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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大明规矩:打输了谁来担责?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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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大明规矩:打输了谁来担责?

淮北旷野。

金声桓部遇伏溃退的消息传到寿州大营时,刘良佐派出去的曹虎也吃了大亏。

曹虎率领五百老营精骑,在蒙城南面咬住了一支三十余辆粮车的小队。

谁知那同样是建虏布下的诱饵。

前脚刚截下粮车,后脚两翼土坡上便冲出一甲喇满洲镶红旗精骑。

清军攒射冲杀,五百精骑当场折损一百六十余人。

曹虎肩头挨了一记冷箭,靠着常年在流寇堆里打滚的敏锐嗅觉,第一时间夺路而逃,才减少了损失。

“建虏这帮杂碎,把阴招全玩明白了!”

曹虎捂着裹满白布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在刘良佐的帅帐里来回踱步,疼得满头大汗。

刘良佐气得一拍面前的桌案。

他是个贪财惜命的军阀,却绝不是个任人宰割的软蛋。

建虏既然改了“短途护送、暗藏伏兵”的套路,刘良佐立时就换了打法。

散阵袭扰不成,那就合兵一处。

刘良佐亲自披挂,提调老营两千精骑与三千游骑。

借着对淮北丘陵地势的烂熟于心,全军不打火把,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建虏一处转运中枢附近。

当那支八旗精骑合围扑向他放出诱敌的明军游骑时,刘良佐率主力自斜刺里的枯林中杀出。

四千余骑举着长枪,三眼铳,径直撞进建虏侧翼。

战马嘶鸣,刀光映血。

明军骑兵压根不去看那些大车上的粮食,冲阵一击得手,砍翻两百余名八旗马甲与三百多汉军旗。

随后扔出上百个火罐,将七十余辆大车连同上万石粮食烧得一干二净。

清军大队支援合围之前,刘良佐早就勒马掉头,带着人跑得没影了。

虽反咬一口,可打完这一仗,明军游骑再也不敢分兵出击。

官道之上,任何一支看似空虚的建虏粮队,背后都可能藏着整整一个甲喇的精骑。

兵力少了,上去便是送死;

兵力集中,效率便大打折扣。

一天下来跑断马腿,也只能寻到两三处偏远哨卡。

骚扰的成效大跌,各部都不愿把家底在淮北平原上拼光,战局陷入诡异的僵持。

九月十四,秋风寒意渐浓。

凤阳府城外,旌旗蔽空。

奉天子明诏自南京北上的燕云军云骑营五千精锐,抵达中都。

云骑营皆配快马轻甲,火铳锃亮。

五千人马整齐驻扎城外,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沿途军民无不停步侧目。

领军主帅惠安侯张庆臻勒马走在最前,署理游击李定国按刀策马,紧随其后。

巡抚衙门的大堂内,凤阳总督马士英早已等候多时。

除了马士英,庐州总兵刘泽清也大喇喇坐在侧首。

刘泽清此前被朝廷借着整饬军纪的名头狠狠拆分了部伍,昔日尾大不掉的数万大军被削去大半。

如今手里能真正调得动的精锐骑兵,满打满算只剩这两千老营精骑。

几张手绘的江淮舆图铺满长案,上

面用朱笔画满了交错的箭头。

马士英面容清瘦,眼窝深陷,发髻间添了不少白丝。

他见张庆臻与李定国入内,快步迎上前。

“惠安侯一路辛苦!天子亲军一到,老夫这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能稍稍往下放一放了。”

张庆臻还了一礼。

“马总督客气,陛下有严旨,中都皇陵重地,不容有丝毫闪失。

眼下淮北战局如何?”

马士英引着众人走到舆图前。

“建虏攻防打不过咱们,转而以阿济格、罗洛浑领兵两万余,自颍州、涡水一路横扫而下。

不攻大城,专事劫掠。”

枯瘦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叩。

“颍州李守鑅、寿州刘良佐,虽依皇命派骑兵四出袭扰,但建虏早有防备,设伏反打了几场。

如今淮北平原上,建虏抢下的秋粮,牲畜甚巨,丁壮男女被掳者不计其数。”

刘泽清靠在椅背上,声音阴阳怪气。

“何止啊。人家把颍州以东的大镇全占了当粮台,分段转运。

咱们的骑兵撒出去少了就是送肉,撒出去多了,人家主力就地结阵,拿脑袋去撞?”

张庆臻沉默半晌,转头看向马士英。

“马总督,若是我云骑营五千精锐,合刘总兵的两千骑,再调集凤阳守军,能否出城反推,将建虏主力逼退?”

反推?

堂内几人面色各异。

马士英连连摇头。

“惠安侯。

老夫只问侯爷一句,云骑营若是拉到旷野之上,与八旗主力正面硬碰,胜算几何?”

张庆臻语塞。

他掌管京营,对麾下兵马的战力一清二楚。

云骑营是燕云军里的机动精锐,装备火器精良,战术娴熟。

自认最多比勇卫营差点。(中央军一向看不起边军)

只是这次过来,只带了六百套重甲。

真要在大平原上,对冲建虏的主力重骑……

“若是遇上建虏的汉军旗或普通蒙古散骑,自然不惧。

但若是正面撞上两红旗与镶白旗的披甲重骑……毫无胜算。”

(别说小土非得长清军士气)

张庆臻如实交代。

这话一出,堂内气压更低。

“这便是症结所在。”

马士英指节敲击着桌案边缘。

“建虏如今在乡野间四处劫掠,看似兵力分散,实则主力阿济格与罗洛浑的铁骑一直盘踞在八公山北麓与蒙城之间,引而不发。”

“他们求之不得的,就是咱们按捺不住,集结主力出城决战!”

马士英的声音低沉压抑。

“一旦咱们合兵出城,若是掉进建虏围点打援的陷阱里!

野战一败,骑兵溃散,建虏铁骑顺势掩杀,中都凤阳城拿什么守?

皇陵拿什么守?”

“到那时,全军溃败、皇陵失守,大明在江北的气数就彻底断了!

整体的损失,比被他们抢走几十万石秋

粮,要惨重百倍!”

刘泽清连连点头。

“总督大人所言极是。

野战非我军所长,守住凤阳与各处关隘,才是稳妥之道。”

张庆臻仍不死心。

“徐州的高杰呢?淮安的黄得功呢?他们两镇兵强马壮,若是让他们引大军西进合围,建虏两万人马腹背受敌,岂能不退?”

“动不得!”

马士英断然抬手。

“本官早已传信徐州高杰与淮安黄得功,严令他们固守汛地,绝不可妄动半步!”

张庆臻急切追问:“为何?”

“徐州乃运河咽喉,淮安控扼江淮要冲!”

马士英指着舆图上的东线。

“建虏行军飘忽,谁敢担保淮北这两万人不是多尔衮放出来的幌子?

若是高杰、黄得功擅离防区西进,建虏山东主力借机顺运河南下,直取徐州、淮安,朝廷拿什么堵漏?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立在张庆臻身后的李定国,始终默然不语。

他身姿挺拔,单手按着腰间的刀柄,视线在长案上的舆图和马士英、刘泽清等人脸上来回游走。

在燕云军操练这几个月,李定国心中的震撼是颠覆性的。

他曾以为,大明朝廷连年战败、丢疆弃土,全是因为文官贪腐怯懦、武将拥兵自重。

可真正身处这个庞大的军政体系中,他才体会到那种无处不在的束缚感。

大明军队是整个王朝庞大官僚机器的一环。

每一次出兵,从来不是单纯的冲锋陷阵。

将领们不仅要考虑战术,还要兼顾军法条律、汛地防区、后勤转运。

甚至还要顾忌南京城里那些言官的奏疏弹劾。

打仗首要考虑的不是“能不能打赢”,而是“打输了谁来担责”。

若是大西军,遇到这等情况,义父张献忠只需大旗一挥,各营义子便全军压上。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一把火烧尽辎重转进千里,全凭战机与胆魄。

大明这种体系,有着大西军无法比拟的后勤底蕴与制度支撑。

江南的漕粮、朝廷的库银源源不断。

可劣势同样致命,各方掣肘重重,僵化死板。

擅离防区主动出击,成了不过一笔战功;

一旦防区空虚被清军钻了空子,丢了城池惊扰皇陵,便是夷灭三族的死罪。

没人敢拿全家老小的脑袋,去赌一场虚无缥缈的平原决战。

李定国攥紧了刀柄,将翻涌的情绪压在心底。

马士英拍了拍舆图,打破沉寂。

“反推之事,万万不可再提。

当务之急,是保住凤阳周全,同时尽一切可能迟滞建虏,减少百姓的损失!”

他转头看向张庆臻与刘泽清。

“二位将军,凤阳城防由地方卫所与老夫督标接管。

你们麾下的骑兵,断不可闲置在凤阳。”

张庆臻抱拳。

“总督请下令。”

(8.8加更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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