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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这身甲胄,不是用来当王八的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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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这身甲胄,不是用来当王八的

旷野上,三十多名镶红旗斥候放缓了马速。

领头的拨什库扯着缰绳,打量着四周沉寂的荒野。

“南蛮子果真被大将军打怕了,缩在城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拨什库把马缰放下,甩了甩发酸的手。

“这片地界空无一人,等回去禀报甲喇额真,主子们便可直驱向南,饮马淮河了!”

话音未落,西侧的浅丘后陡然爆发出马蹄声。

拨什库猛地转头,脸色大变。

地平线上,百名明军精骑冲杀而来。

飘扬的“李”字号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八旗斥候的预料。

“敌袭!明军杀出来了!”

拨什库凄厉嘶吼,迅速摘下背上的梢弓。

“放箭!挡住他们!”

三十多名八旗老卒反应极快,立刻勒马散开阵型,战马疾驰中便已弯弓搭箭。

嗖嗖破空声里,十余支破甲箭迎着明军前锋射去。

李定国根本不给他们游斗拉扯的机会。

“放!”

前排队骑齐齐控马减速,燕云军装备的燧发短铳在四十步距离上齐鸣。

浓烈的白烟登时腾起,密集的铅弹劈头盖脸泼向清军斥候,当即就有数人哼声栽落马下。

战马惨嘶,血花飞溅。

第一轮火铳齐射,七八个清军探马被连人带马打成了筛子,重重栽倒在泥地里,被后方同伴的马蹄踩碎了骨头。

拨什库的肩甲被一颗铅弹擦破,火辣辣地疼。

他见明军火器凶猛,立刻调转马头大吼:“撤!回去报信!”

来不及了。

左翼的枯树林和右翼的河床里,李孙两位把总率领的侧翼已经合拢。

明军战马的速度被提到了极致,长枪平端在马侧,借着冲势扎进了清军残存的阵型。

“死!”

李定国一骑绝尘,赤红色的披风迎风倒卷。

他战马前跃,顷刻贴近了那名企图夺路而逃的拨什库。

拨什库仓促间挥动腰刀想要格挡。

锵!

火星四溅。

李定国双臂猛然发力,沉重的精钢长刀直接荡开敌刃,顺势一记斜劈。

噗嗤!

拨什库的大半个肩膀连带着脖颈被生生劈开,鲜血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在马背上晃了两晃,沉重栽落倒地。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辰,三十多名镶红旗斥候全军覆没,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

战斗甫定,士兵们便翻身下马,按老规矩割取首级,每颗都连着整根发辫,在地上码成整齐一排。

什长挨个收了清兵腰间的腰牌,和首级一一对应

放好。

身侧还聚拢着完好的二十二匹战马。

李定国鼻尖忽地抽动了两下。

秋风送来了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

李定国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

数里外的一片缓坡后头,几道浓黑的烟柱正滚滚升腾。

“将军,那边有村子!建虏在放火!”亲兵指着黑烟的方向大喊。

建虏的探马绝不只这一股。

刚才这批人只是在探路,真正负责“打草谷”劫掠的小队,显然已经抢先一步摸进了大明的村落。

“上马!首级先做个标记,全军极速!”

李定国翻身上马,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急迫与杀机。

一千精骑循着那刺目的黑烟与血腥味,狂奔而去。

西北面,陈家集。

这是一个原本有着两三百户人家的大村落,因为靠近县城,村墙夯得颇为厚实。

如今,那扇包着铁皮的木门已经被拆开,半扇门板还燃着熊熊大火。

李定国率先冲入村口,战马的铁蹄踏碎了散落一地的破竹筐和碎瓦片。

随着深入村落,云骑营的战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一千人里,大半是见惯了生死、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此刻齐齐屏住了呼吸。

村子里,看不到建虏,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村民的尸首。

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汇聚成一个个暗红色的水洼。

“畜生……这帮千刀万剐的畜生!”

王铁翻身下马,脚步踉跄地走到路边。

那里倒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后背被马刀劈开了巨大的豁口。

老翁的双臂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米缸,十根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指甲全部剥落,鲜血淋漓地嵌在缸沿上。

米缸已经被捣破了底,里面白花花的精米撒了一地,浸泡在黏稠的血液中。

往前走十几步,一处磨坊的院子里。

四五个粗布麻衣的妇人赤身裸体地被架在床边,身下是一滩滩血迹。她们的眼睛大睁着,空洞地望着苍天。

在她们脚下,两具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尸体被丢在石磨旁。

没有交战的痕迹,这不是战争,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被屠杀。

李定国跳下战马,长靴踩在满是血水的泥泞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吧唧声。

他曾是大西军的将领,跟着义父张献忠转战南北。

流寇也杀人,也抢粮,可那是为了活命、为了收揽流民充军伍。

建虏不需要流民,他们不要老弱病残,只要精壮的男女去做奴隶。

剩下

的,直如除草一般,斩尽杀绝。

他们剥夺的不是几斛粮食,而是这片土地上汉人活下去的根!

这是来亡国灭种的!

李定国走到街角的一口水井旁。

井栏边,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半大男孩坐在血泊里。

他的胸口被长矛捅穿了一个血洞,血水正在向外涌。

男孩的怀里紧紧抱着一柄生锈的柴刀,柴刀的刀刃上,还沾着半缕建虏军装上的红缨。

男孩没有死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在看到李定国一身大明将领的甲胄时,眼底忽然亮起微弱的光芒。

李定国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捂住男孩胸口的血洞。

那滚烫的鲜血顺着李定国的指缝疯狂溢出,怎么也堵不住。

“将军……”

男孩的嘴唇嗫嚅着,吐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俺……俺砍了鞑子一刀……俺没躲……”

男孩的手指无力地松开,生锈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李定国僵在原地,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耳畔,只有风穿过火海的呼啸声,以及身后一千云骑营将士粗重的喘息声。

“二爷!”亲兵王铁眼眶猩红,猛地拔出腰刀。

“这帮畜生抢了粮,把青壮都绑走了!地上的车辙印还是新的,往东北方向去了!最多走了一个时辰!”

王铁声音凄厉。

“追吧大人!让咱们去把这帮杂碎剁成肉泥!”

“追?”旁边一名把总踏前一步。

“总督大人有严令,咱们是机动防线,绝不可擅离汛地,更不可被建虏主力黏住!

这小股鞑子敢这么明目张胆,后头肯定跟着建虏的大阵!”

大明的军法,马士英的严令,中都凤阳的安危……

这些东西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打输了谁来担责?

李定国缓缓站起身,染血的双手在甲胄上用力一抹,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他转过身,盯住东北方向那绵延的车辙印。

“总督怕担干系,那是总督的事。”

“这趟追出去,天塌下来,我李定国一力承当。”

李定国声如雷霆。

“建虏把咱们的百姓当猪羊宰杀,若是连这等血海深仇都能忍。

咱们穿这身甲胄,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村口的石碑上!”

他大步跨向战马,翻身跃上马背。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出了事,我李定国一颗脑袋扛着!”

李定国战刀前倾,指向东北方。

“弟兄们,不为军功,不为赏银!只为这陈家集几百条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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