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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锦衣夜行,陆氏末路

书名: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作者:小俊爱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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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锦衣夜行,陆氏末路

第619章

锦衣夜行,陆氏末路

人心已乱,便是火候到了。

陆东来那张攥着纸条的手,青筋一跳一跳。

他想把那纸条捏碎,指节却发僵,只揉得皱成一团。

“老爷,现在怎么办?”幕僚声音打颤,“书院那边……怕是压不住了。苏先生那边……”

“闭嘴!”陆东来低吼一声,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沉重的紫檀木椅砸在青砖地上,发出“砰”一声闷响,震得书案上的砚台都跳了跳。

他在书房里疾走了两圈,胸口剧烈起伏,那股寒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长峰这面旗,倒得太快,倒得太彻底!

这不仅仅是少了一条臂膀,更是把他苦心经营、用来掣肘陆怀瑾新政的“士林清议”阵地,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一旦漏风,就再也堵不住了。

“陆怀瑾……他到底想干什么?”陆东来喃喃,眼神惊疑不定。

用账册辩论?

这不像他的风格。

他习惯的,是更直接、更暴烈的手段。

“备车!不,备马!立刻去白沙书院!”陆东来咬牙,他必须亲自去稳住局面,至少,要抢在陆怀瑾下一步动作之前,把一些紧要的东西转移出去。

他陆家经营江东数代,岂是几场辩论就能动摇的?

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真要硬撼,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幕僚刚应声要退出去,书房门外,管家失了方寸的声音几乎是尖着嗓子冲进来的:

“老!老爷!锦衣卫!锦衣卫把府邸前后门全围了!带队的是郭嘉丞相!说是……说是奉汉王令,查办谋逆大案!”

陆东来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幕僚,踉跄着冲出书房,直奔前院。

陆府高大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洞外,火把林立,将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黑衣玄甲的锦衣卫如铁铸的人墙,沉默地矗立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刀鞘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乌光。

为首一人,青衣玉带,负手而立,面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正是郭嘉。

他看到冲出来的陆东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微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陆东来强压下翻腾的心悸和那股腥甜,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冠,上前几步,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郭丞相,深夜兴师动众,围我陆府,不知所为何事?若因清丈田亩之事有些许误会,陆某可随丞相前往行宫向汉王解释,何必如此……”

“吴郡太守陆东来。”郭嘉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色,压过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汉王有旨。”

他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

陆东来的心猛地一沉,脊背窜起寒意,却仍强撑着没动。

“查,吴郡陆氏,陆东来,勾结士林,谤议新政,阻挠清丈,隐匿田产,数额巨大,其罪一也。”

“暗通前朝余孽,图谋不轨,其罪二也。”

“指使门下江鹤亭,假意投效,实为刺探,更挪移家产,意图转移,其罪三也。”

“数罪并罚,证据确凿。着即:查封陆氏祖宅!查抄家产!一应人等,就地羁押,听候发落!钦此!”

每一句,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在陆东来的天灵盖上。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密信……家产……江鹤亭……

他下意识地看向郭嘉身后的锦衣卫队伍,想要找到那个斯文的身影。

“陆太守在找江功曹?”郭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他此刻,想必也已接到‘请’,去了该去的地方。”

陆东来最后一丝侥幸,如同风中残烛,噗地熄灭了。

他踉跄一下,用手扶住冰凉的门框,才勉强站稳。

“不……我要见汉王!我是陆氏家主,是江东望族!你们不能……”他声音嘶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郭嘉不再看他,对身后一挥手:“分三队。一队,控制陆府所有出入口,拿人。一队,随我去查封江鹤亭私宅。一

队,去白沙书院。”

命令一下,铁甲铿锵。

黑衣的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入陆府大门,训练有素,沉默而高效,迅速控制各处要点,惊呼声、呵斥声、器物碰撞声很快从府邸深处隐隐传来。

陆东来被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一生、守卫森严的府邸,如同被破开的蚁穴,那些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正被无情地翻找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吴郡四个城门,主要渡口,悄然被全副武装的士卒封锁。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不时划破沉寂的夜。

陆府祖宅的地窖,是陆东来最后的堡垒,入口极其隐秘,藏在一处荒废多年的佛堂地砖之下。

然而,当锦衣卫在一名眼神闪烁的老管事(早已被监控)的“指引”下,挪开沉重的供桌,撬开伪装的地砖,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时,里面的一切,便彻底暴露在火把的光芒下。

地窖出乎意料的宽敞,干燥,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桐油和一丝铜钱特有的金属气息。

一箱箱黄澄澄的金锭,一匣匣白花花的银元宝,码放得整整齐齐。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沿墙堆放的那些紫檀木匣和铁皮箱。

锦衣卫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一卷卷用桑皮纸或绢帛仔细包裹的契书,上面盖着官府或陆氏私印,记录着山川、田亩、宅邸、店铺的归属。

数量之多,远超一个太守、一个世家明面上应有的份额。

旁边是厚厚的账册,纸质各异,新旧不同,记录着历年田赋、商税的“阴阳”两套账目。

仅初步翻看,隐匿的田亩数目便触目惊心,偷逃的税银更是天文数字。

在最里侧一个上了三道锁的铁箱中,搜出了几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信笺材质特殊,字迹并非陆东来本人,落款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记。

但信中内容,涉及银钱资助、人员往来、甚至对某些局势的“预判”,其对象,隐约指向早已湮灭的前朝某位皇子残余势力。

地窖里,负责清点记录的书记官手都在抖,火把的光芒映着他苍白的脸,他哑声对带队的校尉汇报:“仅……仅隐匿田亩一项,按契书所载,便有一万六千余顷!偷逃税银……超过四百万两!还有这些密函……”

校尉脸色铁青,将铁箱重新锁好,沉声道:“全部登记造册,原样封存,即刻押送行宫!任何人不得擅动!”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吴郡彻夜未眠。

行宫,前殿。

陆怀瑾一身玄色王袍,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

郭嘉侍立侧后方,手捧一叠厚厚的卷宗。

殿内气氛凝重如铁,随行文武官员分列两侧,人人屏息凝神,面色肃然。

江东本地的一些重要士绅、官员,也被“请”来观礼,此刻更是噤若寒蝉,眼神躲闪。

两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力士,押着一个人上殿。

是江鹤亭。

他官帽早已不见,头发散乱,青色官袍皱巴巴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几乎是被拖上殿的。

一见到御座上的陆怀瑾,他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汉……汉王饶命!汉王饶命啊!”他嘶声叫道,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便见了红。

陆怀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如同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微微抬手。

郭嘉上前一步,展开手中一封信笺,声音冷冽,响彻寂静的大殿:

“江鹤亭,此乃锦衣卫于昨夜子时,在你送往陆府途中截获的密信。信中你明确告知陆东来,‘汉王已疑陆氏,清丈非为虚言,当速速转移家产,早图后路’。笔迹经文书房比对,确认无误。”

他又指向旁边侍卫捧着的一个打开的木匣,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和几份地契转让文书:“此乃云家商行协同锦衣卫,在城内‘通达’、‘汇丰’等六家钱庄,查获的陆氏近两月秘密转出的金银及凭证,合计折银,逾百万两!其中多笔,由你江鹤亭亲自经手或印信确认!”

铁证如山,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江鹤亭抬起

头,额头上一片青紫血污,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恐惧。

他看向陆怀瑾,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陆怀瑾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江鹤亭。本王查你履历,寒门出身,颇有才名。清丈之初,你主动请缨,呈上‘补充册’,本王赞你勤勉,许你前程。”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机会,本王给过你。”

“我给了你机会。”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江鹤亭惨白的脸,“你选了陆东来。”

江鹤亭浑身剧震,如同被这句话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拖下去。”陆怀瑾挥了挥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

两名力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江鹤亭拖出了大殿。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片刻,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陆东来被押了上来。

与江鹤亭的崩溃不同,他虽然发髻有些松散,脸色灰败,但脊背却努力挺直着,走到殿中,竟没有立刻下跪,只是死死盯着御座上的陆怀瑾,眼神复杂,有恨,有惧,还有一丝强撑的倨傲。

“陆东来,你可知罪?”郭嘉喝问。

陆东来嘴角扯动一下,嘶哑开口:“汉王容禀。士族田产,乃历代先祖积攒,经营所得,并非一朝一夕之罪。清丈之事,或有疏漏,或有族人不肖,隐匿些许,陆某……失察之罪,愿领。但谋逆之名,陆某万不敢受!前朝余孽之事,更是无稽之谈!定是有人陷害!”

他料定那几封密函措辞隐晦,未必能坐实。

陆怀瑾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伸手,从郭嘉捧着的卷宗最上方,拿起一叠薄薄的、边缘有些毛糙的纸张。

那是几份匿名揭帖的底稿,正是白沙书院士子中流传、痛斥新政的版本。

陆怀瑾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叠纸,轻轻一掷。

纸张飘飘荡荡,落在陆东来面前的金砖上。

陆东来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底稿上的字迹……工整中带着一丝难以模仿的、独特的顿挫转折,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自己日常批阅公文、书写奏对时的笔迹!

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迹,写了这些煽动性的揭帖!

“这……这……”陆东来脑中一片混乱,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衣。

他想说这是伪造,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让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陆怀瑾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陆东来。隐匿田亩一万六千余顷,偷逃税赋逾四百万两,勾连士林,指使门下刺探,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更私下挪移巨额家产,形同资敌。”

“本王念你陆氏累世功名,给过你机会。你非但不思悔改,反变本加厉。”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万载寒冰,锁定陆东来:

“判:陆东来,谋逆论罪,斩立决。”

“其九族之内,男丁流放北疆苦寒之地,永世屯田。”

“女眷,没入官中,充作官奴。”

“陆氏隐匿田亩,全部充公。”

“吴郡陆氏一切家产,悉数抄没,归入国库!”

“江鹤亭,同罪,论斩。”

判决如同冰雹,砸落下来,毫无转圜余地。

陆东来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彻底粉碎,他腿一软,跪倒在地,眼中最后那点倨傲也变成了灰败的死寂。

完了,全完了。

两名力士上前,粗暴地架起他瘫软的身体,往外拖去。

被拖到殿门口时,陆东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扭过头,充血的双眼死死盯住御座上那个玄色的身影,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怀瑾端坐不动,迎着他怨毒的视线,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大殿,也传入陆东来的耳中:

“陆东来,你错在忘了,这天下现在姓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但不是你那个陆。”

话音落地,再无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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