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琵琶

色调像被一只手缓缓拧暗，金戈铁马的暖黄一点点褪去，殿内烛火变得昏绿。

【“高洋，在皇位上坐了大概五六年。”】

【“然后，他变了。”】

【“史书说他“以功业自矜”。”】

【“仗打太多了，功太大了，飘了。”】

【“开始喝酒。一开始只是小酌。”】

【“后来越喝越多，越喝越疯。”】

【“喝到后来，他已经不是他了。”】

【“那个励精图治的“英雄天子”，像被酒泡烂了一样，一点点化成了一个疯子。”】

【“他开始在宫里光着身子走路。”】

【“不管天冷天热，脱了就走，赤身裸体在大殿上行走，脚步踉跄。”】

【“他开始涂脂抹粉，把自己画得妖里妖气，脂粉被涂在他那张黑脸上，红白相映，妖异可怖。”】

【“他开始在街上拦女人，不管是谁家的，拉回宫就睡。”】

【“他开始在朝堂上备一套刑具，锯子、锤子、长钉，喝高兴了就现场杀人取乐。”】

【“满朝文武，从杨愔到小吏，人人自危。”】

……

（PS：下述内容可能会有点生理不适，请注意，作者查的时候也有点不适。）

天幕之下，一群穿着锦衣、摇着折扇的纨绔子弟，本来正看得津津有味。

“嗤。”

一个穿着苏州锦袍、摇着象牙骨折扇的青年，先笑出了声。

“就这？”

他用扇子尖点了点天幕，撇了撇嘴：

“涂脂抹粉？诸位，这不是正始名士的潮流吗？”

“何平叔傅粉何郎，诸位不知道？”

“人家那叫行步顾影，那叫韵致。”

“高洋这脸——”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天幕里那张黑脸红粉，“啧，也就凑个热闹。”

旁边另一个穿云锦袍的公子哥，手里转着两个翡翠球，摇了摇头：

“还有那刑具。锯子、锤子、长钉……”

他嗤笑一声：

“这是刑具？这是木匠铺吧？”

“我家地窖里的玩意儿，比他这个精致多了。”

脸上还带着点青春痘的纨绔嗑着瓜子，满不在乎道：

“玩女人？就这？”

他呸地吐了个瓜子皮，斜着眼：

“这高洋，当皇帝就这点追求？在街上拦女人？这跟我家后院养的那条狗发情了有什么区别？

”

“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

第四个纨绔摇着扇子，慢悠悠开口，“人家是皇帝，天下女人还不是想要就要？至于他用什么方式，那不重要。”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脸“我告诉你个好东西”的表情：

“要说玩女人，那可就讲究了。”

几个人立刻凑过来。

“怎么说？”

那纨绔伸出一根手指头：

“扬州瘦马，诸位知道吧？”

“从小调教，琴棋书画、吹拉弹唱，那可不是普通的青楼。一匹好马，顶我们十年的零花钱。”

“还有大同婆姨。”另一个接话，拍了一下大腿，“大同婆姨那身段！那屁股！那腰！啧啧。”

“还有泰山姑子呢？”又一个挤进来，“泰山姑子那叫一个俏！尼姑模样，眉眼间带着点出世的狐媚。”

“最后还有西湖船娘！！”第四个眼睛都亮了，“西湖船上，雨夜，一杯温酒，船娘弹着琵琶，那才叫风月！”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扇子摇得飞快。

“这都不算什么。”最开始那个苏州锦袍的纨绔，慢悠悠打断他们，一翘下巴。

“我给诸位说几个新鲜的。“

“肉屏风，听说过没有？冬天冷了，让十几个赤身裸体的美人围成一圈，把老爷围在中间，那叫一个暖。”

“肉台盘，吃饭的时候，让美人背对着你跪在地上，把菜盘放在她们背上，一桌子菜，全是人肉桌子。”

“美人盂——”

他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听说这是嘉靖小阁老严世番开创的，早上起来，痰盂不让下人端，让一个最漂亮的丫鬟张着嘴接，接完了还不能吐，得咽下去。”

“啧——”

几个纨绔同时吸了口凉气。

“金莲杯——”

另一个更离谱，舔了舔嘴唇：

“让三寸金莲的美人把酒杯藏在鞋底下，老爷低头去用嘴叼。那杯酒，混着鞋香、胭脂香、还有点汗味。”

“我的妈呀。”

“这

才叫玩！！”

几个人越说越起劲，一个比一个离谱。

“就高洋那点？在街上拦女人？”

“嗤。”

“那叫耍流氓。”

“那不叫玩.”

“我还以为这变态皇帝有多会玩呢？就这？”

最开始那个苏州锦袍纨绔，把折扇啪地一合，一脸不屑。

“我倒要看看，这高洋除了裸奔和涂脂抹粉，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要是就这点本事——”

他撇了撇嘴，对身边几个狐朋狗友道：

“那他还真不如我呢！”

……

【“高洋有个宠妃，薛嫔，长得倾国倾城。”】

【“两个人好得如胶似漆，高洋天天跟她腻在一起。”】

【“有一天，高洋喝醉了，坐在那里发呆。”】

【“忽然，他想起来，薛嫔以前跟她姐姐一起伺候过他叔叔高岳。”】

【“一顶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绿帽子，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什么也没说，提着刀就进了薛嫔的寝宫。”】

【“他把薛嫔的尸体肢解。”】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把薛嫔的大腿骨取出来，剔干净，蒙上线，做成了一把——琵琶。”】

高洋剔净一根洁白的大腿骨，像匠人打磨乐器般，在骨头上绷上丝弦。

一具人形琵琶在他手中成形。

他吹了吹骨头上的碎屑，动作轻柔得像在爱抚情人。

……

宴之上，满朝文武正推杯换盏，案上忽然咚地多了一具白骨琵琶。

高洋怀抱琵琶，枯瘦的手指拨过骨弦，弦声凄厉如鬼哭。

他一边弹，一边涕泪横流，脸上又是哭又是笑。

嘴里哼着。

“佳人难再得……佳人难再得……”

群臣手中的筷子啪嗒啪嗒掉了一地，有人浑身发抖，有人死死攥住膝盖不敢抬头。

画面四周压上浓重的暗角，只照亮高洋那张半哭半笑的脸，和那具白骨琵琶上泛着冷光的骨节。

【“一个昨天还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今天成了他怀里的一把琴。”】

【“这哪是爱情，这踏马是恐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