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百袋只能装七十
书名:公主退婚?我买下了满朝文武 作者:善良的大灰狼
第217章 一百袋只能装七十
南河支口到了第五天,出事的是一条装得太漂亮的船。那是万便号替一家新粮商找来的大平底船,船身新刷过漆,舱口也宽,看起来比前几日那些旧民船靠谱得多。船主拍胸口说能装一百袋,粮商为了赶早市,连夜把货全送到支口。冯敬下值后赶到,只绕船走一圈便让人停手。“最多七十。”
船主当场不服,指着船舷上的旧刻线说过去装过一百二。冯敬蹲下看了半天,问那是一百二十袋什么。船主答是麦麸。眼下要装的是新收的粟米,袋重不同;更麻烦的是这条船半年前换过一块底板,木头新,吃水比旧时深一点。
粮商嫌他谨慎过头,甚至说御前都看过冯敬的本事,怎么到了真生意什么都不敢装。冯敬听见“御前”二字脸便冷下来:“御前没替你看这条船。”
他只收三两半日,不替谁拿皇帝作担保。粮商仍想冒险,冯敬便把三两退回一半,说自己只看了前半日,后面若非要装一百袋,别把他的名字写在单上。
最后僵局是宁晚棠打破的。她不懂船,却看得出支口到南仓途中有一段弯窄、水浅。她让船主把七十袋装上先走一趟,若平稳再回来补第二船。粮商骂这样多耽误半日,裴九章在旁边冷冷算了一遍:堵在南门至少也要一天。
七十袋上船后,船舷已经比船主预想低。走到浅弯,船底果然擦了一下泥。没有搁住,可船主自己先闭嘴。回程时他主动只要再装六十,甚至把那条旧刻线重新刮掉,免得下一回又拿麦麸的重量骗自己。
这一单没有惊天大胜,粮商也没因为冯敬一句话省出几十两。他只是没有把一条看上去能装一百袋的船硬压到浅弯里。三两工钱照收,半两退回的钱粮商后来又塞回来,冯敬没要:
“我说退半日,便只收半日。”
消息传到四海,沈浪听完以后只问冯敬退了多少。他更在意冯敬面对“御前看过”四个字时,仍敢把不该收的钱退回去。更有意思的是,前几日有人想包下冯敬三个月的晚上,专给一家粮行看船,每月开到二十两。冯敬问若别家船真要沉,自己能不能接,对方答签了长契便得先顾本家。冯敬连纸都没收。
那家粮行转而来找沈浪,说愿意给四海十两“撮合费”,只要帮忙劝一句。沈浪没劝。他把冯敬从太常寺旧本事里挖出来,不是为了再给他换一张更贵的笼子。四海少了十两,粮行最后只能按次来排;冯敬哪日值衙、哪日有民船单,全由他自己决定。
这件小事没有挂在门外,也没人喊“人才自主”。第二天冯敬照样三两看一条普通货船,晚上回太常寺整理自己的旧册。
再往后两日,旧马场那边已经完全由车行自己接手,南河支口也由万便号和几个船脚自己找活。冯敬上午去太常寺当值,下午才有一条船约他;宁晚棠干脆没去支口,她手上另有一趟城西商路要走。临时救急的人开始各自回到原来的生活里;这条路不必靠四海天天站着,也照样能走。北市粗粮价又回了一点,但裴九章没在四海账上写“粮价下降多少由我方贡献”。南仓复仓、商队重新进城、水路分流都在同时发生,谁也说不清哪一项占几成。更何况第二日某家大粮行自己一次放出三百石,也足够让街上价牌动一下;四海若把这笔也揽成自己的功劳,和火场里抢功没什么分别。
那名炊饼妇人第三次路过四海时,只在门口喊了一句今日粗粮又便宜一文,便赶去摆摊。沈浪听见也只是点头。他们做的是把一段堵路挪开,不是能操纵一座城的粮
价。
到傍晚,四海已经从两处都退了出来,只留下能被直接找到的人名:冯敬看船半日三两,宁晚棠只接需要实走的路线,万便号收自己的跑腿钱。谁也不必经过沈浪才能成交。老掌柜起初还怕人绕开四海以后门面钱会少,三日后看见两个旧买主直接去找冯敬,他心疼归心疼,也没再追出去。四海若每笔都非得站在中间,前几日才走顺的路很快又会堵回自己门口。
裴九章算完这几日的账,四海没有靠粮价挣钱,实际收进来的门面钱和找人钱加起来还不如一家粮行一天的差价。但十五两周转金已经收回大半,南仓火时压出去的十一两八钱也被后续正常生意慢慢填回一点。沈浪没有把这当成“救火终于回本”。那样算太容易把以后每场灾都当获客。账上仍把两件事分开。
傍晚,户部来了人。不是来表扬南仓,也不是来补四海亏掉的钱。来人带着一封沿河驿报:京城南面一百多里,一段漕河因为旧闸损坏、水位回落,已经堵了三十七条运粮船。地方官不是没有人,也不是没有船夫,问题是上游还在放船下来,下游却走不动,再拖两日,河面会从“堵船”变成“堵粮”。
户部来人把驿报放到桌上,只问沈浪一句:“你们这几日,把南门的车挪了一部分上水。那三十七条船,敢不敢去看?”沈浪没有立刻答。
一百多里,不是南仓三条巷,也不是京城一座城门。冯敬能看船,不代表会修闸;宁晚棠会看路,也不代表懂整段漕河。四海若接,这回要把这些已经能独立接活的人带出京城,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到了那里不是白跑。裴九章先翻到驿报最后,问谁付钱。户部来人像早料到会有这句,把另一张纸推过来。不是征调令。是一张十日问事契。