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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捷报传长安,暗流尚未平

书名: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作者:小俊爱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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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捷报传长安,暗流尚未平

第599章

捷报传长安,暗流尚未平

消息传回长安的时候,是三天后的黄昏。

快马冲进永安门,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血,嗓子喊得劈了叉,却拼尽最后一口气把那句话吼了出来:

“华容道大捷——曹定疆被生擒——雍军全灭——”

喊完这句,人直接从马背上栽下来,昏死过去。

守门的禁军愣了足足三息。

然后,像一滴油落进热锅里,整座城炸了。

“听见没?听见没!曹定疆被捉了!”

“天爷啊……那可是大雍的皇帝!

虎豹骑的主人!

就这么……没了?“

“汉王威武!汉王威武——!”

街巷里,茶楼里,酒肆里,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涌出来。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身边素不相识的人又跳又叫。

商铺的掌柜顾不上招呼客人,手里的算盘都扔了,跑到门口扯着嗓子喊:“今日酒水免费!

庆贺大捷!“

学堂里的先生也讲不下去了,学生们跑光了,他也跟出去,站在街边,老泪纵横,嘴里喃喃道:“终于……终于投降了……”

灯笼挂起来了。

一盏,十盏,百盏,千盏。

家家户户,但凡能找到红纸和竹条的,都扎起了灯。

有的简陋,只是一张红纸糊个球;有的精细,描着花鸟鱼虫。

但无一例外,都写着同一个字——

“汉”。

夜幕降临时,长安城变成了一片灯海。

火光映在每一张或哭或笑的脸上,也映在城墙上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陆”字大旗上。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再没有谁能随意欺辱他们了。

百姓在狂欢,官员在弹冠相庆,武将们围坐在一起,痛饮烈酒,高唱军歌,把刀鞘拍得山响。

整座城,沸腾得像一锅滚水。

唯有汉王府,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怀瑾没有设宴。

他甚至没有出现在任何庆功的场合。

府邸正堂,烛火通明,却只有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案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

舆图旁边,是一摞更厚的册子——户籍、田亩、赋税、宗族……封面上的“雍国”二字,墨迹浓得发黑。

陆怀瑾负手立于案前,目光沉沉地落在舆图上洛京的位置。

曹定疆败了,大雍亡了,可这并不意味着雍国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那些根深蒂固的豪强,那些在曹氏铁腕下隐忍了几十年的地头蛇……

他们,比曹定疆更难对付。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郭嘉穿着一身青色常服,手里拿着几份刚送到的密报,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这几日光是整理雍国的情报,就让他三天没合眼。

“主公。”郭嘉行了一礼,将密报放在案上,开门见山,“最新的情报,和您预料的一样。”

陆怀瑾没回头,声音低沉:“说。”

“曹定疆被俘的消息传到雍国后,洛京、邺城、许都三座大城,表面上归降,实际上……”郭嘉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三分,“各大世家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指了指密报上的内容:“崔家、郑家、王家、谢家……这些雍国顶级门阀,在曹定疆兵败当日,就开始疯狂兼并土地,吞并小族。

有的甚至开始招募私兵,修缮坞堡。“

“理由呢?”陆怀瑾问。

“借口倒是现成。”郭嘉冷笑一声,“说什么’战乱方歇,流民四起,为保乡里安宁,不得不聚族自守‘。

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

陆怀瑾转过身,目光扫过郭嘉的脸,

淡淡道:“他们不怕我?”

“怕。”郭嘉答得干脆,“但更怕咱们的新政。”

他从袖中抽出另一份册子,摊开在舆图旁:“这是咱们在北疆和中原推行新政以来,触动的利益清单。

摊丁入亩、清丈田亩、限制兼并、打击隐户……每一刀,都砍在这些世家的命根子上。“

郭嘉的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雍国的世家,比中原的更顽固,根基更深。

曹定疆在时,靠的是虎豹骑的铁腕,杀人抄家毫不手软。

可如今,曹氏倒了,这些世家反而松了口气——他们觉得,新朝初立,正是需要笼络人心的时候,咱们不敢动他们。“

“不敢?”陆怀瑾的嘴角微微扯了扯,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郭嘉盯着他,缓缓道:“所以,主公,雍国接收,最大的难题不是打仗,是治理。”

堂中静了一瞬。

陆怀瑾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稳,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郭嘉知道,这是主公在思考。

而且,是那种危险的思考。

“怀瑾?”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云浅浅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轻步走了出来。

托盘上是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刚沏好的茶,茶香袅袅,与堂中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乌发只用一支白玉簪绾着,脂粉未施,却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倦意——这几日忙着调配粮草物资,她也没怎么休息。

“先歇会儿吧。”她把托盘放在案角,目光扫过那张舆图和厚厚的户籍册,轻声道,“雍国的事,再急也不差这一晚。”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神色稍缓。

他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掌心的温热。

“浅浅,”他忽然问,“你在雍国,有多少产业?”

云浅浅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云家商行在雍国的铺面、货栈、钱庄……加起来,不下百处。”她轻声道,“但这些年,被当地世家明抢暗夺,实际掌控的,不足三成。”

“那些世家,连曹定疆的面子都不全给,”郭嘉接过话头,语气更冷,“更何况一个商人?

云家能在雍国站稳脚跟,已经是靠着大把银子砸出来的。“

云浅浅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看向陆怀瑾,眼中有担忧,也有信任。

“怀瑾,新政在北疆和中原推行,已经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她轻声说,“那些世家明面上不敢怎样,暗地里使绊子、煽动民怨、收买官员……什么样的手段没用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如今再加上雍国……那边的水更深,世家更跋扈,曹定疆的残余势力也未必清理干净。

我怕……“

“怕什么?”陆怀瑾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怕他们反?”

云浅浅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陆怀瑾低下头,盯着舆图上“洛京”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位置上。

“所以,接收雍国,不能只是派兵占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郭嘉和云浅浅的心上。

“兵,可以打下城池。

但打不下人心,更打不下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雍国需要的,是一个能杀人的人。

一个敢杀人的人。

一个杀完人,还能把烂摊子收拾干净的人。“

郭嘉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已经猜到主公要说什么了。

“张居正现在在哪儿?”陆怀瑾问。

“沧州。”郭嘉答得飞快,“他刚处理完沧州豪强勾结案,按原计划,应该是南下江南,巡查盐税。”

“改。”

陆怀瑾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传令,改派张居正为雍国巡察总督,持王命旗牌,即日启程,转赴洛京。”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告诉他,雍国之治,当用重典。”

郭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拱手:“属下这就拟令。”

他转身要走,却被陆怀瑾叫住。

“等等。”

郭嘉停步,回头看去。

陆怀瑾放下茶盏,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告诉张居正——”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本王许他先斩后奏之权。”

郭嘉的身子微微一震。

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这意味着,张居正到了雍国,遇到任何胆敢对抗新政的世家豪强,不必请示,不必回禀,可以直接杀人,可以抄家灭族,可以血流成河。

事后,只需一纸奏报即可。

陆怀瑾盯着郭嘉的眼睛,一字一顿:“雍国这块硬骨头,必须啃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不惜代价。”

堂中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云浅浅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她听不见他们低语的内容,但从郭嘉骤然凝重的神色,和陆怀瑾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她已经猜到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乱世刚平,又要见血了。

可她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有些骨头,不敲碎,就长不出新肉来。

郭嘉领命退出,脚步又快又稳,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堂内,只剩下陆怀瑾和云浅浅两人。

陆怀瑾重新走回案前,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

他的手指沿着雍国的边界缓缓移动,从洛京,到邺城,到许都,再到那些标注着世家名字的小镇、坞堡、矿山、田庄……

像一头饿狼,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云浅浅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捏了捏僵硬的肩膀。

“怀瑾,”她轻声问,“张居正……他真的能行吗?”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舆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洛京,那座曾经的大雍国都,那座盘踞着无数世家门阀的龙潭虎穴。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要是不行,”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让云浅浅后背一凉,“那就是他自己不行。”

他转过身,看着妻子的眼睛。

“雍国必须拿下来,浅浅。拿不下来,就换一个能拿下来的人。”

云浅浅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张居正这个人,在朝中的名声,一直是“酷吏”二字。

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有人说他六亲不认,有人说他杀人如麻,还有人说他眼里只有主公的命令,其他什么都不认。

但所有人也都承认一个事实——

凡是张居正去过的州郡,世家豪强无不俯首,新政推行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想到这里,云浅浅忽然松了口气。

“那倒是派对人了。”她轻声说。

陆怀瑾没有接话。

他重新坐回案后,拿起朱笔,开始在舆图上圈圈点点。

每一笔,都像一把刀,扎进雍国那张纸上。

窗外,长安城的欢呼声还在继续,隐隐约约传进来,像极远的潮声。

陆怀瑾充耳不闻。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一个动作,一个信号。

等张居正把雍国那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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