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苏联授武钱粮足，倒戈将军羽翼丰

徐州后方指挥部。

杨宇霆正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听着前线战报。

“督军！不好了！”

一名作战参谋冲进指挥部：“常锡防线洞开！张宗昌和邢士廉的部队突然全线撤退！孙传芳的五省联军主力已经穿插过来，先锋部队距离我们不到五十公里！”

“你说什么？！”

杨宇霆手里雪茄掉在地上。

他飞速窜到沙盘前，看着参谋在沙盘上重新插上小旗，眼睛瞬间红了。

“混账！蠢猪！误国误军的王八蛋！”

杨宇霆在指挥部里疯狂打砸，桌上的茶具、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不放一枪一弹就把防线让了？！他们这是在卖主求荣！这是把奉军主力往死路上逼！”

杨宇霆嘶吼着，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给北平拍急电！立刻给大帅拍急电！我要参张宗昌和邢士廉一本！他们擅自撤退，动摇军心，致使整个南下大局溃败！求大帅立刻下令，将此二人就地正法！”

北平。

张作霖看着杨宇霆发来的告状电报，又看了看刚刚送来的江南全面溃败战报。

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没有砸东西，也没有骂娘。

他面色阴沉得滴水，死死盯着墙上的军事地图。

拿起铅笔，在上海和江苏位置上画了两个大大的叉。

他明白，防线一破，上海是保不住了，江苏也岌岌可危。

奉军这次南下，算是彻底栽在江南的烂泥潭了。

林拓之那个兔崽子说的话，全应验了。

“大帅，杨总参请示，是否立刻缉拿张宗昌和邢士廉？”

参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请示。

张作霖把手里的铅笔“啪”折成两段。

“拿个屁！”

张作霖冷冷吐出三个字。

他比杨宇霆更清楚眼下的局势。

现在绝不是处罚张宗昌和邢士廉的时候，前线兵败如山倒，几万大军如同惊弓之鸟。

若是此时严惩带兵大将，失去防区残兵败将群龙无首，极易发生大规模哗变。

到时候，不仅江南保不住，连退回北方的路都会被自己人截断。

“给杨宇霆回电。”

老谋深算的张作霖强压怒火，声音冰冷：“处罚的事，以后再说，命令全线收缩，能带走的辎重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炸毁。把部队给老子撤回来，稳住阵脚！”

电报飞速传到杨宇霆手里。

然而，接下来的浙奉大战，完全出乎张作霖的预料，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击战。

孙传芳大军一路高歌猛进。

6月16日，五省联军兵不血刃占领上海。

6月18日，占领常州全境。

6月20日，孙传芳先锋部队开进南京城。

不可一世的杨宇霆，在南京甚至连行囊都没收拾齐整，便在卫队保护下，仓皇渡过长江，向北狼狈逃窜。

奉军一路溃退，最终退守徐州。

退守徐州后，张宗昌和邢士廉回过神来。

两人看着手底下的残兵败将，心中开始后怕。

他们擅自撤军丢了上海，害怕张作霖秋后算账。

为了将功补过，两人一合计，决定强行收拢残部，利用地形优势，发起反攻。

双方在蚌埠、宿县一带展开了激烈的炮战与阵地战。

然而，士气低落且失去战略主动权的奉军，在孙传芳大军的猛攻下，最终战败北撤。

7月8日，孙传芳占领徐州。

奉军退守山东，轰轰烈烈的浙奉战争，以奉系全面溃败宣告结束，奉军势力如同退潮的海水，灰溜溜龟缩回北方。

……

塞外，察哈尔，张家口。

之前被林启算计得身败名裂，灰溜溜出国的冯焕章，此刻站在张家口校场阅兵台上，意气风发。

他从苏联满载而归。

火车站月台上，几列从苏联开来的军列正在卸货。

大量崭新的苏制莫辛纳甘步枪、马克沁重机枪被成箱成箱卸下火车。

一口口沉重木箱撬开，里面装满苏联援助武器。

不仅如此，苏联人还大方的支援五百万卢布巨款。

校场上，几名金发碧眼、穿着苏军制服的教官，站在队列前，用俄语夹杂着生硬汉语，指导西北军士兵进行战术训练。

冯焕章穿着身没有军衔的灰布军装，看着操场上焕然一新的士兵，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西北军在苏联全力援助下，迎来了恐怖大涨。

十万西北军盘踞在察哈尔，兵力布置，已经像把锋利匕首，对奉军的后背，平津地区，形成致命的战略威胁。

北平。

张作霖此刻脑袋都大了。

他捏着眉心，看着沙盘，万万没想到，局势在短短两个月内会恶化到如此程度。

南边，孙传芳饮马长江，兵锋直指中原，虎视眈眈。

北边，冯焕章在苏联人支持下羽翼丰满，随时准备从背后捅奉军一刀。

奉军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张作霖无奈，紧急召开最高军事会议。

会议室气氛压抑到极点，空气仿佛凝固。

将领们个个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之前叫嚣南下时的狂妄。

张汉卿坐在会议桌靠前位置，看着老爹和一众幕僚焦头烂额，一言不发。

他心中其实早有盘算。

他的意思是力主死守现有地盘，收缩防线，不再主动出击。

因为按着他的预料，远在广州的大哥林启，补充大量战斗机和扩充完毕的黄埔新军，绝对不会闲着。

大本营马上就会有大动作。

他猜测林启大概率会发动北伐，北伐一旦开始，首当其冲第一个目标，必定是挡在前面的孙传芳！

只要大本营一动，奉军危机自然解除，孙传芳腹背受敌下，根本不足为惧。

但这话，张汉卿硬生生憋在肚子里，一个字都没有出口。

他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提前暴露大哥的战略，给大哥北伐大业带来变数。

这时，杨宇霆站起身，脸色阴沉，依然保持着总参议架子。

“大帅，咱们现在双拳难敌四手，江南新败，部队需要休整。对付北边的冯焕章，硬拼不是上策。”

杨宇霆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还是用老办法，收买。咱们先用利益稳住他，争取时间休养生息，等撤回来的部队士气恢复后，再做计较。”

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指着直隶南部几个重镇：“我建议，主动让出保定、大名等地，交给西北军接管，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盘，换取冯焕章按兵不动。”

张作霖坐在主位，闭着眼睛沉思良久。

割肉求和，对他这个东北王来说是奇耻大辱。

但在如今绝境下，似乎是唯一能喘口气的办法。

“就按邻葛说的办。”

张作霖睁开眼，眼中闪过狠厉：“派密使去张家口，和冯焕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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