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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不同的路

书名:农门举族科举! 作者:梦回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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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不同的路

“想到哪里去了。公事上你办得很好,分寸拿捏得也不错。叫你们回去,是家里的事。承渊的婚事。你们俩回去,帮着料理。”

徐文楷松了口气,随即又笑了:“原来是承渊的婚事!我还以为我犯了什么错呢。吓我一跳。”

徐文楷见桌上搁着一封《遣子毕姻札》,墨迹未干,封缄未就,便随手拿起,展开读了起来:

“金风荐爽,桂子飘秋,露漙玉宇之清,云敛碧天之霁。

恭维张亲家年兄,望重朝端,祺新命复。昔同登于甲榜,君魁探花之选;弟谬冠于南宫,幸联同年之谊。共依日月之光,久契金兰之分。

宦途分袂,星霜屡经。音问驰心,夙夕靡间。近闻起废登庸,重簪笔于朝署。当知匡时济远,大展略于熙朝。弟每切倾怀,无任欣庆。

长男承渊,幸绍家学,亦掇大魁。令爱淑娴,夙娴闺范,久谐婚约。兹诹仲秋吉旦,遣子归里,祗行奠雁之仪,往谐乘龙之庆。

念秦氏自先世以来,素守俭朴之训。张氏以清德相尚,宜敦雅素之风。

是以服饰器用,悉从简约,不敢僭侈以逾制。贺仪庆赙,概令辞谢,不敢受纳以开奢。惟愿两姓交欢,百年永好。式昌瓜瓞,共继簪缨。礼薄而意则殷,物微而情则重。

弟以漕河事重,羁守淮扬,不获躬诣华堂,面申款曲。遥凭尺素,用布鄙忱。惟冀亲家年兄垂谅,善为调护,俾嘉礼之克成,庶夙心之克遂。

临楮神驰,不尽缕缕。

后面附着一张礼单:松江素绫二匹,福建生纱二匹,白银五十两,素白玉簪一对,黄杨木笔筒一方,沔阳鸭绒被两床...

徐文楷看完,撇了撇嘴,把礼单往桌上一放:“姐夫,你这也太寒酸了吧!堂堂漕运总督,正二品的封疆大吏,给儿子娶亲,就送这点东西?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扬了扬下巴:“你且听我给承渊备的礼,一对紫檀透雕百子拔步床,选的都是云南乌木山中的老料,专请苏州匠作进京

打造。

十二匹内造妆花缎,全是内织染局,还有两副赤金累丝嵌宝头面,镶的是合浦正圆南珠,缅甸霁红宝石,光这一副头面就值千金...你做爹的倒好,素绫生纱各二匹,连颜色都挑的素的,哪有半点办喜事的样子?”

秦浩然笑骂道:“你呀,手头有几分闲钱,便只顾着铺张排场。我如今以漕督之身兼管盐政,事权不轻,本就招京中那帮科道言官盯着寻趁。

此番承渊婚事若办得太过张扬,京里言官立刻就会参我一本,说我搜刮漕银,奢靡无度。凡事低调自持些,总归没有坏处。

你做娘舅的这番心意,我自不干预。只是我这边的纳彩礼,却须依着规矩来。常言道礼轻人意重,张家亦是簪缨世族,这里头的体统分寸,岂有不明白。”

秦禾旺在旁也点头道:“浩然放心,我一定把婚事办得妥妥当当,既合规矩,又不丢体面。绝不让人挑出半分错处。”

“有哥在,我自然是放心。”

徐文楷拿着那封《遣子毕姻札》,又看了一遍,啧啧称奇道:"姐夫,你这札子写得真是好,文辞典雅,情真意切,又处处透着俭朴的家风。张家看了,必定敬重。"

"“我秦家虽说近年出了几个子弟出仕,稍改换了门楣,究竟是耕读传家的底子。

祖上世代守着的家风,千端万绪,归根只在‘俭朴’二字。《左传》有云:‘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这两字便是我家立家的根本,半分动摇不得。

一旦丢了这根本,子弟流于骄奢,门风日渐颓敝,秦氏这一脉,也就离衰微不远了。”

徐文楷听得出来,姐夫这是在旁敲侧击,提醒自己,不要太铺张。

秦禾旺在一旁,把礼单仔细收好了,揣进怀里,道:"浩然,这札子和礼单,我一定亲手交给张亲家。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你一并说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徐文楷便起身,告退出去,收拾行装。

签押房里,只剩下秦浩然和

秦禾旺,兄弟二人。

秦浩然开口道:"哥,还有一桩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哥,你此番回来,把承昭,带来淮安,留在我身边,我亲自教导。"

秦禾旺太了解自己弟弟询问道:"浩然你公务繁忙,哪有时间亲自教导?浩然你不想让承昭,走科举这条路?"

秦浩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道:"哥,我想让承昭走一条不同的路。"

“不同的路?甚么路?浩然你这话没头没尾,却是何意?”

“哥你试想,天下读书人何啻千万,可科举三岁一闱,每榜所取不过数百人。千万士子挤在这一条独木桥上,最终能闯过去的,寥寥无几。

古人云‘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大半人熬到皓首穷经,也搏不得一个举人名衔,只落得在乡里做个穷酸塾师,潦倒一生。

就算侥幸登科入仕,穿了朱衣,又能如何?这官场之中,门户分立,党同伐异,今日你身居台阁,明日便可能削职遣戍。

多少人寒窗苦读数十载,好容易挣得一官半职,到头来卷入党争漩涡,轻则身败名裂,重则家破人亡。

哥,承昭是个聪慧孩子,心思活络,可他未必适合走科举这一条窄路。就算他科场得意,真入了官场,以他的心性,也未必能在这波诡云谲的宦海里站稳脚跟。我想给他铺一条更宽的路,不必非挤这根独木桥。”

秦禾旺听完,带着几分不解继续追问:“浩然,可这天下从古至今,除了科举正途,还有什么能算得出身的正道?不读书、不赴考,将来能做甚么?经商逐利?那是贱业。充胥为吏?那是末流。难不成你想让承昭去做那些营生?”

“哥觉得做生意便是贱业,做吏便是末流?”

“难道不是?自古士农工商四民,以士为尊,商居其末,胥吏更是不入流的杂途。咱们秦家好歹也是官宦门第,门楣改换未久,怎好让子弟降格去做这些事,岂不叫乡邻亲友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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