八旗精锐最难熬的一夜。
游骑闻着血腥味一路尾随,入夜后根本不给清军合眼的机会。
冷箭、排铳、引火的号角连番袭来,清军刚把大阵摆好,黑暗中连个鬼影子都摸不着。
熬到九月二十清晨,清军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萎靡。
战马响鼻嘶哑,马背上的八旗兵丁嘴唇干裂,眼眶熬得猩红。
连日奔波,加上关宁轻骑无休无止的袭扰,把这群八旗精锐逼到了崩溃边缘。
而在他们前方三十里外,盖州通往海州的一处官道隘口。
晨雾未散,大地的震颤早已平息。
这里并非什么险峻的峡谷,而是一片视野开阔的平缓地带,官道平直,两侧是干枯的荒草荡,正是清军北归海州的必经之路。
吴应麒端坐在一匹辽东挽马上,两名亲兵正替他披挂厚重的精钢扎甲。
早在日前,吴三桂便下了令。
四千关宁铁骑借着夜色掩护,脱离袭扰主阵,提前抵达这处开阔地。
这四千重骑配的是一人三马。
高大的战马全程空载,由将士牵着慢行;
沉重马铠、人甲与兵刃,尽数交由驮马运载;
将士们则骑着普通走马赶路。
吴三桂疲敌两日,如今的清军已是一头被拔了牙的困兽。
吴三桂料定建虏绝不敢在这片平原上跟建制完备的明军死磕。
绝对会想办法派出一支骑兵阻截关宁铁骑,其它精锐趁机逃回海州。
既然你想回,那关宁军就必须在这回家的路上,狠狠啃下一块肉!
此处地势宽广,毫无花巧,拼的就是重装骑兵的正面冲撞。
“将军,马铠披挂完毕!”亲兵大声复命。
吴应麒翻身跨上披覆重型具装的战马,只听咔哒一声,扣下面甲。
四千关宁重骑在官道上铺开,战马成排,铁甲连片。
马槊直指苍穹,在晨光下泛着冷芒。
日上三竿。
席特库纵马行在中军,手里的马鞭攥出了一手汗水。
“传令下去,全速行军!”
他嘶哑着嗓子怒吼。
“都打起精神!只要挺过这段路,午时便能抵达海州大营!
到了海州,有的是肉汤热水!”
牛录章京们精气不足地传达军令,大军勉强提起几分速度,马蹄声在黄土道上显得沉闷
而凌乱。
就在此时,前方官道上卷起一道黄尘。
探路斥候纵马狂奔而回,冲到中军阵前,勒不住缰绳,连人带马摔进黄土里。
“额真!额真!”
斥候顾不上浑身泥土,凄厉惨叫。
“前面路上……过不去了!”
席特库快马冲上前,一鞭子抽在斥候背甲上。
“嚎丧什么!把舌头捋直了说!怎么过不去!”
“有南朝铁骑!是关宁军的重装骑兵!”
斥候指着北面,声音发颤。
“披挂整齐,堵死了官道!
黑压压一大片,最少两千人往上,连战马都披了铁甲啊!”
周围的八旗将领面色煞白。
席特库头皮发麻,须臾间,属于满洲老将的凶悍戾气直冲天灵盖。
吴三桂主动求战了!
前面的袭扰、疲敌、断粮,全是为了这一刻。
明军摆明阵势,就是不让你舒舒服服地逃回海州。
摆在席特库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派出一支重甲骑兵上去对冲,用血肉之躯拖住明军重骑,掩护大部人马从侧翼撤回海州。
但若真这么干,这支主动冲上去的精锐必将全军覆没。
要么,集结手中所有兵力,压上全部本钱,在这片平原上跟关宁军硬碰硬战上一场!
再绕路?绝不可能。
将士们的士气跌到谷底,战马也跑不动了,若是掉头退避,身后的关宁轻骑立刻就会咬上来,将他们活生生耗死在平原上。
“既然你想死磕,老子成全你!”
席特库额头青筋暴起,提起长柄大刀,刀锋倒指苍天。
“传我军令!巴牙喇何在!”
几名身材魁梧的满洲巴牙喇大步踏出。
“奴才在!”
“把固山大旗立起来!插到最前面去!”
“嗻!”
几名巴牙喇扛着粗壮的牛皮旗杆,将其夯入中军阵前的高地上。
狂风拂过,一面青缎镶蓝边、绣着狰狞张牙飞龙的镶蓝旗固山级蟠龙大旗,在旷野上迎风舒展,猎猎作响。
席特库策马冲到大旗之下,战马前蹄高高扬起。
他满脸横肉扭曲,扫视眼前这群疲惫却依然残留着凶性的八旗老卒,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勇士们!南蛮子纵兵劫掠,杀我们的兄弟,抢我们的婆娘,现在又挡了咱们回家的路!
他们想要咱们的命!”
“大清立国至
今,向来只有咱们去取南朝人的首级,什么时候轮到他们骑在咱们头上撒野!”
旷野上,七千清军紧盯着他们的大将,呼吸渐渐粗重。
席特库挥动长刀,刀光耀眼。
“都听好了!今日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斩南蛮一级,赏银十两,首级归自己报功!”
重赏之下,疲惫的清军阵营中爆发出一片沉闷的骚动。
“打退南蛮,他们的战马、盔甲、银子,谁抢到就归谁!
老子绝不收上来!”
席特库的声音越发嘶哑亢奋,响彻云霄。
“先冲透敌阵的,升半个前程!赏壮丁两名、马三匹!”
金银、官位、奴隶、战马。
这四样东西,足以点燃任何一个八旗兵骨子里的贪婪与嗜血。
原本萎靡的士气,在这赤裸裸的重赏刺激下,战意昂扬。
席特库翻身下马,一把从亲兵箭囊中抽出一支精良的雕翎箭。
双手握住箭矢两端,当着全军将士的面,猛然发力。
“咔嚓!”
粗壮的箭杆被硬生生折成两截,席特库将断箭掷在黄土里,溅起一蓬烟尘。
“今日之战,有进无退!退者,如此箭!”
他重新跨上马背,提着那柄沉甸甸的铁背刀,直接冲到阵线最前沿。
“咚!”
席特库用刀背拍击左臂圆盾,发出一声令人发紧的闷响。
“呜——呜——呜——嘟!嘟!”
大阵后方,十几名牛角号手鼓起腮帮,吹响了三长两短的冲锋号。
号声低沉雄浑,带着辽东特有的苍凉与决绝,传遍整片平原。
受到主将感染,前排八旗精锐纷纷拔出兵刃。
“咚!咚!咚!”
无数把战刀刀背齐齐敲击在盾牌与铁甲上,金属碰撞的闷响汇聚成雷霆轰鸣,连地上的碎石都在跟着跳动。
“呼哈——!”
七千清军齐声仰天怒吼,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满洲战吼。
压抑了两日的憋屈、疲惫与恐惧,在这一声战吼中彻底化为破釜沉舟的死志。
席特库双腿紧夹马腹,铁背刀向前一指。
“杀!”
战马长嘶,席特库一马当先,冲出阵列。
紧随其后的,是五百名身披白甲的巴牙喇,以及一千五百名穿着红色铜叶甲的红甲护军!
这是他自京师带出来的嫡系,是大清国最锋利的爪牙。
(8.9加更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