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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用来办事,是百无一用!

书名:北宋:我与赵佶争皇位 作者:云梦逸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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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用来办事,是百无一用!

大宋一朝,治水可以说是贯穿始终。

汴梁附近就是黄河水道,河床高于开封府,每年朝廷花在黄河上的河防费多达百万贯,这个钱大家出的心甘情愿。

毕竟黄河就在边上,它要淹了你,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黄河肘击中原王朝几千年,历朝历代都会涌现出大批治水的人,不治水不行啊,知不知道什么叫母亲河?

元朝覆灭的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黄河闹水灾,要治水,结果逼得本来就活不下去的百姓造反。

莫道黄河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这一反,掀开了元朝覆灭的序幕,其中有其他的原因在,但不能否认水患对于一个封建王朝的危害性。

相比于历代王朝,大宋更重视治水,光是失败的案例就有好几次,比如嘉佑时代的六塔河治水,元祐元符年间的三易回河失败,王安石泄玄武湖为田等等。

这还是大型工程,小型工程失败压根都没有记录在史书之上。

说实话,黄河太危险了,尤其是对于坐落在黄河边上的汴京来说,无异于是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来个神人把黄河决堤,汴京就废了。

赵昊很想迁都,奈何,现实条件根本不允许,阻力太大,他只能暂且按捺住心思,谁都没透露。

故而,此番科举改制,水利科也是重中之重。

……

消息很快在汴京传开,无数人抄写朝廷诏书传告,一时间,汴京议论纷纷,连种痘的事都无人过问了。

街角一家书坊内,掌柜捧着抄录的诏文简稿,对着坊内几位抄书先生高声诵读。坊中往来的士子络绎不绝,听到诏书内容当即驻足,询问可否誊抄一份带回乡。

一时间,抄书先生的生意极好,这可是最新的科举政策,哪个想考科举的读书人不关心?

书坊外,一位士子看着手上誊抄的诏书,面上露出颓唐之色,“朝廷取士偏重技艺,轻视德行,技艺乃是小道!士大夫修身,当求孔孟大道。人人争相去学算术医术,还有谁潜心研读六经?”

“我等学了这么多年的五经与策论,难道这些杂学入仕便能登堂入室,与我等同朝为官?”

旁边一名青年闻言,目光转过去,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兄台,六经之道,本就在安民。疫病横行之时,能救百姓性命,何尝不是仁心?”

说完,他的语气变得淡漠,“河决堤溃,能护

万民田舍,何尝不是功业?圣贤亦重民生,怎可将救民之术视作末流?你此言,本就失了圣贤仁心,即使科举不改制,你也考不上。”

听完这些,那士子顿时就变了颜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掩面而去,不敢再逗留。

这样的对话不过是个插曲,汴京城内大小酒肆茶馆,你一言我一语,争论渐起,有附和者,有摇头叹息者。

消息很快传入国子监,监内诸生分成两派,连日在学舍辩论。

书铺已经嗅到商机,有人立刻商议,要着手编撰算学、律令、水利、医方的备考册子,预备明年秋恩科发售。

议论声不止于市井士林。不少世家大族也收到消息,家主召集子弟商议。有的世家告诫家中子弟,不可荒废进士学业,杂科只是旁门;也有一些家族里,子弟不善诗文却专精实务,已然动了报考新科的心思。

喧嚣之中,消息顺着驿路,一页页抄录传向天下各路州府,要不了多久,整个大宋,千里之外的州县士子也将得知这一场科举改制。

深冬午后,苏府。

厅堂内,几炉炭火烧的正旺,案上摆着新沏的苏杭新茶,几碟果脯点心,周遭摆放着软凳座椅。

这里是苏辙的宅子,即将举办宴饮。

前来赴会的有几位当世名士,苏轼、苏辙兄弟同坐一席,旁侧还有刚回京城的黄庭坚,另有几位太常寺的官员。

方才众人听闻尚书省颁下改制科举的敕书,人人心中震动,一时间席上议论纷纷。

苏轼一身素色圆领襕衫,鬓角已染不少霜白,虽面色红润,却依然难掩老态,下巴上的胡子全都白了。

他看着手里那份抄录的省榜,反复读了几遍,着重盯着“明算、明法、水利、医科”几行字,嘴角微微露出笑容。

苏辙坐在兄长身侧,一袭青衫,面容清癯,他的性子素来持重谨严,与苏轼不同,他看完榜文,轻轻叹了一口气。

饶是他不参与朝政,看到朝廷此番科举改制,仍然心潮起伏,这可是昔年元丰改制之法,没想到又重新被官家捡起来了。

在座众人都没有说话,厅堂内一片寂静,唯有炭火燃烧偶尔发出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黄庭坚率先开口,他抚着胡须,轻声道,“往年科举,唯进士一科为重,只有前两次出现算学和律学的题目。”

“如今朝廷竟要另立明算、水利、医科,独立取士,不占进士

名额,此事实在出人意料,官家之心,难测矣。”

旁边的太常寺官员也颔首道:“昔日变法之时,亦不曾这般改动科举根本。世人皆以为,为官之本,在于明经义、通圣贤之道。如今把算术、治水、医术皆列为取士之科,怕是朝野士大夫,多有非议。”

众人目光,皆落向苏氏兄弟。世人皆知,往日里苏轼对于朝堂更张,向来多有驳难,不少新法举措,他都直言弊病。今日人人都以为,苏轼定会出言反对这般大改科举。

苏辙先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语气带着忧虑:“兄长,我以为,此举恐有违圣贤教化之本。古之取士,以明人伦、修德行为先。”

“士大夫入仕,当以经术策论为根柢。如今另设数科,重技艺实务,轻义理教化。若是天下士子,都去钻研算学水利医术,不再潜心诗书与圣贤道理,岂非本末倒置?”

他抬眼望向苏轼,恳切说道:“圣人立教,本是教人修身齐家,而后治国平天下。技艺乃是末流,岂能与进士科并列,堂堂取士做官?这改制,未免太过急切。”

满座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不少人心中也是这般想法,毕竟,他们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思想非常之顽固。

苏轼闻言,没有立刻辩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

他望着庭院里在冰天雪地里绽放的梅花,眼底浮起一层怅然,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半生颠沛的场景。

“子由,你说的圣贤教化,我何尝不知。”

他的语气变得唏嘘,“若是放在二十年前,我初见这般诏令,只怕也要拍案,以为朝廷乱改旧制,是标新立异。可历经黄州、杭州、颍州诸地,见过真正的民生疾苦,我今日的想法,已经不一样了。”

“圣贤之道,终究是要落在实处。何为治民?不是只会吟诗作赋,通晓经义便足够。”

“我在杭州,见西湖淤塞,堤岸崩坏,那些官吏满腹诗书,却不懂疏浚治水之法,只能束手无策。百姓遭水患流离,平日里与我论道谈经,饱读诗书的官员,拿不出半分对策。”

“我在颍州,乡间疫病横行,州县官吏只知诵读孔孟,却不识医理,百姓染病,只能听天由命。”

“

为官者,若只会谈仁义道德,却不懂理财算帐,不懂律法断狱,不懂治水救民,不懂疗治疾苦。纵是满腹经纶,于百姓又有何益?”

“圣人的书是拿来看的,用来办事,是百无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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