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我们全家造的反，下去就能见列祖列宗了？

朱棣的炮火还没停。

这话一出，朱棣自己先红了眼眶。

朱棣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自嘲。

【“你干脆派兵把鸡鸣寺一围，把挡路的老头杀了，关上门当皇帝岂不更好？”】

【“应天调兵，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偷偷摸摸和靖难遗孤勾手指头，我也得忍着，忍着！”】

【“最后，我忍出什么了！”】

【“哎，我真是世上第一个软弱无能的……皇帝啊！”】

【“大明社稷毁在你的手上，哈哈！”】

【“咱们爷们连宗庙都进不去。”】

【“干脆就在建文这一支找个后人，咱们把江山还了，接着回顺天打猎去。”】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朱高煦耳朵里却像炸雷。

每一个字都在朱高煦的肺管子上搓。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蹦得像蚯蚓，拳头攥得咯咯响。

忍不了了！

朱高煦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爹，你少他娘跟我来这套！”】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口，抓住蟒袍的衣襟。

刺啦一声，金线崩断，蟠龙裂嘴。

他三下五除二把那件价值连城的蟒袍扒下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朱棣脚边。

【“找建文后人！”】

朱高煦指着朱棣，手指都在抖。

【“那你当初造的是什么反？！”】

【“您真把自己当忠臣了！”】

朱棣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这个一向只会耍横的二儿子居然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朱高煦可不管他爹震惊不震惊，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修不了永乐大典咱们就见不了列祖列宗？”】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讽刺和苦涩。

【“我们全家造的反，下去就能见列祖列宗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敲在朱棣脑门上。

朱棣气的闭上双眼，胸口起伏。

朱高煦乘胜追击，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的怨气一口气全倒出来。

【“

就算你把永乐大典修成古今第一奇书，史官也不会记载你是顺位继承的！”】

朱棣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却躲开二儿子。

朱高煦却像没看见他爹的脸色，或者说看见了也不管了。

他今天是破罐子破摔，摔完还要踩两脚。

【“国家一年就这么点钱！”】

他张开双手，比了个就这么多的手势，语气里全是无奈和崩溃。

【“我去赈灾我也想啊！”】

【“你当甩手掌柜，让我们算账！”】

【“想一出是一出的花钱！”】

【“这账我真的算不过来！”】

他是武将，是在战场上横刀立马的汉子，你让他冲锋陷阵，他能把敌人砍得屁滚尿流。

你让他坐在尚书房里拨拉算盘珠子，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户部的账本在他眼里跟天书没区别，那些数字扭来扭去，每一个都在嘲笑他。

……

洪武年间，应天府。

“哈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拍着大腿，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他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此刻笑成了一朵菊花，还是开得最灿烂的那种。

好家伙，这比看戏还精彩！这比听书还过瘾！这比杀了一批贪官还解气！

“来来来，让咱抱一抱高煦，咱要好好跟他亲近亲近。”

朱元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眼泪一边冲旁边的宫女太监招手。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这孩子太对他胃口了，必须得抱抱，必须得亲近亲近。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旁边的乳母赶紧把还在襁褓中的朱高煦抱了过来。

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粉嘟嘟的小脸，肉乎乎的小手，小嘴还在吧唧吧唧地咂摸，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睡颜，即将成为他爷爷嘲笑他爹的最佳武器。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把朱高煦抱在了怀里，动作之轻柔，跟他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形象判若两人。

朱元璋低头看着小家伙，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顺眼。

“这哪里尖嘴猴腮了，多好看的孩子啊，咱看你才尖嘴猴腮！”

“你会不会

说话啊！”

“这么好看的孙子你居然说尖嘴猴腮！”

“你是不是眼瞎。”

朱元璋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朱棣。

朱棣站在旁边，脸都绿了。

朱元璋看着朱棣这副破防的样子，简直笑发财了。

……

朱高煦喘着粗气。

【“现在我又样样不如我大哥了，我尖嘴猴腮？我没有帝王之相！”】

他指着自己的脸，来回踱步，那表情又委屈又愤怒。

【“你也不用下罪己诏了，我现在就回家等着！”】

【“你毒酒也罢，三尺白绫也好，阖府上下就这么点人，你睁大眼睛看看儿子我多孝顺！”】

朱高煦猛地转身，伸出手指，直指朱棣身后那把空荡荡的龙椅。

【“这个位置，你坐到底！”】

【“千万别让给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靴底踩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那背影又倔强又凄凉，又像个赌气回娘家的小媳妇。

一直跪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太监总管见状，魂都飞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朱高煦的大腿，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

【“汉王爷，汉王爷，我求求您不能走啊！”】

老太监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求求您给皇上说句好话吧！”】

【“我求求您了！”】

朱高煦被抱得走不动道，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腿上的老太监。

【“我这个臭丘八不会！”】

朱高煦憋出这么一句，然后猛地一抬腿。

【“汉王爷，汉王爷！“】

大殿里终于安静了。

朱棣站在原地，先是嘴角抽了抽，然后肩膀开始抖，最后实在憋不住了，仰天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传御医！”】

【“皇上息怒啊！”】

朱棣却笑得更凶了。

【“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