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都他娘的给我排队！

吕珩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总感觉处处透着违和。

他从前远远见过晚年的杨广，身上自带一股威严肃穆的气场。

往那一站便压迫感十足，叫人不敢轻易直视。

反观眼前的李渊，哪里有半分帝王气象。

瞧上去就如同一个受尽磋磨、饱经惊吓的普通糟老头。

“换做是你，一天挨三顿打，你也得是这副模样。”

宇文成龙站在边上，在一旁低声解释前因后果。

吕珩这才恍然大悟，合着李渊一路上没少挨裴元庆的拳脚，肉体精神双双受折磨。

“靠山王，殴打皇帝的滋味相当过瘾，今日这个机会，我让给你。”

裴元庆倒也算不上小气，遇上这般千载难逢的乐事，还想着分享给身边的人。

“我……

我还是算了吧。”

吕珩连忙摇头摆手。

“那你不要，可就轮到我来了！”

裴元庆见吕珩没有这份兴致，也不再多做劝说。

身子一转直接冲到李渊跟前，抡起双臂，左右开弓，当众便动手殴打起李渊。

有人早已见识过裴元庆这般行事，尚且还能稳住心神，神色没有太大起伏。

可不少头一回亲眼见到此番场面的营中士卒、侍从，全都瞪圆了双眼。

所有人心底皆是掀起滔天波澜。

这……

这当真可以？

眼前这人可是堂堂大唐开国皇帝！

昔日高居庙堂，执掌万里河山。

如今却就这么被人当众动手，全然不把曾经的帝王身份放在眼里。

“呜呼～”

打完了人，裴元庆拍了拍手掌，迈步从马厩当中走了出来。

方才这一通拳脚下去，不管怎么说，他算是实实在在打爽了。

真别说，现如今他一天不揍李渊几下。

浑身上下就总觉得别扭难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不得劲。

“到我了，到我了！”

外围围观的人群之中，单雄信瓮声瓮气地跨步挤了出来。

不知何时，他也染上了这么个怪毛病。

一日不揍李渊，便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不开。

“怎么，你们一个个也都打着这个主意？”

宇文成龙转过头，目光扫过周围一圈将士。

瞧见众人眼中那股跃跃欲试、按捺不住的神色，不由得开口问道。

他心里自有分寸，并没有打算强硬阻拦。

只要众人下手有轻重，不直接把李渊活活打死，宣泄一番火气倒也无妨。

“多多少少是有点手痒……”

周围一众将领、基层武官纷纷点了点头，眼底满是难

以掩饰的骚动。

那可是皇帝啊，虽说如今落魄成了阶下囚，一身荣华尽数烟消云散。

可终究曾经是一朝开国帝王。

这辈子若是能亲手打上一顿皇帝，也算得一桩世间少有的奇谈。

往后若是沙场得闲，和袍泽闲谈，这便是可以吹一辈子。

这般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遇不到。

不少人心中都生出打一次皇帝，这辈子不算白活的念头。

“都他娘的给我排队！”

宇文成龙身子往马厩入口旁边一横，扯开嗓子对着众人高声喊道。

想动手可以，但是万万不能一窝蜂乱冲。

若是一拥而上，乱拳下去很容易直接把人打死。

必须守秩序排好队列，挨个来。

“我手痒得厉害，我排第一个！”

洪顺仗着自己身躯高大魁梧，借着身形往前奋力一挤，硬生生直接抢在了队列的首位。

“嘿，你这家伙倒是会抢先。”

旁边其余将领见了，心中虽有几分不乐意，却也没有上前争执推搡。

洪顺乃是吕珩麾下的心腹亲信，战场上悍不畏死，颇受靠山王吕珩器重。

看在吕珩的面子上，众人也就不跟他计较这先后次序。

“那我也来！”

尚从忠侧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冷眼观望的尚师徒，也大步上前，加入到排队的行列当中。

自家总兵尚师徒身居高位，碍于总兵的身份脸面，拉不下这个身段去殴打一名被俘的旧朝帝王。

可他尚从忠只是一员副将，可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世俗礼法。

在他眼里，李家人就是天下祸乱的一大祸害，从上到下就没几个好人。

今日正好，就先替李建成、李世民这一众李家儿子，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的老爹！

“可千万记住，别把李渊给活活打死了。”

站在队伍后方的吕骁望着眼前越排越长的人龙，眉头微微一挑，开口高声提醒道。

李渊留着还有大用，是拿来做两军交涉、瓦解李家军心的关键筹码。

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死在马厩里面，那样所有谋划便全部落空。

“王爷只管放心，这里有我盯着呢，一人就一巴掌，谁也不准多出手半下。”

宇文成龙嘿嘿一笑，双手背在身后，直接化身维持秩序的监工。

牢牢守在马厩入口，眼睛死死盯着进出的每一个人，防止有人下手不知轻重。

不多时，单雄信打完，伸展着胳膊臂膀，浑身舒坦地从马厩里边走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洪顺，他几步蹦跳着冲进马厩。

只听马厩之内传出啪的一声闷响。

片刻之后，洪顺心满意足

，嘴角挂着畅快的笑意走了出来。

第二个、第三个将领接连走入马厩，又陆续走出来。

但凡从马厩出来的人，脸上全都洋溢着畅快无比的笑容，一身的紧绷戾气仿佛消散不少。

“排好队，人人都有份，谁也落不下！”

宇文成龙还守在门口不停吆喝，维持着队伍的秩序。

外围围拢过来看热闹的将士越来越多，一传十十传百。

不少巡营的士卒、随军的武官全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挤不到队伍前边，就只能够站在长队末尾远远张望。

大伙心中全都满是疑惑，私底下交头接耳暗自犯起嘀咕。

这马厩里头究竟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怎么一个个进去之后，出来的时候全都一副心满意足、如释重负的模样。

这大营之中军纪森严，明令禁止女妓入内，所有人都清楚这条规矩。

若不是这档子事，那这些将士又为何个个神色如此满足。

实在叫人捉摸不透，各种猜度在人群之中悄悄流转。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到此为止，给他洗把脸，再换一身干净衣裳。”

宇文成龙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已经渐渐偏移，便出声制止众人继续排队。

方才他全程盯紧，反复叮嘱众人不许往李渊脸上招呼。

若是脸被打肿打烂，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到时候李世民、李建成两父子过来，怕是都认不出自己的亲爹。

当即就有几名士卒端来盛满清水的铜盆，又取来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裳进到马厩里面。

擦掉脸上手上的尘土污渍，拍打干净身上草屑泥土，换下沾满马粪草渣的破旧外袍。

没过多久，李渊就被士卒拖拽着从马厩里面带了出来。

虽说依旧是一身落魄狼狈的模样，衣衫布料粗糙，精气神也萎靡不振。

可脸上的尘土已经清洗干净，五官样貌总算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不至于面目肿胀难辨。

“吃，赶紧吃！”

裴元庆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泡胡饼，随手往地上一丢。

李渊见状连忙蹲下身，全然不顾地上沾染的泥土沙石，一把抓起胡饼便拼命往嘴里塞。

这一路被押解回来，他平日里只能捡吕骁等人吃剩下的残羹冷饭。

还吃不上几口，常常饥肠辘辘忍受饥饿。

眼前这一碗热乎吃食，算是他许久以来头一顿能够放开肚皮吃的饱饭。

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噎得他不停抻着脖子吞咽。

“走吧，该去叫他们父子相聚了。”

吕骁看着李渊狼吞虎咽把吃食吃完，气息神色比起之前好了不少，总算恢复了几分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