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拷问见旧影,毒蛇遗新踪
书名: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作者:小俊爱汤圆
第579章 拷问见旧影,毒蛇遗新踪
第579章
拷问见旧影,毒蛇遗新踪
那结局,被一双沉静的手,提前按进了冰冷的诏狱里。
诏狱最深处的刑房,火盆烧得并不旺,只够照亮方寸之地。
铁锈、血腥和石壁渗出的水腥气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专诸被粗重的铁链半吊在刑架上,身上的箭伤、烙伤还在渗着血水,滴滴答答落在下方积着污水的石凹里。
他已经奄奄一息,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像两点不肯熄灭的鬼火,死死盯着刑房入口的方向。
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
陆怀瑾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玄色常服,没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发,身上没有半点血腥气,只有一股夜露的清寒。
苏慕白跟在他侧后方半步,手里捧着一卷新整理的卷宗,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晦暗。
陆怀瑾在专诸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他血肉模糊的躯干,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平静。
“本王来了。”陆怀瑾开口,声音在潮湿的石壁间碰撞,显得格外冷清,“你的结局,到了。现在,可以说说,你师父的债,指的什么?”
专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配知道……”
“你的妻子,王氏,三十六岁,现在城南浆洗巷。你八岁的儿子,专虎,在城西木匠铺当学徒。”陆怀瑾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背一份枯燥的名录,“无影楼楼主没有家眷,那是以前。你接任前,娶了妻,生了子,藏得很深。可惜,纸包不住火。”
专诸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口一直强提着的气仿佛瞬间泄了。
他猛地抬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眼里的鬼火几乎要喷出来:“陆怀瑾!祸不及妻儿!你……”
“跟本王讲规矩?”陆怀瑾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你们劫药害我子民、刺杀救人的孙先生时,可曾讲过规矩?专诸,你选错行了,做刺客,最忌有牵挂。”
他不再看专诸骤然变得惨白的脸,转而看向苏慕白。
苏慕白会意,上前一步,将卷宗展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念道:“据东厂秘档及抓获的无影楼低级杀手供述,无影楼刺客培养之法,
核心要义有七,皆源自一部残卷《刺客列传补遗》。此卷传说为你隐姓埋名的师父‘丽姬’所著,后流入宫廷,成为大内培养影卫的秘本之一。二十年前,宫变迭起,此卷下落不明。而据少数宫中老人模糊记忆,当年执掌影卫训练的女官中,有一人代号‘月华’,擅长用毒、易容、心理操控,培养出的死士极为诡异狠辣……”
“月华……夫人……”专诸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神里除了愤怒,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触及了某个禁忌。
他闭上了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竟是连一个字都不肯再吐露。
陆怀瑾看着他瞬间变得决绝甚至有些癫狂的神情,知道再问也无益。
威逼利诱,对这种训练到骨子里的死士头目,效果有限。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月华夫人”。
一个名字,一个可能存在的、更古老的阴影。
“带下去,用最好的伤药吊着命。”陆怀瑾吩咐狱卒,声音平淡,“他还有用。”
离开诏狱时,外面的天已蒙蒙亮,灰白色的光透进狭窄的甬道,驱不散那股阴冷。
苏慕白低声道:“殿下,‘月华夫人’……卷宗记载,二十年前江南一场时疫,报上去说死了不少人,其中就有这位曾出宫荣养的老女官。但具体情形,无人得见,记载语焉不详。”
“死没死,不重要。”陆怀瑾脚步未停,走向停在诏狱外的马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或者,见她留下的痕迹。但眼下,有一条更滑、更毒的蛇,得先揪出来。”
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驶向汉王府。
车厢内,陆怀瑾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
专诸是疯狗,被逼急了,咬人最狠,但也最容易打死。
司马懿不同,那是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耐心,狠毒,一击不中,立刻远遁千里。
长安这一夜的血,卫长风的死,或许正中他下怀——用无影楼最后的残余力量,试探王府的虚实,同时剪除这些知道他存在的“累赘”。
回到王府书房,苏慕白已经奉上热茶。
陆怀瑾没喝,径直走到那幅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落在河内郡的位置。
“秦昭然招了什么?”
苏慕白立刻回禀:“他吓破了胆,几乎是有问必答。司马懿在长安经营日
久,明暗产业不少,但真正的退路,秦昭然只知道一处——北方河内郡的张氏。说是早年司马懿任大雍司空时,便与河内张家有旧,曾通过张氏暗中转移过不少资产、甲械。长安城破前旬日,司马懿曾秘密召见秦昭然,暗示他若事不可为,可往河内投奔张氏,必得厚待。当时秦昭然还以为司马懿是忧心国事,留条后路,如今想来……”
“他是早就料定大雍必亡,给自己找好了巢穴。”陆怀瑾接过话头,眼神冰冷,“张氏……查,把张氏所有的情报都给本王找出来。”
东厂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关于河内张氏的卷宗便堆在了陆怀瑾案头。
张氏,河内郡望,传承百余年。
良田万顷,庄园遍布郡内,私兵家将据说不下两千,且与郡内大小官吏、豪强盘根错节。
家主张怀璧,年近五旬,以“仁厚长者”自居,在河内名声极好。
但东厂的密报显示,新政推行“量田征税”后,张怀璧虽表面恭顺,带头缴纳了第一批税款,其门下庄客、佃户却曾多次聚众闹事,被当地县令弹压。
更关键的是,东厂安插在河内的暗桩回报,近月来,张氏庄园的进出车马比往常频繁了许多,且多在夜间,货物以大宗粮秣、药材为主,去向不明。
“粮秣,药材……”陆怀瑾指尖点在卷宗上,“这是在囤积物资,准备养兵,或者,养一群需要养伤的‘客人’。”
他抬起头,看向肃立一旁的赵云。
赵云一身劲装,风尘仆仆,显然刚从外巡视防务赶回。
“赵云,司马懿找到了新巢穴。”
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让书房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他走到赵云面前,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河内张氏,龙潭虎穴。本王要你,带最精干的人手,扮成走南闯北的皮货商队,进去。不要惊动任何人,只看,只听。我要知道,张氏庄园深处,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客人’,藏着多少不该有的兵甲。司马懿,是死是活,本王都要确切的消息。”
他顿了顿,手掌按在堪舆图上河内郡的位置,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将那片土地连同其中藏匿的毒蛇一并攥碎。
“这一次,本王要连他的巢穴,一并烧掉。”
赵云单膝跪地,抱拳,眼中锐光迸射:“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